第65章 【吞食与被吞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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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这边气氛有些沉郁，那么我们的斐柯现在在哪里享福呢？
伪人在隔壁的隔壁享福（无歧义）。
其实博德他们小酌的地方严格意义上来说并非酒馆，只是行使酒馆的职能，然后围绕这个建筑，其它功能建筑也纷纷建起。酒后很适合乱性，三步之内必有解药，斐柯刚刚真的有在享福。
然后就被毒倒了。
【伪人】并不会中毒，就像它们并不会死去，充其量只是努力模仿“模板”们中毒、去世时的样子。开了智的【灾厄·伪人社会】已经可以做到随时站在稍高一些的视角按需解除自己的模仿，不过，斐柯就是这么地敬业。
“有些好奇，如果是博德他们，也会好奇吧？”
怀揣这样的念头，斐柯被五花大绑，兜兜转转，被运到一个有着草药和什么别的气味的房间。
下毒和绑架他的这伙人对他非常小心......且恭敬。这份恭敬在剪下一点点他的毛发拿去研究一会儿后，变得越发明显。仅仅只是依靠从罗曼那边获取的社会常识、通识教育，斐柯也能看出“经手”自己的人从“黑手套”、“奴隶”、“下人或仆役”一路上升，直到一位第三能级的猩猩也来查看货物情况，然后大惊失色。
穿着华贵礼服的猩猩看了几眼斐柯，然后松了口气：“确实是神话种......”
一边的小弟慌张道：“唉！我们是不是绑了不得了的人......”
“问题不大。”猩猩断言。“虽然我也没有接触过许多神话种的化身，但，既然祂愿意被你们绑架，那就顺着他的心思伺候就好。”
神话种......这种第一拂晓活到现在的老东西，脑子里在想什么，小小短生种根本弄不清楚。况且，也不是没有神话种捏化身来猩红联邦体验生活的，来过的都说好，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法，在猩红联邦，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把这位爷伺候地高兴了，没准就把化身留在这儿了。要知道，除了神话种自愿给出的身体零部件，像是争斗受伤、自然蜕皮之类的部件都会慢慢消失，或者说，回归。一“具”起码第四能级的神话种材料，即使是达席尔瓦大公爵的收藏里也没多少呢。
于是，斐柯被打上标签——这个仓库里能找到的代表价值最高的标签——稳妥地放在了一个玻璃柜里，随后盖上帘幕。
神话种的反应至少是寻常超凡者的七倍，祂们不舒服会自己跑。斐柯的表现看起来似乎真的在“体验”。追奉更稀奇猎奇体验的贵族，下人们也不是没见过，不能说是习以为常，只能说是见怪不怪。
不一会儿，另一批下人拿着一份清单匆匆进入仓库，掀开装有斐柯的玻璃柜上的绒布，瞪大眼睛看了看。
“标签对的，但描述不对。”
他们掀开旁边另一个玻璃柜上的绒布。
里面，一位比格犬兽人静静坐在小板凳上。他的外貌......和马姆博卡有几分相似。
比格转头，被斐柯模仿自博德的容貌所惊艳，随后他迅速低下头来。他连同小凳子都被放在一个推车上，被下人们小心推了出去。
他们去了哪里呢？他们要做什么呢？斐柯更加好奇，同时，他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并非是危险的预感，只是有些“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的朦胧征兆。
斐柯尾巴尖的一根毛变得粗长，末端长出一个眼球，眼球脱离，随后自燃，火星衰微、眼球变小，直至微不可察。
枪版的“高悬中天之眼”。
眼睛从门缝飘出仓库，尾随着推车轮子和繁复绣花地毯间摩擦的声音，穿过没有窗户的走廊，兜兜转转，来到一处富丽堂皇的宴会厅。
即使是地下室，却依旧亮如白昼。炼金照明装置和五颜六色的发光宝石，被巧夺天工的精妙装潢设计褪去了浮夸和粗俗，照亮这只属于寥寥几人的宴会厅，不大的桌子上，“马姆博卡”还有大概率是此地主人的浣熊相对而坐，礼服猩猩站在浣熊座位的斜后方。
猩猩朝着比格犬点点头，后者平静地将左手......放在了桌上唯一的瓷盘上。
浣熊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那颗“眼睛”。
“豪尔。”
“我在。”猩猩说道。
“你确定仓库里的是神话种的化身？”
“......我重新去确认一下。”
“算了。”浣熊起身，“和我一起去见见那位存在。我们可能误邀了一位神话种的本体来到我们的宅邸呢。至于你——”他看向变得有些茫然和慌张的比格犬，温声说道，“你先在此等候片刻，我们的约定依旧生效。”
不一会儿，斐柯看着面前的浣熊和猩猩。后者汗流浃背，而前者，向着自己，闭眼，行礼，恭敬而优雅。
或许他们想邀请自己？还说要说些恭维的话语？斐柯对人际交往和阶级差距，尤其是神话种和凡人的差别尚且没有那么了解。
这时，另一批衣着风格有些不同的仆人从另一扇门进来，带着一位失去了一条腿的豹兽人。伤口切面平整，从大腿处齐根而断，新鲜到包扎处才刚刚止血，血腥味和复杂名贵的草药味飘到众人鼻尖——斐柯终于意识到这个仓库里另一种味道是什么了。
下人们将豹子送回时显得既不小心也不礼貌，他们几乎是将他赶到了一个空玻璃柜，塞给他一枚相对清澈的贤者之石和一个上锁书匣，冷声叮嘱：“天亮后会送你离开。”随后盖上了玻璃柜的帘幕。
绒布内传来放松的喘息和低低的呻吟，随后是悠长的吐息——居然有几分喜悦？接下来，再也没有除呼吸外的声音传出，血腥味也飞快散去，房间内唯余混合的草药味，还有数十个帘幕笼罩的玻璃柜内的呼吸声。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跟着浣熊和猩猩的斐柯想着。准确地说，浣熊以主人的身份在前引路，猩猩在最后，不是准备灭口，而是恭敬如侍奉家主一般。
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将要发生。比格犬的左手还放在盘子里，他见到浣熊去而复返松了口气。桌上的刀叉有些过于锋利，反射着周遭光源奇异的光。欲望领域的秘氛随着浣熊重新落座而慢慢回升。斐柯见猩猩重新站回原位，自己则站到了比格身后相对的位置，这是下意识地模仿。
遇事不决问家长。
想了想，斐柯没有第一个询问博德。
“我拜请辛德哈特。”
比起教育阶段更严苛的罗曼，斐柯和辛德哈特更亲一些。
“焰心，晨星，‘英雄’。”
限定祈祷范围，斐柯随便挑了几个可以将祈祷对象指向狮子的词语。
“我该怎么做？”
几乎是瞬间，辛德哈特就做出了回应。
“毁灭。”只有斐柯能察觉到的漆黑幽影浮现，站在斐柯的右侧。“对于此等行径，当然是要给予彻底的毁灭。”
浣熊叹了口气：“仪式必须继续，在今晚完成。”保养得当的贵族，在此刻，眉眼里流露出疲惫和老态。“你很幸运，小狗，虽然这位神话种大人并未言语，但看来他无意阻止我们，甚至愿意充当见证人。”
看似平静，实则没招了。斐柯真要做什么，浣熊全都认——这就是残缺大仪式【吞食与被吞食】的考验，以及自己功业的“劫难”，之前的顺风顺水原来应在这里。
比格犬点点头，举起他面前的餐刀，却迟迟没有落下。
看着他手臂与脸庞的汗水，猩猩上前半步，却被浣熊制止。浣熊的语气更加温和，他身体前探：“在更为晦暗的年代，【掠夺】曾是行于世间的真理，虽然如今的我们或许没有变得更加文明，但【交易】已然取而代之。约定的内容你我都熟知，纵然我们不敢让那位高悬中天的伟大者察觉，祂也依旧会保证所有契约的履行。”
毁灭。辛德哈特对斐柯说道。
他继续说道：“孩子，你早已做出选择，你早已做好准备，只是，尚未下定决心。这个决定必须由你做出，这关系到你这一侧履约的质量。——”
毁灭。辛德哈特依旧这么说道，语气平静如渊。
“我明白！”比格犬兽人闭上眼睛。随着餐刀挥下，手肘关节往下的大半小臂连带手掌被丝滑地切下，血液涌出，恰到好处地飞溅到餐盘上，如红色的花瓣在飞舞。
毁灭。辛德哈特继续说道。
“毁灭令你双眼感到丑陋的一切。
毁灭令你肠胃想要作呕的一切。
毁灭令你双耳认为聒噪的一切。
毁灭令你身心察觉不适的一切。”
“毁灭，真和善是不会被毁灭的，被毁灭的便不是真和善。”
漆黑的幽影说道。
这都发生在转瞬之间。
于是斐柯在刹那的犹豫后，选择询问罗曼。
“我拜请罗曼，终寒、白塔、‘传颂者’。”
狼的回应也异常迅速：“别听他的，听我的。让他们继续。”
斐柯左侧，只有他能看到的，同样漆黑如墨的狼形幽影，瞬间浮现。
酒馆这边气氛有些沉郁，那么我们的斐柯现在在哪里享福呢？
伪人在隔壁的隔壁享福（无歧义）。
其实博德他们小酌的地方严格意义上来说并非酒馆，只是行使酒馆的职能，然后围绕这个建筑，其它功能建筑也纷纷建起。酒后很适合乱性，三步之内必有解药，斐柯刚刚真的有在享福。
然后就被毒倒了。
【伪人】并不会中毒，就像它们并不会死去，充其量只是努力模仿“模板”们中毒、去世时的样子。开了智的【灾厄·伪人社会】已经可以做到随时站在稍高一些的视角按需解除自己的模仿，不过，斐柯就是这么地敬业。
“有些好奇，如果是博德他们，也会好奇吧？”
怀揣这样的念头，斐柯被五花大绑，兜兜转转，被运到一个有着草药和什么别的气味的房间。
下毒和绑架他的这伙人对他非常小心......且恭敬。这份恭敬在剪下一点点他的毛发拿去研究一会儿后，变得越发明显。仅仅只是依靠从罗曼那边获取的社会常识、通识教育，斐柯也能看出“经手”自己的人从“黑手套”、“奴隶”、“下人或仆役”一路上升，直到一位第三能级的猩猩也来查看货物情况，然后大惊失色。
穿着华贵礼服的猩猩看了几眼斐柯，然后松了口气：“确实是神话种......”
一边的小弟慌张道：“唉！我们是不是绑了不得了的人......”
“问题不大。”猩猩断言。“虽然我也没有接触过许多神话种的化身，但，既然祂愿意被你们绑架，那就顺着他的心思伺候就好。”
神话种......这种第一拂晓活到现在的老东西，脑子里在想什么，小小短生种根本弄不清楚。况且，也不是没有神话种捏化身来猩红联邦体验生活的，来过的都说好，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法，在猩红联邦，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把这位爷伺候地高兴了，没准就把化身留在这儿了。要知道，除了神话种自愿给出的身体零部件，像是争斗受伤、自然蜕皮之类的部件都会慢慢消失，或者说，回归。一“具”起码第四能级的神话种材料，即使是达席尔瓦大公爵的收藏里也没多少呢。
于是，斐柯被打上标签——这个仓库里能找到的代表价值最高的标签——稳妥地放在了一个玻璃柜里，随后盖上帘幕。
神话种的反应至少是寻常超凡者的七倍，祂们不舒服会自己跑。斐柯的表现看起来似乎真的在“体验”。追奉更稀奇猎奇体验的贵族，下人们也不是没见过，不能说是习以为常，只能说是见怪不怪。
不一会儿，另一批下人拿着一份清单匆匆进入仓库，掀开装有斐柯的玻璃柜上的绒布，瞪大眼睛看了看。
“标签对的，但描述不对。”
他们掀开旁边另一个玻璃柜上的绒布。
里面，一位比格犬兽人静静坐在小板凳上。他的外貌......和马姆博卡有几分相似。
比格转头，被斐柯模仿自博德的容貌所惊艳，随后他迅速低下头来。他连同小凳子都被放在一个推车上，被下人们小心推了出去。
他们去了哪里呢？他们要做什么呢？斐柯更加好奇，同时，他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并非是危险的预感，只是有些“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的朦胧征兆。
斐柯尾巴尖的一根毛变得粗长，末端长出一个眼球，眼球脱离，随后自燃，火星衰微、眼球变小，直至微不可察。
枪版的“高悬中天之眼”。
眼睛从门缝飘出仓库，尾随着推车轮子和繁复绣花地毯间摩擦的声音，穿过没有窗户的走廊，兜兜转转，来到一处富丽堂皇的宴会厅。
即使是地下室，却依旧亮如白昼。炼金照明装置和五颜六色的发光宝石，被巧夺天工的精妙装潢设计褪去了浮夸和粗俗，照亮这只属于寥寥几人的宴会厅，不大的桌子上，“马姆博卡”还有大概率是此地主人的浣熊相对而坐，礼服猩猩站在浣熊座位的斜后方。
猩猩朝着比格犬点点头，后者平静地将左手......放在了桌上唯一的瓷盘上。
浣熊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那颗“眼睛”。
“豪尔。”
“我在。”猩猩说道。
“你确定仓库里的是神话种的化身？”
“......我重新去确认一下。”
“算了。”浣熊起身，“和我一起去见见那位存在。我们可能误邀了一位神话种的本体来到我们的宅邸呢。至于你——”他看向变得有些茫然和慌张的比格犬，温声说道，“你先在此等候片刻，我们的约定依旧生效。”
不一会儿，斐柯看着面前的浣熊和猩猩。后者汗流浃背，而前者，向着自己，闭眼，行礼，恭敬而优雅。
或许他们想邀请自己？还说要说些恭维的话语？斐柯对人际交往和阶级差距，尤其是神话种和凡人的差别尚且没有那么了解。
这时，另一批衣着风格有些不同的仆人从另一扇门进来，带着一位失去了一条腿的豹兽人。伤口切面平整，从大腿处齐根而断，新鲜到包扎处才刚刚止血，血腥味和复杂名贵的草药味飘到众人鼻尖——斐柯终于意识到这个仓库里另一种味道是什么了。
下人们将豹子送回时显得既不小心也不礼貌，他们几乎是将他赶到了一个空玻璃柜，塞给他一枚相对清澈的贤者之石和一个上锁书匣，冷声叮嘱：“天亮后会送你离开。”随后盖上了玻璃柜的帘幕。
绒布内传来放松的喘息和低低的呻吟，随后是悠长的吐息——居然有几分喜悦？接下来，再也没有除呼吸外的声音传出，血腥味也飞快散去，房间内唯余混合的草药味，还有数十个帘幕笼罩的玻璃柜内的呼吸声。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跟着浣熊和猩猩的斐柯想着。准确地说，浣熊以主人的身份在前引路，猩猩在最后，不是准备灭口，而是恭敬如侍奉家主一般。
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将要发生。比格犬的左手还放在盘子里，他见到浣熊去而复返松了口气。桌上的刀叉有些过于锋利，反射着周遭光源奇异的光。欲望领域的秘氛随着浣熊重新落座而慢慢回升。斐柯见猩猩重新站回原位，自己则站到了比格身后相对的位置，这是下意识地模仿。
遇事不决问家长。
想了想，斐柯没有第一个询问博德。
“我拜请辛德哈特。”
比起教育阶段更严苛的罗曼，斐柯和辛德哈特更亲一些。
“焰心，晨星，‘英雄’。”
限定祈祷范围，斐柯随便挑了几个可以将祈祷对象指向狮子的词语。
“我该怎么做？”
几乎是瞬间，辛德哈特就做出了回应。
“毁灭。”只有斐柯能察觉到的漆黑幽影浮现，站在斐柯的右侧。“对于此等行径，当然是要给予彻底的毁灭。”
浣熊叹了口气：“仪式必须继续，在今晚完成。”保养得当的贵族，在此刻，眉眼里流露出疲惫和老态。“你很幸运，小狗，虽然这位神话种大人并未言语，但看来他无意阻止我们，甚至愿意充当见证人。”
看似平静，实则没招了。斐柯真要做什么，浣熊全都认——这就是残缺大仪式【吞食与被吞食】的考验，以及自己功业的“劫难”，之前的顺风顺水原来应在这里。
比格犬点点头，举起他面前的餐刀，却迟迟没有落下。
看着他手臂与脸庞的汗水，猩猩上前半步，却被浣熊制止。浣熊的语气更加温和，他身体前探：“在更为晦暗的年代，【掠夺】曾是行于世间的真理，虽然如今的我们或许没有变得更加文明，但【交易】已然取而代之。约定的内容你我都熟知，纵然我们不敢让那位高悬中天的伟大者察觉，祂也依旧会保证所有契约的履行。”
毁灭。辛德哈特对斐柯说道。
他继续说道：“孩子，你早已做出选择，你早已做好准备，只是，尚未下定决心。这个决定必须由你做出，这关系到你这一侧履约的质量。——”
毁灭。辛德哈特依旧这么说道，语气平静如渊。
“我明白！”比格犬兽人闭上眼睛。随着餐刀挥下，手肘关节往下的大半小臂连带手掌被丝滑地切下，血液涌出，恰到好处地飞溅到餐盘上，如红色的花瓣在飞舞。
毁灭。辛德哈特继续说道。
“毁灭令你双眼感到丑陋的一切。
毁灭令你肠胃想要作呕的一切。
毁灭令你双耳认为聒噪的一切。
毁灭令你身心察觉不适的一切。”
“毁灭，真和善是不会被毁灭的，被毁灭的便不是真和善。”
漆黑的幽影说道。
这都发生在转瞬之间。
于是斐柯在刹那的犹豫后，选择询问罗曼。
“我拜请罗曼，终寒、白塔、‘传颂者’。”
狼的回应也异常迅速：“别听他的，听我的。让他们继续。”
斐柯左侧，只有他能看到的，同样漆黑如墨的狼形幽影，瞬间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