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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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了一天一夜。
起终城在身后逐渐远去，石柱阵的光早已全部熄灭，像一片被废弃的工地。
方大宝没有回头，只是朝着来时的那道墙缝走去。
墙缝还在，那扇黑色的门敞开着，像是专程在等他们通过。
他侧身挤了出去，重新踩在龙骨川边缘的灰褐色土地上。
小远蹲在他肩上，身上的光已经稳定了，深蓝色中掺着淡金色，两种颜色互不干扰，像层次分明的晚霞。
新铁蛋在他口袋里安安静静的，但LEd眼睛偶尔会亮一下，频率很慢，像在打盹。
新球飘在他头顶，光调到最暗，几乎看不出它在发光。
猎奇哥跟在后面，走路的姿势比之前轻松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已经穿到快散架的鞋，鞋底的纹路已经磨平了，踩在石头上直打滑。
他嘀咕了一句“回去得让胖子给我买双新的”，然后没再说别的。
第二天，龙骨川的白色石头从视野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绿色植被和泥土路。
方大宝在小溪边蹲下来洗了把脸，水还是凉的，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云在动，风在吹，一切都很正常。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印记，树还在，纹路清晰，像是长在了皮肉里。
第三天，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看到了龙泉村的炊烟。
韩松站在村口老槐树下面，端着保温杯，看到方大宝的时候，他把保温杯放了下来。方大宝走过去，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
韩松低头看了看方大宝手心里的印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结束了？”
“关了。”方大宝说。
韩松点了点头，把保温杯递过来。方大宝接过去喝了一口，茶还是苦的，但这一次他尝出了一些别的东西——回甘。
他把保温杯还给韩松，走进院子，把背包卸下来放在磨盘上，然后把柴刀从刀鞘里抽出来，检查了一下刀刃，又插了回去。
胖子从灶房里探出脑袋，怀里抱着四耳灵狐。
灵狐看到猎奇哥，挣扎着从胖子怀里跳下来，四条腿狂奔，绕着猎奇哥的脚转圈，尾巴摇得像风车。
猎奇哥蹲下来摸了摸灵狐的脑袋，“没瘦，胖子喂得还行。”胖子站在灶房门口，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转身钻了回去，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锅冒着热气的粥。
四个人蹲在院子里喝粥，谁都没说话。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方大宝坐在磨盘边上，把柴刀放在膝盖上，从兜里掏出那块楚凌云留下的铁棍末端，就着月光开始磨刀。叮叮当当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来，节奏不紧不慢，跟以前一样。
小远趴在磨盘上，尾巴垂下来，深蓝和金色交织的光在月光下像一根发光的丝带。
新铁蛋蹲在它旁边，LEd眼睛亮着淡蓝色的光。
新球悬在磨盘上方，光调到最温和的档位。
猎奇哥喝完了粥，碗放在脚边，靠着院墙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胖子，你那有没有多余的鞋？”
胖子从灶房里探出头，“有有有，我去拿！”然后一阵风似的跑了。
韩松端着空杯子走过来，在方大宝旁边坐下，看着方大宝磨刀。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你手上的那个印记，会消吗？”
方大宝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看手心里那棵树。
“不知道。消不消都行。”
韩松点了点头，“明天我带你去看个地方，你爸以前常去的。”
方大宝看了他一眼，他站起来，端着杯子往自己屋里走，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也不远，就在村子后面那片老林子里。”
韩松说完就进去了。
方大宝继续磨刀，刀刃在月光下越来越亮。
第二天一早，方大宝跟着韩松去了村子后面的那片老林子。
林子不大，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头。
尽头是一面石壁，不高，大约两人多高，上面爬满了青苔。
韩松伸手拨开青苔，露出一块光滑的石面，石面上刻着一行字，字迹被风化了，但还能辨认出大概：“方远行到此一游。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等儿子来。”
方大宝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他伸手摸了摸石面上刻字的地方，指尖沿着笔画走了一遍，然后他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
韩松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你爸以前常来这儿坐。
一坐就坐到天黑。”方大宝在那面石壁前蹲下来，看着那行字——方远行刻下的，用刀尖，一笔一划刻进去的。刻得不算深，但足够三十年不消。
风吹过来，林子的树叶沙沙作响。方大宝蹲了一会儿，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走出林子的时候，阳光正照在村子的屋顶上，炊烟升起来，混在晨光里。
小远跟在他脚边，尾巴摆来摆去，步子轻快。
他们走了一天一夜。
起终城在身后逐渐远去，石柱阵的光早已全部熄灭，像一片被废弃的工地。
方大宝没有回头，只是朝着来时的那道墙缝走去。
墙缝还在，那扇黑色的门敞开着，像是专程在等他们通过。
他侧身挤了出去，重新踩在龙骨川边缘的灰褐色土地上。
小远蹲在他肩上，身上的光已经稳定了，深蓝色中掺着淡金色，两种颜色互不干扰，像层次分明的晚霞。
新铁蛋在他口袋里安安静静的，但LEd眼睛偶尔会亮一下，频率很慢，像在打盹。
新球飘在他头顶，光调到最暗，几乎看不出它在发光。
猎奇哥跟在后面，走路的姿势比之前轻松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已经穿到快散架的鞋，鞋底的纹路已经磨平了，踩在石头上直打滑。
他嘀咕了一句“回去得让胖子给我买双新的”，然后没再说别的。
第二天，龙骨川的白色石头从视野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绿色植被和泥土路。
方大宝在小溪边蹲下来洗了把脸，水还是凉的，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云在动，风在吹，一切都很正常。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印记，树还在，纹路清晰，像是长在了皮肉里。
第三天，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看到了龙泉村的炊烟。
韩松站在村口老槐树下面，端着保温杯，看到方大宝的时候，他把保温杯放了下来。方大宝走过去，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
韩松低头看了看方大宝手心里的印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结束了？”
“关了。”方大宝说。
韩松点了点头，把保温杯递过来。方大宝接过去喝了一口，茶还是苦的，但这一次他尝出了一些别的东西——回甘。
他把保温杯还给韩松，走进院子，把背包卸下来放在磨盘上，然后把柴刀从刀鞘里抽出来，检查了一下刀刃，又插了回去。
胖子从灶房里探出脑袋，怀里抱着四耳灵狐。
灵狐看到猎奇哥，挣扎着从胖子怀里跳下来，四条腿狂奔，绕着猎奇哥的脚转圈，尾巴摇得像风车。
猎奇哥蹲下来摸了摸灵狐的脑袋，“没瘦，胖子喂得还行。”胖子站在灶房门口，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转身钻了回去，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锅冒着热气的粥。
四个人蹲在院子里喝粥，谁都没说话。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方大宝坐在磨盘边上，把柴刀放在膝盖上，从兜里掏出那块楚凌云留下的铁棍末端，就着月光开始磨刀。叮叮当当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来，节奏不紧不慢，跟以前一样。
小远趴在磨盘上，尾巴垂下来，深蓝和金色交织的光在月光下像一根发光的丝带。
新铁蛋蹲在它旁边，LEd眼睛亮着淡蓝色的光。
新球悬在磨盘上方，光调到最温和的档位。
猎奇哥喝完了粥，碗放在脚边，靠着院墙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胖子，你那有没有多余的鞋？”
胖子从灶房里探出头，“有有有，我去拿！”然后一阵风似的跑了。
韩松端着空杯子走过来，在方大宝旁边坐下，看着方大宝磨刀。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你手上的那个印记，会消吗？”
方大宝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看手心里那棵树。
“不知道。消不消都行。”
韩松点了点头，“明天我带你去看个地方，你爸以前常去的。”
方大宝看了他一眼，他站起来，端着杯子往自己屋里走，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也不远，就在村子后面那片老林子里。”
韩松说完就进去了。
方大宝继续磨刀，刀刃在月光下越来越亮。
第二天一早，方大宝跟着韩松去了村子后面的那片老林子。
林子不大，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头。
尽头是一面石壁，不高，大约两人多高，上面爬满了青苔。
韩松伸手拨开青苔，露出一块光滑的石面，石面上刻着一行字，字迹被风化了，但还能辨认出大概：“方远行到此一游。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等儿子来。”
方大宝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他伸手摸了摸石面上刻字的地方，指尖沿着笔画走了一遍，然后他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
韩松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你爸以前常来这儿坐。
一坐就坐到天黑。”方大宝在那面石壁前蹲下来，看着那行字——方远行刻下的，用刀尖，一笔一划刻进去的。刻得不算深，但足够三十年不消。
风吹过来，林子的树叶沙沙作响。方大宝蹲了一会儿，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走出林子的时候，阳光正照在村子的屋顶上，炊烟升起来，混在晨光里。
小远跟在他脚边，尾巴摆来摆去，步子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