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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弘历凝神谋划北疆边防之际，李玉轻步进门，垂首躬身禀报。
“皇上，西部战区司令兆惠殿外求见。”
弘历闻言心中一动，此前已下谕令，命五大战区所有师级以上军官分批回京，筹办全国军衔晋升大典，想来西北诸将已陆续抵京。
兆惠当年与阿喇布坦同领第六、第七集团军合力覆灭准格尔汗国，战后兆惠留驻伊犁，专司边疆棱堡修筑、残敌清剿。
待到弘历设立五大战区，驻防西北三省的第六集团军划归西部战区建制，兆惠以军长之职擢升，出任首任西部战区司令。
“宣他进来。”
李玉应声退出门外，片刻后一身风尘的兆阔步踏入养心殿。
兆惠行至御案前三步，单膝跪地，声线厚重。
“臣兆惠，奉皇上诏令自伊犁回京，叩见圣驾！”
弘历抬手示意。
“起来坐，不必多礼。北疆两年苦寒，戈壁风沙朝夕相伴，瞧你面容都添了几分风霜。
天山三省棱堡、戍边屯垦与哈萨克各部安置诸事，办理下来可有阻滞难处？”
兆惠依礼起身，侧身坐在殿侧木凳上，拱手回话。
“谢皇上体恤。这两年臣谨遵皇上旨意，沿巴尔喀什湖、天山山麓修筑大小棱堡百座，十里卡伦、三十里驿站基本贯通，粮秣军械日夜转运无阻。
准格尔汗国逃窜山林的残余部族已全数剿灭，哈萨克汗国按期入伊犁纳贡。
只是俄国边防部队屡生事端，频繁越界放牧、私筑临时哨塔，臣数次遣文书交涉，俄方守将百般推诿，丝毫没有收敛之意。”
弘历闻言面色一沉，指尖轻叩御案。
“你驻守伊犁两年，直面俄军动向，对其兵力、工事、粮草储备必定了然，正好细说一番。”
兆惠闻言身子微微前倾，神色凝重。
“皇上，臣在伊犁期间，定期遣斥候沿边界探查。
俄国正向托博尔斯克、雅库茨克、伊尔库茨克等据点持续增兵，火炮、战马、粮草源源不断向东方输送，边境棱堡逐年加筑扩建，哥萨克骑兵时常越境巡弋，屡次寻衅滋事。
北疆防线绵长万余里，各据点兵力分散，若是俄方集中主力单点猛攻，短时间内恐难以相互驰援。”
弘历缓缓颔首，出声安抚。
“此事不必忧心。如今伊犁、乌里雅苏台、库伦、雅克等北疆重镇电报线路尽数铺设完工，千里军情瞬息可传，一旦遇袭，片刻便能将战报传至后方。”
说着，弘历伸手指向身侧摊开的舆图，图上细密黑线便是电报干线，纵横串联起所有边防重镇。
兆惠闻言紧绷的肩头稍稍松弛，拱手道。
“有这般神器传递军情，北疆防线便活了！”
弘历目光从北疆舆图移开，看向兆惠，缓声发问。
“俄境边防隐患暂且搁下，哈萨克汗国归附一事，朕心中一直挂念。
当初只有中玉兹阿布赉率部上表称藩，朕封其为哈萨克亲王，特许河东放牧，这两年来，境况如何，你细细奏来。”
兆惠躬身回禀。
“回皇上，通商往来严格参照藩属规制执行，归附称藩的中玉兹全境对华商敞开大门，内地商人只需在边境驿站登记个人身份码，便可自由穿行全境，丝绸、瓷器、茶叶、农具、皮毛药材所有往来货品一概免征关税。
大量内地商民长久驻扎哈萨克汗国，开设铺面、医馆、农具作坊，每月商贸总额数十万银元。
中玉兹东北部的大玉兹虽允许华商短暂过境采买畜产，但并无免税优待，往来交易均要征收关税，成本偏高，大多商人做完短期买卖便折返，极少定居。
中玉兹西部的小玉兹受俄国牵制，边境关口管控偏严，贸易规模十分萧条。
另外，巴尔喀什湖以东整片水草丰茂草场，朝廷准许哈萨克牧民前往游牧，但需依照帝国畜牧税法缴纳牧税。
起初不少哈萨克牧民心存抗拒，臣拿蓄意闹事的领头人立威警示，如今各部牧民皆清楚草场归帝国管辖，自觉依规完税。”
兆惠顿了顿，又补充道。
“另有一桩紧要内情，臣需向皇上禀报。”
弘历面露兴致，抬手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兆惠顺势开口。
“哈萨克亲王阿布赉自认是哈萨克汗国正统，前后多次赴伊犁求见臣，恳请帝国出兵，协助他收服大、小玉兹，一统哈萨克全境，许诺事成之后年年进献重贡。
臣不敢擅自应允，每次都以需等候陛下圣裁为由拖延。”
弘历目光落向舆图上整片哈萨克草原。
“治理哈萨克，帝国的方略是恩威并施、分化瓦解。
诚心归顺者，帝国予通商、草场的实在便利。
徘徊观望、依附外部势力者，软硬并举、步步施压。
次序上先收服大玉兹，再徐徐收紧小玉兹。
如今帝国北疆初定，正需休养生息，不宜轻易开启大规模战事、劳师糜饷。
阿布赉妄图借天朝兵威一统三部，其勃勃野心，恰好可被帝国借力驭势，成为帝国不动干戈、攫取边疆长远大利的关键。
明面上不必直接回绝阿布赉，暂且留有周旋余地，维系他一统草原的念想，使其事事仰仗帝国态度。
暗地里派遣密使，分头私下接洽大玉兹与小玉兹酋长。
告知两部，若愿意向帝国上表归附，可享受对等的通商优待、牧场便利，帝国会庇护部族免受俄军袭扰和中玉兹武力兼并。
倘若依旧首鼠两端、左右观望，迟迟不肯主动纳表归附，一旦阿布赉举兵来伐，帝国便作壁上观，默许中玉兹对其用兵。
借草原内部的利害大势倒逼各方做出抉择，不必大举兴兵便能掌控全局，循序渐进将哈萨克各部纳入帝国的管辖体系。”
兆惠凝神思忖片刻，顿时豁然明朗，躬身拱手道。
“皇上圣明！借阿布赉的野心构筑外部威慑，倒逼大、小玉兹主动前来寻求帝国庇护。
既契合当下休养生息的国策，免去劳师远征、耗损国力之弊，又能居中制衡草原三方势力，做到不战而收最大实利。
臣返回伊犁之后，便依此方略暗中布局、稳步施行，牢牢掌控草原大局！”
弘历闻言淡淡一笑。
“你能明白其中深意便好。很多时候，长远的制衡策略，远比一时的武力征伐更为高明。”
“臣谨记皇上教诲。”
兆惠垂首躬身，语气恭敬。
弘历微微颔首，抬手缓声吩咐。
“一路长途跋涉风尘劳顿，先回府歇息休整，静待后续军衔晋升大典，届时自有封赏委任。”
“臣遵旨。”
兆惠再行叩拜之礼，躬身缓缓退下殿去。
正当弘历凝神谋划北疆边防之际，李玉轻步进门，垂首躬身禀报。
“皇上，西部战区司令兆惠殿外求见。”
弘历闻言心中一动，此前已下谕令，命五大战区所有师级以上军官分批回京，筹办全国军衔晋升大典，想来西北诸将已陆续抵京。
兆惠当年与阿喇布坦同领第六、第七集团军合力覆灭准格尔汗国，战后兆惠留驻伊犁，专司边疆棱堡修筑、残敌清剿。
待到弘历设立五大战区，驻防西北三省的第六集团军划归西部战区建制，兆惠以军长之职擢升，出任首任西部战区司令。
“宣他进来。”
李玉应声退出门外，片刻后一身风尘的兆阔步踏入养心殿。
兆惠行至御案前三步，单膝跪地，声线厚重。
“臣兆惠，奉皇上诏令自伊犁回京，叩见圣驾！”
弘历抬手示意。
“起来坐，不必多礼。北疆两年苦寒，戈壁风沙朝夕相伴，瞧你面容都添了几分风霜。
天山三省棱堡、戍边屯垦与哈萨克各部安置诸事，办理下来可有阻滞难处？”
兆惠依礼起身，侧身坐在殿侧木凳上，拱手回话。
“谢皇上体恤。这两年臣谨遵皇上旨意，沿巴尔喀什湖、天山山麓修筑大小棱堡百座，十里卡伦、三十里驿站基本贯通，粮秣军械日夜转运无阻。
准格尔汗国逃窜山林的残余部族已全数剿灭，哈萨克汗国按期入伊犁纳贡。
只是俄国边防部队屡生事端，频繁越界放牧、私筑临时哨塔，臣数次遣文书交涉，俄方守将百般推诿，丝毫没有收敛之意。”
弘历闻言面色一沉，指尖轻叩御案。
“你驻守伊犁两年，直面俄军动向，对其兵力、工事、粮草储备必定了然，正好细说一番。”
兆惠闻言身子微微前倾，神色凝重。
“皇上，臣在伊犁期间，定期遣斥候沿边界探查。
俄国正向托博尔斯克、雅库茨克、伊尔库茨克等据点持续增兵，火炮、战马、粮草源源不断向东方输送，边境棱堡逐年加筑扩建，哥萨克骑兵时常越境巡弋，屡次寻衅滋事。
北疆防线绵长万余里，各据点兵力分散，若是俄方集中主力单点猛攻，短时间内恐难以相互驰援。”
弘历缓缓颔首，出声安抚。
“此事不必忧心。如今伊犁、乌里雅苏台、库伦、雅克等北疆重镇电报线路尽数铺设完工，千里军情瞬息可传，一旦遇袭，片刻便能将战报传至后方。”
说着，弘历伸手指向身侧摊开的舆图，图上细密黑线便是电报干线，纵横串联起所有边防重镇。
兆惠闻言紧绷的肩头稍稍松弛，拱手道。
“有这般神器传递军情，北疆防线便活了！”
弘历目光从北疆舆图移开，看向兆惠，缓声发问。
“俄境边防隐患暂且搁下，哈萨克汗国归附一事，朕心中一直挂念。
当初只有中玉兹阿布赉率部上表称藩，朕封其为哈萨克亲王，特许河东放牧，这两年来，境况如何，你细细奏来。”
兆惠躬身回禀。
“回皇上，通商往来严格参照藩属规制执行，归附称藩的中玉兹全境对华商敞开大门，内地商人只需在边境驿站登记个人身份码，便可自由穿行全境，丝绸、瓷器、茶叶、农具、皮毛药材所有往来货品一概免征关税。
大量内地商民长久驻扎哈萨克汗国，开设铺面、医馆、农具作坊，每月商贸总额数十万银元。
中玉兹东北部的大玉兹虽允许华商短暂过境采买畜产，但并无免税优待，往来交易均要征收关税，成本偏高，大多商人做完短期买卖便折返，极少定居。
中玉兹西部的小玉兹受俄国牵制，边境关口管控偏严，贸易规模十分萧条。
另外，巴尔喀什湖以东整片水草丰茂草场，朝廷准许哈萨克牧民前往游牧，但需依照帝国畜牧税法缴纳牧税。
起初不少哈萨克牧民心存抗拒，臣拿蓄意闹事的领头人立威警示，如今各部牧民皆清楚草场归帝国管辖，自觉依规完税。”
兆惠顿了顿，又补充道。
“另有一桩紧要内情，臣需向皇上禀报。”
弘历面露兴致，抬手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兆惠顺势开口。
“哈萨克亲王阿布赉自认是哈萨克汗国正统，前后多次赴伊犁求见臣，恳请帝国出兵，协助他收服大、小玉兹，一统哈萨克全境，许诺事成之后年年进献重贡。
臣不敢擅自应允，每次都以需等候陛下圣裁为由拖延。”
弘历目光落向舆图上整片哈萨克草原。
“治理哈萨克，帝国的方略是恩威并施、分化瓦解。
诚心归顺者，帝国予通商、草场的实在便利。
徘徊观望、依附外部势力者，软硬并举、步步施压。
次序上先收服大玉兹，再徐徐收紧小玉兹。
如今帝国北疆初定，正需休养生息，不宜轻易开启大规模战事、劳师糜饷。
阿布赉妄图借天朝兵威一统三部，其勃勃野心，恰好可被帝国借力驭势，成为帝国不动干戈、攫取边疆长远大利的关键。
明面上不必直接回绝阿布赉，暂且留有周旋余地，维系他一统草原的念想，使其事事仰仗帝国态度。
暗地里派遣密使，分头私下接洽大玉兹与小玉兹酋长。
告知两部，若愿意向帝国上表归附，可享受对等的通商优待、牧场便利，帝国会庇护部族免受俄军袭扰和中玉兹武力兼并。
倘若依旧首鼠两端、左右观望，迟迟不肯主动纳表归附，一旦阿布赉举兵来伐，帝国便作壁上观，默许中玉兹对其用兵。
借草原内部的利害大势倒逼各方做出抉择，不必大举兴兵便能掌控全局，循序渐进将哈萨克各部纳入帝国的管辖体系。”
兆惠凝神思忖片刻，顿时豁然明朗，躬身拱手道。
“皇上圣明！借阿布赉的野心构筑外部威慑，倒逼大、小玉兹主动前来寻求帝国庇护。
既契合当下休养生息的国策，免去劳师远征、耗损国力之弊，又能居中制衡草原三方势力，做到不战而收最大实利。
臣返回伊犁之后，便依此方略暗中布局、稳步施行，牢牢掌控草原大局！”
弘历闻言淡淡一笑。
“你能明白其中深意便好。很多时候，长远的制衡策略，远比一时的武力征伐更为高明。”
“臣谨记皇上教诲。”
兆惠垂首躬身，语气恭敬。
弘历微微颔首，抬手缓声吩咐。
“一路长途跋涉风尘劳顿，先回府歇息休整，静待后续军衔晋升大典，届时自有封赏委任。”
“臣遵旨。”
兆惠再行叩拜之礼，躬身缓缓退下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