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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德曼心中对苏马罗科夫的刚愎傲慢颇为不满。

    他亲身经历塔城惨败,清楚中华帝国火炮的可怕威力,哪怕退守大城,也未必就能高枕无忧。

    金德曼暗自一声叹息,不再当庭争辩,躬身领下收拢残兵的将令,转身离去。

    另一边,中华帝国大军全线向前推进,一路扫平俄国边境大小堡垒,清剿数十股俄军小规模部队。

    数轮战事下来,大军虽有将士伤亡,折损却远少于沙俄。

    大军踏入俄国境内之后,气温骤然走低。

    明明已是五月底,旷野依旧寒气侵骨,全然不见春暖之象。

    好在战前就做足御寒准备,全军将士配齐加厚军大衣、棉靴、羊毛护耳毡帽。

    若是没有这批御寒装具,不用两军交战,严寒就足以造成大规模非战斗减员。

    行军路上战马口鼻不断喷出白雾,士兵呼出的气息凝为白霜。

    绵延数里的辎重车队紧随主力,满载炮弹、火药、粮草肉干,还有大批毡毯、酒精绷带与冻伤药膏。

    随军军医按队巡回,一旦发现将士耳廓、手脚出现冻伤红肿,立刻接入随军营帐处置,

    阿喇布坦身披貂绒大氅,立马远眺,风雪尽头,伊尔库茨克的轮廓缓缓浮现。

    斥候骑兵疾驰而至,下马跪禀军情。

    “大帅,探查属实!俄军残兵全部收缩城内,剩余火炮尽数部署在塔楼与城头。”

    闻言,阿喇布坦随即下达军令。

    “全军就地扎营,另派遣使者至城下劝降,明言只惩首恶,普通士兵、百姓放下武器,一概保全性命。”

    呜呜的号角声旋即响彻旷野。

    伐木、掘壕、修筑炮位的动作同步展开,人声、马嘶交织漫天风雪,在荒原之上久久回荡。

    不久,中华帝国的劝降使者抵达城下,劝降文书绑在箭矢射入城中。

    苏马罗科夫展开文书匆匆一览,只扫了几眼便勃然大怒,当场将文书撕得粉碎!

    “要我投降?绝无可能!”

    苏马罗科夫目露凶光,厉声传令。

    “传我命令,城内但凡有人私下议论投降,一律就地格杀!”

    翌日破晓。

    随着进攻号角响彻天地,中华帝国数百门重炮同时迸发轰鸣!

    震耳欲聋的炮声撕裂晨雾,炮弹铺天盖地砸向伊尔库茨克城头。

    火光此起彼伏,土石冲天炸起,漫天碎木纷飞如雨。

    千门野战炮轮番轰炸外城工事,压制城头俄军火力点位,一轮又一轮的炮火覆盖连绵不绝,没有丝毫间隙。

    整整一日,炮火轰鸣不绝于耳,伊尔库茨克整座城池都在震颤,浓烟滚滚遮蔽天穹,刺鼻的硝烟与火药味笼罩全城内外。

    总督府城楼之上,苏马罗科夫双目赤红,脸色惨白。

    这一日的狂轰滥炸,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所有侥幸。

    此前他固守成见,以为伊尔库茨克坚城天险、要塞固若金汤,中华帝国远道而来、师老兵疲,绝无能力攻破这座西伯利亚核心重镇。

    但亲眼目睹中华帝国连绵不绝、精度恐怖、威力滔天的炮火,看着引以为傲的木石要塞墙体不断开裂、塔楼砖石层层剥落、外城工事成片崩塌,他心底翻涌起彻骨的惊惧。

    苏马罗科夫终于对中华帝国的军事实力,有了最真切、最血淋淋的全新认知。

    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抵御,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火力碾压。

    无尽的恐慌在他心底蔓延滋生,理智告诉他,伊尔库茨克已然危在旦夕,破城只在朝夕之间。

    一旦伊尔库茨克陷落,后果不堪设想。

    这里是俄国在西伯利亚的咽喉枢纽,是镇守整片远东疆域的核心重镇。

    伊尔库茨克一破,俄帝在西伯利亚的防御体系将彻底崩塌,整片远东平原再无险可守。

    东方的雅库茨克城将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俄国苦心经营百年的远东疆域,将尽数暴露在中华帝国的兵锋之下,国门大开,再无屏障。

    一念及此,苏马罗科夫浑身冰凉,四肢百骸皆是寒意。

    他清楚自己的结局。

    五万精锐大军折损过半,边境防线彻底崩塌,哥萨克精锐几乎全军覆没,如今重镇被围、危城将破。

    纵使他侥幸活着逃回圣彼得堡,等待他的也是军事法庭的审判。

    半生荣光、总督权位,将彻底化为泡影。

    绝境之中,一丝疯狂的执念骤然在苏马罗科夫心底燃起。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败即是死,唯有死战固守,方有一线生机!

    中华帝国大军长途奔袭,苦寒作战,粮草补给、士卒体力皆有极限,绝不可能长久维持高强度攻坚。

    只要他能守住伊尔库茨克,拖到敌军师老兵疲、攻势衰竭,便能抓住战机伺机反扑。

    若能逆转战局、守住重镇,不仅所有战败罪责尽数勾销,他反而会成为守卫西伯利亚的卫国功臣,受女皇嘉奖,加官进爵,佩戴荣耀勋章,名震沙俄朝野!

    凶险绝境与滔天利弊交织,瞬间压下了苏马罗科夫心底的恐惧。

    他眼底的慌乱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坚毅与悍不畏死的狰狞。

    苏马罗科夫出身俄国顶级贵族,但绝非庸碌纨绔。

    若无实打实的军政能力与镇守边疆的才干,他绝不可能坐稳西伯利亚总督这一核心要职,镇守远东重镇数年安稳无事。

    一番心绪起伏过后,苏马罗科夫迅速冷静下来,一扫此前的焦躁颓靡,周身气势凛然。

    他转身大步走下城楼,返回总督府大堂,接连颁布一道道严苛军令,调度全城防御。

    首先规整残存三万守军,划分段区、定岗定责,将火炮、燧发枪、滚木、礌石、热油尽数分配至城头各个防御点位,严令各级将官亲自督战,城垛失守一段,立斩该段守将,逃兵一律就地格杀,绝不姑息!

    其次,苏马罗科夫放开所有限制,全城动员、全民参战!

    传令城内所有青壮百姓,尽数征调上城助防,搬运工事、修补城墙、传递军械、救治伤员。

    城内商户捐献粮草物资,民居木料、砖石尽数征用,不计损耗。

    老弱妇孺负责熬制热汤、救治伤兵、加固内城,全城上下不分军民、不分贵贱,一体御敌。

    苏马罗科夫亲自巡城喊话,以家国存亡、种族安危激励全城军民,渲染中华帝国破城后的屠戮之祸,激起俄城百姓的恐惧与死守之心。

    绝境之下,整座伊尔库茨克逐渐拧成一股绳,迸发出非凡的韧性。

    军民一心,昼夜不休修补被炮火炸裂的城墙缺口,填补工事、加固塔楼,前队守军死伤殆尽,后队百姓、新兵立刻顶补而上,无一人退缩逃亡。

    原本军心涣散、士气低迷的俄军残部,在绝境死守的氛围裹挟下,在总督铁血督战、全民背水一战的气势支撑下,重新燃起了悍勇的战意。

    城头守军依托残存的火炮与火枪,对着冲锋试探的中华帝国步兵不断反击,死守每一寸城垛。

    战局逐渐陷入胶着。

    中华帝国大军凭借绝对炮火优势,日夜不休轮番猛攻,持续摧毁俄军城防工事、杀伤守城敌军。

    俄军依托完善的要塞结构、坚固城垣,加之全民死守、悍不畏死,硬生生扛住了雷霆攻势。

    阿喇布坦指挥大军稳步推进,反复轰炸、轮番冲锋,却始终无法撕开俄军核心防线。

    随后三日,炮火从未停歇,冲锋未有间断。

    中华帝国将士奋勇杀敌,接连拔除外城大半防御,歼灭数千外围守军,重创俄军火炮阵地,取得显着战果。

    但俄军依托内城要塞顽强死守,寸土不让,每一处缺口都以人命填补,死死拖住了大军的进攻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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