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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点醒了满室众人，方才只顾着宣泄仇恨，竟忽略了最关键的根本。
长案之上，众人彼此对视，纷纷陷入沉思，开始权衡诸位皇子的分量。
“皇长子永璜，乃是哲悯富察氏所出，只是庶出大阿哥，并非元后血脉。”
一名宗室率先开口，语气满是鄙夷。
“他化名王永，在清华大学经管学院苦读多年，浸淫全套新政学说，这些年游走各地调研工商、海关，满心皆是重商、改制那一套。
此人心中早已不看重满洲祖制，若是拥立他，无异于换了一个弘历，万万不可！”
“皇二子永璋，生母乃是江南汉女苏氏，自小就多受江南文风熏陶，少年时期便与江南士林来往密切，骨子里大半都是汉地文人的做派。”
座中另一位老者捻须摇头。
“就算身上有皇家血脉，母族根基在江南汉人世家，一旦登极，必定继续偏袒江南士绅，满洲八旗的特权休想要回来，此人也不可取。”
“皇三子弘毅，生母是怡贵妃陈怡，同样是汉家女子。”
又一人出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陈怡久居深宫，兴办医馆、推广女子教化，一心追随弘历的炎黄一体新政。
弘毅自小在母亲教导下长大，常入新式学堂，和清华、北大的士子交游，对八旗祖制毫无好感。
若是扶他继位，依旧是延续如今这套新政，于我等毫无益处。”
“皇四子弘洋，生母是莺贵妃路易莎，英吉利的异国公主。”
一名前旗营参将嗤笑一声。
“半分满洲根骨都谈不上，自幼习西洋文字，喜好西洋格物技艺，连日常起居都沾染西洋风俗，立他为君，天下宗室颜面何存？不必再议。”
“皇五子弘琪，生母乃是蒙古八旗的珂里叶特氏。”
有人迟疑着开口，眼中生出一丝期许，很快又被旁人泼下冷水。
“珂里叶特氏终究是蒙古八旗，并非满洲嫡系。
蒙古与我满洲虽有世代联姻之谊，但终究不是一脉。
况且近些年来，蒙古五省推行流官改制，珂里叶特氏一族也安于当下的富贵，未见有为八旗奔走之心。
若是拥立弘琪，一来非嫡脉，二来还要受制于蒙古八旗势力，到时候我们满洲勋贵反倒要为蒙古人做嫁衣，得不偿失。”
接连五位皇子尽数被否决，满堂再度陷入沉寂。
片刻之后，那名鬓发花白的前八旗副都统猛然一拍案几。
“诸位！莫要忘了，孝贤皇后还留下当朝嫡长子，弘琮！”
众人豁然抬头，眼神齐齐汇聚。
董泽宇缓缓向前倾身，语气郑重无比。
“皇六子弘琮，孝贤富察皇后的嫡长子！元后正嫡，血统纯正，富察氏又是满洲第一流的大族，傅恒手握天下重兵，便是弘琮的亲舅父！
永璜虽同为富察氏旁支，然他心志已经彻底倒向新政，无可挽回。
唯有年纪尚幼的弘琮，还未被新学浸染，尚有转圜余地！
只要拥立弘琮继统，便是国本归正，论宗法、论血脉，名正言顺！只要打出元后嫡长子的旗号，天下无可辩驳！”
“此言大善！”前八旗副都统猛地一拍手掌。
“孝贤皇后乃是满洲大族出身，嫡长子承继大统，合乎祖宗家法！
只要弘琮登基，便可昭告天下，重归满洲正统！”
有人提出顾虑。
“只是弘琮年仅六岁，尚未亲理朝政。
若是直接让小皇帝临朝，朝政大权该交付何人？
若是直接交由内阁那群汉臣，到头来依旧是新政那一套，我等此番谋划，便全然落空！”
这个疑问一出，密室再度陷入沉寂。
是啊，选好了储君，幼主临朝，权柄归属才是重中之重。
若是大权依旧落在张廷玉、顾廷仪、蒋廷锡这帮推行新政的大臣手里，就算把弘琮推上皇位，也不过是换个摆设。
舒麟羽沉吟片刻，缓缓道出谋划。
“依我之见，新君既立，便当效仿圣祖少年之时旧例，设立宗室摄政王大臣会议！”
“宗室摄政王大臣会议？”众人眼中一亮。
“正是。”舒麟羽缓缓解释。
“皇帝年幼，无法亲裁万机，军国重事，尽数归于宗室摄政王大臣会议总揽。
会议由我满洲宗室王公、八旗勋贵共同组成，凡军政、人事、财税、律法，皆需会议共议之后方可施行。
内阁六部只可奉命执行，再不能像如今一般独断朝纲。”
董泽宇眼睛愈发明亮，接续他的谋划。
“如此一来，虽有幼主居于龙椅，可天下实权尽数收归我满洲宗室之手！
我们便可借摄政王大臣会议之名，一步步拨乱反正。
先暂停那些祸国的新政，逐步恢复宗人府，收回满城，裁撤那些乱祖宗礼法的新式军制，把被夺走的权柄，一寸一寸拿回来！”
话音刚落，座下一名须发半白、曾经在宗人府任职多年的族老猛地抬手，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诸位且慢！方才所言中策，只说推立六岁的嫡皇子弘琮，设立宗室摄政王大臣会议，依旧有巨大的破绽！”
满堂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此人。
董泽宇皱起眉头。
“祝老，此话怎讲？弘琮乃是孝贤皇后所出的嫡脉，名分堂堂正正。
永璜虽是皇长子，终究是庶出，论国本大义，本就不及嫡子弘琮。
只要把他掌握在我们手中，幼主临朝，宗室辅政，何愁大事不成？”
被唤作祝老的老者缓缓站起身，伸手捋了捋颔下花白的长须，眼神审慎。
“辅政大臣会议，听上去权柄在手，可名不正则言不顺！
如今的中华帝国，早已不是从前那套八旗格局。
朝中汉臣新贵、新军将帅、内阁各部，势力盘根错节。
仅凭我们一群赋闲宗室勋贵，贸然跳出来做辅政，在外人眼里，便是一群失意旧臣觊觎皇权，名份上站不住脚。
更何况孝贤皇后薨逝已逾一年，后宫没有可以依仗的力量。
若仓促拥立，后宫无人呼应，宫内阻力极大，内廷若不配合，我们在外举事，便是师出无名。”
一番剖析，密室之内顿时陷入一片沉默。众人细细思索，皆觉言之有理。
一名闲散贝勒蹙眉问道。
“那依祝老的意思，该如何补全这个漏洞？总不能眼睁睁放弃嫡脉弘琮这块至宝吧？”
祝老眼中寒光一闪，沉声吐出八个字。
“拥嫡立幼，太后垂帘。”
这句话点醒了满室众人，方才只顾着宣泄仇恨，竟忽略了最关键的根本。
长案之上，众人彼此对视，纷纷陷入沉思，开始权衡诸位皇子的分量。
“皇长子永璜，乃是哲悯富察氏所出，只是庶出大阿哥，并非元后血脉。”
一名宗室率先开口，语气满是鄙夷。
“他化名王永，在清华大学经管学院苦读多年，浸淫全套新政学说，这些年游走各地调研工商、海关，满心皆是重商、改制那一套。
此人心中早已不看重满洲祖制，若是拥立他，无异于换了一个弘历，万万不可！”
“皇二子永璋，生母乃是江南汉女苏氏，自小就多受江南文风熏陶，少年时期便与江南士林来往密切，骨子里大半都是汉地文人的做派。”
座中另一位老者捻须摇头。
“就算身上有皇家血脉，母族根基在江南汉人世家，一旦登极，必定继续偏袒江南士绅，满洲八旗的特权休想要回来，此人也不可取。”
“皇三子弘毅，生母是怡贵妃陈怡，同样是汉家女子。”
又一人出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陈怡久居深宫，兴办医馆、推广女子教化，一心追随弘历的炎黄一体新政。
弘毅自小在母亲教导下长大，常入新式学堂，和清华、北大的士子交游，对八旗祖制毫无好感。
若是扶他继位，依旧是延续如今这套新政，于我等毫无益处。”
“皇四子弘洋，生母是莺贵妃路易莎，英吉利的异国公主。”
一名前旗营参将嗤笑一声。
“半分满洲根骨都谈不上，自幼习西洋文字，喜好西洋格物技艺，连日常起居都沾染西洋风俗，立他为君，天下宗室颜面何存？不必再议。”
“皇五子弘琪，生母乃是蒙古八旗的珂里叶特氏。”
有人迟疑着开口，眼中生出一丝期许，很快又被旁人泼下冷水。
“珂里叶特氏终究是蒙古八旗，并非满洲嫡系。
蒙古与我满洲虽有世代联姻之谊，但终究不是一脉。
况且近些年来，蒙古五省推行流官改制，珂里叶特氏一族也安于当下的富贵，未见有为八旗奔走之心。
若是拥立弘琪，一来非嫡脉，二来还要受制于蒙古八旗势力，到时候我们满洲勋贵反倒要为蒙古人做嫁衣，得不偿失。”
接连五位皇子尽数被否决，满堂再度陷入沉寂。
片刻之后，那名鬓发花白的前八旗副都统猛然一拍案几。
“诸位！莫要忘了，孝贤皇后还留下当朝嫡长子，弘琮！”
众人豁然抬头，眼神齐齐汇聚。
董泽宇缓缓向前倾身，语气郑重无比。
“皇六子弘琮，孝贤富察皇后的嫡长子！元后正嫡，血统纯正，富察氏又是满洲第一流的大族，傅恒手握天下重兵，便是弘琮的亲舅父！
永璜虽同为富察氏旁支，然他心志已经彻底倒向新政，无可挽回。
唯有年纪尚幼的弘琮，还未被新学浸染，尚有转圜余地！
只要拥立弘琮继统，便是国本归正，论宗法、论血脉，名正言顺！只要打出元后嫡长子的旗号，天下无可辩驳！”
“此言大善！”前八旗副都统猛地一拍手掌。
“孝贤皇后乃是满洲大族出身，嫡长子承继大统，合乎祖宗家法！
只要弘琮登基，便可昭告天下，重归满洲正统！”
有人提出顾虑。
“只是弘琮年仅六岁，尚未亲理朝政。
若是直接让小皇帝临朝，朝政大权该交付何人？
若是直接交由内阁那群汉臣，到头来依旧是新政那一套，我等此番谋划，便全然落空！”
这个疑问一出，密室再度陷入沉寂。
是啊，选好了储君，幼主临朝，权柄归属才是重中之重。
若是大权依旧落在张廷玉、顾廷仪、蒋廷锡这帮推行新政的大臣手里，就算把弘琮推上皇位，也不过是换个摆设。
舒麟羽沉吟片刻，缓缓道出谋划。
“依我之见，新君既立，便当效仿圣祖少年之时旧例，设立宗室摄政王大臣会议！”
“宗室摄政王大臣会议？”众人眼中一亮。
“正是。”舒麟羽缓缓解释。
“皇帝年幼，无法亲裁万机，军国重事，尽数归于宗室摄政王大臣会议总揽。
会议由我满洲宗室王公、八旗勋贵共同组成，凡军政、人事、财税、律法，皆需会议共议之后方可施行。
内阁六部只可奉命执行，再不能像如今一般独断朝纲。”
董泽宇眼睛愈发明亮，接续他的谋划。
“如此一来，虽有幼主居于龙椅，可天下实权尽数收归我满洲宗室之手！
我们便可借摄政王大臣会议之名，一步步拨乱反正。
先暂停那些祸国的新政，逐步恢复宗人府，收回满城，裁撤那些乱祖宗礼法的新式军制，把被夺走的权柄，一寸一寸拿回来！”
话音刚落，座下一名须发半白、曾经在宗人府任职多年的族老猛地抬手，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诸位且慢！方才所言中策，只说推立六岁的嫡皇子弘琮，设立宗室摄政王大臣会议，依旧有巨大的破绽！”
满堂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此人。
董泽宇皱起眉头。
“祝老，此话怎讲？弘琮乃是孝贤皇后所出的嫡脉，名分堂堂正正。
永璜虽是皇长子，终究是庶出，论国本大义，本就不及嫡子弘琮。
只要把他掌握在我们手中，幼主临朝，宗室辅政，何愁大事不成？”
被唤作祝老的老者缓缓站起身，伸手捋了捋颔下花白的长须，眼神审慎。
“辅政大臣会议，听上去权柄在手，可名不正则言不顺！
如今的中华帝国，早已不是从前那套八旗格局。
朝中汉臣新贵、新军将帅、内阁各部，势力盘根错节。
仅凭我们一群赋闲宗室勋贵，贸然跳出来做辅政，在外人眼里，便是一群失意旧臣觊觎皇权，名份上站不住脚。
更何况孝贤皇后薨逝已逾一年，后宫没有可以依仗的力量。
若仓促拥立，后宫无人呼应，宫内阻力极大，内廷若不配合，我们在外举事，便是师出无名。”
一番剖析，密室之内顿时陷入一片沉默。众人细细思索，皆觉言之有理。
一名闲散贝勒蹙眉问道。
“那依祝老的意思，该如何补全这个漏洞？总不能眼睁睁放弃嫡脉弘琮这块至宝吧？”
祝老眼中寒光一闪，沉声吐出八个字。
“拥嫡立幼，太后垂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