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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长山前脚刚走,李建业坐在椅子上,随手把桌上的几份报纸归拢到一块,打算清净一会儿。

    门“咔哒”一声开了,又迅速关上,紧接着传来反锁的声音。

    李建业抬头一看,王倩正靠在门板上,脸颊微红,呼吸还有点急促。

    李建业纳闷了。

    这女人刚才不是拿着假图纸出去交差了吗?怎么又折回来了?门口保卫科的人估计看她早上是跟着自己进来的,也就没拦着。

    “你拿了图纸咋还没走?”李建业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王倩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身子微微前倾。

    “我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来一趟。”王倩咬了咬嘴唇,透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儿,“保险起见,我专门过来,想再好好吃一顿。”

    李建业挑了挑眉,这女人还真是贪得无厌。

    “你爹不是在外面等着你吗?拿了东西不赶紧走,不怕我反悔?”李建业反问。

    “图纸我都交给他了,他拿了东西早就跑回杨县邀功去了,哪还管我死活。”王倩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再说,我回杨县也是吃糠咽菜,不如在你这儿吃饱了再走。”

    她绕过办公桌,直接走到李建业跟前,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李建业,你今天给我一次性喂到饱,撑死我算数。”王倩凑近,压低声音,呼吸打在李建业的脖颈上,“省得我回去以后,天天想你想得睡不着觉,你这儿的伙食,我可是还没吃够呢。”

    李建业笑了。

    既然人家都提要求了,他这十倍体质加上正阳丹的底子,还能满足不了一个王倩?

    “行啊,那就让你吃个够,保准让你这辈子都忘不了。”李建业顺势揽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办公室的门严丝合缝,里面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传出的细碎声响。

    几个小时后。

    王倩扶着墙,一手捂着肚子,双腿直打哆嗦,从厂长办公室里挪了出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咬着牙,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

    这男人简直不是人,体力好得邪乎!

    她原本只是想占点便宜再走,结果硬生生被折腾得连站都站不稳了,肚子胀得发酸。

    “吃饱了?要不要再来点?”李建业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神清气爽。

    “饱了,真饱了,撑得慌。”王倩吓得直摆手,连连后退。

    她一瘸一拐地拉开门,逃也似的离开了制衣厂,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真走不出柳县了。

    ……

    杨县,商业局会议室。

    长条桌旁坐着几个人,气氛热烈。

    王建国坐在靠前的位置,虽然顶着两个黑眼圈,满脸倦容,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堂堂一个杨县商业局副局长,为了这份图纸,不惜亲自跑到柳县蹲了一夜墙角,大半夜被蚊子咬了一身包,饿得前胸贴后背,现在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局长刘德旺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几张图纸,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满意。

    旁边坐着杨县制衣厂的厂长赵铁柱,也是伸长了脖子往图纸上瞅。

    “老王,这图纸靠谱吗?别是李建业那小子故意放的烟雾弹吧?”刘德旺放下纸,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还是有些不放心。

    “局长,您放一百个心!”王建国拍着胸脯站起来,“这可是我闺女亲自打入敌人内部,从李建业家里顺出来的!那李建业也是个蠢货,好吃好喝供着,这机密图纸也是藏的够严实,幸亏我闺女打入内部,趁他们不注意才给拿出来了!”

    刘德旺点点头,脸上的疑虑打消了不少。

    “带图纸回来了,这回咱们总算能放心生产,市里那边也能交差了。”刘德旺看向王建国,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老王啊,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牺牲巨大,连亲闺女都用上了,放心,局里答应的奖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等这批衣服卖出去,年底我亲自给你申请表彰!”

    “谢谢局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王建国乐得合不拢嘴,仿佛已经看到大把的钞票进了口袋,连带着身上的蚊子包都不痒了。

    刘德旺转头看向赵铁柱。

    “老赵,图纸你拿回去,好好拆解一下,原样照抄容易落人话柄,稍微改改领口、袖口的地方,换换扣子啥的,懂我的意思吧?”

    赵铁柱接过图纸,随意翻了两页,大咧咧地摆摆手,满脸自信。

    “局长,这您就交给我吧,有了图纸,啥都好说!我回厂里就让技术员连夜赶工出样衣,保准比柳县那边的动作还快!李建业想跟咱们抢饭碗,他还嫩了点!”

    刘德旺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环视了一圈,声音提高了几度。

    “同志们,市里的市场就那么大,这次咱们就算不能彻底把李建业打趴下,也绝对要分得市里市场一杯羹,把咱们杨县制衣厂发扬光大,让市里的领导看看,咱们杨县的实力!”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赵铁柱拿着图纸,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制衣厂。

    一进厂长办公室,他就把几个车间主任和技术员全叫了过来,把图纸往桌子上一拍。

    “都过来看看,这是咱们接下来的翻身仗!”赵铁柱指着图纸,吐沫星子直飞。

    几个技术员凑上前,仔细端详着图纸上的数据和款式。

    “厂长,这设计绝了啊,布料用得省,款式还新颖,这腰线收得恰到好处。”

    “是啊,这要是做出来,绝对好卖。柳县那边真有这能耐画出这种图纸?”

    赵铁柱冷哼一声,点了一根烟。

    “管他哪来的,现在是咱们的了,马上安排生产!把咱们厂库房里的布料全用上,机器二十四小时连轴转!”赵铁柱大手一挥,底气十足,“这次在市里,咱们绝对要分得一杯羹!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直接卷铺盖走人!”

    杨县制衣厂立刻行动起来,各个车间主任领了任务,风风火火地跑去安排,厂区里机器轰鸣声响彻云霄,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大干一场做准备。

    ……

    杨县制衣厂的车间里,缝纫机踏板踩得震天响,大号白炽灯把厂房照得亮堂堂的。

    赵铁柱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手里掐着半截烟卷,大步流星地在几排机台中间来回穿梭。

    “都打起精神来,这批样衣必须尽快交到市里!”赵铁柱扯着大嗓门吆喝。

    技术科的老张拿着一件刚缝好的的确良衬衫凑过来。

    “厂长,按您的吩咐,图纸上的腰线给放宽了两寸,领口那块的尖角改成了圆角,扣子全换成了咱们库房里积压的红边大塑料扣。”老张邀功似的把衣服抖搂开。

    赵铁柱吐了口烟圈,伸手扯了扯领子,十分满意。

    “干得漂亮,这么一改,谁敢说咱们是照着柳县的图纸做的?这就是咱们杨县自己搞出来的原创新款!”

    老张连连点头附和,还不忘拍一句马屁,“还是厂长您脑子转得快,稍微动动针线,这衣服看着比原来那图纸上画的还喜庆。”

    赵铁柱大手一挥,让工人连夜打包。

    第二天,王建国就拎着装样衣的布袋子,坐上了去市里的客车。

    到了市商业局,王建国直奔周副局长的办公室。

    门没关,周副局长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周局长,忙着呢?”王建国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凑过去。

    周副局长抬起头,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老王啊,有事?”

    王建国赶紧把布袋子放在办公桌上,小心翼翼地解开系带。

    “局长,市里交代的任务,我们杨县制衣厂可是当成头等大事来办,全厂上下连轴转,一刻不敢停,这不,把第一批样衣给您送过来了,您给掌掌眼。”

    周副局长瞥了一眼桌上那件红边大圆扣的衬衫,伸手摸了摸料子。

    他对服装设计一窍不通,平时穿的也是公家发的中山装,只觉得这衣服花里胡哨的。

    “嗯,动作倒是挺快。”周副局长语气平淡,没有王建国预想中的激动夸赞,“衣服先放这儿吧,等期限到了,柳县那边的样衣也送过来,咱们开个会一块儿定夺。”

    王建国心里稍微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局长,不是我王建国吹牛,我们杨县这回的设计,那绝对是紧跟大城市的潮流,柳县那个李建业,年纪轻轻懂什么做衣服?我估摸着,他们到现在连个图纸都没憋出来呢!”

    周副局长摆摆手,打断了王建国的话。

    “行了,别在背后编排同志,你们杨县干得不错,我心里有数,你先回去,等通知开会。”

    王建国连声答应,退出了办公室。

    走在市局走廊里,王建国感觉浑身骨头都轻了几两。

    他觉得这波稳了。

    等李建业做出了衣服,那也是被自己闺女偷走的那款。

    到时候开会,只要李建业拿出那款衣服,自己就立刻跳出来,当着市局领导的面,指控李建业剽窃杨县的心血!

    一想到李建业百口莫辩、灰溜溜滚回柳县的惨状,王建国差点在楼梯口笑出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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