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家属院遇沈舟，换装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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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早上的时间，宋寻常已经把整个家属院背着手逛了一遍。
这里的占地面积，是陆钧他们家属院的十倍不止。
霍家的小二楼在联排小楼这边，都是两到三层的苏式红砖独栋，师职以上的都住这边。
团职以上的则在北区，那边矗立着的是三到四层的砖混单元楼。
至于营职以下家属区，则在西边，是四到五层的筒子楼。
除了家属楼，大院还设有服务社、公共食堂、公共浴室、专属幼儿园、大礼堂，标准操场、篮球场、卫生所等。
居民无需出大院就可以满足核心生活需求。
这条件，啧啧啧！
四哥他们的家属院跟这个一对比，那真是简陋至极
不能比！不能比！林霜听师父描绘一通，也忍不住要去溜达一圈。
“别急，先把饭吃了，周岩刚刚从食堂打来的。”
桌子上，饭菜已经摆好，最显眼的是馒头。
一筲箕的二合面馒头，主食就是这个，没有米饭。
菜的话，一条三两左右的红烧鱼、一份红烧茄子，一份番茄炒鸡蛋，再是一盆冬瓜丸子汤。
味道都不错，吃完饭用清水漱了口。
给师父倒了茶，林霜就出了门，无双紧跟。
“你不用跟着我，家属院不会有事。”
但无双像是听不到似的，依然亦步亦趋跟着。
林霜也就由他。
刚出霍家小二楼的院子，迎面就有个黑影朝林霜这边飞来。
只听有人惊呼“让开”，但林霜并没有让开，双手一伸，稳稳接住飞来的‘黑影’。
是个篮球！
这时，一个小少年飞奔着往这边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少年有错就认。
诚恳，却又带着紧张。
林霜一看，便知他说的是真话，把篮球还给了他，“没事，但你们不是有篮球场吗？外面丢篮球很危险，砸到老人小孩怎么办？”
小少年一脸惭愧的低头，“我以后不会了，谢谢姐姐提醒。”
“嗯，去吧，注意安全。”注意别人的安全！
小少年抱着篮球，红着脸跑开了。
无双收回目光，继续跟在林霜身后，“霜姐，这里的小孩日子过得真好！”
‘霜姐’都干出来了，但林霜也没纠正他，总比忠叔一口一个‘小小姐’让人能接受，虽然无双比自己还大。但之前让他们叫自己名字，似乎他们都遗忘了。
林霜点点头，“是啊，京市的孩子比北疆的孩子物质生活的确好好一些。”
“对了，无双，你知道哪里有卖篮球的？”
“王府井百货商店就有，有两种，橡胶篮球，就刚刚那少年拿的那个，五块上下。”
“还有一种，牛皮做的，那种手感软一点，基本没货，一般比赛都用它。”
“要什么票？”
“不用票，篮球不属于紧俏计划工业品，有钱有货就能买，怎么？你想买？”
“嗯，等回去买几个，到时候给温涛他们玩，营区也可以送几个。”
“那我也要一个。”
“行啊！”
难得无双跟自己要东西，林霜非常大方地应下。
如果不是处在敏感时期，她很想把藏着的金条分他们一些。
当然，如果能熬到改开后，为她办事的人，她一个都不会亏待。
再往前走，公共食堂飘来饭菜香，不锈钢的饭窗口排着队，大师傅穿着白褂子盛菜，分量足得冒尖。
旁边的公共浴室冒着热气，门口挂着“男宾”“女宾”的木牌，水泥墙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
嗯，希望家属院也建个洗澡堂，伯娘洗澡会方便些。
走到专属幼儿园时，正好赶上孩子们吃饭。
人手一个小饭盆，里边是粥和一个窝窝头。
小孩们吃饭都很认真，没人喧哗玩闹，一口窝窝头一口粥，吃得很开心。
林霜想起家里的糯米团子，再过几年，他们也能进幼儿园，跟小朋友们一起玩耍一起吃饭。
大礼堂前的广场上，几个大人，应该是家属，正带着孩子打羽毛球，笑声传得老远。
标准操场的跑道上有人在跑步，篮球场上传来“砰砰”的拍球声。
卫生所的门口倒是无人，里边的卫生员正在看报纸。
林霜绕着大院走了半圈，越看越羡慕，要是自家那边的配套设施也这么好的话，就完美了。
这里就像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什么都不缺。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备忘录，心里的不安又淡了些。
京市虽然危险，但有这样的地方暂避，至少能让师父安稳些。
等她回到霍家小二楼时，宋寻常正坐在槐树下跟周岩下棋。
见林霜回来，师父笑着问：“逛得怎么样？这里可比北疆热闹多了吧？”
林霜点点头，如实道：“何止是热闹，简直是天上地下。”
师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慨：“京市毕竟是首都，资源自然好些。”
宋寻常放下茶碗，拍了拍林霜的肩膀：“行了，别羡慕了。你羡慕他们，或许他们也在羡慕你。”
林霜其实不用师父安慰，见过后世繁华的人她，自然不会真因为这点差别就有情绪。
她是想到陆钧。
替陆钧不值！
不行，她得去瞅瞅丁雨薇他们的现状。
说干就干。
得知徒弟要外出，宋寻常坚决反对。
“不行，外面多危险你难道不知道？我不同意，你好好待在家里，闷了就在家属院里四处逛逛，反正不能出去。”
“师父……”
“没得商量！小霍跟我说了，让我们坚持几天，等表彰大会到的时候，他会派人把我们安全送达，这期间你哪也不许去。”
怕再说下去，惹师父不高兴，林霜表面妥协了。
“那……好吧，我听师父的话。我去午休了，师父你也休息一会儿吧。”
看着小徒弟落寞的背影，宋寻常叹了一口气，“要去也不是不行，你得换个模样，昨天的模样不能再用。”
林霜“噗嗤”一笑，“嗯，我听师父的。”
宋寻常很想翻个白眼，别以为他不知道，他要是不答应，她保准门一关，就从窗户那翻下去跑路。
林霜挎着帆布包出了院子，无双紧随其后。
快到大院门口时，听到有人叫，林霜回头，发现是刚刚扔篮球的小少年。
小少年跑过来，有些惊喜道，“姐姐，真的是你？你要出去？我也要出去，咱们一起，好不好？”
林霜没回，只是打量起小少年身旁的男人。
“哦，这是我爸，沈舟。”
林霜当然知道他叫沈舟，火车上差点被刺杀的目标人物。
沈舟不认识林霜，但认出了无双。
只不过此刻的无双长身玉立，军大衣敞开穿，看上去落拓不羁。
哪里还是在火车上穿着大花棉袄，看上去有点不正常的痴汉模样？
沈舟也是算是见多识广，略微一想就明白了，来了一句，“学到了，我下次出行也学你们。”
你们？林霜心道，难道她把她认出来了？
不、不可能！
他在诈她！
火车上她全程男装，还特意压低了嗓音，连鬓角都用药水描出了淡青色胡茬，她的易容术，只有庄志远能识破。
她不认为沈舟有这个眼力。
沈舟的确是在诈林霜。
可惜人家警觉，压根不接茬。
林霜疑惑的仰头问无双，“无双，你不是说你一个人坐的火车？”
无双配合地摇头，“我还能骗你？行了，不是要去买糖炒栗子？快些走吧。”
小少年见林霜要走，连忙拽了拽沈舟的衣角：“爸，这位姐姐就是刚刚帮我捡篮球的人，她还提醒我不能在外面扔球呢！”
林霜：能把差点砸到人改词到这份上，小少年有前途啊！
说完，小少年都不敢看林霜。
林霜也不挑破，她来这里暂住，住的是霍老爷子的居所，能少一事，还是尽量少一事。
沈舟缓和了语气，不再是打量地眼神，朝林霜伸出手来，“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沈舟，这是我儿子，沈小枫。”
“林霜，这位是我朋友无双。”
沈舟跟无双握手时，微微用了力，“火车上多谢了，要不是你帮忙，事情不会那么顺利解决。
本来还想着找机会道谢，但你下火车跑得太快了，好在如今遇上了。”
无双嘴角扯了扯，“顺手的事，不用再提。”
小少年好奇地眨着眼睛：“哥哥，你认识我爸爸？”
“算是……有过一面之缘。”无双含糊带过，转而问沈舟，“沈同志这是要带孩子出去？”
“嗯，带他去买些文具。”沈舟指了指大院门口，“正好顺路，你们要去哪里？我可以载你们一程？”
一辆吉普车已经等在门口。
无双看向林霜，林霜不想跟这人有过多牵扯。
主要是不知底细。
“不用，我们就在外面随意转转。”
见此，沈舟也不勉强。
出了家属院，两人找了个无人的公厕，一人望风，一人去换装。
林霜速度很快，在空间里一通倒腾，从厕所里出来，已经是个老太太。
无双瞠目结舌，小小姐就是厉害啊！
无双自己化不来妆，让他把自己形象丑化他可以，其他就不行了，林霜就负责给无双化。
化妆好的无双没了锋利，也没有帅模样，看上去平平无奇，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拿镜子给无双看了后，他也很吃惊。
“太好了，这样就安全多了。”
无双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有点不敢相信，“霜姐，你这手艺，简直神了。”
林霜笑了笑，“走吧，我们先去宋家庄。”
两人对京市不熟悉，问了几个热心大妈，在她们的耐心指点下，两人顺利坐上电车，倒腾了两趟后，终于到了目的地。
这里胡同相对齐整些，问了个看门的大爷，大爷一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在他们身上来回转。
林霜索性拿出介绍信给大爷看，“大爷，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来这边出差的，顺道来拜访长辈，劳烦您给指个路。”说这话时，林霜已经给大爷桌上放了两根散烟。
老头看了介绍信后，又得了林霜的烟，态度松缓下来。
“往左边那条胡同一直走，大约三百米处往右拐进去，最末尾那处宅院就是。”
谢过大爷，两人按照大爷所指的路，在蜿蜒的胡同里七拐八绕，终于在最末尾找到了那处宅院。
朱漆大门的漆皮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头纹理，门上的铜环也生了层淡绿色的铜锈，风一吹，轻轻晃荡着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林霜上前一步，指尖扣住冰凉的铜环，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咚、咚、咚”，声音在安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侧耳听了听，院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没人？”
林霜皱了皱眉，又叩了几下，铜环撞在门板上的声响更重了些，可院里依旧一片死寂。
无双见状，上前一步把林霜拉到身后，撸起袖子就对着门板“砰砰砰”一顿猛砸。
那力道震得门栓都跟着晃，“开门！有人在家吗？”
他的声音洪亮，在胡同里回荡，惊得墙头上几只麻雀扑棱棱飞了起来。
砸了好一会儿，院里终于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这大中午的，砸什么砸！”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灰布褂子的老太太探出头来，眯着眼睛打量着门口的两人：“你们找谁？”
林霜连忙上前，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奶奶您好！请问这里是冯虚的家吗？”
老太太眯眼，上下打量了林霜和无双一番，见林霜扮成的老太太慈眉善目。
无双也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这才松了点警惕，却还是没完全开门：“冯虚？这里没有这个人。”
眼见老太太就要关门，无双立即一脚踏进院里。
林霜紧紧盯着老太太的眼睛，见她有些躲闪，便知里边有隐情。
“说吧，他在哪？”
老太太见此，不再敢隐瞒。
“他、他说去看望一位故人，让我帮他照看一下院落，我、我……”
“你索性搬来人家院子里住？想着如今那人不回来，你正好可霸占，来个鸠占鹊巢？”
老太太连忙辩解，“唉，我说这位老姐姐，你可不能平白污蔑人，我真就是来帮他照看院子的。”
“行，你说照看，那你是怎么照看的？帮他打扫落叶了？还是说做了别的什么？千万别告诉我，你啥都没做，还把人家东西都翻一遍，厨房也霍霍了一遍？”
老太太眼睛闪了闪，“你别胡说。”
林霜一个眼神，无双就蹿了出去。
“哎，你干什么？谁允许你进来的，出去？”
一个早上的时间，宋寻常已经把整个家属院背着手逛了一遍。
这里的占地面积，是陆钧他们家属院的十倍不止。
霍家的小二楼在联排小楼这边，都是两到三层的苏式红砖独栋，师职以上的都住这边。
团职以上的则在北区，那边矗立着的是三到四层的砖混单元楼。
至于营职以下家属区，则在西边，是四到五层的筒子楼。
除了家属楼，大院还设有服务社、公共食堂、公共浴室、专属幼儿园、大礼堂，标准操场、篮球场、卫生所等。
居民无需出大院就可以满足核心生活需求。
这条件，啧啧啧！
四哥他们的家属院跟这个一对比，那真是简陋至极
不能比！不能比！林霜听师父描绘一通，也忍不住要去溜达一圈。
“别急，先把饭吃了，周岩刚刚从食堂打来的。”
桌子上，饭菜已经摆好，最显眼的是馒头。
一筲箕的二合面馒头，主食就是这个，没有米饭。
菜的话，一条三两左右的红烧鱼、一份红烧茄子，一份番茄炒鸡蛋，再是一盆冬瓜丸子汤。
味道都不错，吃完饭用清水漱了口。
给师父倒了茶，林霜就出了门，无双紧跟。
“你不用跟着我，家属院不会有事。”
但无双像是听不到似的，依然亦步亦趋跟着。
林霜也就由他。
刚出霍家小二楼的院子，迎面就有个黑影朝林霜这边飞来。
只听有人惊呼“让开”，但林霜并没有让开，双手一伸，稳稳接住飞来的‘黑影’。
是个篮球！
这时，一个小少年飞奔着往这边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少年有错就认。
诚恳，却又带着紧张。
林霜一看，便知他说的是真话，把篮球还给了他，“没事，但你们不是有篮球场吗？外面丢篮球很危险，砸到老人小孩怎么办？”
小少年一脸惭愧的低头，“我以后不会了，谢谢姐姐提醒。”
“嗯，去吧，注意安全。”注意别人的安全！
小少年抱着篮球，红着脸跑开了。
无双收回目光，继续跟在林霜身后，“霜姐，这里的小孩日子过得真好！”
‘霜姐’都干出来了，但林霜也没纠正他，总比忠叔一口一个‘小小姐’让人能接受，虽然无双比自己还大。但之前让他们叫自己名字，似乎他们都遗忘了。
林霜点点头，“是啊，京市的孩子比北疆的孩子物质生活的确好好一些。”
“对了，无双，你知道哪里有卖篮球的？”
“王府井百货商店就有，有两种，橡胶篮球，就刚刚那少年拿的那个，五块上下。”
“还有一种，牛皮做的，那种手感软一点，基本没货，一般比赛都用它。”
“要什么票？”
“不用票，篮球不属于紧俏计划工业品，有钱有货就能买，怎么？你想买？”
“嗯，等回去买几个，到时候给温涛他们玩，营区也可以送几个。”
“那我也要一个。”
“行啊！”
难得无双跟自己要东西，林霜非常大方地应下。
如果不是处在敏感时期，她很想把藏着的金条分他们一些。
当然，如果能熬到改开后，为她办事的人，她一个都不会亏待。
再往前走，公共食堂飘来饭菜香，不锈钢的饭窗口排着队，大师傅穿着白褂子盛菜，分量足得冒尖。
旁边的公共浴室冒着热气，门口挂着“男宾”“女宾”的木牌，水泥墙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
嗯，希望家属院也建个洗澡堂，伯娘洗澡会方便些。
走到专属幼儿园时，正好赶上孩子们吃饭。
人手一个小饭盆，里边是粥和一个窝窝头。
小孩们吃饭都很认真，没人喧哗玩闹，一口窝窝头一口粥，吃得很开心。
林霜想起家里的糯米团子，再过几年，他们也能进幼儿园，跟小朋友们一起玩耍一起吃饭。
大礼堂前的广场上，几个大人，应该是家属，正带着孩子打羽毛球，笑声传得老远。
标准操场的跑道上有人在跑步，篮球场上传来“砰砰”的拍球声。
卫生所的门口倒是无人，里边的卫生员正在看报纸。
林霜绕着大院走了半圈，越看越羡慕，要是自家那边的配套设施也这么好的话，就完美了。
这里就像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什么都不缺。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备忘录，心里的不安又淡了些。
京市虽然危险，但有这样的地方暂避，至少能让师父安稳些。
等她回到霍家小二楼时，宋寻常正坐在槐树下跟周岩下棋。
见林霜回来，师父笑着问：“逛得怎么样？这里可比北疆热闹多了吧？”
林霜点点头，如实道：“何止是热闹，简直是天上地下。”
师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慨：“京市毕竟是首都，资源自然好些。”
宋寻常放下茶碗，拍了拍林霜的肩膀：“行了，别羡慕了。你羡慕他们，或许他们也在羡慕你。”
林霜其实不用师父安慰，见过后世繁华的人她，自然不会真因为这点差别就有情绪。
她是想到陆钧。
替陆钧不值！
不行，她得去瞅瞅丁雨薇他们的现状。
说干就干。
得知徒弟要外出，宋寻常坚决反对。
“不行，外面多危险你难道不知道？我不同意，你好好待在家里，闷了就在家属院里四处逛逛，反正不能出去。”
“师父……”
“没得商量！小霍跟我说了，让我们坚持几天，等表彰大会到的时候，他会派人把我们安全送达，这期间你哪也不许去。”
怕再说下去，惹师父不高兴，林霜表面妥协了。
“那……好吧，我听师父的话。我去午休了，师父你也休息一会儿吧。”
看着小徒弟落寞的背影，宋寻常叹了一口气，“要去也不是不行，你得换个模样，昨天的模样不能再用。”
林霜“噗嗤”一笑，“嗯，我听师父的。”
宋寻常很想翻个白眼，别以为他不知道，他要是不答应，她保准门一关，就从窗户那翻下去跑路。
林霜挎着帆布包出了院子，无双紧随其后。
快到大院门口时，听到有人叫，林霜回头，发现是刚刚扔篮球的小少年。
小少年跑过来，有些惊喜道，“姐姐，真的是你？你要出去？我也要出去，咱们一起，好不好？”
林霜没回，只是打量起小少年身旁的男人。
“哦，这是我爸，沈舟。”
林霜当然知道他叫沈舟，火车上差点被刺杀的目标人物。
沈舟不认识林霜，但认出了无双。
只不过此刻的无双长身玉立，军大衣敞开穿，看上去落拓不羁。
哪里还是在火车上穿着大花棉袄，看上去有点不正常的痴汉模样？
沈舟也是算是见多识广，略微一想就明白了，来了一句，“学到了，我下次出行也学你们。”
你们？林霜心道，难道她把她认出来了？
不、不可能！
他在诈她！
火车上她全程男装，还特意压低了嗓音，连鬓角都用药水描出了淡青色胡茬，她的易容术，只有庄志远能识破。
她不认为沈舟有这个眼力。
沈舟的确是在诈林霜。
可惜人家警觉，压根不接茬。
林霜疑惑的仰头问无双，“无双，你不是说你一个人坐的火车？”
无双配合地摇头，“我还能骗你？行了，不是要去买糖炒栗子？快些走吧。”
小少年见林霜要走，连忙拽了拽沈舟的衣角：“爸，这位姐姐就是刚刚帮我捡篮球的人，她还提醒我不能在外面扔球呢！”
林霜：能把差点砸到人改词到这份上，小少年有前途啊！
说完，小少年都不敢看林霜。
林霜也不挑破，她来这里暂住，住的是霍老爷子的居所，能少一事，还是尽量少一事。
沈舟缓和了语气，不再是打量地眼神，朝林霜伸出手来，“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沈舟，这是我儿子，沈小枫。”
“林霜，这位是我朋友无双。”
沈舟跟无双握手时，微微用了力，“火车上多谢了，要不是你帮忙，事情不会那么顺利解决。
本来还想着找机会道谢，但你下火车跑得太快了，好在如今遇上了。”
无双嘴角扯了扯，“顺手的事，不用再提。”
小少年好奇地眨着眼睛：“哥哥，你认识我爸爸？”
“算是……有过一面之缘。”无双含糊带过，转而问沈舟，“沈同志这是要带孩子出去？”
“嗯，带他去买些文具。”沈舟指了指大院门口，“正好顺路，你们要去哪里？我可以载你们一程？”
一辆吉普车已经等在门口。
无双看向林霜，林霜不想跟这人有过多牵扯。
主要是不知底细。
“不用，我们就在外面随意转转。”
见此，沈舟也不勉强。
出了家属院，两人找了个无人的公厕，一人望风，一人去换装。
林霜速度很快，在空间里一通倒腾，从厕所里出来，已经是个老太太。
无双瞠目结舌，小小姐就是厉害啊！
无双自己化不来妆，让他把自己形象丑化他可以，其他就不行了，林霜就负责给无双化。
化妆好的无双没了锋利，也没有帅模样，看上去平平无奇，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拿镜子给无双看了后，他也很吃惊。
“太好了，这样就安全多了。”
无双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有点不敢相信，“霜姐，你这手艺，简直神了。”
林霜笑了笑，“走吧，我们先去宋家庄。”
两人对京市不熟悉，问了几个热心大妈，在她们的耐心指点下，两人顺利坐上电车，倒腾了两趟后，终于到了目的地。
这里胡同相对齐整些，问了个看门的大爷，大爷一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在他们身上来回转。
林霜索性拿出介绍信给大爷看，“大爷，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来这边出差的，顺道来拜访长辈，劳烦您给指个路。”说这话时，林霜已经给大爷桌上放了两根散烟。
老头看了介绍信后，又得了林霜的烟，态度松缓下来。
“往左边那条胡同一直走，大约三百米处往右拐进去，最末尾那处宅院就是。”
谢过大爷，两人按照大爷所指的路，在蜿蜒的胡同里七拐八绕，终于在最末尾找到了那处宅院。
朱漆大门的漆皮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头纹理，门上的铜环也生了层淡绿色的铜锈，风一吹，轻轻晃荡着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林霜上前一步，指尖扣住冰凉的铜环，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咚、咚、咚”，声音在安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侧耳听了听，院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没人？”
林霜皱了皱眉，又叩了几下，铜环撞在门板上的声响更重了些，可院里依旧一片死寂。
无双见状，上前一步把林霜拉到身后，撸起袖子就对着门板“砰砰砰”一顿猛砸。
那力道震得门栓都跟着晃，“开门！有人在家吗？”
他的声音洪亮，在胡同里回荡，惊得墙头上几只麻雀扑棱棱飞了起来。
砸了好一会儿，院里终于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这大中午的，砸什么砸！”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灰布褂子的老太太探出头来，眯着眼睛打量着门口的两人：“你们找谁？”
林霜连忙上前，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奶奶您好！请问这里是冯虚的家吗？”
老太太眯眼，上下打量了林霜和无双一番，见林霜扮成的老太太慈眉善目。
无双也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这才松了点警惕，却还是没完全开门：“冯虚？这里没有这个人。”
眼见老太太就要关门，无双立即一脚踏进院里。
林霜紧紧盯着老太太的眼睛，见她有些躲闪，便知里边有隐情。
“说吧，他在哪？”
老太太见此，不再敢隐瞒。
“他、他说去看望一位故人，让我帮他照看一下院落，我、我……”
“你索性搬来人家院子里住？想着如今那人不回来，你正好可霸占，来个鸠占鹊巢？”
老太太连忙辩解，“唉，我说这位老姐姐，你可不能平白污蔑人，我真就是来帮他照看院子的。”
“行，你说照看，那你是怎么照看的？帮他打扫落叶了？还是说做了别的什么？千万别告诉我，你啥都没做，还把人家东西都翻一遍，厨房也霍霍了一遍？”
老太太眼睛闪了闪，“你别胡说。”
林霜一个眼神，无双就蹿了出去。
“哎，你干什么？谁允许你进来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