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沉重的旧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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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强撑着喝完姬子做的咖啡，隆介和姬子便约着回到了旧教室。</p>
姬子特意来到这个还存留着昔日幻影的教室，告别过去。</p>
暖融融的橘红色夕光铺满整间教室，窗外是长久不落的黄昏。</p>
一番回忆的重演，告死魔的影子又来了。</p>
但这一回，姬子轻轻按住身旁少女发抖的肩膀，声音放得格外柔和。</p>
“别害怕，美玲，有我在。”</p>
她望向满屋沉寂的黄昏光影，一字一句许下承诺：“不用再逃了。今后，再也不会有‘告死魔’了。”</p>
美玲颤抖着放下捂着脸的手，抬着眼，眼里还凝着未散的惶恐：“真的吗？”</p>
姬子微微扬了扬唇角，一贯从容的笑容安稳又可靠：“学姐什么时候骗过你们？”</p>
她转头望向门口抱着双臂站定的红发男人，眉眼一弯。</p>
“瞧，校长也来了，我们再彩排一遍校庆的流程吧。”</p>
满愿攥紧了手里还没布置完的彩带，有些迟疑地开口：“现在吗？可还有好多东西没布置完呢。”</p>
隆介缓步走入教室，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悠远，望向窗外，因为这里生于恐怖事件而定格的亘古不变的落日。</p>
“没关系，时间很充裕的。黄昏会持续很久很久，足够我们办完这场校庆。”</p>
他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正式开口宣告：</p>
“我宣布，乐园历1984年，绘世学院校庆兼毕业典礼，现在正式开始！”</p>
教室里只剩下跟姬子最为熟识的几名学生，其他年级的人影尽数消失在这片黄昏幻境里。隆介放轻了语调。</p>
“其他年级的同学都不在，我们就一切从简。按照本校校训，三年级学生离校前，理应明了‘应做之事’。”</p>
他将目光投向面前三名穿着制服的少女，温和发问：“同学们，你们有想好准备成为怎样的人吗？”</p>
夕阳把少女们的脸颊染成暖红色。</p>
美玲最先扬起笑脸，一扫方才的紧张，大大咧咧地嚷嚷起来：“搞这么严肃？明明只是彩排欸。那我要做一个画家，比前辈还要厉害的那种！”</p>
金发少女米娅推了推领口，眼神满是憧憬：“我打算去博识学会进修，创造出更多有趣的幻造种。”</p>
满愿攥着衣角，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点羞怯：“我、我想学习摄影，做一名导演，记录下乐园里所有幸福的瞬间。”</p>
曾经的满愿，只是想做一名导演啊。……</p>
姬子望着这群眼里盛满星光的孩子，眼底漫开一层温柔的怅然。</p>
“希望你们在十年、二十年之后，依旧牢牢记得今天许下的梦想。”</p>
一旁的隆介微笑着抬手做出邀请的手势：“下面，有请优秀毕业生代表，姬子同学发言，为毕业生们送上最后的祝福。”</p>
美玲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意外：“让前辈来吗？真是难得一见啊。”</p>
满愿也凑上前，看着姬子紧绷的侧脸，轻声宽慰：“姬子姐，是不是紧张了？放轻松，笑一个吧。”</p>
姬子久久沉默着，喉结轻轻滚动，迟迟没能扯出一抹笑意。</p>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p>
“我不知道这种场合该说什么。”</p>
她望着眼前一张张年轻鲜活的面孔，眼底漫开一层悲凉的温柔。</p>
“我只知道，这场欢聚，不过是生者留给自己的慰藉。”</p>
她向前踏出一步，语气重新变得坚定有力。</p>
“但向前迈出这一步吧。去拥抱明天，成为值得让今天的自己骄傲的人。”</p>
最后，她轻声送上祝贺：</p>
“恭喜你们，终于毕业了。”</p>
离别在即，少女们反倒放松下来，纷纷笑着挥手告别。</p>
美玲故意拉长语调打趣：“前辈，离了我们，可别觉得寂寞哦。”</p>
满愿挥着小手，眼眶微微泛红：“姬子姐，以后再见啦。”</p>
米娅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她的胳膊：“大姐头，别苦着个脸嘛，又不是见不着了，拜拜啦。”</p>
姬子望着渐行渐远的三道身影，嘴唇翕动，轻轻唤出她们的名字：</p>
“美玲、满愿、米娅……”</p>
永恒的黄昏笼罩着整座绘世学院，喧嚣散尽，只余下一片安静的落日余晖。</p>
而这余晖，也将彻底地散去了。</p>
“十五年，这场改变了无数人一生的血涂游戏，终于落幕了。”</p>
隆介垂落双肩，镜片遮住眼底翻涌的愧悔，指尖微微收紧。</p>
“假如当初我没有整日沉溺在悲伤里，多花一点心思关照那孩子，或许一切都会变得截然不同。”</p>
他低声自嘲，满心苦涩，“将她一步步推上绝路的，从来不止一个告死魔。”</p>
姬子沉默片刻，轻声复述满愿留下的话：“满愿说，二相乐园用整整十五年，慢慢杀死了她。”</p>
她抬眼望向父亲，目光里却带着对隆介冷淡与疲惫：“你觉得，这个世界还会变好吗？”</p>
隆介望着窗外在缓缓变暗的黄昏，语气缓慢而坚定。</p>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我愿意去相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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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沉默漫开，姬子别开视线，打破了沉闷的气氛。</p>
“这些年，你都在做什么？”</p>
隆介微微一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姬子跟他讲话，开头都不带称呼了，但他紧绷的神情还是软了几分，带了点试探：“这算是在关心我吗？”</p>
姬子唇角微抿，语气平淡：“就当是吧。”</p>
男人缓缓开口，将漂泊岁月娓娓道来。</p>
“血涂游戏结束之后，我漂泊去往无数个世界。每踏上一颗陌生的星球，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你。”</p>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直到某天，我偶然看见了星穹列车的新闻。屏幕里英姿飒爽的你，早已不是我记忆里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我不敢上前相认，也不愿贸然打扰你的生活。”</p>
“只要不和你见面，我就可以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我的女儿如愿奔赴群星，实现了年少时所有的梦想。”</p>
姬子静静听着，想起来自己过去与新伙伴们的冒险，眼底泛起一层温润的光。</p>
“翁瓦克、欧文利、新伦蒂恩……我凭着自己的双脚，一步步走进了你从前夜里讲给我的那些睡前故事。”</p>
隆介眼中亮起微光，连忙追问：“那些地方，美吗？”</p>
“偌大的宇宙之中，再也没有比‘未抵之地’更动人的风景了。”姬子轻轻摇头，目光柔和地看向眼前的男人，“纵然你曾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现在……但是……”</p>
她微微躬身，发自内心地道出感谢：“谢谢你，为我指明方向，让我踏上了开拓群星的道路。”</p>
隆介望着长成大人的女儿，喉头滚动，眼眶微微发热。</p>
“我也一样。谢谢你，一直这么努力，坚强地活在这世上。”</p>
他放缓了语气，轻声邀约：“时候还早，我们一起在这所旧学校里走走吧。”</p>
他话锋微顿，留了一点悬念。</p>
“爸爸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我们慢慢逛，稍后再说也不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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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强撑着喝完姬子做的咖啡，隆介和姬子便约着回到了旧教室。</p>
姬子特意来到这个还存留着昔日幻影的教室，告别过去。</p>
暖融融的橘红色夕光铺满整间教室，窗外是长久不落的黄昏。</p>
一番回忆的重演，告死魔的影子又来了。</p>
但这一回，姬子轻轻按住身旁少女发抖的肩膀，声音放得格外柔和。</p>
“别害怕，美玲，有我在。”</p>
她望向满屋沉寂的黄昏光影，一字一句许下承诺：“不用再逃了。今后，再也不会有‘告死魔’了。”</p>
美玲颤抖着放下捂着脸的手，抬着眼，眼里还凝着未散的惶恐：“真的吗？”</p>
姬子微微扬了扬唇角，一贯从容的笑容安稳又可靠：“学姐什么时候骗过你们？”</p>
她转头望向门口抱着双臂站定的红发男人，眉眼一弯。</p>
“瞧，校长也来了，我们再彩排一遍校庆的流程吧。”</p>
满愿攥紧了手里还没布置完的彩带，有些迟疑地开口：“现在吗？可还有好多东西没布置完呢。”</p>
隆介缓步走入教室，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悠远，望向窗外，因为这里生于恐怖事件而定格的亘古不变的落日。</p>
“没关系，时间很充裕的。黄昏会持续很久很久，足够我们办完这场校庆。”</p>
他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正式开口宣告：</p>
“我宣布，乐园历1984年，绘世学院校庆兼毕业典礼，现在正式开始！”</p>
教室里只剩下跟姬子最为熟识的几名学生，其他年级的人影尽数消失在这片黄昏幻境里。隆介放轻了语调。</p>
“其他年级的同学都不在，我们就一切从简。按照本校校训，三年级学生离校前，理应明了‘应做之事’。”</p>
他将目光投向面前三名穿着制服的少女，温和发问：“同学们，你们有想好准备成为怎样的人吗？”</p>
夕阳把少女们的脸颊染成暖红色。</p>
美玲最先扬起笑脸，一扫方才的紧张，大大咧咧地嚷嚷起来：“搞这么严肃？明明只是彩排欸。那我要做一个画家，比前辈还要厉害的那种！”</p>
金发少女米娅推了推领口，眼神满是憧憬：“我打算去博识学会进修，创造出更多有趣的幻造种。”</p>
满愿攥着衣角，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点羞怯：“我、我想学习摄影，做一名导演，记录下乐园里所有幸福的瞬间。”</p>
曾经的满愿，只是想做一名导演啊。……</p>
姬子望着这群眼里盛满星光的孩子，眼底漫开一层温柔的怅然。</p>
“希望你们在十年、二十年之后，依旧牢牢记得今天许下的梦想。”</p>
一旁的隆介微笑着抬手做出邀请的手势：“下面，有请优秀毕业生代表，姬子同学发言，为毕业生们送上最后的祝福。”</p>
美玲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意外：“让前辈来吗？真是难得一见啊。”</p>
满愿也凑上前，看着姬子紧绷的侧脸，轻声宽慰：“姬子姐，是不是紧张了？放轻松，笑一个吧。”</p>
姬子久久沉默着，喉结轻轻滚动，迟迟没能扯出一抹笑意。</p>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p>
“我不知道这种场合该说什么。”</p>
她望着眼前一张张年轻鲜活的面孔，眼底漫开一层悲凉的温柔。</p>
“我只知道，这场欢聚，不过是生者留给自己的慰藉。”</p>
她向前踏出一步，语气重新变得坚定有力。</p>
“但向前迈出这一步吧。去拥抱明天，成为值得让今天的自己骄傲的人。”</p>
最后，她轻声送上祝贺：</p>
“恭喜你们，终于毕业了。”</p>
离别在即，少女们反倒放松下来，纷纷笑着挥手告别。</p>
美玲故意拉长语调打趣：“前辈，离了我们，可别觉得寂寞哦。”</p>
满愿挥着小手，眼眶微微泛红：“姬子姐，以后再见啦。”</p>
米娅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她的胳膊：“大姐头，别苦着个脸嘛，又不是见不着了，拜拜啦。”</p>
姬子望着渐行渐远的三道身影，嘴唇翕动，轻轻唤出她们的名字：</p>
“美玲、满愿、米娅……”</p>
永恒的黄昏笼罩着整座绘世学院，喧嚣散尽，只余下一片安静的落日余晖。</p>
而这余晖，也将彻底地散去了。</p>
“十五年，这场改变了无数人一生的血涂游戏，终于落幕了。”</p>
隆介垂落双肩，镜片遮住眼底翻涌的愧悔，指尖微微收紧。</p>
“假如当初我没有整日沉溺在悲伤里，多花一点心思关照那孩子，或许一切都会变得截然不同。”</p>
他低声自嘲，满心苦涩，“将她一步步推上绝路的，从来不止一个告死魔。”</p>
姬子沉默片刻，轻声复述满愿留下的话：“满愿说，二相乐园用整整十五年，慢慢杀死了她。”</p>
她抬眼望向父亲，目光里却带着对隆介冷淡与疲惫：“你觉得，这个世界还会变好吗？”</p>
隆介望着窗外在缓缓变暗的黄昏，语气缓慢而坚定。</p>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我愿意去相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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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沉默漫开，姬子别开视线，打破了沉闷的气氛。</p>
“这些年，你都在做什么？”</p>
隆介微微一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姬子跟他讲话，开头都不带称呼了，但他紧绷的神情还是软了几分，带了点试探：“这算是在关心我吗？”</p>
姬子唇角微抿，语气平淡：“就当是吧。”</p>
男人缓缓开口，将漂泊岁月娓娓道来。</p>
“血涂游戏结束之后，我漂泊去往无数个世界。每踏上一颗陌生的星球，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你。”</p>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直到某天，我偶然看见了星穹列车的新闻。屏幕里英姿飒爽的你，早已不是我记忆里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我不敢上前相认，也不愿贸然打扰你的生活。”</p>
“只要不和你见面，我就可以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我的女儿如愿奔赴群星，实现了年少时所有的梦想。”</p>
姬子静静听着，想起来自己过去与新伙伴们的冒险，眼底泛起一层温润的光。</p>
“翁瓦克、欧文利、新伦蒂恩……我凭着自己的双脚，一步步走进了你从前夜里讲给我的那些睡前故事。”</p>
隆介眼中亮起微光，连忙追问：“那些地方，美吗？”</p>
“偌大的宇宙之中，再也没有比‘未抵之地’更动人的风景了。”姬子轻轻摇头，目光柔和地看向眼前的男人，“纵然你曾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现在……但是……”</p>
她微微躬身，发自内心地道出感谢：“谢谢你，为我指明方向，让我踏上了开拓群星的道路。”</p>
隆介望着长成大人的女儿，喉头滚动，眼眶微微发热。</p>
“我也一样。谢谢你，一直这么努力，坚强地活在这世上。”</p>
他放缓了语气，轻声邀约：“时候还早，我们一起在这所旧学校里走走吧。”</p>
他话锋微顿，留了一点悬念。</p>
“爸爸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我们慢慢逛，稍后再说也不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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