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姬子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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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介身子微微向前倾，嘴角勾起一抹熟稔又散漫的浅笑，刻意搬出旧日父女间亲昵的称呼，想要借着温情模糊眼下紧绷的对峙气氛：“归寂？是说爸爸我吗？”</p>
姬子垂落眼帘，酒红色长发顺着肩膀滑下，遮住她大半神情。</p>
长久积压的疑虑在此刻全部清晰起来，她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字字清晰地戳破对方精心编织的假象。</p>
“你曾告诉我，那间旧教室是只属于你一人、凭空幻造的隐秘角落，可满愿却对那里的一切细节都了如指掌，这根本解释不通。”</p>
“还有星穹列车，你清楚太多列车内部的隐秘琐事，你知道那车厢顶的鲸灯适合什么溶剂擦洗、知道派对车厢原本是叫会议车厢……德米特里当时指了出来，但我没有当场追问而已。”</p>
“然而真实的隆介，自始至终都没有踏上这辆列车的可能。”</p>
她骤然抬起眼眸，往日温和的眼底只剩下刺骨的锐利。</p>
她视线牢牢锁在男人身上，不留一丝退让：“我们第一次重逢的时候，你感慨我们已经十五年没有见面。可我的父亲，早在十五年之前，就已经远离了我的生活，消失在银河深处。你的谎言到处都是破绽，说到底，你或许从一开始，就无意认真掩藏自己的身份。”</p>
男人脸上故作松弛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化作浓重的疲惫。</p>
隆介偏过头躲开她直视的目光，肩膀微微下沉，一声沉闷的叹息悄然溢出，嗓音低沉沙哑，卸下了之前所有伪装：“唯独面对你，我没办法继续编造谎言。关于十五年那句话，仅仅只是我的一时口误。”</p>
这句话彻底掐灭了姬子心底残存的最后一点希冀。</p>
那些关于父亲归来的微弱幻想，如同泡沫一般碎裂消散，她语调骤然变冷，一字一句，决然斩断这场虚假的重逢：“不必再惺惺作态了，你根本不是他。”</p>
“冒充我父亲的人，献出你的原形！”</p>
“看来，愉快的父女谈心结束了啊……可，话说回来，你也不是真正的姬子不是么？”隆介、不，现在应该叫归寂，他转头如是叹气。</p>
姬子紧盯着归寂，没有说话。</p>
他抬眼看向神色紧绷的姬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赞许：“一路走来，你做得非常出色。你刻意拖延时间，牢牢牵制住我的脚步；就算我远比你们预想的更加危险，你依旧提前布局，护住了列车上所有同伴。”</p>
话音骤然一转，语调沉下一层，透出刺骨的冷意：“可是领航员，你依旧漏掉了最致命的一种可能性。”</p>
他微微前倾身体，刻意放缓语速，抛出沉重的谜题：“你来猜猜看，我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取代了真正的隆介？”</p>
姬子呼吸一滞，喉咙发紧，只能沉默地抿紧双唇，发不出半个音节。</p>
男人缓缓揭晓残酷的真相，字句像寒冰砸落：“答案要追溯到很久以前。真正的隆介，为拯救妻女，不顾一切前去追查风化诅咒的根源，最后被我彻底抹除，从那一日开始，我就顶替了他。”</p>
“那一年你才六岁，在你母亲的葬礼上，你与‘父亲’的第一次见面，见到的人本来就不是他。”</p>
“你在说谎！”姬子猛地出声反驳，指尖微微颤抖，不愿接受这个残酷事实。</p>
“我这一生，只对我的女儿撒过唯一一句谎话。”</p>
他望着红发女子，一字一顿，重复那句延续数十年的谎言，“初次见面，我是你的父亲，隆介。”</p>
长久积压的疑虑与伤痛轰然爆发，姬子抬起头，目光锐利地逼视对方：“你费尽心思，陪着我度过这么漫长岁月，到底怀揣着什么样的阴谋？”</p>
男人神色松弛下来，眼底掠过戏谑的笑意，语气轻飘飘的，全然无视她的痛苦：“就连我自己，很多时候都看不清自己心底真实的念头。但此刻看着你的神情，我终于懂了——扮演一位父亲，我玩得十分尽兴。”</p>
他顿了顿，又添上一句：“不过你不用太过担心你的那些和你冒险的无名客们，毕竟我可不敢跟你们列车现在的那个护卫对对碰。”</p>
“实在很不公平不是吗？谁能想到，一辆刚刚启航不过十五年的列车，上面竟然载着两位星神的化身？”</p>
“我归寂倒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去触人家霉头，我还是很好奇……原本的、真正的姬子呢？”</p>
“你还能猜不到吗？”姬子的语气中充满了讽刺。</p>
“是啊，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有了两个‘姬子’，一个易病易倒，弱不禁风；一个跟个大姐头一样，时不时会跟一些混小子打架，学校许多报告都有所表现，还有之前我所提到过的，家里的两种生活痕迹……”</p>
姬子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了过往：“第一次见到列车的时候，风化诅咒的痕迹，已经遍布全身。”</p>
“我们在看见星穹列车的那一刻，向往起了过去开拓者相同的梦，修复列车，让它再度启航，成为了我们追寻的一个渺茫的奇迹。”</p>
“那是一个很大的工程，直到有一次，虚弱的那一个休息的时候，另一个独自去修理一部分列车的赶工……”</p>
“两位来自仙舟的客人预先到达了那里。”</p>
“一天，修复所有破碎零件、线路，再由几人拼接装载，只是一天，星穹列车简直像新的一样。”</p>
忽然姬子话锋一转：“但是，列车它并不能启动──星神造物，需要特别的燃料，这东西，就算是生命星神，没有见过的东西，他也弄不到、变不出来。”</p>
“所以，就有了后面，‘姬子’成为了那一次幻月游戏谒者的事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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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介身子微微向前倾，嘴角勾起一抹熟稔又散漫的浅笑，刻意搬出旧日父女间亲昵的称呼，想要借着温情模糊眼下紧绷的对峙气氛：“归寂？是说爸爸我吗？”</p>
姬子垂落眼帘，酒红色长发顺着肩膀滑下，遮住她大半神情。</p>
长久积压的疑虑在此刻全部清晰起来，她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字字清晰地戳破对方精心编织的假象。</p>
“你曾告诉我，那间旧教室是只属于你一人、凭空幻造的隐秘角落，可满愿却对那里的一切细节都了如指掌，这根本解释不通。”</p>
“还有星穹列车，你清楚太多列车内部的隐秘琐事，你知道那车厢顶的鲸灯适合什么溶剂擦洗、知道派对车厢原本是叫会议车厢……德米特里当时指了出来，但我没有当场追问而已。”</p>
“然而真实的隆介，自始至终都没有踏上这辆列车的可能。”</p>
她骤然抬起眼眸，往日温和的眼底只剩下刺骨的锐利。</p>
她视线牢牢锁在男人身上，不留一丝退让：“我们第一次重逢的时候，你感慨我们已经十五年没有见面。可我的父亲，早在十五年之前，就已经远离了我的生活，消失在银河深处。你的谎言到处都是破绽，说到底，你或许从一开始，就无意认真掩藏自己的身份。”</p>
男人脸上故作松弛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化作浓重的疲惫。</p>
隆介偏过头躲开她直视的目光，肩膀微微下沉，一声沉闷的叹息悄然溢出，嗓音低沉沙哑，卸下了之前所有伪装：“唯独面对你，我没办法继续编造谎言。关于十五年那句话，仅仅只是我的一时口误。”</p>
这句话彻底掐灭了姬子心底残存的最后一点希冀。</p>
那些关于父亲归来的微弱幻想，如同泡沫一般碎裂消散，她语调骤然变冷，一字一句，决然斩断这场虚假的重逢：“不必再惺惺作态了，你根本不是他。”</p>
“冒充我父亲的人，献出你的原形！”</p>
“看来，愉快的父女谈心结束了啊……可，话说回来，你也不是真正的姬子不是么？”隆介、不，现在应该叫归寂，他转头如是叹气。</p>
姬子紧盯着归寂，没有说话。</p>
他抬眼看向神色紧绷的姬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赞许：“一路走来，你做得非常出色。你刻意拖延时间，牢牢牵制住我的脚步；就算我远比你们预想的更加危险，你依旧提前布局，护住了列车上所有同伴。”</p>
话音骤然一转，语调沉下一层，透出刺骨的冷意：“可是领航员，你依旧漏掉了最致命的一种可能性。”</p>
他微微前倾身体，刻意放缓语速，抛出沉重的谜题：“你来猜猜看，我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取代了真正的隆介？”</p>
姬子呼吸一滞，喉咙发紧，只能沉默地抿紧双唇，发不出半个音节。</p>
男人缓缓揭晓残酷的真相，字句像寒冰砸落：“答案要追溯到很久以前。真正的隆介，为拯救妻女，不顾一切前去追查风化诅咒的根源，最后被我彻底抹除，从那一日开始，我就顶替了他。”</p>
“那一年你才六岁，在你母亲的葬礼上，你与‘父亲’的第一次见面，见到的人本来就不是他。”</p>
“你在说谎！”姬子猛地出声反驳，指尖微微颤抖，不愿接受这个残酷事实。</p>
“我这一生，只对我的女儿撒过唯一一句谎话。”</p>
他望着红发女子，一字一顿，重复那句延续数十年的谎言，“初次见面，我是你的父亲，隆介。”</p>
长久积压的疑虑与伤痛轰然爆发，姬子抬起头，目光锐利地逼视对方：“你费尽心思，陪着我度过这么漫长岁月，到底怀揣着什么样的阴谋？”</p>
男人神色松弛下来，眼底掠过戏谑的笑意，语气轻飘飘的，全然无视她的痛苦：“就连我自己，很多时候都看不清自己心底真实的念头。但此刻看着你的神情，我终于懂了——扮演一位父亲，我玩得十分尽兴。”</p>
他顿了顿，又添上一句：“不过你不用太过担心你的那些和你冒险的无名客们，毕竟我可不敢跟你们列车现在的那个护卫对对碰。”</p>
“实在很不公平不是吗？谁能想到，一辆刚刚启航不过十五年的列车，上面竟然载着两位星神的化身？”</p>
“我归寂倒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去触人家霉头，我还是很好奇……原本的、真正的姬子呢？”</p>
“你还能猜不到吗？”姬子的语气中充满了讽刺。</p>
“是啊，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有了两个‘姬子’，一个易病易倒，弱不禁风；一个跟个大姐头一样，时不时会跟一些混小子打架，学校许多报告都有所表现，还有之前我所提到过的，家里的两种生活痕迹……”</p>
姬子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了过往：“第一次见到列车的时候，风化诅咒的痕迹，已经遍布全身。”</p>
“我们在看见星穹列车的那一刻，向往起了过去开拓者相同的梦，修复列车，让它再度启航，成为了我们追寻的一个渺茫的奇迹。”</p>
“那是一个很大的工程，直到有一次，虚弱的那一个休息的时候，另一个独自去修理一部分列车的赶工……”</p>
“两位来自仙舟的客人预先到达了那里。”</p>
“一天，修复所有破碎零件、线路，再由几人拼接装载，只是一天，星穹列车简直像新的一样。”</p>
忽然姬子话锋一转：“但是，列车它并不能启动──星神造物，需要特别的燃料，这东西，就算是生命星神，没有见过的东西，他也弄不到、变不出来。”</p>
“所以，就有了后面，‘姬子’成为了那一次幻月游戏谒者的事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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