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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景辞看着屏幕,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不仅仅是因为设计本身,更是因为她刚才那番话。她不仅懂审美,更懂产品背后的情感逻辑。

    “确实更好。”陆景辞诚实地点头,“受教了。”

    “还有这儿。”宋清音点开一段交互动画,“太生硬。我要那种如水流般的阻尼感,而不是机械的卡顿。你能调吗?”

    “可以。”陆景辞手撑在地毯上,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屏幕,“这里改一下贝塞尔曲线的参数就行。”

    因为动作,他的呼吸洒在了宋清音的耳畔。

    那声音就在耳边炸开,低沉的男低音带着气声,震动感顺着耳膜直达大脑皮层。

    宋清音的手指猛地一顿,误触了一个键。

    屏幕闪了一下。

    这声音……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尤其是这种低语时的共鸣腔,简直和“归途”一模一样。

    宋清音侧过头,两人的脸距离不足十公分。

    眼镜滑落了一点,她透过镜片上方直视着陆景辞的眼睛,眼神里带着探究。

    “陆同学,”她忽然问,语气随意得像是聊家常,“你平时玩配音吗?”

    陆景辞心跳漏了一拍。

    被认出来了?难道她也关注配音圈吗?

    不可能。他在网上从未露过脸,也很少在现实中使用那种特定的发声技巧。

    “偶尔听听。”陆景辞面不改色,撒谎撒得理直气壮,“没什么时间玩。”

    “是吗?”宋清音眯了眯眼,显然不太信,“你的嗓音条件不错。如果去混配音圈,应该比你搞这个什么智能家居来钱快。”

    “兴趣是兴趣,生计是生计。”陆景辞退开一点距离,重新拉开安全防线,“比起出卖声音,我更希望能创造出实实在在的产品。”

    出卖声音?

    宋清音挑眉,心里轻嗤一声。

    小屁孩,还挺清高。

    “行吧。”宋清音把电脑推回去,“改好了。剩下的自己去弄。”

    半小时正好过去。

    她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压皱的衬衫,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行了,跪安吧。我要去补觉了。”

    “这就完了?”宋明宇有些意犹未尽,“姐,不留我们吃个饭?”

    “想吃这顿饭,等你们拿到A轮融资再说。”宋清音毫不留情地转身往楼上走,背影潇洒利落。

    陆景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放松。

    他合上电脑,手心全是汗。

    不仅是因为刚才那高强度的脑力交锋,更是因为……她在身边时,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和吸引力。

    “走吧辞哥。”宋明宇拍拍他的肩,“能让我姐出手改图,咱们这波稳了!回去我请你吃烧烤!”

    两人走到玄关换鞋。

    陆景辞弯腰系鞋带时,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客厅角落的一个半开放式书架。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设计类的书籍和奖杯。

    但在最下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塞着几本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剧本。其中一本的书脊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两个大字。

    《听风》。

    那是清弦退圈前的最后一部广播剧。

    “辞哥?发什么呆呢?”宋明宇已经推开了门,外面的热浪涌进来,冲淡了室内的冷气。

    陆景辞迅速收回视线,直起身,神色如常:“没什么。走吧。”

    另一边,刚把自己完美的埋进床里,宋清音困顿的打了个哈欠。

    昨晚画设计图熬了个通宵,若不是早就答应了宋明宇,她应该早就陷入梦里了。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疏月发来的微信:【搞定!合同已经发给‘归途’了。他对片酬没异议,但提了个要求,说希望能和女主角线下对一次戏,找找感觉。你接吗?】

    线下对戏?

    宋清音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脑子慢半拍的想了想,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清弦:不见。告诉他,想见我,拿出本事来。等到庆功宴那天,如果他的表现能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露个脸。】

    另一边,刚刚坐上宋明宇那辆骚包跑车的陆景辞,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眼底的光微微暗了下去。

    被拒绝了。

    意料之中。那个退圈多年、神秘莫测的清弦大神,如果这么容易就能见到,那才奇怪。

    “怎么了辞哥?脸色这么臭?”宋明宇一边倒车一边问。

    “没什么。”陆景辞收起手机,转头看向车窗外飞逝的景物。

    被拒绝没关系。

    既然确定了目标,无论如何他都会达成的。

    骚包的红色法拉利在沿江公路上轰出一声轰鸣,宋明宇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车载音响的低音炮开到最大。

    “辞哥,你刚才太牛了!”宋明宇还要喊着说话才能盖过重金属摇滚,“有我姐的指导,这A轮融资,稳了!”

    副驾驶上,陆景辞没搭腔。

    他偏头靠着车窗,窗外倒退的江景有些模糊。脑子里还是那个光线昏暗的客厅。

    那个女人坐在地毯上,赤着脚,发丝垂在颈侧,手里拿着他的电脑。

    ——“我要那种如水流般的阻尼感。”

    陆景辞抬起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被她指尖触碰过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末的凉意,像某种不知名的电流,顺着神经末梢一直窜到心里。

    奇怪。

    真的很奇怪。

    宋清音的声音“清弦”并不完全重合。她声线更亮,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慵懒,而清弦的声音更沉,像是被砂纸打磨过,透着股厌世的颓感。

    可就在她低头靠近,那句贴在耳边的气声……

    共鸣腔的位置,太像了。

    “老宋。”陆景辞突然开口,关掉了那噪死人的音乐。

    “啊?咋了?”

    “你姐,”陆景辞顿了顿,视线落在虚空一点,“平时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吗?比如……玩什么配音软件,或者经常看这方面的直播?”

    宋明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脚刹车差点踩死在红灯前。

    “哈?你说啥?配音?”宋明宇瞪圆了眼,“辞哥你没事吧?我姐每天忙得连睡觉都在算汇率,哪有空搞那个?她连王者荣耀都是为了陪客户才下的,这辈子唯一的娱乐大概就是画图和骂人。”

    陆景辞垂眸,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疑虑。

    也是。

    一个是掌管亿万资产的豪门千金,一个是混迹网配圈、行踪成谜的退圈大神。

    这中间的鸿沟,比太平洋还宽。

    大概是自己太想在这个项目上做出点成绩,又或是昨晚听那几百条音频听魔怔了,才会产生这种荒谬的联想。

    “到了。”车停在江大北门。

    陆景辞解开安全带,拿起电脑包:“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回到406寝室,沈听澜不在,屋里静得只能听见空调运作的微响。

    陆景辞把电脑扔在桌上,没急着改那个“五彩斑斓的灰”,而是拉开了抽屉,翻出一只专业的监听耳机。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微信来自林疏月。

    【林制片:归途老师,今晚八点,YY频道的加密房间,剧组第一次全员碰头会+pia戏。这是房间号和密码。清弦大大也会来哦,不过她脾气不太好,您多担待。】

    陆景辞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

    脾气不太好?

    巧了。他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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