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疯批剑灵VS无情道君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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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不大，靠墙堆着柴火，中间有一口水井。正房亮着灯，东西两侧各有两间厢房。
“只有东厢房空着。”孙寡妇领着他们往东走，“一天五十文，包一顿早饭。热水在灶间，自己去提。夜里别大声喧哗，左邻右舍睡得早。”
宋清音把一锭银子递过去：“住三日。不用找了，劳烦大娘多备两床厚被子，我夫君畏寒。”
孙寡妇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笑意：“好说。被子在柜子里，我这就去给你们提壶热水。”
东厢房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套桌椅，一个掉漆的衣柜。空气中透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樟脑丸的气味。
谢渊站在屋子中央，没有落座。桌上的油灯光线微弱，照出墙角结的蜘蛛网。
宋清音走过去，推开窗户通风。
“今晚只能委屈仙主睡硬板床了。”她转身，看着谢渊。
谢渊走到床边，伸手按了按床铺。被褥半新不旧，布料粗糙。
“无碍。”他说。
孙寡妇提着一桶热水进来，放在木盆旁，又从柜子里抱出两床厚棉被放在床上，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屋内只剩两人。
宋清音挽起袖子，把热水倒进木盆，试了试水温。
“洗洗脸，泡个脚。”她指了指木盆，“去去寒气。”
谢渊看着那盆冒着热气的水，没有动。他辟谷多年，身体纤尘不染，沐浴也多是用净尘诀。这种凡人的洗漱方式，他已经十分生疏。
“怎么，还要我伺候你？”宋清音走到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显然对于看谢渊的各种窘态让他乐此不疲。
谢渊走到木盆前，学着宋清音刚才的动作，挽起袖子。他将双手浸入热水中。温热的水流包裹住手指，驱散了指尖的凉意。这种真实的、由外而内的温度，与灵力流转全身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他洗完脸，拿过旁边架子上的粗布巾擦干。布料摩擦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感。
洗漱完毕，谢渊坐在床沿。他看着那两床棉被，又看了看只有一张的木床。
“你睡里侧，我睡外侧。”宋清音走过来，脱下外衣，只穿着中衣，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她侧过身，面朝墙壁，留出一大半的位置。
谢渊没有迟疑，脱下外衣，躺在另一侧。两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床板很硬，被子很重，压在身上有些喘不过气。谢渊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上双眼。
按照往常的习惯，他此时应该运转功法，进入冥想。但他现在没有灵力，经脉干涸。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这是肉身劳作一天后的本能反应。周围很安静，能听到窗外树叶的沙沙声，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以及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
凡人的夜晚，原来是这样的。
他没有很快入睡，大脑还保持着清醒。
“睡不着？”宋清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谢渊睁开眼，转头看向她。宋清音不知何时转过身，正看着他。黑暗中，她的眼睛很亮。
“尚不习惯。”谢渊如实回答。
“因为你脑子里还在想那些大道理。”宋清音平躺过来，看着屋顶，“凡人睡觉，什么都不想。累了就闭眼，天亮就睁眼。你把这具身体当成一件工具，它自然会反抗你。”
“如何当成自己。”
“去感受它。它饿了你要给它吃的，它冷了你要给它穿衣。它疼了，你要知道哪里疼。你连自己的身体都不了解，又怎么去了解其他。”
谢渊没有出声。
“明日带你去逛集市。”宋清音打了个哈欠，“秋灯节前夕，街上最热闹。你得学会怎么花钱，怎么跟人讨价还价，怎么在人堆里走路不被踩到脚。”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谢渊，不再说话。
没过多久，她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谢渊听着她的呼吸声，慢慢放松紧绷的肌肉。他不再刻意控制呼吸的节奏，任由身体的疲惫占据上风。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沉入梦乡。
这是他几百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睡眠。没有梦境，没有灵力流转，只有深沉的黑暗。
次日清晨，谢渊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屋内的光线已经大亮。窗外传来孙寡妇劈柴的声音，还有邻居家小儿啼哭的声音。
他坐起身，感觉身体有些酸痛。硬板床和沉重的棉被让他的骨骼有些僵硬。
宋清音已经不在床上。
他穿好衣服，推开门走出房间。
院子里，宋清音正坐在水井旁，帮孙寡妇择菜。她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头发随意挽了个髻，衣袖卷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
“醒了？”宋清音抬头看他，把手里的一把青菜扔进木盆里，“去洗漱，早饭在锅里温着。”
谢渊走到水井旁，打了一桶水。井水冰凉，扑在脸上，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早饭是糙米粥和咸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谢渊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吃着。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细。
吃过早饭，宋清音带着谢渊出了门。
榆安城的早市比昨晚还要热闹。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卖菜的、卖肉的、卖早点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宋清音走在前面，谢渊跟在她身后。街上人多拥挤，谢渊不得不时刻注意避开迎面走来的行人。他没有灵力，无法感知周围人的动作，好几次差点撞到人。
“看路。”宋清音拉住他的衣袖，把他拽到路边，避开一辆推着木柴的独轮车。
谢渊看着那辆独轮车从面前经过，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推车的汉子满头大汗，肩膀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
“这些人，为了几文钱，从早忙到晚。”宋清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修仙者为了长生，凡人为了活着。其实都一样。”
她拉着谢渊继续往前走，来到一个卖布匹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中年胖子，满脸堆笑地迎上来：“两位客官，看看布料？新进的秋布，颜色鲜亮，料子也结实。”
宋清音摸了摸其中一匹青色的布料，问：“这布怎么卖？”
“姑娘好眼光，这布一尺三十文。您要是扯得多，算您二十八文。”
宋清音没有还价，转头问谢渊：“你觉得这颜色如何？”
谢渊看了一眼那匹布：“尚可。”
“那就扯十尺。”宋清音对摊主说，然后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递过去。
摊主麻利地量布、裁剪，把布包好递给宋清音。
两人离开布摊，宋清音把布包塞到谢渊怀里：“拿着。”
谢渊抱着布包，跟在宋清音身后，像个听话的随从。
这种感觉很新鲜，但他并不排斥。看着前面鲜活的人，谢渊有些疑惑。
明明是一个初生的剑灵，怎么会如此适应凡间的生活。
但他也没有疑惑多久，多年来的修行，让他没有过盛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两人又逛了几个摊位，宋清音买了一些针线、两双布鞋，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全都是谢渊拿着。
走到街尾，前面围了一群人，中间传来争吵声。
宋清音停下脚步，踮起脚尖往里看。
“去看看热闹。”她拉着谢渊挤进人群。
人群中间，一个卖字画的书生正和一个壮汉争执。书生的摊子被掀翻了，字画散落一地。壮汉手里拿着一幅画，指着书生的鼻子骂。
“你这穷酸秀才，画的什么破玩意儿！这鸟画得像鸡，这花画得像草，也敢拿出来骗钱！”
书生涨红了脸，据理力争：“这位大哥，你不懂画可以不买，为何要砸我的摊子？”
“老子就砸了，怎么着！”壮汉把手里的画撕成两半，扔在书生脸上。
书生蹲下身，心疼地捡起地上的碎纸。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但没人上前帮忙。壮汉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一看就不好惹。
谢渊漠然的看着这些，心绪没有丝毫的起伏。天境的人信奉弱肉强食，弱者是没资格在天境活下去的。
然而，他不为所动，宋清音却不让他这么认为。
宋清音用手肘抵了抵他的腰窝，轻声说道，“现在，你去帮那人。”
“为何？”谢渊不解，低头看她。就算他出手相助了，那下一次呢？
他不可能永远帮助他们。
宋清音挑眉，眼中多了几分笑意，这人终于知道问原因了。
她还以为他永远不会问呢。这样也好，她的方案初见成效。
所以，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他说，“这是第一课，力所能及时，可以适当的帮助他人。”
说着，她指了指那书生，“现在你出手帮他 叫做锄强扶弱。”
谢渊虽然并不觉得他的帮助对于那书生来说有什么用，但还是依言动手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挡住了壮汉的腿。
壮汉的腿踢在谢渊的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谢渊的手臂纹丝不动，壮汉却被反震力震得后退了两步。
壮汉稳住身形，怒视着谢渊：“你是什么人？敢管老子的闲事！”
谢渊没有理会他，弯腰帮书生捡起地上的字画。
“多谢公子。”书生连连道谢。
壮汉见谢渊不理他，觉得丢了面子，挥起拳头朝谢渊打去。
谢渊侧身避开，顺势抓住壮汉的手腕，用力一扭。
“哎哟！”壮汉发出一声惨叫，额头上冒出冷汗。
谢渊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他虽然没有灵力，但的肉身强度和战斗经验还在。对付一个凡人壮汉，绰绰有余。
“滚。”谢渊松开手，吐出一个字。
壮汉捂着手腕，恶狠狠地瞪了谢渊一眼，转身挤出人群跑了。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叫好声。
书生收拾好摊子，走到谢渊面前，深深作了一揖：“多谢公子仗义出手。小生姓林，名轩。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谢渊看着他：“举手之劳。”
他没有报上名字，转身走到宋清音身边。
宋清音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赞赏：“不错，孺子可教。”
闻言，谢渊嘴角一抽，这人说话时给人一种她是他长辈的既视感。
还真是……
他没说什么，只是无奈地轻叹了声。也不知道听她的话是对是错。
“走吧，回去了。”宋清音接过他怀里的一部分东西，“下午还要做衣服。”
回到孙寡妇的院子，宋清音把买来的布料摊在桌上，拿出针线。
“你要自己做衣服？”谢渊问。
“不然呢？去成衣铺买太贵了。”宋清音拿起剪刀，开始裁剪布料，“你这身白衣服太打眼，得换换。”
“可以买，我们并不差钱。”谢渊还是不理解，明明能用钱买到的东西，为什么要费时费力的去做这些？平白的浪费时间。
宋清音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可是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凡人手中地每一分钱，都是他们辛苦赚来的。”
“入了凡尘境，就要用凡人的方法解决问题。这才是我们来这儿的意义。”
谢渊依旧不是很理解宋清音的逻辑，不过他答应了听她的，就不会怀疑她。
于是他就坐在旁边，看着她穿针引线。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你……做过这些？”他问。
“没有呀，昨日看孙嫂嫂做过，就向她请教了一下。”宋清音头也没抬，“不是每个人都有法衣穿。入乡随俗能让我们能有更深的感悟。”
谢渊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下午的时间在穿针引线中度过。宋清音的手很巧，当然，只要不做饭，其实她做什么都挺好的。
到了傍晚，一套青色的长衫便做好了。
“试试。”她把长衫递给谢渊。
谢渊接过长衫，走到屏风后换上。
青色的长衫很合身，布料虽然粗糙，但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文雅的气质。他走出来，站在宋清音面前。
“还不错。”宋清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像个教书先生。”
谢渊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没有阵纹，没有灵气，只是一件普通的布衣。
“走吧，去吃晚饭。”宋清音收起针线，“今晚早点睡，明天就是秋灯节了。”
秋灯节这天，榆安城比往日更加热闹。
从早晨开始，街上就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到了傍晚，华灯初上，整个城市被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芒中。
宋清音和谢渊吃过晚饭，便出了门。
街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卖糖葫芦的、卖面具的、卖花灯的摊位挤满了街道两旁。
宋清音买了一个狐狸面具，戴在脸上。她转头看向谢渊，递给他一个没有花纹的白板面具。
谢渊接过面具，戴在脸上。
院子不大，靠墙堆着柴火，中间有一口水井。正房亮着灯，东西两侧各有两间厢房。
“只有东厢房空着。”孙寡妇领着他们往东走，“一天五十文，包一顿早饭。热水在灶间，自己去提。夜里别大声喧哗，左邻右舍睡得早。”
宋清音把一锭银子递过去：“住三日。不用找了，劳烦大娘多备两床厚被子，我夫君畏寒。”
孙寡妇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笑意：“好说。被子在柜子里，我这就去给你们提壶热水。”
东厢房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套桌椅，一个掉漆的衣柜。空气中透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樟脑丸的气味。
谢渊站在屋子中央，没有落座。桌上的油灯光线微弱，照出墙角结的蜘蛛网。
宋清音走过去，推开窗户通风。
“今晚只能委屈仙主睡硬板床了。”她转身，看着谢渊。
谢渊走到床边，伸手按了按床铺。被褥半新不旧，布料粗糙。
“无碍。”他说。
孙寡妇提着一桶热水进来，放在木盆旁，又从柜子里抱出两床厚棉被放在床上，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屋内只剩两人。
宋清音挽起袖子，把热水倒进木盆，试了试水温。
“洗洗脸，泡个脚。”她指了指木盆，“去去寒气。”
谢渊看着那盆冒着热气的水，没有动。他辟谷多年，身体纤尘不染，沐浴也多是用净尘诀。这种凡人的洗漱方式，他已经十分生疏。
“怎么，还要我伺候你？”宋清音走到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显然对于看谢渊的各种窘态让他乐此不疲。
谢渊走到木盆前，学着宋清音刚才的动作，挽起袖子。他将双手浸入热水中。温热的水流包裹住手指，驱散了指尖的凉意。这种真实的、由外而内的温度，与灵力流转全身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他洗完脸，拿过旁边架子上的粗布巾擦干。布料摩擦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感。
洗漱完毕，谢渊坐在床沿。他看着那两床棉被，又看了看只有一张的木床。
“你睡里侧，我睡外侧。”宋清音走过来，脱下外衣，只穿着中衣，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她侧过身，面朝墙壁，留出一大半的位置。
谢渊没有迟疑，脱下外衣，躺在另一侧。两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床板很硬，被子很重，压在身上有些喘不过气。谢渊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上双眼。
按照往常的习惯，他此时应该运转功法，进入冥想。但他现在没有灵力，经脉干涸。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这是肉身劳作一天后的本能反应。周围很安静，能听到窗外树叶的沙沙声，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以及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
凡人的夜晚，原来是这样的。
他没有很快入睡，大脑还保持着清醒。
“睡不着？”宋清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谢渊睁开眼，转头看向她。宋清音不知何时转过身，正看着他。黑暗中，她的眼睛很亮。
“尚不习惯。”谢渊如实回答。
“因为你脑子里还在想那些大道理。”宋清音平躺过来，看着屋顶，“凡人睡觉，什么都不想。累了就闭眼，天亮就睁眼。你把这具身体当成一件工具，它自然会反抗你。”
“如何当成自己。”
“去感受它。它饿了你要给它吃的，它冷了你要给它穿衣。它疼了，你要知道哪里疼。你连自己的身体都不了解，又怎么去了解其他。”
谢渊没有出声。
“明日带你去逛集市。”宋清音打了个哈欠，“秋灯节前夕，街上最热闹。你得学会怎么花钱，怎么跟人讨价还价，怎么在人堆里走路不被踩到脚。”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谢渊，不再说话。
没过多久，她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谢渊听着她的呼吸声，慢慢放松紧绷的肌肉。他不再刻意控制呼吸的节奏，任由身体的疲惫占据上风。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沉入梦乡。
这是他几百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睡眠。没有梦境，没有灵力流转，只有深沉的黑暗。
次日清晨，谢渊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屋内的光线已经大亮。窗外传来孙寡妇劈柴的声音，还有邻居家小儿啼哭的声音。
他坐起身，感觉身体有些酸痛。硬板床和沉重的棉被让他的骨骼有些僵硬。
宋清音已经不在床上。
他穿好衣服，推开门走出房间。
院子里，宋清音正坐在水井旁，帮孙寡妇择菜。她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头发随意挽了个髻，衣袖卷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
“醒了？”宋清音抬头看他，把手里的一把青菜扔进木盆里，“去洗漱，早饭在锅里温着。”
谢渊走到水井旁，打了一桶水。井水冰凉，扑在脸上，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早饭是糙米粥和咸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谢渊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吃着。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细。
吃过早饭，宋清音带着谢渊出了门。
榆安城的早市比昨晚还要热闹。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卖菜的、卖肉的、卖早点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宋清音走在前面，谢渊跟在她身后。街上人多拥挤，谢渊不得不时刻注意避开迎面走来的行人。他没有灵力，无法感知周围人的动作，好几次差点撞到人。
“看路。”宋清音拉住他的衣袖，把他拽到路边，避开一辆推着木柴的独轮车。
谢渊看着那辆独轮车从面前经过，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推车的汉子满头大汗，肩膀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
“这些人，为了几文钱，从早忙到晚。”宋清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修仙者为了长生，凡人为了活着。其实都一样。”
她拉着谢渊继续往前走，来到一个卖布匹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中年胖子，满脸堆笑地迎上来：“两位客官，看看布料？新进的秋布，颜色鲜亮，料子也结实。”
宋清音摸了摸其中一匹青色的布料，问：“这布怎么卖？”
“姑娘好眼光，这布一尺三十文。您要是扯得多，算您二十八文。”
宋清音没有还价，转头问谢渊：“你觉得这颜色如何？”
谢渊看了一眼那匹布：“尚可。”
“那就扯十尺。”宋清音对摊主说，然后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递过去。
摊主麻利地量布、裁剪，把布包好递给宋清音。
两人离开布摊，宋清音把布包塞到谢渊怀里：“拿着。”
谢渊抱着布包，跟在宋清音身后，像个听话的随从。
这种感觉很新鲜，但他并不排斥。看着前面鲜活的人，谢渊有些疑惑。
明明是一个初生的剑灵，怎么会如此适应凡间的生活。
但他也没有疑惑多久，多年来的修行，让他没有过盛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两人又逛了几个摊位，宋清音买了一些针线、两双布鞋，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全都是谢渊拿着。
走到街尾，前面围了一群人，中间传来争吵声。
宋清音停下脚步，踮起脚尖往里看。
“去看看热闹。”她拉着谢渊挤进人群。
人群中间，一个卖字画的书生正和一个壮汉争执。书生的摊子被掀翻了，字画散落一地。壮汉手里拿着一幅画，指着书生的鼻子骂。
“你这穷酸秀才，画的什么破玩意儿！这鸟画得像鸡，这花画得像草，也敢拿出来骗钱！”
书生涨红了脸，据理力争：“这位大哥，你不懂画可以不买，为何要砸我的摊子？”
“老子就砸了，怎么着！”壮汉把手里的画撕成两半，扔在书生脸上。
书生蹲下身，心疼地捡起地上的碎纸。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但没人上前帮忙。壮汉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一看就不好惹。
谢渊漠然的看着这些，心绪没有丝毫的起伏。天境的人信奉弱肉强食，弱者是没资格在天境活下去的。
然而，他不为所动，宋清音却不让他这么认为。
宋清音用手肘抵了抵他的腰窝，轻声说道，“现在，你去帮那人。”
“为何？”谢渊不解，低头看她。就算他出手相助了，那下一次呢？
他不可能永远帮助他们。
宋清音挑眉，眼中多了几分笑意，这人终于知道问原因了。
她还以为他永远不会问呢。这样也好，她的方案初见成效。
所以，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他说，“这是第一课，力所能及时，可以适当的帮助他人。”
说着，她指了指那书生，“现在你出手帮他 叫做锄强扶弱。”
谢渊虽然并不觉得他的帮助对于那书生来说有什么用，但还是依言动手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挡住了壮汉的腿。
壮汉的腿踢在谢渊的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谢渊的手臂纹丝不动，壮汉却被反震力震得后退了两步。
壮汉稳住身形，怒视着谢渊：“你是什么人？敢管老子的闲事！”
谢渊没有理会他，弯腰帮书生捡起地上的字画。
“多谢公子。”书生连连道谢。
壮汉见谢渊不理他，觉得丢了面子，挥起拳头朝谢渊打去。
谢渊侧身避开，顺势抓住壮汉的手腕，用力一扭。
“哎哟！”壮汉发出一声惨叫，额头上冒出冷汗。
谢渊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他虽然没有灵力，但的肉身强度和战斗经验还在。对付一个凡人壮汉，绰绰有余。
“滚。”谢渊松开手，吐出一个字。
壮汉捂着手腕，恶狠狠地瞪了谢渊一眼，转身挤出人群跑了。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叫好声。
书生收拾好摊子，走到谢渊面前，深深作了一揖：“多谢公子仗义出手。小生姓林，名轩。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谢渊看着他：“举手之劳。”
他没有报上名字，转身走到宋清音身边。
宋清音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赞赏：“不错，孺子可教。”
闻言，谢渊嘴角一抽，这人说话时给人一种她是他长辈的既视感。
还真是……
他没说什么，只是无奈地轻叹了声。也不知道听她的话是对是错。
“走吧，回去了。”宋清音接过他怀里的一部分东西，“下午还要做衣服。”
回到孙寡妇的院子，宋清音把买来的布料摊在桌上，拿出针线。
“你要自己做衣服？”谢渊问。
“不然呢？去成衣铺买太贵了。”宋清音拿起剪刀，开始裁剪布料，“你这身白衣服太打眼，得换换。”
“可以买，我们并不差钱。”谢渊还是不理解，明明能用钱买到的东西，为什么要费时费力的去做这些？平白的浪费时间。
宋清音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可是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凡人手中地每一分钱，都是他们辛苦赚来的。”
“入了凡尘境，就要用凡人的方法解决问题。这才是我们来这儿的意义。”
谢渊依旧不是很理解宋清音的逻辑，不过他答应了听她的，就不会怀疑她。
于是他就坐在旁边，看着她穿针引线。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你……做过这些？”他问。
“没有呀，昨日看孙嫂嫂做过，就向她请教了一下。”宋清音头也没抬，“不是每个人都有法衣穿。入乡随俗能让我们能有更深的感悟。”
谢渊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下午的时间在穿针引线中度过。宋清音的手很巧，当然，只要不做饭，其实她做什么都挺好的。
到了傍晚，一套青色的长衫便做好了。
“试试。”她把长衫递给谢渊。
谢渊接过长衫，走到屏风后换上。
青色的长衫很合身，布料虽然粗糙，但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文雅的气质。他走出来，站在宋清音面前。
“还不错。”宋清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像个教书先生。”
谢渊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没有阵纹，没有灵气，只是一件普通的布衣。
“走吧，去吃晚饭。”宋清音收起针线，“今晚早点睡，明天就是秋灯节了。”
秋灯节这天，榆安城比往日更加热闹。
从早晨开始，街上就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到了傍晚，华灯初上，整个城市被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芒中。
宋清音和谢渊吃过晚饭，便出了门。
街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卖糖葫芦的、卖面具的、卖花灯的摊位挤满了街道两旁。
宋清音买了一个狐狸面具，戴在脸上。她转头看向谢渊，递给他一个没有花纹的白板面具。
谢渊接过面具，戴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