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疯批剑灵VS无情道君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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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这些年并不安分，时不时的就会打上两场。
有胜有败，像是陷入了某种怪圈，又像是有人在刻意控制着局势。
北境。狂风卷挟着粗粝的黄沙，打在残破的军旗上，发出猎猎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刺鼻的焦土气息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沈知珩单膝跪地，用一柄满是缺口的长剑撑着身体。他身上的银色铠甲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将军，怎么办？援军怎么还没来，咱们要撑不住了！”
副将张猛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吼，从不远处传来。张猛的左臂已经齐根断裂，只凭着一口气，用右手死死握着长刀，挡在沈知珩身前。
沈知珩没有说话。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重重叠叠的敌军，望向后方那片死寂的荒原。
没有援军。
他们原本定好的计策，是由他带领三千精锐作为诱饵，深入敌阵，将北蛮的主力引入这片被群山环抱的谷地。按照约定，宣威将军会率领两万大军从后方包抄，形成合围之势，一举歼灭敌军。
可是整整一天一夜过去了，后方连一丝狼烟都没有升起。
这不是延误战机。这是瓮中捉鳖。只是这只“鳖”，不是北蛮人，而是他沈知珩。
周围的敌军像潮水般不断涌上来。三千精锐，如今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他们在包围圈中苦苦支撑，脚下踩着同袍的尸体，每挥动一次兵刃，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沈知珩握着长剑的手指已经僵硬，虎口处崩裂的伤口深可见骨。他知道自己这两年锋芒太露了。一个商贾出身的白丁，没有任何背景，却凭着不要命的狠劲和几场漂亮的奇袭，短短两年就爬到了游击将军的位置。
这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有人想将他收入麾下，作为争权夺利的棋子；有人则觉得他是个不安分的变数，欲除之而后快。宣威将军不过是个执行者，真正想要他命的，是站在宣威将军背后的那位大人物。
他费尽心机，在刀尖上舔血，只为了能挣得一个配得上她的身份。他想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想用军功为沈家换一道护身符，想告诉她，除了兄妹，他们还可以有另一种可能。
可是，他似乎等不到那一天了。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再次响起。北蛮的将领显然失去了耐心，下达了最后的冲锋令。
沈知珩拔出插在泥土里的长剑，摇晃着站直了身体。他虽然自幼习武，但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算不上什么绝顶高手。这两年在战场上能活下来，全靠那股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疯劲。
一杆生着倒刺的长枪迎面刺来。沈知珩侧身避开，长剑顺势削断了枪杆，反手一剑割断了那名敌兵的咽喉。滚烫的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模糊了视线。
刚隔开这一个，另一柄长枪就从极其刁钻的角度斜刺而来。紧接着，是第三柄，第四柄。
对方有备而来，以有心算无心。那些隐藏在普通士兵中的杀手，招招致命，显然是专门为了取他性命而布置的。
沈知珩躲开了一柄长枪，却避不开从背后袭来的弯刀。
“哧——”
利刃划破铠甲的薄弱处，深深嵌入他的后背。
他没有痛呼，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身体的痛觉似乎已经被极度的疲惫剥夺了。他只是机械地挥动着手中的长剑，砍倒一个又一个扑上来的敌人。
身边的同袍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张猛发出最后一声怒吼，被几杆长枪同时贯穿了身体，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沈知珩孤零零地站在尸山血海之中。
一柄长剑悄无声息地毒蛇般探出，直直刺穿了他的左胸。
那一瞬间，周围的厮杀声、惨叫声、风沙的呼啸声，仿佛都被抽离了。天地间安静得可怕。
沈知珩低头，看着穿透胸膛的剑刃。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只有一种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的虚无感。
他终究，还是食言了。
视线开始涣散。眼前的景象像是被水浸泡过的水墨画，迅速褪去了原本的色彩，变成了单调的黑白。
在这片黑白的世界里，他忽然看到了一抹亮色。
那是如朝霞般灿烂的颜色。
砚儿穿着一身漂亮的红裙，正穿过满地的黄沙与尸骸，朝着他奔跑过来。她的发丝在风中飞舞，脸上带着他最熟悉的、娇憨的笑容。
“哥哥……”
他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
沈知珩扯了扯唇角，想要伸出手去碰碰她的脸，想要告诉她密室里那些画的秘密。可是，他的手臂重如千钧，怎么也抬不起来。
长剑从他体内抽离。他仰面倒下，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土地上。
那抹红，最终消散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
青州城。
今日的青州城格外喧闹。街道两旁的商铺都挂上了红绸，百姓们挤在主干道两侧，伸长了脖子张望着。
战王萧景晏，今日迎娶两位侧妃。一位是手握重兵的青州总兵之女，另一位，则是刚刚献出七成家产的沈家大姑娘。
与外面的锣鼓喧天相比，城南的沈府却显得宛如一座死寂的坟墓。
沈家人已经全部离开。偌大的宅院里，只剩下几个无处可去的老仆，在空荡荡的院落里清扫着落叶。秋风卷起地上的枯黄，平添了几分萧瑟。
清风院内，铜镜前。
沈清砚端坐着，任由翠柳将最后一根赤金镶红宝石的发簪插入发髻。
“小姐……”翠柳看着镜子里那张清丽绝伦却毫无血色的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吧嗒吧嗒往下掉。她胡乱地用手背抹着脸颊，却怎么也擦不干那些泪水。
她家小姐，从小被老爷夫人如珠似宝地呵护着长大。琴棋书画，管家理账，哪一样不是出类拔萃。原本该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地嫁作正室大娘子。如今，却要委屈地做个侧妃，连正红色的嫁衣都不能穿，只能穿这低人一等的海棠红。
更何况，嫁的还是那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性情暴戾的战王。
“翠柳，别哭了。妆都要被你弄花了。”沈清砚拿起一块帕子，递给身后的丫鬟。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
“小姐，奴婢心里难受。”翠柳接过帕子，抽噎着说道，“战王府那是什么地方，吃人不吐骨头。您孤身一人进去，以后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要是被欺负了可怎么好。”
沈清砚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那里面，是一支白玉簪，玉色极好，却谈不上精致。
“翠柳，你也离开吧。”沈清砚转过身，握住丫鬟的手，语气温和却带着毫无转圜余地的坚定，“我让管家给你留了五十两银子和身契。你出城去，找个安稳的地方，置办几亩薄田，找个老实人嫁了，好好过下半辈子。”
翠柳闻言，骤然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沈清砚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小姐！我不走！奴婢死也不走！”
“听话。”沈清砚想要拉她起来，却被她抱得更紧。
“我是被老爷夫人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翠柳仰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沈清砚，“如果不是沈家，如果不是小姐您心善，我早就饿死了。如今沈家遭了难，小姐要入虎狼之窝，如果连我都走了，您身边就真的连一个可以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了。”
翠柳使劲摇着头：“奴婢知道自己笨，帮不上小姐什么大忙。但奴婢可以给小姐端茶倒水，可以替小姐挨打受罚。小姐，求您了，让奴婢陪着您吧！”
看着翠柳决绝的眼神，沈清砚的眼眶终于泛起了一丝酸涩。
她知道翠柳的性子，看似软弱，实则认死理。若是强行将她赶走，这丫头怕是能在战王府门前跪死。
“好。”沈清砚闭上眼睛，将眼底的湿意逼了回去。她弯腰将翠柳扶了起来，替她整理好衣服，“那就跟着我。但你要记住，进了战王府，多做事，少说话。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烂在肚子里。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奴婢记住了！”翠柳用力点头。
门外，老管家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传来：“大小姐，战王府的迎亲轿子……到了。”
沈清砚深吸了一口气。她转身，拿起桌上那方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
那是母亲亲手为她绣的。原本是想留到她真正大婚的那一天。
红色的绸布落下，遮住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绪，也遮住了这间屋子里最后的一丝光亮。
“走吧。”
她轻声说道，将手搭在翠柳的腕上，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承载了她无数少女心事与隐秘爱意的院落。
边境这些年并不安分，时不时的就会打上两场。
有胜有败，像是陷入了某种怪圈，又像是有人在刻意控制着局势。
北境。狂风卷挟着粗粝的黄沙，打在残破的军旗上，发出猎猎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刺鼻的焦土气息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沈知珩单膝跪地，用一柄满是缺口的长剑撑着身体。他身上的银色铠甲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将军，怎么办？援军怎么还没来，咱们要撑不住了！”
副将张猛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吼，从不远处传来。张猛的左臂已经齐根断裂，只凭着一口气，用右手死死握着长刀，挡在沈知珩身前。
沈知珩没有说话。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重重叠叠的敌军，望向后方那片死寂的荒原。
没有援军。
他们原本定好的计策，是由他带领三千精锐作为诱饵，深入敌阵，将北蛮的主力引入这片被群山环抱的谷地。按照约定，宣威将军会率领两万大军从后方包抄，形成合围之势，一举歼灭敌军。
可是整整一天一夜过去了，后方连一丝狼烟都没有升起。
这不是延误战机。这是瓮中捉鳖。只是这只“鳖”，不是北蛮人，而是他沈知珩。
周围的敌军像潮水般不断涌上来。三千精锐，如今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他们在包围圈中苦苦支撑，脚下踩着同袍的尸体，每挥动一次兵刃，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沈知珩握着长剑的手指已经僵硬，虎口处崩裂的伤口深可见骨。他知道自己这两年锋芒太露了。一个商贾出身的白丁，没有任何背景，却凭着不要命的狠劲和几场漂亮的奇袭，短短两年就爬到了游击将军的位置。
这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有人想将他收入麾下，作为争权夺利的棋子；有人则觉得他是个不安分的变数，欲除之而后快。宣威将军不过是个执行者，真正想要他命的，是站在宣威将军背后的那位大人物。
他费尽心机，在刀尖上舔血，只为了能挣得一个配得上她的身份。他想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想用军功为沈家换一道护身符，想告诉她，除了兄妹，他们还可以有另一种可能。
可是，他似乎等不到那一天了。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再次响起。北蛮的将领显然失去了耐心，下达了最后的冲锋令。
沈知珩拔出插在泥土里的长剑，摇晃着站直了身体。他虽然自幼习武，但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算不上什么绝顶高手。这两年在战场上能活下来，全靠那股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疯劲。
一杆生着倒刺的长枪迎面刺来。沈知珩侧身避开，长剑顺势削断了枪杆，反手一剑割断了那名敌兵的咽喉。滚烫的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模糊了视线。
刚隔开这一个，另一柄长枪就从极其刁钻的角度斜刺而来。紧接着，是第三柄，第四柄。
对方有备而来，以有心算无心。那些隐藏在普通士兵中的杀手，招招致命，显然是专门为了取他性命而布置的。
沈知珩躲开了一柄长枪，却避不开从背后袭来的弯刀。
“哧——”
利刃划破铠甲的薄弱处，深深嵌入他的后背。
他没有痛呼，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身体的痛觉似乎已经被极度的疲惫剥夺了。他只是机械地挥动着手中的长剑，砍倒一个又一个扑上来的敌人。
身边的同袍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张猛发出最后一声怒吼，被几杆长枪同时贯穿了身体，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沈知珩孤零零地站在尸山血海之中。
一柄长剑悄无声息地毒蛇般探出，直直刺穿了他的左胸。
那一瞬间，周围的厮杀声、惨叫声、风沙的呼啸声，仿佛都被抽离了。天地间安静得可怕。
沈知珩低头，看着穿透胸膛的剑刃。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只有一种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的虚无感。
他终究，还是食言了。
视线开始涣散。眼前的景象像是被水浸泡过的水墨画，迅速褪去了原本的色彩，变成了单调的黑白。
在这片黑白的世界里，他忽然看到了一抹亮色。
那是如朝霞般灿烂的颜色。
砚儿穿着一身漂亮的红裙，正穿过满地的黄沙与尸骸，朝着他奔跑过来。她的发丝在风中飞舞，脸上带着他最熟悉的、娇憨的笑容。
“哥哥……”
他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
沈知珩扯了扯唇角，想要伸出手去碰碰她的脸，想要告诉她密室里那些画的秘密。可是，他的手臂重如千钧，怎么也抬不起来。
长剑从他体内抽离。他仰面倒下，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土地上。
那抹红，最终消散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
青州城。
今日的青州城格外喧闹。街道两旁的商铺都挂上了红绸，百姓们挤在主干道两侧，伸长了脖子张望着。
战王萧景晏，今日迎娶两位侧妃。一位是手握重兵的青州总兵之女，另一位，则是刚刚献出七成家产的沈家大姑娘。
与外面的锣鼓喧天相比，城南的沈府却显得宛如一座死寂的坟墓。
沈家人已经全部离开。偌大的宅院里，只剩下几个无处可去的老仆，在空荡荡的院落里清扫着落叶。秋风卷起地上的枯黄，平添了几分萧瑟。
清风院内，铜镜前。
沈清砚端坐着，任由翠柳将最后一根赤金镶红宝石的发簪插入发髻。
“小姐……”翠柳看着镜子里那张清丽绝伦却毫无血色的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吧嗒吧嗒往下掉。她胡乱地用手背抹着脸颊，却怎么也擦不干那些泪水。
她家小姐，从小被老爷夫人如珠似宝地呵护着长大。琴棋书画，管家理账，哪一样不是出类拔萃。原本该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地嫁作正室大娘子。如今，却要委屈地做个侧妃，连正红色的嫁衣都不能穿，只能穿这低人一等的海棠红。
更何况，嫁的还是那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性情暴戾的战王。
“翠柳，别哭了。妆都要被你弄花了。”沈清砚拿起一块帕子，递给身后的丫鬟。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
“小姐，奴婢心里难受。”翠柳接过帕子，抽噎着说道，“战王府那是什么地方，吃人不吐骨头。您孤身一人进去，以后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要是被欺负了可怎么好。”
沈清砚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那里面，是一支白玉簪，玉色极好，却谈不上精致。
“翠柳，你也离开吧。”沈清砚转过身，握住丫鬟的手，语气温和却带着毫无转圜余地的坚定，“我让管家给你留了五十两银子和身契。你出城去，找个安稳的地方，置办几亩薄田，找个老实人嫁了，好好过下半辈子。”
翠柳闻言，骤然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沈清砚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小姐！我不走！奴婢死也不走！”
“听话。”沈清砚想要拉她起来，却被她抱得更紧。
“我是被老爷夫人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翠柳仰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沈清砚，“如果不是沈家，如果不是小姐您心善，我早就饿死了。如今沈家遭了难，小姐要入虎狼之窝，如果连我都走了，您身边就真的连一个可以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了。”
翠柳使劲摇着头：“奴婢知道自己笨，帮不上小姐什么大忙。但奴婢可以给小姐端茶倒水，可以替小姐挨打受罚。小姐，求您了，让奴婢陪着您吧！”
看着翠柳决绝的眼神，沈清砚的眼眶终于泛起了一丝酸涩。
她知道翠柳的性子，看似软弱，实则认死理。若是强行将她赶走，这丫头怕是能在战王府门前跪死。
“好。”沈清砚闭上眼睛，将眼底的湿意逼了回去。她弯腰将翠柳扶了起来，替她整理好衣服，“那就跟着我。但你要记住，进了战王府，多做事，少说话。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烂在肚子里。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奴婢记住了！”翠柳用力点头。
门外，老管家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传来：“大小姐，战王府的迎亲轿子……到了。”
沈清砚深吸了一口气。她转身，拿起桌上那方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
那是母亲亲手为她绣的。原本是想留到她真正大婚的那一天。
红色的绸布落下，遮住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绪，也遮住了这间屋子里最后的一丝光亮。
“走吧。”
她轻声说道，将手搭在翠柳的腕上，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承载了她无数少女心事与隐秘爱意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