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宗璟一时说不出话来。

    族老们,确实干得出来这种事。

    那些老翁平素在祠堂里为一炷香的插法都能吵上半日,如今天幕把“宗氏女嫁诗仙”的招牌明晃晃地递到了他们手上,他们若不打几张好牌出去,那才叫稀奇。

    宗璟越想越觉闷气。

    “好啦,别愁眉苦脸的了。”

    宗家姐姐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掌心的干枣香还带着点温热的甜。

    她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塞进宗璟手心里。

    “去,买串糖葫芦。要山楂裹得厚些的那家。”

    宗璟捏着铜钱,梗着脖子嘟囔:“阿姊,我都要加冠了,不是小孩子了。”

    姐姐已经转过身往门里走,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声音混着穿堂风飘出来:“没娶妻都算小孩,去吧。给我也带一串,你阿姊我也没嫁人,也是小孩。”

    ~~~~~~

    【徐渭 ,号青藤居士。

    郑板桥非常喜欢他,在自己印章刻下:“徐青藤门下走狗郑燮”。】

    ~~~

    大明,嘉靖年间,浙江。

    徐渭斜靠在醉仙楼的窗边,抬头一瞧,当场把酒盅往桌上一顿,发出一声极不屑的嗤笑:“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来攀附!”

    语气之狂,神情之傲,仿佛天底下能当他徐文长门下走狗的人还没生出来。

    窗外的雨下的绵密,友人慢悠悠放下酒杯,沉吟着念出一首诗:“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徐渭脸上的轻慢之色倏地一收,偏过头来问了一句:“郑板桥写的?”

    友人点了点头:“天幕提过。”

    徐渭沉默一瞬,把杯中残酒仰头灌了下去,咂了咂嘴,忽然笑了,笑得极畅快。

    “那他勉强有资格,做我门下一条走狗。”

    友人哈哈大笑,探身过去给徐渭把酒重新满上,两人都不再多话,只静静听着窗外雨声。

    汉唐之时,“走狗”是妥妥的中性词,甚至还能算半个好词。

    走狗就是猎犬,是替主人效犬马之劳、肯出力敢咬人的得力部下,非但没有侮辱之意,反倒有几分亲昵与器重。

    南北隋唐之时,这词褒贬混用,到宋代才慢慢滑向贬义。

    明朝中后期,再往后到清代,“走狗”二字基本已被骂语体系收入囊中,再难翻身。

    所以乾隆朝的郑板桥,看着自己那枚【青藤门下牛马走】的印章,也只能猜测或许是后世词义又变回去了,以讹传讹,竟把自己的“牛马走”讹成了“走狗”。

    “牛马走”是自谦之词,数千年来,这个词的意思几乎没有变动过,始终是自居末流、供人驱策的谦称。

    一个读书人刻个“牛马走”无伤大雅,刻个“走狗”……那就得看是哪个朝代的人了。

    袁枚:对,没错,我就是不小心用错了典故。

    郑板桥若晓得这说法最早从袁枚那里流传出来,怕是要从坟墓里坐起来骂一句:“入你娘!你就是故意的!”

    别人不晓得我刻的是什么,你袁枚能不晓得?

    平民百姓不晓得“牛马走”是什么,你袁枚能不晓得?

    你就是故意把“牛马走”改成“走狗”,存心让我遗臭万年!

    乾隆二十八年,红桥雅集,两人第一次见过面。

    经常参加名流聚会的朋友都晓得,那就是夸夸大会。

    没有深仇大恨,哪怕两看相厌,在聚会上都是你捧我,我捧你。

    红桥雅集就是一场标准的名流聚会,席间觥筹交错,彼此捧着说。

    你赞我诗书画三绝,我称你文才兼备。

    表面上和和气气,实则互相看不顺眼。

    郑板桥重写实,袁枚喜性灵。

    郑板桥看不上袁枚的闲散风流,觉得他只会写《子不语》这种志怪小说,难登大雅之堂。

    袁枚则看不上郑板桥的诗,说他的画尚可,诗就不怎么拿得出手了。

    《随园诗话》刊刻时,郑板桥已经死了好些年了。

    那则“青藤门下走狗”的记载,就是袁枚写进去的。

    因为郑板桥确实有一枚【青藤门下牛马走】的印章,于是替袁枚辩护的人便说,兴许是传抄错了。

    但多数人是不买账的。

    抄错?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就凭这措辞之精准、替换之歹毒,分明是故意的。

    《随园诗话》还记了一桩更离谱的事:说郑板桥在山东做县令时,两人尚未相识,忽然误传袁枚死了,板桥大哭顿足,悲痛欲绝。

    直娘贼,这脸皮也太厚了!

    郑板桥当时哭的是好友金农,和你袁枚有半文钱关系?

    你们要二十年后才在扬州初次见面,哪来的生死之交?

    牛头不对马嘴,张冠李戴,借别人的故事抬高自己,不要脸!

    所以不仅是现代史学家不认可《随园诗话》里关于郑板桥和袁枚私交的记载,清朝人也吐槽:袁枚阴险狡诈!

    为何要等郑板桥死后多年才刊印?

    因为郑板桥比袁枚大二十多岁,板桥的朋友们年纪也差不多。

    郑板桥七十多岁过世,再耗上几年,这些旧交故友除非一个个都是王八变的,否则差不多全死光了。

    人死光了,事情就全凭活人一张嘴。

    郑板桥是什么人,和袁枚有过什么故事,还不就是他袁某人大笔一挥的事。

    经常颠倒黑白的朋友,应该都晓得这个政治道理。

    有名望、有权力,不一定能颠倒黑白。

    但有名望、有权力,又活得久,能把朋友、敌人、当事人一个个全熬走,那就真的能为所欲为,颠倒黑白。

    张献忠屠川、夔东十三家被污名化、近代的高官文人回忆录……桩桩件件,莫不如此。

    毕竟,连“与天奋斗”都能被改写成“与天斗”,这世道还有什么可稀奇的?

    自从太古到如今,多少兴亡事可寻。

    这世界从来没有变过。

    当然,我说的是人类所有科技的本质,都是烧开水和扔石头。

    (老规矩:读者瞎想,与作者无关。)

章节目录

免费军事小说推荐: 双穿大唐:小兕子不想肥家 历史朝代汇聚,开局吕布硬刚项羽 海上晋国沉浮录 大明岁时记 大唐:不让我种地,就把你种地里 三国:从平原开始,三兴炎汉 重生房遗爱之最强驸马 寒王纵宠,绝世娇妃 大秦赘婿:无敌从举鼎开始 江山绝色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