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下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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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所当然，当茱莉亚半透明的灵魂从浴缸水面上飘浮起来时，守在一旁的亲奶奶已经熟练地掏出花圈套在她脖子上。
茱莉亚从死亡震惊中清醒过来，低头看了看水里那具已经毫无生气的躯壳，又看了看脖子上那圈喜气洋洋的花圈，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不要死！我就快要成为大明星了，我连走红毯的礼服款式都挑好了！你们根本不知道我现在在网上有多火，粉丝每天都在为我打榜，数据组三班倒，反黑站通宵加班，我就是下一个帝国州顶流——”
“不就是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多了一百万粉丝么？你知道里面的真人成分有多少？”
利亚双臂抱胸，在一旁不咸不淡地戳破了这层虚假的互联网泡沫。
茱莉亚的哀嚎戛然而止，表情从悲痛欲绝切成了疑神疑鬼。
“你在胡说什么？还有你是谁啊！？”
“这儿地方太小，来来，我们去外面聊。对了，你也穿件衣服——天堂虽然没有禁止裸奔的规矩，但我猜你应该不想让你的亲人们看到你这副模样。”
利亚打了个响指。原本浑身只裹着泡泡的茱莉亚，身上瞬间多了一套剪裁合体的小礼服。
离开浴室后，利亚又一发响指就把希奎利特召唤过来。
“来，正式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这个月一直尽职尽责帮你打榜、控评、反黑、做数据的头号大粉丝——网络Id：茱莉亚的回声，你的百万粉基本都归功于他。”
希奎利特十分配合地朝茱莉亚挥了挥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咧开嘴，露出自认为十分友善的微笑。
虽然在利亚眼里，她手底下这群召唤战士各有各的特色，日常相处久了甚至觉得他们有些憨厚可爱。
可在外人眼里，情况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那可是个身高超过两米、体重半吨有余、浑身肌肉虬结的彪形大汉！哪怕他现在没有穿戴压迫感十足的动力甲，站在那里依然像是一头随时会把人撕成碎片的猛兽。
这笑容着实有点哈人！
茱莉亚后退了半步，不惧寒暑的灵魂体居然肉眼可见地打了个颤。
“我、我不信！”
不信？
希奎利特当场掏出全息数据板，调出了这一个月的“工作日志”。
屏幕上密密麻麻铺满了代理Ip节点、自动生成的话术脚本、批量注册的实名认证账号，以及每隔十分钟自动轮换一次的控评关键词库。
茱莉亚盯着那满屏冰冷的代码，终于绝望地意识到，每天在评论区里对她大吹大擂、把她捧成天选之女的“粉丝”，绝大多数根本不是活人，全是这位两米巨汉用脚本批量生成的数字幻影。
什么百万粉丝、什么病毒式传播、什么一路绿灯的选秀奇迹，从头到尾就是由死神代班团队注资操盘的互联网杀猪盘。
茱莉亚默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漂亮的小礼服，又看了看对面那位熊一样的巨汉，最终把脸埋进双手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哀鸣。
那样子居然比刚才发现自己死了的时候还要委屈。
眼看着孙女的心理防线濒临崩盘，艾莉丝适时地飘上前，一把捞过茱莉亚的肩膀，拍着后背安抚起来。
“好啦好啦，不就是当明星，享受舞台灯光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天堂里有的是登台表演的机会——而且天堂和地狱还有联合举办的跨界选秀，舞台效果比你们那什么帝国州之星强多了。灯光是直接用圣光和地狱火调的，威亚都不用吊，自己就能飞……所以别哭啦！”
“真的吗？”茱莉亚抽抽搭搭地止住了哭声，半信半疑地问。
“当然是真的！我可以拿坎贝尔家族百年声誉向你保证。”老太太拍着胸脯打包票。
茱莉亚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犹豫了一下，又凑到外婆耳边小声问道：
“那……天堂和地狱里的观众多吗？有没有长得帅气的男性？”
艾莉丝的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在天堂地狱参观时的见闻。
头顶光环的天使她在天堂确实没见到几个，但地狱里那些恶魔，她可是近距离观摩了不少。
行刑区光着膀子、肌肉线条分明的地狱刑官，酒吧里穿着得体西装、大着胆子试图跟死神搭讪的恶魔招待，连那个在前台负责登记的恶魔接待员都长得不赖。
于是她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有！不仅帅，硬汉型、文艺型、奶狗型、西装暴徒型、沉默寡言型、强取豪夺型……喜欢什么样的都有。”
听到这个保证，茱莉亚终于破涕为笑。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又低头确认了一遍身上那件小礼服的裙摆是否依然完美，然后心满意足地挽着奶奶的胳膊，准备去迎接属于她的天堂与地狱联合选秀出道战。
……
几日后，坎贝尔家族迎来了短短两个月内的第三场葬礼。
天空阴云密布，不过没有下雨。
布伦达披着那件折旧率高得惊人的黑色丧服，站在女儿的墓碑前泣不成声。
然而，在这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背后，某些东西正呈现出截然相反的荒诞面貌。
茱莉亚签下的那份艺人合同，各项条款都偏向她本人——不用说，其实也是利亚她们的手笔，再加上经纪公司又财大气粗地提前为所有签约艺人购买了高额商业意外险。
于是乎，茱莉亚在浴缸中不幸溺亡之后，坎贝尔家族不仅没背上违约金，反而顺理成章地拿到了一笔数额惊人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保险理赔款。
经纪公司的律师甚至在电话里特意强调“理赔流程顺畅，预计七个工作日内到账”，那语气仿佛在通知中奖。
从人口统计学的角度看，坎贝尔家族正在稳步减员，餐桌旁的空椅子越来越多；但从银行账户流水上看，那一长串数字却走出了一条诡异的上升曲线，呈现出不合时宜的欣欣向荣。
简单来说就是——死一个人，富一家人。连着死，连着富。
每一次葬礼结束，活下来的人就离财务自由更近一步。这个家族正在用人口消亡换取人均资产的逆势增长，效率之高，足以让任何一家华尔街对冲基金自愧不如。
当然，有人对这种用命换钱的暴富方式深感恐惧。
连续三起非正常死亡，终于让人回想起了斯蒂芬妮两个月前抛出的那套“死神按名单索命”的疯话。
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傍晚，布伦达红肿着双眼，敲开了斯蒂芬妮家的门。她连寒暄都省了，开门见山地提出想看看艾莉丝留下的那些资料笔记。
戏剧性的是，这一次轮到斯蒂芬妮用理性与科学去安抚布伦达那颗饱受惊吓的心。
“别自己吓自己，布伦达。艾莉丝、霍华德和茱莉亚的事，只是一连串概率极低的倒霉意外撞在了一起。如果死神真的存在，就应该按顺序名单依次收割，那么现在躺在棺材里的应该是埃里克，而不是茱莉亚。”
听到这话，布伦达那张苍白的脸顿时因为尴尬和某种难以启齿的隐秘而涨得通红。她纠结地绞着双手，犹豫再三，最终在对小儿子的担忧下，把压在心底几十年的秘密全盘托出：
“埃里克……他不是霍华德的亲生儿子。”
猝不及防吃下一口惊天大瓜的斯蒂芬妮当场呆立原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舅妈出轨，大表哥是私生子。
这条情报不仅颠覆了家族的声誉，更要命的是，它把之前那套被打乱的死亡逻辑重新拧回了正轨。
埃里克不在名单上，所以死神跳过了他，直接收割了顺位第一的茱莉亚！
接下来就是鲍比，然后就是斯蒂芬妮一家！
“斯蒂芬妮，求求你帮帮我！艾莉丝一定留下了什么破解的方法对不对？”布伦达死死抓住外甥女的胳膊，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下一个就是鲍比了！我不能，我绝对不能再失去一个孩子……哦，上帝啊，救救我的孩子吧！”
真遗憾，上帝目前不在服务区，没能听见布伦达的虔诚祈祷。
在线旁听的，只有尽职尽责的死神代班团队。
而就在布伦达跟斯蒂芬妮对着那堆泛黄的旧图纸焦头烂额地商议对策时，死神已经准时提着公文包，礼貌地敲响了鲍比的房门。
……
“新开的桌游店？哎，我倒是真想去。”
鲍比手里举着手机以倒仰的姿势躺在沙发上，一双脚翘得老高，每个毛孔都往外散发着被管束的怨气。
“但我妈这两天神经紧张得跟拉了警报似的，别说出门，她恨不得连后院都不让我进——说是有死神在外面蹲我。哈！死神！”
“你是还在吃奶的小婴儿吗，鲍比？！”电话那头传来了损友毫不留情的嘲笑，“你都十八岁了，合法成年人，有投票权，能参军，能签贷款！没必要像个乖宝宝一样遵守妈妈的门禁！你妈说死神蹲你，你就真信了？那我还说我是圣诞老人呢。拿上外套溜出来，别废话。”
鲍比换了个更舒服的躺姿，正准备把家里最近接连办了三场葬礼、每场都有奇怪细节、他姐刚死在浴缸里、他哥差点被烧死的事从头到尾给朋友捋一遍，电话那头的损友直接甩出了致命一击：
“那家店可不是普通桌游室。店里进了最新最热门的游戏，我跟你说那棋子做得可细致了，还能自己涂装！如果交了会员费店里全套涂装工具免费使，店家还提供专业喷笔和气泵……对了！开业第一周消费满额能抽限量版棋子！哎呀总之太有意思了，去晚了别说占桌子，连门都进不了！”
鲍比可耻地心动了。
青春期的叛逆加上对塑胶小人的渴望，在零点几秒之内便摧枯拉朽地碾过了对母亲的服从、对死神的恐惧，以及那套还没开口就胎死腹中的长篇大论。
“那好吧。”鲍比一骨碌从地毯上爬起来，抓起扔在床头的连帽衫，“地址发我，十五分钟后到。”
挂断电话，鲍比推开卧室的玻璃窗，顺着外墙的排水管滑到了后院，轻车熟路地翻过围栏，头也不回地奔向了亲奶奶为他精心布置的刑场。
理所当然，当茱莉亚半透明的灵魂从浴缸水面上飘浮起来时，守在一旁的亲奶奶已经熟练地掏出花圈套在她脖子上。
茱莉亚从死亡震惊中清醒过来，低头看了看水里那具已经毫无生气的躯壳，又看了看脖子上那圈喜气洋洋的花圈，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不要死！我就快要成为大明星了，我连走红毯的礼服款式都挑好了！你们根本不知道我现在在网上有多火，粉丝每天都在为我打榜，数据组三班倒，反黑站通宵加班，我就是下一个帝国州顶流——”
“不就是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多了一百万粉丝么？你知道里面的真人成分有多少？”
利亚双臂抱胸，在一旁不咸不淡地戳破了这层虚假的互联网泡沫。
茱莉亚的哀嚎戛然而止，表情从悲痛欲绝切成了疑神疑鬼。
“你在胡说什么？还有你是谁啊！？”
“这儿地方太小，来来，我们去外面聊。对了，你也穿件衣服——天堂虽然没有禁止裸奔的规矩，但我猜你应该不想让你的亲人们看到你这副模样。”
利亚打了个响指。原本浑身只裹着泡泡的茱莉亚，身上瞬间多了一套剪裁合体的小礼服。
离开浴室后，利亚又一发响指就把希奎利特召唤过来。
“来，正式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这个月一直尽职尽责帮你打榜、控评、反黑、做数据的头号大粉丝——网络Id：茱莉亚的回声，你的百万粉基本都归功于他。”
希奎利特十分配合地朝茱莉亚挥了挥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咧开嘴，露出自认为十分友善的微笑。
虽然在利亚眼里，她手底下这群召唤战士各有各的特色，日常相处久了甚至觉得他们有些憨厚可爱。
可在外人眼里，情况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那可是个身高超过两米、体重半吨有余、浑身肌肉虬结的彪形大汉！哪怕他现在没有穿戴压迫感十足的动力甲，站在那里依然像是一头随时会把人撕成碎片的猛兽。
这笑容着实有点哈人！
茱莉亚后退了半步，不惧寒暑的灵魂体居然肉眼可见地打了个颤。
“我、我不信！”
不信？
希奎利特当场掏出全息数据板，调出了这一个月的“工作日志”。
屏幕上密密麻麻铺满了代理Ip节点、自动生成的话术脚本、批量注册的实名认证账号，以及每隔十分钟自动轮换一次的控评关键词库。
茱莉亚盯着那满屏冰冷的代码，终于绝望地意识到，每天在评论区里对她大吹大擂、把她捧成天选之女的“粉丝”，绝大多数根本不是活人，全是这位两米巨汉用脚本批量生成的数字幻影。
什么百万粉丝、什么病毒式传播、什么一路绿灯的选秀奇迹，从头到尾就是由死神代班团队注资操盘的互联网杀猪盘。
茱莉亚默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漂亮的小礼服，又看了看对面那位熊一样的巨汉，最终把脸埋进双手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哀鸣。
那样子居然比刚才发现自己死了的时候还要委屈。
眼看着孙女的心理防线濒临崩盘，艾莉丝适时地飘上前，一把捞过茱莉亚的肩膀，拍着后背安抚起来。
“好啦好啦，不就是当明星，享受舞台灯光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天堂里有的是登台表演的机会——而且天堂和地狱还有联合举办的跨界选秀，舞台效果比你们那什么帝国州之星强多了。灯光是直接用圣光和地狱火调的，威亚都不用吊，自己就能飞……所以别哭啦！”
“真的吗？”茱莉亚抽抽搭搭地止住了哭声，半信半疑地问。
“当然是真的！我可以拿坎贝尔家族百年声誉向你保证。”老太太拍着胸脯打包票。
茱莉亚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犹豫了一下，又凑到外婆耳边小声问道：
“那……天堂和地狱里的观众多吗？有没有长得帅气的男性？”
艾莉丝的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在天堂地狱参观时的见闻。
头顶光环的天使她在天堂确实没见到几个，但地狱里那些恶魔，她可是近距离观摩了不少。
行刑区光着膀子、肌肉线条分明的地狱刑官，酒吧里穿着得体西装、大着胆子试图跟死神搭讪的恶魔招待，连那个在前台负责登记的恶魔接待员都长得不赖。
于是她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有！不仅帅，硬汉型、文艺型、奶狗型、西装暴徒型、沉默寡言型、强取豪夺型……喜欢什么样的都有。”
听到这个保证，茱莉亚终于破涕为笑。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又低头确认了一遍身上那件小礼服的裙摆是否依然完美，然后心满意足地挽着奶奶的胳膊，准备去迎接属于她的天堂与地狱联合选秀出道战。
……
几日后，坎贝尔家族迎来了短短两个月内的第三场葬礼。
天空阴云密布，不过没有下雨。
布伦达披着那件折旧率高得惊人的黑色丧服，站在女儿的墓碑前泣不成声。
然而，在这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背后，某些东西正呈现出截然相反的荒诞面貌。
茱莉亚签下的那份艺人合同，各项条款都偏向她本人——不用说，其实也是利亚她们的手笔，再加上经纪公司又财大气粗地提前为所有签约艺人购买了高额商业意外险。
于是乎，茱莉亚在浴缸中不幸溺亡之后，坎贝尔家族不仅没背上违约金，反而顺理成章地拿到了一笔数额惊人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保险理赔款。
经纪公司的律师甚至在电话里特意强调“理赔流程顺畅，预计七个工作日内到账”，那语气仿佛在通知中奖。
从人口统计学的角度看，坎贝尔家族正在稳步减员，餐桌旁的空椅子越来越多；但从银行账户流水上看，那一长串数字却走出了一条诡异的上升曲线，呈现出不合时宜的欣欣向荣。
简单来说就是——死一个人，富一家人。连着死，连着富。
每一次葬礼结束，活下来的人就离财务自由更近一步。这个家族正在用人口消亡换取人均资产的逆势增长，效率之高，足以让任何一家华尔街对冲基金自愧不如。
当然，有人对这种用命换钱的暴富方式深感恐惧。
连续三起非正常死亡，终于让人回想起了斯蒂芬妮两个月前抛出的那套“死神按名单索命”的疯话。
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傍晚，布伦达红肿着双眼，敲开了斯蒂芬妮家的门。她连寒暄都省了，开门见山地提出想看看艾莉丝留下的那些资料笔记。
戏剧性的是，这一次轮到斯蒂芬妮用理性与科学去安抚布伦达那颗饱受惊吓的心。
“别自己吓自己，布伦达。艾莉丝、霍华德和茱莉亚的事，只是一连串概率极低的倒霉意外撞在了一起。如果死神真的存在，就应该按顺序名单依次收割，那么现在躺在棺材里的应该是埃里克，而不是茱莉亚。”
听到这话，布伦达那张苍白的脸顿时因为尴尬和某种难以启齿的隐秘而涨得通红。她纠结地绞着双手，犹豫再三，最终在对小儿子的担忧下，把压在心底几十年的秘密全盘托出：
“埃里克……他不是霍华德的亲生儿子。”
猝不及防吃下一口惊天大瓜的斯蒂芬妮当场呆立原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舅妈出轨，大表哥是私生子。
这条情报不仅颠覆了家族的声誉，更要命的是，它把之前那套被打乱的死亡逻辑重新拧回了正轨。
埃里克不在名单上，所以死神跳过了他，直接收割了顺位第一的茱莉亚！
接下来就是鲍比，然后就是斯蒂芬妮一家！
“斯蒂芬妮，求求你帮帮我！艾莉丝一定留下了什么破解的方法对不对？”布伦达死死抓住外甥女的胳膊，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下一个就是鲍比了！我不能，我绝对不能再失去一个孩子……哦，上帝啊，救救我的孩子吧！”
真遗憾，上帝目前不在服务区，没能听见布伦达的虔诚祈祷。
在线旁听的，只有尽职尽责的死神代班团队。
而就在布伦达跟斯蒂芬妮对着那堆泛黄的旧图纸焦头烂额地商议对策时，死神已经准时提着公文包，礼貌地敲响了鲍比的房门。
……
“新开的桌游店？哎，我倒是真想去。”
鲍比手里举着手机以倒仰的姿势躺在沙发上，一双脚翘得老高，每个毛孔都往外散发着被管束的怨气。
“但我妈这两天神经紧张得跟拉了警报似的，别说出门，她恨不得连后院都不让我进——说是有死神在外面蹲我。哈！死神！”
“你是还在吃奶的小婴儿吗，鲍比？！”电话那头传来了损友毫不留情的嘲笑，“你都十八岁了，合法成年人，有投票权，能参军，能签贷款！没必要像个乖宝宝一样遵守妈妈的门禁！你妈说死神蹲你，你就真信了？那我还说我是圣诞老人呢。拿上外套溜出来，别废话。”
鲍比换了个更舒服的躺姿，正准备把家里最近接连办了三场葬礼、每场都有奇怪细节、他姐刚死在浴缸里、他哥差点被烧死的事从头到尾给朋友捋一遍，电话那头的损友直接甩出了致命一击：
“那家店可不是普通桌游室。店里进了最新最热门的游戏，我跟你说那棋子做得可细致了，还能自己涂装！如果交了会员费店里全套涂装工具免费使，店家还提供专业喷笔和气泵……对了！开业第一周消费满额能抽限量版棋子！哎呀总之太有意思了，去晚了别说占桌子，连门都进不了！”
鲍比可耻地心动了。
青春期的叛逆加上对塑胶小人的渴望，在零点几秒之内便摧枯拉朽地碾过了对母亲的服从、对死神的恐惧，以及那套还没开口就胎死腹中的长篇大论。
“那好吧。”鲍比一骨碌从地毯上爬起来，抓起扔在床头的连帽衫，“地址发我，十五分钟后到。”
挂断电话，鲍比推开卧室的玻璃窗，顺着外墙的排水管滑到了后院，轻车熟路地翻过围栏，头也不回地奔向了亲奶奶为他精心布置的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