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黄毛！有黄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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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叫人焦头烂额的紧急救援与人员转移后，恶魔和亡魂的攻势突然一缓，后方那头庞大的虚空鲸也放缓了游动速度。庞大的身躯隐没在混沌风暴深处，与舰队保持着若即若离、暂时不致命的距离，仿佛打定了主意要在旁边多看一会儿热闹。
残存的远征舰队总算从死亡的夹缝里偷到了一口喘息。
没人说得清这背后的缘故。兴许是幕后黑手觉得一次性收割干净太无趣，想多欣赏一会儿猎物在绝境中挣扎的姿态也说不定。
无论如何，这段宝贵的安全窗口期容不得半点浪费。
幸存者们迅速散向各个要害部门，维修组拎着工具往受损区赶，疲惫不堪的人靠着舱壁闭眼假寐，医疗区里则挤满了等待处理的伤员。
怀言者们肩上的担子更重。
他们既要充当宪兵维持秩序，把那些乱窜的人赶回岗位，又要安抚精神濒临崩溃的凡人辅助军和底舱劳工，偶尔还得客串一把维修工和医师。
但不管他们用了什么办法，凡人们千疮百孔的理智确实被拉了回来，没有崩溃成一群疯子。
而在其中一条战斗驳船的舰桥上，锯齿太阳战团的战团长德莫斯正大步走向指挥台，向基因原体洛加汇报最新汇总的情报。
“大人，舰船的结构损伤评估已经完成。这艘作为临时旗舰的驳船，外部装甲虽然多处受损，但毁坏程度处于安全冗余范围内，等离子引擎运作正常，盖勒力场稳定。足够支撑我们继续航行。”
洛加翻看了相关文件，在后勤部门提交的维修方案上批了几笔，点头批准。
“其次是一件诡异的事。”德莫斯调出全息星图，指着舰队后方的两个闪烁光点，“我们被迫放弃的那两艘战斗驳船，并没有在亚空间乱流中解体。鸟卜仪显示，它们依然紧跟在我们舰队后方。这两艘船的航速、航行方向，甚至是规避风暴的变轨动作，都与我们完全一致，仿佛船上还有一批训练有素的亡魂在操控舰船。”
这个消息一出，让舰桥上正在忙碌的军官们都不由自主地变了脸色。有人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目光撞上冰冷的舰桥舱壁才回过神来。
被放弃的空船一路尾随，放在现实宇宙足够编出无数个鬼故事。
但这里是亚空间，一切噩梦的温床，鬼故事的批发市场。那两艘紧追不舍的幽灵船自然变成了灾难派来的先遣信使。
“找准机会，把它们打成碎片。”
“遵命，大人。”火炮长领命，开始部署火力网络。
“最后一件事。”德莫斯斟酌了一下措辞，决定如实禀报，“在刚才底舱防线的缺口处，我们抓获了一个试图潜入的亚空间实体——准确地说，是一头附身在死人身上的恶魔。奇怪的是，这头恶魔保留着相当程度的理智。它没有像其他同类那样疯狂攻击周围的活人，反而一直试图沟通，呼喊着我们军团里某位战斗兄弟的名字。”
保留理智的亚空间实体并不多见，但这类存在往往比那些毫无理智的怪物更具威胁。
要么就是这头恶魔拥有更高的位阶，要么就是带有特殊目的。
“它喊的是谁的名字？”洛加皱起眉头问。
“安格尔·泰。”德莫斯回答。
战团长略微迟疑了半秒，最终还是决定对基因之父和盘托出这个足以按叛教罪论处的情报。
“不仅如此，大人……那头恶魔还不断重复声称……安格尔·泰连长是它的……兄弟。”
安格尔·泰?
那是洛加最近这几年比较看好的怀言者之一，而且已经被他派去泰拉报信去了。
原体的目光冷了下来：“你确定没听错？一头恶魔，称呼我的子嗣为兄弟？”
德莫斯顶着原体的压力，毫不退缩地摇头：“我亲自在收容舱外确认过，大人。它的发音虽然有些含混，但确实是这么称呼的，不存在误听的可能。”
“把它带到隔离舱，我要亲自审问这怪物。”
“大人，这太危险了。”德莫斯出言劝阻，“就算它被魔法削弱了，恶魔始终是恶魔。近距离接触它，对您来说有不小的风险。”
“面对恶魔自然伴随着风险，德莫斯。但这是我们必须面对的战争。”洛加的目光扫过站在一旁旁听的利亚幻象，“别忘了，蒙恩圣母与我们同在。我们，无所畏惧。”
……
利亚一听安格尔·泰这个名字，立即回忆起了原作剧情。
安格尔·泰，锯齿太阳战团第七连的连长。在原时间线上，他是第一批成功存活的附魔战士之一，也被洛加称之为“受祝之子”。
附魔战士，本质上是一种罕见且复杂的附身现象。
转变过程漫长、复杂，伴随着剧烈的排异反应，跟简单的恶魔附体完全是两码事。
在最初的几个星期里，绝大多数宿主的肉体与精神会因为无法承受两个灵魂的双重撕裂，在极端痛苦中崩溃暴毙。
只有少数熬过初筛的幸存者才会死而复生，其人类意识在生死转变之间与恶魔意识产生融合。
这种融合的结局往往难以预测。
有些宿主体内的两个意识会达成某种妥协，共享感官与记忆，同时存在于一具躯壳内；
而另一些宿主则能保留大部分理智与自我，体内的恶魔灵魂只会在血腥的战斗中，或者宿主情绪出现剧烈波动时才会苏醒，从而接管躯体以释放杀戮本能。
有趣的是，为了达成拖洛加下水的战略目的，亚空间邪神在第一次附身恶魔的选角上可没少花心思。
原时间线上，最终成功诞生的受祝之子只有三十八位，但每一头共生恶魔都跟宿主融洽相处，简直就像量身定制一般。
战场上，它们与怀言者宿主亲密无间，配合默契，对宿主展现出令旁观者惊诧的忠诚——甚至比某些人的婚姻都忠诚。
正是这种忠诚的表象，让洛加进一步对亚空间生物改观。
他把附魔战士看作两个灵魂之间优美和谐的调和，看作人与神的元素平衡，甚至觉得这才是人类的进化方向。
但实际上呢，则是洛加被邪神忽悠得找不到北。
这套放长线钓大鱼的高端诈骗手法，万变之主在马格努斯和千子军团身上同样用过。
那些曾被千子巫师们当作辅助施法工具、郑重签下契约的“善意精灵”，扒开层层伪装，内里全是亚空间恶魔。
当命运的节点到来，这些往日亲密伙伴中的大多数会当场翻脸，把宿主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过也有相当一部分恶魔愿意跟宿主同生共死，数目还不少，算得上混沌阵营里难得的体面。
眼前这个点名要找安格尔·泰的恶魔，显然就是原剧情里与那位连长绑定的那一只。只是利亚暂时还分辨不出，它的忠诚是演技精湛的伪装，还是发自肺腑的真情实感。
但利亚更在意的是，这头恶魔居然拥有另一条时间线的未来记忆。
亚空间不受线性时间束缚不假，可要是每头有智慧的亚空间恶魔都自带未来剧透功能，原剧情线上的人类就基本告别翻盘了。
对方开着全图视野，手里还攥着完整剧本，所有情节走向和隐藏线索一目了然，这局游戏从开局就失去了公平。能赢才怪。
至于现在这盘新游戏，情况又大为不同。
双方都捏着剧本，剧情就再也走不回原来的轨迹。加上棋盘上多了棋子，所有棋手都在肆无忌惮地作弊，棋子本身还时不时发表个人见解……意外太多，整个局面混乱到了叹为观止的地步。
利亚反正看不明白，索性不去琢磨，听尼欧斯指挥就是。
很快，那头特殊的恶魔被押送到了特殊的隔离舱内。
囚禁它的是一具特制转运牢笼。牢笼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刻画着【反混乱法阵】，魔法的微光正在法阵纹路间缓缓游走。
四名全副武装的怀言者老兵分列牢笼四角，手持上膛的爆弹枪进行押送。
这头恶魔出奇地老实，既没有疯狂地撞击栏杆，也没有用蛊惑人心的低语去污染卫兵的心智，就这么安安静静缩在笼子中央，连目光都懒得往卫兵身上瞅。
看它那副乖巧配合的模样，利亚甚至怀疑，哪怕现在撤掉法阵打开笼门，这家伙也不会趁机逃跑。
它似乎认定了一个目标，并且愿意为此付出耐心。
洛加挥手让大部分随从退下，只留下几名最忠诚的原体亲卫，分别把守住隔离舱各个出口。
原体走到牢笼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附在死人身上的肮脏亚空间生物。
“你有什么想说的，恶魔？”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
恶魔控制着那具死尸抬起头。死尸的下颌骨机械地活动了两下，喉咙里挤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安格尔·泰……他在哪里？他死了吗？”
“他并不在此地，他现在很安全。”
“我想见他。他是我兄弟。”恶魔那张僵硬的死人脸上，竟诡异地浮出一丝渴望。
渴望亲情？
利亚在心里打了个问号。这年头恶魔也流行认亲了？
再三听到“兄弟”这个词，洛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向视人类的纯洁为不可亵渎的底线，眼前这东西居然敢把星际战士称为兄弟，每一个字都像在往怀言者军团的荣誉上吐口水。
原体宽阔的肩膀绷紧，向来温和的面容上少见地现出怒容。
“闭嘴。别再胡言乱语了。我的子嗣是高贵的人类，绝不可能有一个来自亚空间的恶魔兄弟。”
恶魔用死人脸挤出一抹扭曲的笑：
“或许现在没有……但未来会有的。而且还是你亲口同意的。是你……亲手把安格尔·泰送到了我的身边。”
嚯！好胆！
利亚当场战术后仰表示由衷敬意。
这句亵渎意味拉满的话直接戳中了基因原体的逆鳞。洛加本能地伸手摸向一旁的权杖，看那架势，下一秒就要把这胡说八道的恶魔连人带笼子一起送走。
说真的，利亚真的很同情洛加。
此刻的怀言者原体活像个辛辛苦苦种了一年地，结果清早推开门，发现自家水灵灵的白菜被不知道从哪蹿出来的野猪拱了的老农；
又像个撞见自家乖巧听话的女儿被一个满头黄毛、走路带风的街头混混拐走的愤怒老父亲。
总之，全是些中年男人的终极噩梦。
“冷静点，洛加。”利亚忍着笑，朝快要暴走的原体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别在意恶魔的荒谬言论。既然它对你有所求，还主动送上门来，咱们不如顺水推舟，从它嘴里多撬点有价值的情报出来。”
……
洛加：有牛啊！
经历了叫人焦头烂额的紧急救援与人员转移后，恶魔和亡魂的攻势突然一缓，后方那头庞大的虚空鲸也放缓了游动速度。庞大的身躯隐没在混沌风暴深处，与舰队保持着若即若离、暂时不致命的距离，仿佛打定了主意要在旁边多看一会儿热闹。
残存的远征舰队总算从死亡的夹缝里偷到了一口喘息。
没人说得清这背后的缘故。兴许是幕后黑手觉得一次性收割干净太无趣，想多欣赏一会儿猎物在绝境中挣扎的姿态也说不定。
无论如何，这段宝贵的安全窗口期容不得半点浪费。
幸存者们迅速散向各个要害部门，维修组拎着工具往受损区赶，疲惫不堪的人靠着舱壁闭眼假寐，医疗区里则挤满了等待处理的伤员。
怀言者们肩上的担子更重。
他们既要充当宪兵维持秩序，把那些乱窜的人赶回岗位，又要安抚精神濒临崩溃的凡人辅助军和底舱劳工，偶尔还得客串一把维修工和医师。
但不管他们用了什么办法，凡人们千疮百孔的理智确实被拉了回来，没有崩溃成一群疯子。
而在其中一条战斗驳船的舰桥上，锯齿太阳战团的战团长德莫斯正大步走向指挥台，向基因原体洛加汇报最新汇总的情报。
“大人，舰船的结构损伤评估已经完成。这艘作为临时旗舰的驳船，外部装甲虽然多处受损，但毁坏程度处于安全冗余范围内，等离子引擎运作正常，盖勒力场稳定。足够支撑我们继续航行。”
洛加翻看了相关文件，在后勤部门提交的维修方案上批了几笔，点头批准。
“其次是一件诡异的事。”德莫斯调出全息星图，指着舰队后方的两个闪烁光点，“我们被迫放弃的那两艘战斗驳船，并没有在亚空间乱流中解体。鸟卜仪显示，它们依然紧跟在我们舰队后方。这两艘船的航速、航行方向，甚至是规避风暴的变轨动作，都与我们完全一致，仿佛船上还有一批训练有素的亡魂在操控舰船。”
这个消息一出，让舰桥上正在忙碌的军官们都不由自主地变了脸色。有人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目光撞上冰冷的舰桥舱壁才回过神来。
被放弃的空船一路尾随，放在现实宇宙足够编出无数个鬼故事。
但这里是亚空间，一切噩梦的温床，鬼故事的批发市场。那两艘紧追不舍的幽灵船自然变成了灾难派来的先遣信使。
“找准机会，把它们打成碎片。”
“遵命，大人。”火炮长领命，开始部署火力网络。
“最后一件事。”德莫斯斟酌了一下措辞，决定如实禀报，“在刚才底舱防线的缺口处，我们抓获了一个试图潜入的亚空间实体——准确地说，是一头附身在死人身上的恶魔。奇怪的是，这头恶魔保留着相当程度的理智。它没有像其他同类那样疯狂攻击周围的活人，反而一直试图沟通，呼喊着我们军团里某位战斗兄弟的名字。”
保留理智的亚空间实体并不多见，但这类存在往往比那些毫无理智的怪物更具威胁。
要么就是这头恶魔拥有更高的位阶，要么就是带有特殊目的。
“它喊的是谁的名字？”洛加皱起眉头问。
“安格尔·泰。”德莫斯回答。
战团长略微迟疑了半秒，最终还是决定对基因之父和盘托出这个足以按叛教罪论处的情报。
“不仅如此，大人……那头恶魔还不断重复声称……安格尔·泰连长是它的……兄弟。”
安格尔·泰?
那是洛加最近这几年比较看好的怀言者之一，而且已经被他派去泰拉报信去了。
原体的目光冷了下来：“你确定没听错？一头恶魔，称呼我的子嗣为兄弟？”
德莫斯顶着原体的压力，毫不退缩地摇头：“我亲自在收容舱外确认过，大人。它的发音虽然有些含混，但确实是这么称呼的，不存在误听的可能。”
“把它带到隔离舱，我要亲自审问这怪物。”
“大人，这太危险了。”德莫斯出言劝阻，“就算它被魔法削弱了，恶魔始终是恶魔。近距离接触它，对您来说有不小的风险。”
“面对恶魔自然伴随着风险，德莫斯。但这是我们必须面对的战争。”洛加的目光扫过站在一旁旁听的利亚幻象，“别忘了，蒙恩圣母与我们同在。我们，无所畏惧。”
……
利亚一听安格尔·泰这个名字，立即回忆起了原作剧情。
安格尔·泰，锯齿太阳战团第七连的连长。在原时间线上，他是第一批成功存活的附魔战士之一，也被洛加称之为“受祝之子”。
附魔战士，本质上是一种罕见且复杂的附身现象。
转变过程漫长、复杂，伴随着剧烈的排异反应，跟简单的恶魔附体完全是两码事。
在最初的几个星期里，绝大多数宿主的肉体与精神会因为无法承受两个灵魂的双重撕裂，在极端痛苦中崩溃暴毙。
只有少数熬过初筛的幸存者才会死而复生，其人类意识在生死转变之间与恶魔意识产生融合。
这种融合的结局往往难以预测。
有些宿主体内的两个意识会达成某种妥协，共享感官与记忆，同时存在于一具躯壳内；
而另一些宿主则能保留大部分理智与自我，体内的恶魔灵魂只会在血腥的战斗中，或者宿主情绪出现剧烈波动时才会苏醒，从而接管躯体以释放杀戮本能。
有趣的是，为了达成拖洛加下水的战略目的，亚空间邪神在第一次附身恶魔的选角上可没少花心思。
原时间线上，最终成功诞生的受祝之子只有三十八位，但每一头共生恶魔都跟宿主融洽相处，简直就像量身定制一般。
战场上，它们与怀言者宿主亲密无间，配合默契，对宿主展现出令旁观者惊诧的忠诚——甚至比某些人的婚姻都忠诚。
正是这种忠诚的表象，让洛加进一步对亚空间生物改观。
他把附魔战士看作两个灵魂之间优美和谐的调和，看作人与神的元素平衡，甚至觉得这才是人类的进化方向。
但实际上呢，则是洛加被邪神忽悠得找不到北。
这套放长线钓大鱼的高端诈骗手法，万变之主在马格努斯和千子军团身上同样用过。
那些曾被千子巫师们当作辅助施法工具、郑重签下契约的“善意精灵”，扒开层层伪装，内里全是亚空间恶魔。
当命运的节点到来，这些往日亲密伙伴中的大多数会当场翻脸，把宿主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过也有相当一部分恶魔愿意跟宿主同生共死，数目还不少，算得上混沌阵营里难得的体面。
眼前这个点名要找安格尔·泰的恶魔，显然就是原剧情里与那位连长绑定的那一只。只是利亚暂时还分辨不出，它的忠诚是演技精湛的伪装，还是发自肺腑的真情实感。
但利亚更在意的是，这头恶魔居然拥有另一条时间线的未来记忆。
亚空间不受线性时间束缚不假，可要是每头有智慧的亚空间恶魔都自带未来剧透功能，原剧情线上的人类就基本告别翻盘了。
对方开着全图视野，手里还攥着完整剧本，所有情节走向和隐藏线索一目了然，这局游戏从开局就失去了公平。能赢才怪。
至于现在这盘新游戏，情况又大为不同。
双方都捏着剧本，剧情就再也走不回原来的轨迹。加上棋盘上多了棋子，所有棋手都在肆无忌惮地作弊，棋子本身还时不时发表个人见解……意外太多，整个局面混乱到了叹为观止的地步。
利亚反正看不明白，索性不去琢磨，听尼欧斯指挥就是。
很快，那头特殊的恶魔被押送到了特殊的隔离舱内。
囚禁它的是一具特制转运牢笼。牢笼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刻画着【反混乱法阵】，魔法的微光正在法阵纹路间缓缓游走。
四名全副武装的怀言者老兵分列牢笼四角，手持上膛的爆弹枪进行押送。
这头恶魔出奇地老实，既没有疯狂地撞击栏杆，也没有用蛊惑人心的低语去污染卫兵的心智，就这么安安静静缩在笼子中央，连目光都懒得往卫兵身上瞅。
看它那副乖巧配合的模样，利亚甚至怀疑，哪怕现在撤掉法阵打开笼门，这家伙也不会趁机逃跑。
它似乎认定了一个目标，并且愿意为此付出耐心。
洛加挥手让大部分随从退下，只留下几名最忠诚的原体亲卫，分别把守住隔离舱各个出口。
原体走到牢笼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附在死人身上的肮脏亚空间生物。
“你有什么想说的，恶魔？”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
恶魔控制着那具死尸抬起头。死尸的下颌骨机械地活动了两下，喉咙里挤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安格尔·泰……他在哪里？他死了吗？”
“他并不在此地，他现在很安全。”
“我想见他。他是我兄弟。”恶魔那张僵硬的死人脸上，竟诡异地浮出一丝渴望。
渴望亲情？
利亚在心里打了个问号。这年头恶魔也流行认亲了？
再三听到“兄弟”这个词，洛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向视人类的纯洁为不可亵渎的底线，眼前这东西居然敢把星际战士称为兄弟，每一个字都像在往怀言者军团的荣誉上吐口水。
原体宽阔的肩膀绷紧，向来温和的面容上少见地现出怒容。
“闭嘴。别再胡言乱语了。我的子嗣是高贵的人类，绝不可能有一个来自亚空间的恶魔兄弟。”
恶魔用死人脸挤出一抹扭曲的笑：
“或许现在没有……但未来会有的。而且还是你亲口同意的。是你……亲手把安格尔·泰送到了我的身边。”
嚯！好胆！
利亚当场战术后仰表示由衷敬意。
这句亵渎意味拉满的话直接戳中了基因原体的逆鳞。洛加本能地伸手摸向一旁的权杖，看那架势，下一秒就要把这胡说八道的恶魔连人带笼子一起送走。
说真的，利亚真的很同情洛加。
此刻的怀言者原体活像个辛辛苦苦种了一年地，结果清早推开门，发现自家水灵灵的白菜被不知道从哪蹿出来的野猪拱了的老农；
又像个撞见自家乖巧听话的女儿被一个满头黄毛、走路带风的街头混混拐走的愤怒老父亲。
总之，全是些中年男人的终极噩梦。
“冷静点，洛加。”利亚忍着笑，朝快要暴走的原体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别在意恶魔的荒谬言论。既然它对你有所求，还主动送上门来，咱们不如顺水推舟，从它嘴里多撬点有价值的情报出来。”
……
洛加：有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