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认祖归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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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后喉间发紧，眼底只剩沉沉的疲惫，连一向笔挺的脊背也佝偻几分。
半晌，她闭了闭眼，涩声道：“不必。”
大势已去。
她知道再耗下去，也不过是徒增笑话。
“阿静，我们走。”王太后转头对身边面色青白的绥静皇后说。
绥静皇后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虚脱地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连日紧绷的心神如拉紧的弓弦般倏然断裂，整个人濒临崩溃，声音嘶哑破碎：“谢珩，我对你有救命之恩，你却要置我女儿于死地，真是恩将仇报！”
“杀皇子的人是尹晦，献丹的人也是尹晦，懿宁只是被他利用而已！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谢珩垂眸看着她，语气淡漠如霜，“不必自欺欺人。当年你把我送出宫嫁给家父，并非恻隐之心，不过是你为自己埋下的一枚棋子罢了。”
“……”绥静皇后苍白的嘴唇翕动，却无从反驳。
十九年前，今上登基后，续娶了她的嫡妹为后。她身为先帝的元后，便沦为王家弃子，只能靠着太后的一点垂怜，在深宫之中苟存度日。
彼时绥静帮着谢望舒将襁褓中的婴儿送出宫，不是因为与谢望舒同病相怜，是她想留下谢珩给王家添堵，也趁机抓住燕国公府的把柄——有朝一日，让谢家为她所用。
下一瞬，谢珩话锋一转：“令嫒是个怎么样的人，娘娘真的不清楚吗？”
“九年前五公主溺水殒命，宫中流言皆指是大公主跋扈所致。可那日湖边究竟发生了什么，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娘娘心底一清二楚。”
“你……”绥静皇后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谢珩，险些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她确信，她早已将女儿身边那几个知情的宫人收拾得干干净净。
“又是她……”二公主在一旁听着，脸色煞白，不可置信地喃喃，“五皇妹竟是被懿宁推下水的？！”
谢珩没有理会二公主，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绥静。
绥静皇后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连辩驳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颓然地伏在地上。
王太后看着这番乱象，眼底发冷，沉声吩咐：“还不扶绥静皇后起来！”
宫女赶紧上前，将虚脱的绥静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娘娘，论迹不论心。”明皎冷不丁地朝绥静走近了两步，“我这人一向恩怨分明。昔日你救了清晏一次，如今，我也救你一次，一命还一命，算还了你的‘恩情’。”
话音未落，她突然出手，飞快地探向对方的右腕。
绥静皇后下意识地想躲，可她此刻浑身乏力，终究没能避开。
明皎的三根手指搭上了她的脉搏，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笃定道：“果然，你也在服用景元丹。”
之前她去慈宁宫给王太后针灸时，也曾给绥静皇后诊过脉，彼时便察觉她脉象诡异，虚浮紊乱，与皇帝脉象隐隐相似。
“……”绥静皇后浑身一颤，满眼惊恐。
王太后脸色大变，厉声斥道：“阿静，你真的服了景元丹？！哀家不是告诫过你，那是伤身乱神的虎狼之药，万万碰不得！”
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因求仙问道、沉迷丹药透支本源，英年早逝，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母后，我……我……”绥静皇后支支吾吾，脸色灰败，半晌才解释道，“我只是将景元丹当作安神之物，三日一服，并无大碍，反倒能宁心稳神。”
她手里的景元丹，是她从懿宁那里偷偷拿来的。
懿宁也曾提醒过她，若是帝后赏她景元丹，切不可服用。
但深宫寂寞，长夜难熬，她时常成夜成夜地无法入眠。半年前的一日，她在懿宁的屋子里看到了景元丹，便鬼使神差地偷了一丸。
起初，她只是想在难眠的夜里求个安稳觉，谁知一沾上便再也戒不掉，一次次地从懿宁屋里偷拿丹药。
王太后疲惫不堪地看着儿媳兼侄女，怒其不争，“你……你实在糊涂啊！”
明皎又道：“太后娘娘，还是暂且将绥静皇后拘在寿宁宫为好。一旦毒瘾发作，她便会神志尽失，形同狂兽。”
“她体内毒素已浸入五脏六腑，虽较皇上浅上三分，但毒瘾顽固，万万不可轻视。”
王太后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再无半分心力与人周旋，下令道：“摆驾回宫。”
她一声令下，仪仗随行，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太庙。
正殿前，仍旧跪在地上的杜首辅、程大学士等一众朝臣面面相觑，进退两难，起身不妥，跪地又难堪。
此刻，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谢珩身上。
礼亲王眉眼舒展，含笑道：“今日元后谢氏的血脉得以归宗，实乃我萧氏之大幸，大景社稷之福！”
之后，他令左宗正自一只金漆雕云龙纹的匣子里捧出了皇家玉牒，于太祖列祖牌位之前当众开启。
他亲自在今上萧澜与先元后谢望舒的名下，郑重地添上新的名讳——萧珩，明皎亦以皇长媳的身份被添进了玉牒。
自此，谢珩正式更名“萧珩”，认祖归宗，成为名正言顺的皇长子。
至于原本的大皇子萧聿桓则因为谋逆罪从萧氏宗籍中彻底除名。
宗庙大典不可无人主祭，礼亲王携诸位宗室王亲一同上前，请萧珩代天子主持今日的祭礼。
萧珩坦然应下，在左右宗正的协助下，依循礼制，祭拜太祖圣像，又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行了三跪九叩之大礼。
钟鼓齐鸣，百官齐齐叩首行礼。
虽然萧珩尚未被封为太子，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萧珩如今已占据天时地利与人和这三个条件，只差一道圣旨。
对于这件事，最激动的人当属太夫人。
在回程的马车上，太夫人压抑不住内心的亢奋，一把去拉明远的袖子，掩饰不住的颤音：“阿远，你……你妹妹是要当太子妃了吧？”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妹夫的身世了？”
明远不置可否，神色平静地道：“太夫人，我们打的那个赌……您输了。”
“……”王太后喉间发紧，眼底只剩沉沉的疲惫，连一向笔挺的脊背也佝偻几分。
半晌，她闭了闭眼，涩声道：“不必。”
大势已去。
她知道再耗下去，也不过是徒增笑话。
“阿静，我们走。”王太后转头对身边面色青白的绥静皇后说。
绥静皇后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虚脱地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连日紧绷的心神如拉紧的弓弦般倏然断裂，整个人濒临崩溃，声音嘶哑破碎：“谢珩，我对你有救命之恩，你却要置我女儿于死地，真是恩将仇报！”
“杀皇子的人是尹晦，献丹的人也是尹晦，懿宁只是被他利用而已！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谢珩垂眸看着她，语气淡漠如霜，“不必自欺欺人。当年你把我送出宫嫁给家父，并非恻隐之心，不过是你为自己埋下的一枚棋子罢了。”
“……”绥静皇后苍白的嘴唇翕动，却无从反驳。
十九年前，今上登基后，续娶了她的嫡妹为后。她身为先帝的元后，便沦为王家弃子，只能靠着太后的一点垂怜，在深宫之中苟存度日。
彼时绥静帮着谢望舒将襁褓中的婴儿送出宫，不是因为与谢望舒同病相怜，是她想留下谢珩给王家添堵，也趁机抓住燕国公府的把柄——有朝一日，让谢家为她所用。
下一瞬，谢珩话锋一转：“令嫒是个怎么样的人，娘娘真的不清楚吗？”
“九年前五公主溺水殒命，宫中流言皆指是大公主跋扈所致。可那日湖边究竟发生了什么，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娘娘心底一清二楚。”
“你……”绥静皇后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谢珩，险些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她确信，她早已将女儿身边那几个知情的宫人收拾得干干净净。
“又是她……”二公主在一旁听着，脸色煞白，不可置信地喃喃，“五皇妹竟是被懿宁推下水的？！”
谢珩没有理会二公主，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绥静。
绥静皇后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连辩驳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颓然地伏在地上。
王太后看着这番乱象，眼底发冷，沉声吩咐：“还不扶绥静皇后起来！”
宫女赶紧上前，将虚脱的绥静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娘娘，论迹不论心。”明皎冷不丁地朝绥静走近了两步，“我这人一向恩怨分明。昔日你救了清晏一次，如今，我也救你一次，一命还一命，算还了你的‘恩情’。”
话音未落，她突然出手，飞快地探向对方的右腕。
绥静皇后下意识地想躲，可她此刻浑身乏力，终究没能避开。
明皎的三根手指搭上了她的脉搏，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笃定道：“果然，你也在服用景元丹。”
之前她去慈宁宫给王太后针灸时，也曾给绥静皇后诊过脉，彼时便察觉她脉象诡异，虚浮紊乱，与皇帝脉象隐隐相似。
“……”绥静皇后浑身一颤，满眼惊恐。
王太后脸色大变，厉声斥道：“阿静，你真的服了景元丹？！哀家不是告诫过你，那是伤身乱神的虎狼之药，万万碰不得！”
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因求仙问道、沉迷丹药透支本源，英年早逝，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母后，我……我……”绥静皇后支支吾吾，脸色灰败，半晌才解释道，“我只是将景元丹当作安神之物，三日一服，并无大碍，反倒能宁心稳神。”
她手里的景元丹，是她从懿宁那里偷偷拿来的。
懿宁也曾提醒过她，若是帝后赏她景元丹，切不可服用。
但深宫寂寞，长夜难熬，她时常成夜成夜地无法入眠。半年前的一日，她在懿宁的屋子里看到了景元丹，便鬼使神差地偷了一丸。
起初，她只是想在难眠的夜里求个安稳觉，谁知一沾上便再也戒不掉，一次次地从懿宁屋里偷拿丹药。
王太后疲惫不堪地看着儿媳兼侄女，怒其不争，“你……你实在糊涂啊！”
明皎又道：“太后娘娘，还是暂且将绥静皇后拘在寿宁宫为好。一旦毒瘾发作，她便会神志尽失，形同狂兽。”
“她体内毒素已浸入五脏六腑，虽较皇上浅上三分，但毒瘾顽固，万万不可轻视。”
王太后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再无半分心力与人周旋，下令道：“摆驾回宫。”
她一声令下，仪仗随行，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太庙。
正殿前，仍旧跪在地上的杜首辅、程大学士等一众朝臣面面相觑，进退两难，起身不妥，跪地又难堪。
此刻，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谢珩身上。
礼亲王眉眼舒展，含笑道：“今日元后谢氏的血脉得以归宗，实乃我萧氏之大幸，大景社稷之福！”
之后，他令左宗正自一只金漆雕云龙纹的匣子里捧出了皇家玉牒，于太祖列祖牌位之前当众开启。
他亲自在今上萧澜与先元后谢望舒的名下，郑重地添上新的名讳——萧珩，明皎亦以皇长媳的身份被添进了玉牒。
自此，谢珩正式更名“萧珩”，认祖归宗，成为名正言顺的皇长子。
至于原本的大皇子萧聿桓则因为谋逆罪从萧氏宗籍中彻底除名。
宗庙大典不可无人主祭，礼亲王携诸位宗室王亲一同上前，请萧珩代天子主持今日的祭礼。
萧珩坦然应下，在左右宗正的协助下，依循礼制，祭拜太祖圣像，又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行了三跪九叩之大礼。
钟鼓齐鸣，百官齐齐叩首行礼。
虽然萧珩尚未被封为太子，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萧珩如今已占据天时地利与人和这三个条件，只差一道圣旨。
对于这件事，最激动的人当属太夫人。
在回程的马车上，太夫人压抑不住内心的亢奋，一把去拉明远的袖子，掩饰不住的颤音：“阿远，你……你妹妹是要当太子妃了吧？”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妹夫的身世了？”
明远不置可否，神色平静地道：“太夫人，我们打的那个赌……您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