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君归其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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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圣旨便在一队锦衣卫校尉的护送下，抵达了燕国公府。
府内早已设好香案，阖府众人皆是跪地接旨，萧珩与明皎跪在了最前方。
前来宣旨的司礼监秉笔太监任公公飞快地扫视了众人半圈，一眼就发现只缺了谢大夫人，面上不露声色。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那道明黄绫锦圣旨，拖着长调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命，抚有万方，深惟神器之重，必择贤明以付。皇长子萧珩毓德元良，英姿天挺……”
“朕观诸子之中，唯珩最宜承祧。今遵祖宗之法，立萧珩为皇太子，授以册宝，居储贰之尊，承宗庙之重。”
“……”
任公公慢条斯理地将冗长的诏谕一字不落地念完，最后以“钦此”作为收尾。
众人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任公公亲手将圣旨交到了萧珩手中，殷勤地将人扶起。
紧接着，来颁旨的一众天使纷纷对着萧珩夫妇俩屈膝行礼：“奴才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太子妃。”
萧珩随手将那道立储圣旨交给了一旁的小厮，波澜不惊地抬了下手：“免礼。”
一众宫人纷纷直起身，任公公轻轻甩了下拂尘，满面笑容地恭声道：“殿下，请随奴才入宫面圣谢恩。”
萧珩抬眼看向任公公，淡淡道：“且慢。孤先辞别舅父舅母，再进宫不迟。”
任公公恭敬地说道：“殿下请随意。”
萧珩转身看向燕国公夫妇，还未开口，就见燕国公笑呵呵地打趣道：“老七，你与我讲这些虚礼作甚？又不是生离死别、此后不复相见了，我与夫人想见你，随时都能进宫。”
说着，燕国公重重地拍了拍萧珩的肩膀，笑得眉眼舒展，举手投足间，亲昵自然，丝毫不见生疏拘束。
“就是就是。自家人不必那么多繁文缛节。”二少爷谢愈在燕国公身后探出半边头，对着萧珩讨好地笑，“七叔啊，你与七婶既然要进宫，那濯缨阁……”
“七叔，濯缨阁应该给我才对！”三少爷谢想也凑了过来，“我到现在还与五弟共用一间书房呢。”
“七叔，看我！”另一个蓝袍少年一把推开了谢想，“我才是最需要书房的那个！”
眼看着几个少年争得面红耳赤，萧珩轻挑长眉，直接给他们泼了一桶冷水：“不必争了。我已经决定把濯缨阁给阿冉了。”
一语落定，方才还争得热火朝天的少年们瞬间噤了声，偃旗息鼓。
“好吧。濯缨阁给二姐便是。”谢愈爽快地说。
谢冉不是普通的闺阁女子，她如今任金吾卫指挥使，手握实权，日后定是萧珩的左膀右臂。
她的确需要一间外书房来处理公务，接待同僚下属。
“我也没意见。”谢想特意拍了下谢愈的肩膀，强调道，“二哥，我可不是让你，我是诚心谦让二姐！”
燕国公夫人含笑看着几个孙儿，适时地开口催道：“老七，时辰不早，你与景星先进宫安顿吧。”
不想，明皎却是落落大方地说：“舅母，不着急，我们还要等人。”
等谁？任公公险些脱口问出。
谁有这么大的脸面让太子与太子妃在这就等着他……
“堂姐！”
下一刻，一道奶声奶气的童音，自远处遥遥传来，穿透喧闹的人群，“我来了！”
穿着青色道袍的小团子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手里拎着个小包袱。
在他的头顶上方，一只毛色乌亮的八哥正拍着翅膀，像一团乌云似的盘旋着。
明迟一路跑到跟前，仰起神采奕奕的小脸，气喘吁吁道：“我收拾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我没来晚吧？”
“不晚。”萧珩垂眸看着这个便宜小舅子，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明皎揉了揉小团子的发顶，又顺手替他理了理歪了的衣领，道：“你急什么？你姐夫都说了会等你的。”
“嘿嘿嘿。”小团子弯着眉眼笑，“我担心你和姐夫等我啊。”
萧珩轻笑：“上车吧。”
外仪门处，早已候着太子御用的金辂。通体乌木鎏金打造的车身恢弘庄重马，四角悬挂鎏金铃铎，一派华贵之气。
三人上了金辂后，一行车马便浩浩荡荡地出了燕国公府的正门，恰与另一辆青篷马车迎面撞了个正着。
任公公不快地蹙眉，刚想让人打发了对面那辆马车，却听小内侍“咦”了一声，提醒道：“任公公，小的瞧那赶车的人有些眼熟，似是太子殿下的小厮，叫——”
“砚舟。”
砚舟轻松地从青篷马车的车辕上跳下，快步走到金辂边，对着里头禀道：“公子，小人将大姑奶奶与小小姐从云王妃那里接过来了。”
任公公也听得清清楚楚，心下一惊，立刻明白那辆青篷马车里的人是原卫国公世子夫人——谢洛，以及她与裴朔的女儿。
萧珩挑开窗帘一角，露出半边脸，吩咐砚舟：“你把阿洛与囡囡安顿好了，明天再进宫来见我。”
砚舟恭敬地领命。
任公公也明白了：太子特意选在这个时候把谢洛母女接回燕国公府，分明是在告诉那些朝臣，他不会因为卫国公父子谋逆就迁怒谢洛母女。
无论皇帝的态度如何，太子都要为这对母女撑腰。
这显然是太子对谢家的恩宠，可消息一旦传到皇帝耳中，皇帝怕是会雷霆震怒。
任公公毫不怀疑，皇帝与太子父子之间必会爆发一场难以收场的狂风骤雨……
怀着这种忐忑的心情，回宫的这一路，任公公的心一直七上八下，整个人如坐针毡。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太子与太子妃在回宫后，并未去养心殿面圣谢恩，而是径直去了毓庆宫安顿。
宫中的嫔妃、公主与宫人们都看在眼里，不由提心吊胆。
这一日明明风和日丽，可整座皇宫乃至京城，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着。
短短半日，有十几人相继被金吾卫“请”进了宫，有亲王，有阁老，有勋贵……这些人进了宫后，直到宫门落锁，也没能出来。
当日，圣旨便在一队锦衣卫校尉的护送下，抵达了燕国公府。
府内早已设好香案，阖府众人皆是跪地接旨，萧珩与明皎跪在了最前方。
前来宣旨的司礼监秉笔太监任公公飞快地扫视了众人半圈，一眼就发现只缺了谢大夫人，面上不露声色。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那道明黄绫锦圣旨，拖着长调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命，抚有万方，深惟神器之重，必择贤明以付。皇长子萧珩毓德元良，英姿天挺……”
“朕观诸子之中，唯珩最宜承祧。今遵祖宗之法，立萧珩为皇太子，授以册宝，居储贰之尊，承宗庙之重。”
“……”
任公公慢条斯理地将冗长的诏谕一字不落地念完，最后以“钦此”作为收尾。
众人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任公公亲手将圣旨交到了萧珩手中，殷勤地将人扶起。
紧接着，来颁旨的一众天使纷纷对着萧珩夫妇俩屈膝行礼：“奴才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太子妃。”
萧珩随手将那道立储圣旨交给了一旁的小厮，波澜不惊地抬了下手：“免礼。”
一众宫人纷纷直起身，任公公轻轻甩了下拂尘，满面笑容地恭声道：“殿下，请随奴才入宫面圣谢恩。”
萧珩抬眼看向任公公，淡淡道：“且慢。孤先辞别舅父舅母，再进宫不迟。”
任公公恭敬地说道：“殿下请随意。”
萧珩转身看向燕国公夫妇，还未开口，就见燕国公笑呵呵地打趣道：“老七，你与我讲这些虚礼作甚？又不是生离死别、此后不复相见了，我与夫人想见你，随时都能进宫。”
说着，燕国公重重地拍了拍萧珩的肩膀，笑得眉眼舒展，举手投足间，亲昵自然，丝毫不见生疏拘束。
“就是就是。自家人不必那么多繁文缛节。”二少爷谢愈在燕国公身后探出半边头，对着萧珩讨好地笑，“七叔啊，你与七婶既然要进宫，那濯缨阁……”
“七叔，濯缨阁应该给我才对！”三少爷谢想也凑了过来，“我到现在还与五弟共用一间书房呢。”
“七叔，看我！”另一个蓝袍少年一把推开了谢想，“我才是最需要书房的那个！”
眼看着几个少年争得面红耳赤，萧珩轻挑长眉，直接给他们泼了一桶冷水：“不必争了。我已经决定把濯缨阁给阿冉了。”
一语落定，方才还争得热火朝天的少年们瞬间噤了声，偃旗息鼓。
“好吧。濯缨阁给二姐便是。”谢愈爽快地说。
谢冉不是普通的闺阁女子，她如今任金吾卫指挥使，手握实权，日后定是萧珩的左膀右臂。
她的确需要一间外书房来处理公务，接待同僚下属。
“我也没意见。”谢想特意拍了下谢愈的肩膀，强调道，“二哥，我可不是让你，我是诚心谦让二姐！”
燕国公夫人含笑看着几个孙儿，适时地开口催道：“老七，时辰不早，你与景星先进宫安顿吧。”
不想，明皎却是落落大方地说：“舅母，不着急，我们还要等人。”
等谁？任公公险些脱口问出。
谁有这么大的脸面让太子与太子妃在这就等着他……
“堂姐！”
下一刻，一道奶声奶气的童音，自远处遥遥传来，穿透喧闹的人群，“我来了！”
穿着青色道袍的小团子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手里拎着个小包袱。
在他的头顶上方，一只毛色乌亮的八哥正拍着翅膀，像一团乌云似的盘旋着。
明迟一路跑到跟前，仰起神采奕奕的小脸，气喘吁吁道：“我收拾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我没来晚吧？”
“不晚。”萧珩垂眸看着这个便宜小舅子，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明皎揉了揉小团子的发顶，又顺手替他理了理歪了的衣领，道：“你急什么？你姐夫都说了会等你的。”
“嘿嘿嘿。”小团子弯着眉眼笑，“我担心你和姐夫等我啊。”
萧珩轻笑：“上车吧。”
外仪门处，早已候着太子御用的金辂。通体乌木鎏金打造的车身恢弘庄重马，四角悬挂鎏金铃铎，一派华贵之气。
三人上了金辂后，一行车马便浩浩荡荡地出了燕国公府的正门，恰与另一辆青篷马车迎面撞了个正着。
任公公不快地蹙眉，刚想让人打发了对面那辆马车，却听小内侍“咦”了一声，提醒道：“任公公，小的瞧那赶车的人有些眼熟，似是太子殿下的小厮，叫——”
“砚舟。”
砚舟轻松地从青篷马车的车辕上跳下，快步走到金辂边，对着里头禀道：“公子，小人将大姑奶奶与小小姐从云王妃那里接过来了。”
任公公也听得清清楚楚，心下一惊，立刻明白那辆青篷马车里的人是原卫国公世子夫人——谢洛，以及她与裴朔的女儿。
萧珩挑开窗帘一角，露出半边脸，吩咐砚舟：“你把阿洛与囡囡安顿好了，明天再进宫来见我。”
砚舟恭敬地领命。
任公公也明白了：太子特意选在这个时候把谢洛母女接回燕国公府，分明是在告诉那些朝臣，他不会因为卫国公父子谋逆就迁怒谢洛母女。
无论皇帝的态度如何，太子都要为这对母女撑腰。
这显然是太子对谢家的恩宠，可消息一旦传到皇帝耳中，皇帝怕是会雷霆震怒。
任公公毫不怀疑，皇帝与太子父子之间必会爆发一场难以收场的狂风骤雨……
怀着这种忐忑的心情，回宫的这一路，任公公的心一直七上八下，整个人如坐针毡。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太子与太子妃在回宫后，并未去养心殿面圣谢恩，而是径直去了毓庆宫安顿。
宫中的嫔妃、公主与宫人们都看在眼里，不由提心吊胆。
这一日明明风和日丽，可整座皇宫乃至京城，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着。
短短半日，有十几人相继被金吾卫“请”进了宫，有亲王，有阁老，有勋贵……这些人进了宫后，直到宫门落锁，也没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