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求仁得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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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王妃仰起头，涕泪横流，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从前是姑母不对，是姑母对不起你。”
“算姑母求你，云庭是错了，他千错万错，可他还是你的表兄。你们自小一起长大，你忍心看着他死吗？”
情急之下，诚王妃抬手想要抓明皎的袖子，可明皎的反应极快，往后退了半步，袖口随着动作轻扬，翩跹如蝶，让诚王妃抓了个空。
“王妃，您若是再对太子妃无礼，别怪小的失礼了。”一名高大的衙差朝诚王妃逼近，心里对她能屈能伸的做派叹为观止。
诚王妃不得已往后挪了挪，继续道：“皎姐儿，姑母自小就将你当亲女儿疼，你就看在往昔的情分上，救救云庭这一次。姑母以后做牛做马，都报答你的恩情。”
明皎垂眸看着跪地哀求的诚王妃，轻叹了口气：“的确，自小姑母便待我极好……”
诚王妃眼睛一亮，却听明皎接着道：“您更是将卿儿表妹捧为掌上明珠，她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您不难过吗？”
“我……”诚王妃苍白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看在明皎眼里，觉得有些可笑。
恍惚间，仿佛回到前世。
前世，萧云庭奔赴北境的那四年，她与姑母在诚王府彼此依靠，彼此扶持。她对姑母掏心掏肺，把她视作亲母。
可姑母早知萧云庭背着她与白卿儿苟合，却一直瞒着她。
彼时，她也曾这样跪在姑母面前，苦苦哀求姑母做主，让她与萧云庭和离。
而姑母嘴上答应得好好的，暗地里却联合萧云庭给她下毒，只为昧下她的嫁妆……
明皎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嘲弄，不疾不徐道：“姑母，无论卢氏做了什么，卿儿也算我妹妹，于私，我要为她讨个公道。”
“于公，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姑母若真为表哥好，便该劝他认罪伏法。他杀了人，就该偿命，这是律法。”
诚王妃死死盯着明皎那张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脸。
她深切地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侄女面前，竟无计可施。
“你这个冷血无情的毒妇！”她颤抖着抬起手指，指向明皎，“你见死不救，你不得好——”
“明蕙！”云湄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这么多年了，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想当年，你出嫁时，侯府拿不出像样的嫁妆，你跪在我跟前苦苦哀求，说以后会回报我。”
“皎皎出生时，你说想让皎皎当你的媳妇，说会把她当亲生女儿一般疼爱。原来你便是这样疼爱自己的女儿。”
“你……你……”诚王妃双眼瞪大。
当年大嫂楚南星婉言回绝了这门亲事，诚王妃虽然心里不满，也不好强求。后来，楚南星亡故，三年孝期满后，她求着她爹定下了儿子与明皎的这门亲事。
云湄不想再与她废话了，突然抬起手，清脆地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轻响。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廊柱后闪出，高大的侍卫抬手，便是一记利落的掌刃劈在诚王妃的后颈。
诚王妃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顾凛，把她送回诚王府。”云湄对着那侍卫吩咐道，随意地掸了下袖子，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碍眼的灰尘。
顾凛抬脚踢了下地上晕厥的诚王妃，居高临下地看向浑身发抖的蒋嬷嬷，声线冷沉：“还不将你们王妃抬回诚王府！”
蒋嬷嬷嗫嚅道：“可是……可是王爷说，要休了我们王妃……”
明皎淡淡道：“休妻？王妃乃朝廷册封的亲王妃，身带诰命，位列玉牒，诚王休妻需上报宗人府，由宗令亲自审理，再由陛下朱笔御批。”
“诚王一人说了不算。”
明皎的视线在昏迷倒地的诚王妃身上扫过，眸光闪了闪。
她这位姑母机关算尽，最终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也不过是求仁得仁，因果循环罢了。
收回思绪，她轻轻搀住云湄的臂弯：“娘，我们走。”
“下官恭送太子妃、云王妃。”余栋等大理寺官员连忙躬身相送。
明皎携着云湄转身，踏出大理寺大门。
门外微风习习，日上中天。
明远亲自将母女俩送至马车旁。
待云湄上了马车后，他低声对明皎道：“此案你不必管。白卿儿的尸身我会带回侯府‘妥善’安置。”
明皎微微颔首，目光掠过高悬的大理寺匾额，心静如水。
无论是萧云庭，还是白卿儿，落得今日的田地，都是贪欲作祟，咎由自取。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马车缓缓启动，平稳地驶离刑部街。
行过两条长街，方才的纷乱彻底被抛诸身后，车厢内静谧安然。
明皎靠在车厢的板壁上，将袖袋中懿宁公主给的信封拿了出来。
她垂眸展开信笺，一目十行地在纸上扫过，眼神变幻莫测。
看完后，她又将信纸原样叠好，妥帖地收入袖中，转头望向身侧的云湄。
忽然，她伸手探向对方的腕间，三根手指娴熟地给她搭脉。
指下的脉动沉稳有力，流利如珠，再不是从前那种涩滞之象。
“娘，您颅内的瘀血，终于散了。”明皎轻声道，语气十分笃定，“你是何时恢复所有记忆的？”
云湄正闭目假寐，闻言转过头来，取下了蒙在眼上的白纱，目光温柔地落在女儿脸上。
“昨天，北辰回来的时候。”
“当我看到北辰风尘仆仆地走进门，那一刻，我忽然头痛如针扎，想起了十五年前，他从西洋归来时来景川侯府看我的那一幕。”
“那时的他，满身风霜，留着虬髯胡，看着像是个行走江湖的绿林莽汉。”说着，她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薄薄的眼纱下，眸底泛起了一层水光。
“那一幕和昨天重叠在一起，曾经遗忘的记忆便冲破桎梏，汹涌而来，挡都挡不住。”
云湄的手颤抖着抚上明皎的脸颊，“皎皎……你长大了。长得与我从前想象中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明皎眼眶一阵滚烫，轻笑一声：“我知道。”
“外祖母给我看过您从前画的画……真的很像。”
楚南星擅丹青，师从名家，画技出神入化。她曾给年幼的明皎与明遇都画过肖像，画卷里既有兄妹俩孩提时的模样，也有她凭着想象勾勒出的儿女长大成人后的风姿。
楚南星是天纵奇才，若是生为男儿身，许能在这世间成就一番大造化。
可惜，她终究是个女子，只能困于后宅，险些在那场恶毒的算计中香消玉殒……
诚王妃仰起头，涕泪横流，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从前是姑母不对，是姑母对不起你。”
“算姑母求你，云庭是错了，他千错万错，可他还是你的表兄。你们自小一起长大，你忍心看着他死吗？”
情急之下，诚王妃抬手想要抓明皎的袖子，可明皎的反应极快，往后退了半步，袖口随着动作轻扬，翩跹如蝶，让诚王妃抓了个空。
“王妃，您若是再对太子妃无礼，别怪小的失礼了。”一名高大的衙差朝诚王妃逼近，心里对她能屈能伸的做派叹为观止。
诚王妃不得已往后挪了挪，继续道：“皎姐儿，姑母自小就将你当亲女儿疼，你就看在往昔的情分上，救救云庭这一次。姑母以后做牛做马，都报答你的恩情。”
明皎垂眸看着跪地哀求的诚王妃，轻叹了口气：“的确，自小姑母便待我极好……”
诚王妃眼睛一亮，却听明皎接着道：“您更是将卿儿表妹捧为掌上明珠，她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您不难过吗？”
“我……”诚王妃苍白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看在明皎眼里，觉得有些可笑。
恍惚间，仿佛回到前世。
前世，萧云庭奔赴北境的那四年，她与姑母在诚王府彼此依靠，彼此扶持。她对姑母掏心掏肺，把她视作亲母。
可姑母早知萧云庭背着她与白卿儿苟合，却一直瞒着她。
彼时，她也曾这样跪在姑母面前，苦苦哀求姑母做主，让她与萧云庭和离。
而姑母嘴上答应得好好的，暗地里却联合萧云庭给她下毒，只为昧下她的嫁妆……
明皎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嘲弄，不疾不徐道：“姑母，无论卢氏做了什么，卿儿也算我妹妹，于私，我要为她讨个公道。”
“于公，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姑母若真为表哥好，便该劝他认罪伏法。他杀了人，就该偿命，这是律法。”
诚王妃死死盯着明皎那张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脸。
她深切地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侄女面前，竟无计可施。
“你这个冷血无情的毒妇！”她颤抖着抬起手指，指向明皎，“你见死不救，你不得好——”
“明蕙！”云湄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这么多年了，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想当年，你出嫁时，侯府拿不出像样的嫁妆，你跪在我跟前苦苦哀求，说以后会回报我。”
“皎皎出生时，你说想让皎皎当你的媳妇，说会把她当亲生女儿一般疼爱。原来你便是这样疼爱自己的女儿。”
“你……你……”诚王妃双眼瞪大。
当年大嫂楚南星婉言回绝了这门亲事，诚王妃虽然心里不满，也不好强求。后来，楚南星亡故，三年孝期满后，她求着她爹定下了儿子与明皎的这门亲事。
云湄不想再与她废话了，突然抬起手，清脆地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轻响。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廊柱后闪出，高大的侍卫抬手，便是一记利落的掌刃劈在诚王妃的后颈。
诚王妃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顾凛，把她送回诚王府。”云湄对着那侍卫吩咐道，随意地掸了下袖子，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碍眼的灰尘。
顾凛抬脚踢了下地上晕厥的诚王妃，居高临下地看向浑身发抖的蒋嬷嬷，声线冷沉：“还不将你们王妃抬回诚王府！”
蒋嬷嬷嗫嚅道：“可是……可是王爷说，要休了我们王妃……”
明皎淡淡道：“休妻？王妃乃朝廷册封的亲王妃，身带诰命，位列玉牒，诚王休妻需上报宗人府，由宗令亲自审理，再由陛下朱笔御批。”
“诚王一人说了不算。”
明皎的视线在昏迷倒地的诚王妃身上扫过，眸光闪了闪。
她这位姑母机关算尽，最终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也不过是求仁得仁，因果循环罢了。
收回思绪，她轻轻搀住云湄的臂弯：“娘，我们走。”
“下官恭送太子妃、云王妃。”余栋等大理寺官员连忙躬身相送。
明皎携着云湄转身，踏出大理寺大门。
门外微风习习，日上中天。
明远亲自将母女俩送至马车旁。
待云湄上了马车后，他低声对明皎道：“此案你不必管。白卿儿的尸身我会带回侯府‘妥善’安置。”
明皎微微颔首，目光掠过高悬的大理寺匾额，心静如水。
无论是萧云庭，还是白卿儿，落得今日的田地，都是贪欲作祟，咎由自取。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马车缓缓启动，平稳地驶离刑部街。
行过两条长街，方才的纷乱彻底被抛诸身后，车厢内静谧安然。
明皎靠在车厢的板壁上，将袖袋中懿宁公主给的信封拿了出来。
她垂眸展开信笺，一目十行地在纸上扫过，眼神变幻莫测。
看完后，她又将信纸原样叠好，妥帖地收入袖中，转头望向身侧的云湄。
忽然，她伸手探向对方的腕间，三根手指娴熟地给她搭脉。
指下的脉动沉稳有力，流利如珠，再不是从前那种涩滞之象。
“娘，您颅内的瘀血，终于散了。”明皎轻声道，语气十分笃定，“你是何时恢复所有记忆的？”
云湄正闭目假寐，闻言转过头来，取下了蒙在眼上的白纱，目光温柔地落在女儿脸上。
“昨天，北辰回来的时候。”
“当我看到北辰风尘仆仆地走进门，那一刻，我忽然头痛如针扎，想起了十五年前，他从西洋归来时来景川侯府看我的那一幕。”
“那时的他，满身风霜，留着虬髯胡，看着像是个行走江湖的绿林莽汉。”说着，她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薄薄的眼纱下，眸底泛起了一层水光。
“那一幕和昨天重叠在一起，曾经遗忘的记忆便冲破桎梏，汹涌而来，挡都挡不住。”
云湄的手颤抖着抚上明皎的脸颊，“皎皎……你长大了。长得与我从前想象中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明皎眼眶一阵滚烫，轻笑一声：“我知道。”
“外祖母给我看过您从前画的画……真的很像。”
楚南星擅丹青，师从名家，画技出神入化。她曾给年幼的明皎与明遇都画过肖像，画卷里既有兄妹俩孩提时的模样，也有她凭着想象勾勒出的儿女长大成人后的风姿。
楚南星是天纵奇才，若是生为男儿身，许能在这世间成就一番大造化。
可惜，她终究是个女子，只能困于后宅，险些在那场恶毒的算计中香消玉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