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迷失在时间中的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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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本我帝青那副强作镇定却难掩“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舒言忍不住轻笑——
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窘迫，他可看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插曲，反而舒言感觉本我帝青亲近了很多，抛去仙子与人类的身份，更像是一个普通的朋友。
“刚才他们提到的孩子……是庞尊吧？”舒言自然地将话题引回正轨。
按照他们对话里的信息，能对应上的雷电属性仙子，也只有后来灵犀阁的圣级仙子，庞尊。
但舒言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成年庞尊高傲张扬、甚至有点臭屁的模样……
他实在难以想象，那位动辄召唤万钧雷霆的雷电尊者，童年时会是怎样的。
“他真的是你养大的？”
本我帝青点了点头，算是对舒言几个问题的回应。而他的目光仍停留窗外，即使根本看不见屋内的情景。
“现在，我知道这里是什么时间了。”本我帝青说道。
他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很温柔，又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这段日子……我在祉宁和绮颜这里蹭饭，带着小庞尊到处闯祸，偶尔和时希黎灰一起聚个餐。”
舒言在他娓娓道来的声音中，似乎看到了一幕幕生动的画面，很温馨，也很宁静。
没有战争，没有离别，没有必须扛起的责任……只有这些琐碎的、热闹的日常。
“这样的生活，很快乐啊……”舒言情不自禁地感慨道。
本我帝青转过头，看向舒言。
那一瞬间，舒言被他的眼神震撼到了。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让舒言感到一种被时光冲刷过后的、厚重的苍凉。
“这是我漫长生命里，为数不多……可以称之为幸福的时光。”
楼下的热闹依旧，祉宁炖菜放多了盐，绮颜偷偷把青椒挑进他碗里，而年轻的帝青毫不抱怨的照单全收。
窗外的夕照将餐厅染成暖金色，空气里浮动着安宁的尘埃。
美好得像是一场遥远而清晰的梦。
“你不去……见见他们吗？”舒言轻声问。
本我帝青沉默了片刻。夕阳将尽，只剩近乎橙色的余晖映在他侧脸上。
那双总是平静的黑眸，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怀念、温柔、悲伤，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渴望。
“不了，”最终他摇了摇头，声音轻如叹息，“就这样看着就好。”
他转过身，不再望向那扇窗：
“就算要见，也该见属于我那个时间线的他们。况且……”
他顿了顿，语气恢复些许冷静：
“时希应该告诉过你，不要轻易改变过去——每一处微小变动，都可能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舒言默然。他当然知道，不仅是时希，早在他刚获得魔法时，自我帝青就已警告过他：
“时间如洪流，什么也留不下。别试图改变过去，那不是你能承受的代价。”
可真的，能够忍住吗？
舒言突然觉得，穿越时光，回到过去却无法改变，真的是件很残忍的事情。
本我帝青已经恢复了日常的样子，“我们得走了。”
“去哪？”舒言抬头问道，就见本我帝青示意茉莉落在舒言身上。
“我们先去找时希，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待着。”
等茉莉有些疑惑地坐在了舒言肩膀上，本我帝青一把抓着舒言，直接带他们瞬移到了附近的仙境森林。
他们安静地走在森林中，本我帝青走在前面带着路。
有一说一，本我帝青开瞬移的法术用得比封银沙好多了，没有一丝一毫的飙车感。
夕阳已完全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林间浮起薄薄夜雾，只有不知名的夜鸟偶尔啼鸣。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森林边缘时，一个清朗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帝青？”
本我帝青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却未停，反而加快步伐。
“帝青！”那声音更近了，带着疑惑与急切。
舒言忍不住回头——雾霭中，一道修长身影正快步追来。
借着最后天光，他看清来人有一头银色长发，五官俊秀，眉目间带着某种熟悉的温柔。
“你认错人了。”本我帝青头也不回，声线平静无波。
那人停在几步外，似被这冷漠怔住。舒言趁机细看他的脸——那说不清的熟悉感越发强烈。
“他是谁？”走远后，舒言低声问，“我总觉得……有些眼熟？”
他蹙眉思索，将脑海中形象与眼前脸庞不断重叠。终于，某个瞬间豁然开朗：
“我知道了！他像黑香菱——不是相貌上一样，而是那种神韵气质……就像男版的她。”
本我帝青直到走出很远，远到森林完全吞没来路与那人身影，才在溪边停步。他转身望向来的方向，暮色中神情模糊不清。
茉莉从舒言身后轻轻飘前，敏锐地感知到，本我帝青周身散发着一种温和的悲伤。她向舒言递了个眼色。
“他……是你朋友吗？”舒言问得小心翼翼。
漫长沉默。溪水潺潺流过石头的声响，在寂静林中格外清晰。
“……是。”本我帝青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沉甸，“很好的朋友。”
舒言张口，以为本我帝青是因不想改变历史，才回避故人。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本我帝青又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得惊人：
“也是远古之战时，我的敌人，不死不休。”
夜风穿过林梢，沙沙作响，像这片土地也在叹息。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故事，那些未来的孩子们，并不清楚，也没法真正理解，即使是身为时间行者的舒言。
远古之战，从来不是童话里非黑即白的故事。
没有天降正义之师，没有幡然醒悟的反派，更没有皆大欢喜的团圆结局。
当号角吹响，直至硝烟散尽，其间湮灭的是无数鲜活生命、破碎的信任与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史书上一笔带过的“伤亡”，背后都是一个又一个具体的人——有名姓，有面容，有笑声，有未竟的愿望。
灾难从来不是死几万人这件事，而是死了一个人这件事，发生了几万次。
舒言借着月色观察着远古森林，与茉莉一起轻声讨论着与现代的区别。本我帝青走在最前面，继续带着他们前行。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本我回过头看了一眼两人，又抬起头，从森林树木中的缝隙中，看向了高悬的明月。
这样的月色，在他记忆里也曾见过。
“帝青，你说，如果仙境从未分化，不论圣级仙子还是精灵，都能自由生长……那样的世界会是什么样？”
银发黑眸的少年躺在树下，翘着腿。他穿着花纹精致、明显出自用心的衣裳——形制与纹样，依稀能看出如今黑香菱服饰的影子。
身旁随意搁着用布条缠裹的长条物件，似是武器。
“……我不知道。”与他一同躺在花下的帝青样貌与现今无异。
只是那时的眼睛更清透些——或许是因为，还未见证太多离别。
他缓缓抬手，望着从指缝倾泻而下的月光。
“但我想，那大概比这里所有的花……还要绚烂精彩一万倍。”
月下繁花，故人重逢。
看着本我帝青那副强作镇定却难掩“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舒言忍不住轻笑——
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窘迫，他可看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插曲，反而舒言感觉本我帝青亲近了很多，抛去仙子与人类的身份，更像是一个普通的朋友。
“刚才他们提到的孩子……是庞尊吧？”舒言自然地将话题引回正轨。
按照他们对话里的信息，能对应上的雷电属性仙子，也只有后来灵犀阁的圣级仙子，庞尊。
但舒言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成年庞尊高傲张扬、甚至有点臭屁的模样……
他实在难以想象，那位动辄召唤万钧雷霆的雷电尊者，童年时会是怎样的。
“他真的是你养大的？”
本我帝青点了点头，算是对舒言几个问题的回应。而他的目光仍停留窗外，即使根本看不见屋内的情景。
“现在，我知道这里是什么时间了。”本我帝青说道。
他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很温柔，又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这段日子……我在祉宁和绮颜这里蹭饭，带着小庞尊到处闯祸，偶尔和时希黎灰一起聚个餐。”
舒言在他娓娓道来的声音中，似乎看到了一幕幕生动的画面，很温馨，也很宁静。
没有战争，没有离别，没有必须扛起的责任……只有这些琐碎的、热闹的日常。
“这样的生活，很快乐啊……”舒言情不自禁地感慨道。
本我帝青转过头，看向舒言。
那一瞬间，舒言被他的眼神震撼到了。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让舒言感到一种被时光冲刷过后的、厚重的苍凉。
“这是我漫长生命里，为数不多……可以称之为幸福的时光。”
楼下的热闹依旧，祉宁炖菜放多了盐，绮颜偷偷把青椒挑进他碗里，而年轻的帝青毫不抱怨的照单全收。
窗外的夕照将餐厅染成暖金色，空气里浮动着安宁的尘埃。
美好得像是一场遥远而清晰的梦。
“你不去……见见他们吗？”舒言轻声问。
本我帝青沉默了片刻。夕阳将尽，只剩近乎橙色的余晖映在他侧脸上。
那双总是平静的黑眸，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怀念、温柔、悲伤，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渴望。
“不了，”最终他摇了摇头，声音轻如叹息，“就这样看着就好。”
他转过身，不再望向那扇窗：
“就算要见，也该见属于我那个时间线的他们。况且……”
他顿了顿，语气恢复些许冷静：
“时希应该告诉过你，不要轻易改变过去——每一处微小变动，都可能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舒言默然。他当然知道，不仅是时希，早在他刚获得魔法时，自我帝青就已警告过他：
“时间如洪流，什么也留不下。别试图改变过去，那不是你能承受的代价。”
可真的，能够忍住吗？
舒言突然觉得，穿越时光，回到过去却无法改变，真的是件很残忍的事情。
本我帝青已经恢复了日常的样子，“我们得走了。”
“去哪？”舒言抬头问道，就见本我帝青示意茉莉落在舒言身上。
“我们先去找时希，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待着。”
等茉莉有些疑惑地坐在了舒言肩膀上，本我帝青一把抓着舒言，直接带他们瞬移到了附近的仙境森林。
他们安静地走在森林中，本我帝青走在前面带着路。
有一说一，本我帝青开瞬移的法术用得比封银沙好多了，没有一丝一毫的飙车感。
夕阳已完全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林间浮起薄薄夜雾，只有不知名的夜鸟偶尔啼鸣。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森林边缘时，一个清朗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帝青？”
本我帝青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却未停，反而加快步伐。
“帝青！”那声音更近了，带着疑惑与急切。
舒言忍不住回头——雾霭中，一道修长身影正快步追来。
借着最后天光，他看清来人有一头银色长发，五官俊秀，眉目间带着某种熟悉的温柔。
“你认错人了。”本我帝青头也不回，声线平静无波。
那人停在几步外，似被这冷漠怔住。舒言趁机细看他的脸——那说不清的熟悉感越发强烈。
“他是谁？”走远后，舒言低声问，“我总觉得……有些眼熟？”
他蹙眉思索，将脑海中形象与眼前脸庞不断重叠。终于，某个瞬间豁然开朗：
“我知道了！他像黑香菱——不是相貌上一样，而是那种神韵气质……就像男版的她。”
本我帝青直到走出很远，远到森林完全吞没来路与那人身影，才在溪边停步。他转身望向来的方向，暮色中神情模糊不清。
茉莉从舒言身后轻轻飘前，敏锐地感知到，本我帝青周身散发着一种温和的悲伤。她向舒言递了个眼色。
“他……是你朋友吗？”舒言问得小心翼翼。
漫长沉默。溪水潺潺流过石头的声响，在寂静林中格外清晰。
“……是。”本我帝青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沉甸，“很好的朋友。”
舒言张口，以为本我帝青是因不想改变历史，才回避故人。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本我帝青又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得惊人：
“也是远古之战时，我的敌人，不死不休。”
夜风穿过林梢，沙沙作响，像这片土地也在叹息。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故事，那些未来的孩子们，并不清楚，也没法真正理解，即使是身为时间行者的舒言。
远古之战，从来不是童话里非黑即白的故事。
没有天降正义之师，没有幡然醒悟的反派，更没有皆大欢喜的团圆结局。
当号角吹响，直至硝烟散尽，其间湮灭的是无数鲜活生命、破碎的信任与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史书上一笔带过的“伤亡”，背后都是一个又一个具体的人——有名姓，有面容，有笑声，有未竟的愿望。
灾难从来不是死几万人这件事，而是死了一个人这件事，发生了几万次。
舒言借着月色观察着远古森林，与茉莉一起轻声讨论着与现代的区别。本我帝青走在最前面，继续带着他们前行。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本我回过头看了一眼两人，又抬起头，从森林树木中的缝隙中，看向了高悬的明月。
这样的月色，在他记忆里也曾见过。
“帝青，你说，如果仙境从未分化，不论圣级仙子还是精灵，都能自由生长……那样的世界会是什么样？”
银发黑眸的少年躺在树下，翘着腿。他穿着花纹精致、明显出自用心的衣裳——形制与纹样，依稀能看出如今黑香菱服饰的影子。
身旁随意搁着用布条缠裹的长条物件，似是武器。
“……我不知道。”与他一同躺在花下的帝青样貌与现今无异。
只是那时的眼睛更清透些——或许是因为，还未见证太多离别。
他缓缓抬手，望着从指缝倾泻而下的月光。
“但我想，那大概比这里所有的花……还要绚烂精彩一万倍。”
月下繁花，故人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