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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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明达被陈年的话吓了一跳。</p>
他对监天司和山门之事不甚了解，也不知道监天司和陈年口中的三山一峰有何恩怨。</p>
但有一点韩明达非常清楚，这两波人要是在丹阳府斗起来，绝对没他好果子吃！</p>
他急忙对着陈年解释道：</p>
“先生息怒，先生息怒，上官不是这个意思...”</p>
陈年眉尖一挑，直接打断了韩明达的话道：</p>
“不是监天司的意思？这么说是你的意思了？”</p>
冷汗是“刷”的一下，就从韩明达的脑袋上冒了出来。</p>
这罪名他可担待不起，云度山的术士可能不会拿他怎么样，但监天司可不一定。</p>
这要是让监天司的人听到了，认定是他从中间挑拨离间，他死上十次都是轻的。</p>
韩明达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想要继续解释，还没开口，就听到陈年问道：</p>
“监天司的人现在何处？”</p>
陈年不过是随口一问，他在案牍库待了两三天，有些消息已经滞后了。</p>
韩明达闻言，却是面上一喜，直接回道：</p>
“大人们应该正在宜阳府，关于山门的口令，就是昨日从宜阳府传过来的。”</p>
陈年诧异的看了韩明达一眼，没想到他会回答如此干脆。</p>
却不知，韩明达巴不得他赶紧离开丹阳府去找监天司，免得到时候在丹阳府起了冲突，自己遭罪。</p>
陈年心中沉吟，在宜阳府也好，至少可以给新丰县的新城隍争取点时间。</p>
只是不知道这些人是全部都在宜阳府，还是分开了行事。</p>
还有新丰县城隍交替的事，县令早已拟卷宗派人送了出来，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何事，那卷宗竟然迟迟未到。</p>
“哼，宜阳府吗？”</p>
陈年面上不动声色，拂尘一甩，也不再管韩明达，径直向着城中最好的一间酒楼而去。</p>
此时正值未、申之交，按说酒楼应该正在歇息。</p>
但恰逢解试，各县士子汇聚丹阳，客栈酒楼就成了士子们高谈阔论，交流学业之所。</p>
城中差不多的酒楼都属于全天营业状态，这间琼花楼。就是其中最受追捧的一间。</p>
其名据说来源于数十年前，有书生醉酒，梦到笔生琼花，之后连中三元。</p>
此时楼中正在进行一场辩论，辩论的主题就是如何平复定州五府疯涨的粮价。</p>
陈年踏步走进酒楼的时候，辩论正酣，周围士子没有一个注意到他。</p>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角落的时候，陈年目光微微一顿，微微皱眉。</p>
直到将在场士子一一看过，陈年才将目光转回，重新看向了角落桌子上的一人。</p>
此人衣着寒酸，与周围士子格格不入。</p>
在一众士子都在热火朝天的进行着辩论的时候，只有他在一旁闷头吃喝。</p>
看向众人的目光中泛着醉意，其中还带着些许讥讽之色，似乎在看一场好戏。</p>
陈年缓步走向前去，在他一侧的空座上坐了下来，开口道：</p>
“吾观你似有不同意见，为何不去与他们辩上一辩？”</p>
这青年书生一边望着场中情形，一边醉醺醺的低声道：</p>
“李兄带我来此，有酒有肉，我怎能抢了他的风头。”</p>
陈年看着他那副醉态，淡淡一笑道：</p>
“你就如此自信，能力压众人？”</p>
书生一杯酒下肚，不屑的“哼”了一声道：</p>
“定州五府粮价疯涨，乃是人为推动，他们只知平衡粮价，不知究其根底，在这里辩来辩去，也不过一堆废话。”</p>
他边说边转头向陈年望去，他不记得这个位置曾有人来着。</p>
陈年随手一挥，将两人与众人隔离开来，开口问道：</p>
“那阁下有何高见？正好闲来无事，不如与我说上一说？”</p>
书生此时已经醉眼朦胧，看着陈年一头白发，不似士子，也就没了顾忌。</p>
他随手将桌子上的酒菜往旁边一扒，蘸水为笔，在桌子上边写边道：</p>
“定州下辖八府，此次粮食上涨的五府均靠近西南，虽然其地多山，但胜在广袤。”</p>
“五府境内有大河三条，自西南而起，横贯东西，向下直入申州、塑州等地，沿途水路平缓，畅通无阻。”</p>
“自古运粮，若是能漕运，便不会耗费畜力。商人逐利，两成的粮价，足以让漕船日夜不绝。”</p>
“但自粮价上涨以来，运粮的漕船便像消失了一般。若非有人刻意操控，怎会如此？”</p>
陈年有些意外的看着书生在桌面上标注的各种位置，顿时来了兴趣。</p>
他来酒楼本来只是想找个字写的好的，学学书法，选这间只是因为这里足够显眼。</p>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得到这种消息，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他当下便问道：</p>
“你从何得知五府漕运断绝？”</p>
书生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醉意十足的自嘲道：</p>
“张某家境贫寒，家中只有几亩薄田，拙荆为了供我读书，时常帮人浣洗衣物补贴家用。”</p>
“码头船只每日都在她面前经过，如何不知？溇水河尚且如此，其他两河也不会好到哪去。”</p>
溇水河是定州境内最大的河流，沿途流经多县。</p>
是定州联通申州、塑州等地最重要的水道，其上常年有官府巡查，较之陆路不知安全了多少。</p>
漕运完全断绝，这也就意味着，朝廷没有给五府百姓留下一丝活路！</p>
见微知着，眼前这个醉醺醺的书生，让陈年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他开口问道：</p>
“此事可有解法？”</p>
书生抓过旁边的酒壶灌下，却因为用力过猛，呛的咳嗽连连。</p>
他丝毫不在意，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边的酒水，一双醉眼盯着场中士子道：</p>
“朝廷要做的事，谁能阻挡，无解之局，空谈何用？”</p>
“朝廷”二字，陈年浑身一震，他双目凝视着书生，沉声道：</p>
“你如何得知此事？”</p>
那书生醉意越来越浓，拿着酒壶的手都有些控制不住，但口中之言条理依旧清晰。</p>
“商人逐利，只要有利再大的风险都有人愿意冒。”</p>
“即便是前任河神作乱最重之时，溇水河的漕运都未曾完全断绝。”</p>
“能够断绝漕运的，除了朝廷还能有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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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明达被陈年的话吓了一跳。</p>
他对监天司和山门之事不甚了解，也不知道监天司和陈年口中的三山一峰有何恩怨。</p>
但有一点韩明达非常清楚，这两波人要是在丹阳府斗起来，绝对没他好果子吃！</p>
他急忙对着陈年解释道：</p>
“先生息怒，先生息怒，上官不是这个意思...”</p>
陈年眉尖一挑，直接打断了韩明达的话道：</p>
“不是监天司的意思？这么说是你的意思了？”</p>
冷汗是“刷”的一下，就从韩明达的脑袋上冒了出来。</p>
这罪名他可担待不起，云度山的术士可能不会拿他怎么样，但监天司可不一定。</p>
这要是让监天司的人听到了，认定是他从中间挑拨离间，他死上十次都是轻的。</p>
韩明达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想要继续解释，还没开口，就听到陈年问道：</p>
“监天司的人现在何处？”</p>
陈年不过是随口一问，他在案牍库待了两三天，有些消息已经滞后了。</p>
韩明达闻言，却是面上一喜，直接回道：</p>
“大人们应该正在宜阳府，关于山门的口令，就是昨日从宜阳府传过来的。”</p>
陈年诧异的看了韩明达一眼，没想到他会回答如此干脆。</p>
却不知，韩明达巴不得他赶紧离开丹阳府去找监天司，免得到时候在丹阳府起了冲突，自己遭罪。</p>
陈年心中沉吟，在宜阳府也好，至少可以给新丰县的新城隍争取点时间。</p>
只是不知道这些人是全部都在宜阳府，还是分开了行事。</p>
还有新丰县城隍交替的事，县令早已拟卷宗派人送了出来，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何事，那卷宗竟然迟迟未到。</p>
“哼，宜阳府吗？”</p>
陈年面上不动声色，拂尘一甩，也不再管韩明达，径直向着城中最好的一间酒楼而去。</p>
此时正值未、申之交，按说酒楼应该正在歇息。</p>
但恰逢解试，各县士子汇聚丹阳，客栈酒楼就成了士子们高谈阔论，交流学业之所。</p>
城中差不多的酒楼都属于全天营业状态，这间琼花楼。就是其中最受追捧的一间。</p>
其名据说来源于数十年前，有书生醉酒，梦到笔生琼花，之后连中三元。</p>
此时楼中正在进行一场辩论，辩论的主题就是如何平复定州五府疯涨的粮价。</p>
陈年踏步走进酒楼的时候，辩论正酣，周围士子没有一个注意到他。</p>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角落的时候，陈年目光微微一顿，微微皱眉。</p>
直到将在场士子一一看过，陈年才将目光转回，重新看向了角落桌子上的一人。</p>
此人衣着寒酸，与周围士子格格不入。</p>
在一众士子都在热火朝天的进行着辩论的时候，只有他在一旁闷头吃喝。</p>
看向众人的目光中泛着醉意，其中还带着些许讥讽之色，似乎在看一场好戏。</p>
陈年缓步走向前去，在他一侧的空座上坐了下来，开口道：</p>
“吾观你似有不同意见，为何不去与他们辩上一辩？”</p>
这青年书生一边望着场中情形，一边醉醺醺的低声道：</p>
“李兄带我来此，有酒有肉，我怎能抢了他的风头。”</p>
陈年看着他那副醉态，淡淡一笑道：</p>
“你就如此自信，能力压众人？”</p>
书生一杯酒下肚，不屑的“哼”了一声道：</p>
“定州五府粮价疯涨，乃是人为推动，他们只知平衡粮价，不知究其根底，在这里辩来辩去，也不过一堆废话。”</p>
他边说边转头向陈年望去，他不记得这个位置曾有人来着。</p>
陈年随手一挥，将两人与众人隔离开来，开口问道：</p>
“那阁下有何高见？正好闲来无事，不如与我说上一说？”</p>
书生此时已经醉眼朦胧，看着陈年一头白发，不似士子，也就没了顾忌。</p>
他随手将桌子上的酒菜往旁边一扒，蘸水为笔，在桌子上边写边道：</p>
“定州下辖八府，此次粮食上涨的五府均靠近西南，虽然其地多山，但胜在广袤。”</p>
“五府境内有大河三条，自西南而起，横贯东西，向下直入申州、塑州等地，沿途水路平缓，畅通无阻。”</p>
“自古运粮，若是能漕运，便不会耗费畜力。商人逐利，两成的粮价，足以让漕船日夜不绝。”</p>
“但自粮价上涨以来，运粮的漕船便像消失了一般。若非有人刻意操控，怎会如此？”</p>
陈年有些意外的看着书生在桌面上标注的各种位置，顿时来了兴趣。</p>
他来酒楼本来只是想找个字写的好的，学学书法，选这间只是因为这里足够显眼。</p>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得到这种消息，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他当下便问道：</p>
“你从何得知五府漕运断绝？”</p>
书生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醉意十足的自嘲道：</p>
“张某家境贫寒，家中只有几亩薄田，拙荆为了供我读书，时常帮人浣洗衣物补贴家用。”</p>
“码头船只每日都在她面前经过，如何不知？溇水河尚且如此，其他两河也不会好到哪去。”</p>
溇水河是定州境内最大的河流，沿途流经多县。</p>
是定州联通申州、塑州等地最重要的水道，其上常年有官府巡查，较之陆路不知安全了多少。</p>
漕运完全断绝，这也就意味着，朝廷没有给五府百姓留下一丝活路！</p>
见微知着，眼前这个醉醺醺的书生，让陈年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他开口问道：</p>
“此事可有解法？”</p>
书生抓过旁边的酒壶灌下，却因为用力过猛，呛的咳嗽连连。</p>
他丝毫不在意，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边的酒水，一双醉眼盯着场中士子道：</p>
“朝廷要做的事，谁能阻挡，无解之局，空谈何用？”</p>
“朝廷”二字，陈年浑身一震，他双目凝视着书生，沉声道：</p>
“你如何得知此事？”</p>
那书生醉意越来越浓，拿着酒壶的手都有些控制不住，但口中之言条理依旧清晰。</p>
“商人逐利，只要有利再大的风险都有人愿意冒。”</p>
“即便是前任河神作乱最重之时，溇水河的漕运都未曾完全断绝。”</p>
“能够断绝漕运的，除了朝廷还能有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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