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时间还早，等会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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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元钧被陈年的字，刺激的好悬没有一口气上不来。</p>
他激动的不是陈年的字差，而是有这么好的家学，还这么差。</p>
这支朱笔，落到陈年手中，在他看来就是暴殄天物！</p>
可偏偏这笔，还是别人祖传的，他又说不得什么。</p>
他站在原地，指着陈年“你”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p>
陈年见状，脸上也是有些发烧，他伸手一拉张元钧的袖子，道：</p>
“先生坐下说话，坐下说话。”</p>
张元钧被他连拉带拽的按在桌子上，拍着胸口顺了顺气，盯着桌子上的字，沉默了片刻说道：</p>
“张某此来丹阳，乃是为了解试，拙荆还在洪山县等我高中。”</p>
“怕是要拂了小兄弟的好意。”</p>
陈年闻言目光闪动了几下。</p>
张元钧说话的时候，陈年一直在盯着他的眼睛。</p>
从那眼神中，陈年看到了张元钧的迷茫。</p>
但说起家中妻子，那丝迷茫之色，很快就被坚定取代。</p>
陈年心中叹了一口气，他大概知晓张元钧的处境。</p>
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乃是这个时代根深蒂固的思想。</p>
即便那监天司高人无数，为了官祭的香火民愿，也不得不为大魏朝廷效命。</p>
眼前书生虽然一身傲气，也见识过朝廷的残酷手段。</p>
但十几年寒窗苦读，又岂是说放下就放下的。</p>
更何况张元钧家中还有一个为了供他读书科考，在家吃糠咽菜的妻子。</p>
俗话说，酒后吐真言，陈年就察觉到了张元钧对妻子的感情。</p>
那是一种感激之中，带着无数亏欠的心理。</p>
以张元钧的傲气，就算仅仅是为了不让妻子失望，他也不会放弃科考。</p>
身家清白，重情重义，才思敏捷，且牵挂不多。</p>
否则以他的才能和人情世故，愿意资助的宗族亲戚，绝对少不到哪里去，又岂会沦落到一碗面都吃不起的地步。</p>
也正因为如此，陈年才会看上他，来试他一试。</p>
城隍干系甚大，私情甚多，会带来一连串不可预料的后果。</p>
但这些文武吏，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p>
有东岳的章程在，还有城隍看着，闹不出多大乱子。</p>
更何况，若是张元钧真的到了新丰县，牵挂就更少了。</p>
张元钧的拒绝，在陈年的意料之中。</p>
任何时代，但凡不是脑干缺失，就不会因为陌生人几句话，就跟人远赴他乡。</p>
陈年将桌子上的字迹抹去，才稍稍松了一口气道：</p>
“先生多年苦读，值此解试，正是发挥一身才学的时候，是我唐突了。”</p>
“这副笔墨就送与先生，权当赔罪。”</p>
说着，陈年就将朱笔和砚台一起推到了张元钧的面前。</p>
张元钧盯着那副笔墨，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但还是将笔墨推了回来，开口道：</p>
“无功不受禄，小兄弟还是将笔墨收好，莫要被人瞧了去。”</p>
陈年看着张元钧的表情，心中暗自点头，以张元钧的傲气，此话应该是发自内心。</p>
不过他还是笑着道：</p>
“先生莫要急着拒绝，我的字迹，先生方才也见识过了。此物此时放在我手中也是暴殄天物。”</p>
张元钧摇摇头，语气坚定的说道：</p>
“张某确实心喜此物不假，但君子不夺人所好，何况这还是令先祖之物，小兄弟还是收回去吧。”</p>
陈年闻言好似有些苦恼，随后他眼咕噜一转，一拍脑门道：</p>
“笔墨作用，先生也看到了，于卷面整洁帮助甚大。”</p>
“要不这样，这副笔墨，就当我借与先生的。助先生一臂之力。”</p>
“待到解试结束，先生到此还我便可。如何？”</p>
“这...”</p>
听到这个，张元钧确实有些心动，眼前的少年说的乃是实情。</p>
有此笔墨在，确实于卷面帮助甚大，况且只是暂借...</p>
好似看出了张元钧的犹豫，陈年不由分说，将朱笔往张元钧怀中一塞，说道：</p>
“先生莫再推辞，权当是我功利，想要待到解试过后，能得先生在书法一道上指点一番。”（注1）</p>
陈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张元钧即便心中再是傲气，也难免有些心动。</p>
“罢了，小兄弟一番好意，张某要是再做推脱，就显得矫情了。”</p>
“待到解试之后，张某定当奉还。”</p>
陈年见状大喜，双手一拍道：</p>
“那就这么说定了，待到解试过后，我们在这面摊见！”</p>
说着不由分说，紧了紧包袱，起身就要离去。</p>
那摊主见状喊道：</p>
“小兄弟，面快好了，吃了面再走不迟！”</p>
却见陈年抬起手挥了挥，头也不回的说道：</p>
“时间还早，这面等会儿再吃不迟。”</p>
张元钧看着陈年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手中的朱笔和桌子上的砚台，有点不敢置信。</p>
这等文房之宝，要是放到那些专注书道的行家手中，怕是百金难求。</p>
若是出手，足以让他半辈子衣食无忧。</p>
对方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借给了自己？</p>
“罢了，待解试高中，将此物奉还便是。”</p>
“我张元钧虽然家贫，也不至于昧了良心。”</p>
“还有朝廷...”</p>
张元钧眼中闪过一道莫名的光芒。</p>
他抬头看了一眼陈年背影消失的方向，找摊主借了点水，将笔墨冲洗了一番。</p>
随后他不顾水迹没干，抬手将笔墨砚台揣入了怀中。</p>
至此，张元钧才算是舒了一口气。</p>
也幸亏周围都是一些不识货的贩夫走卒。</p>
不然他和那少年，估计走不出这条街，就被人围了去。</p>
也就在这时，那摊主端了两碗素面上来。</p>
面上只有一些青菜和葱花，不带一丝油腥。</p>
张元钧却是没有丝毫嫌弃，他站起身，对着摊主一躬到地道：</p>
两人虽然没有明言，但这摊主为了顾全他颜面，可谓是煞费心思。</p>
这一躬，张元钧乃是真正的发自内心。</p>
见到张元钧躬身，那摊主往旁边让了让，说道：</p>
“你这是作甚，我说话算数，这是你应得的。”</p>
“你莫要说我小气，那烂肉面看起来香，却不适合你。”</p>
张元钧闻言又是一躬，说道：</p>
“掌柜的关爱，小生铭记于心，来日若是高中，定当涌泉相报。”</p>
他家境贫寒，自然知道摊主说的是什么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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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元钧被陈年的字，刺激的好悬没有一口气上不来。</p>
他激动的不是陈年的字差，而是有这么好的家学，还这么差。</p>
这支朱笔，落到陈年手中，在他看来就是暴殄天物！</p>
可偏偏这笔，还是别人祖传的，他又说不得什么。</p>
他站在原地，指着陈年“你”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p>
陈年见状，脸上也是有些发烧，他伸手一拉张元钧的袖子，道：</p>
“先生坐下说话，坐下说话。”</p>
张元钧被他连拉带拽的按在桌子上，拍着胸口顺了顺气，盯着桌子上的字，沉默了片刻说道：</p>
“张某此来丹阳，乃是为了解试，拙荆还在洪山县等我高中。”</p>
“怕是要拂了小兄弟的好意。”</p>
陈年闻言目光闪动了几下。</p>
张元钧说话的时候，陈年一直在盯着他的眼睛。</p>
从那眼神中，陈年看到了张元钧的迷茫。</p>
但说起家中妻子，那丝迷茫之色，很快就被坚定取代。</p>
陈年心中叹了一口气，他大概知晓张元钧的处境。</p>
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乃是这个时代根深蒂固的思想。</p>
即便那监天司高人无数，为了官祭的香火民愿，也不得不为大魏朝廷效命。</p>
眼前书生虽然一身傲气，也见识过朝廷的残酷手段。</p>
但十几年寒窗苦读，又岂是说放下就放下的。</p>
更何况张元钧家中还有一个为了供他读书科考，在家吃糠咽菜的妻子。</p>
俗话说，酒后吐真言，陈年就察觉到了张元钧对妻子的感情。</p>
那是一种感激之中，带着无数亏欠的心理。</p>
以张元钧的傲气，就算仅仅是为了不让妻子失望，他也不会放弃科考。</p>
身家清白，重情重义，才思敏捷，且牵挂不多。</p>
否则以他的才能和人情世故，愿意资助的宗族亲戚，绝对少不到哪里去，又岂会沦落到一碗面都吃不起的地步。</p>
也正因为如此，陈年才会看上他，来试他一试。</p>
城隍干系甚大，私情甚多，会带来一连串不可预料的后果。</p>
但这些文武吏，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p>
有东岳的章程在，还有城隍看着，闹不出多大乱子。</p>
更何况，若是张元钧真的到了新丰县，牵挂就更少了。</p>
张元钧的拒绝，在陈年的意料之中。</p>
任何时代，但凡不是脑干缺失，就不会因为陌生人几句话，就跟人远赴他乡。</p>
陈年将桌子上的字迹抹去，才稍稍松了一口气道：</p>
“先生多年苦读，值此解试，正是发挥一身才学的时候，是我唐突了。”</p>
“这副笔墨就送与先生，权当赔罪。”</p>
说着，陈年就将朱笔和砚台一起推到了张元钧的面前。</p>
张元钧盯着那副笔墨，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但还是将笔墨推了回来，开口道：</p>
“无功不受禄，小兄弟还是将笔墨收好，莫要被人瞧了去。”</p>
陈年看着张元钧的表情，心中暗自点头，以张元钧的傲气，此话应该是发自内心。</p>
不过他还是笑着道：</p>
“先生莫要急着拒绝，我的字迹，先生方才也见识过了。此物此时放在我手中也是暴殄天物。”</p>
张元钧摇摇头，语气坚定的说道：</p>
“张某确实心喜此物不假，但君子不夺人所好，何况这还是令先祖之物，小兄弟还是收回去吧。”</p>
陈年闻言好似有些苦恼，随后他眼咕噜一转，一拍脑门道：</p>
“笔墨作用，先生也看到了，于卷面整洁帮助甚大。”</p>
“要不这样，这副笔墨，就当我借与先生的。助先生一臂之力。”</p>
“待到解试结束，先生到此还我便可。如何？”</p>
“这...”</p>
听到这个，张元钧确实有些心动，眼前的少年说的乃是实情。</p>
有此笔墨在，确实于卷面帮助甚大，况且只是暂借...</p>
好似看出了张元钧的犹豫，陈年不由分说，将朱笔往张元钧怀中一塞，说道：</p>
“先生莫再推辞，权当是我功利，想要待到解试过后，能得先生在书法一道上指点一番。”（注1）</p>
陈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张元钧即便心中再是傲气，也难免有些心动。</p>
“罢了，小兄弟一番好意，张某要是再做推脱，就显得矫情了。”</p>
“待到解试之后，张某定当奉还。”</p>
陈年见状大喜，双手一拍道：</p>
“那就这么说定了，待到解试过后，我们在这面摊见！”</p>
说着不由分说，紧了紧包袱，起身就要离去。</p>
那摊主见状喊道：</p>
“小兄弟，面快好了，吃了面再走不迟！”</p>
却见陈年抬起手挥了挥，头也不回的说道：</p>
“时间还早，这面等会儿再吃不迟。”</p>
张元钧看着陈年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手中的朱笔和桌子上的砚台，有点不敢置信。</p>
这等文房之宝，要是放到那些专注书道的行家手中，怕是百金难求。</p>
若是出手，足以让他半辈子衣食无忧。</p>
对方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借给了自己？</p>
“罢了，待解试高中，将此物奉还便是。”</p>
“我张元钧虽然家贫，也不至于昧了良心。”</p>
“还有朝廷...”</p>
张元钧眼中闪过一道莫名的光芒。</p>
他抬头看了一眼陈年背影消失的方向，找摊主借了点水，将笔墨冲洗了一番。</p>
随后他不顾水迹没干，抬手将笔墨砚台揣入了怀中。</p>
至此，张元钧才算是舒了一口气。</p>
也幸亏周围都是一些不识货的贩夫走卒。</p>
不然他和那少年，估计走不出这条街，就被人围了去。</p>
也就在这时，那摊主端了两碗素面上来。</p>
面上只有一些青菜和葱花，不带一丝油腥。</p>
张元钧却是没有丝毫嫌弃，他站起身，对着摊主一躬到地道：</p>
两人虽然没有明言，但这摊主为了顾全他颜面，可谓是煞费心思。</p>
这一躬，张元钧乃是真正的发自内心。</p>
见到张元钧躬身，那摊主往旁边让了让，说道：</p>
“你这是作甚，我说话算数，这是你应得的。”</p>
“你莫要说我小气，那烂肉面看起来香，却不适合你。”</p>
张元钧闻言又是一躬，说道：</p>
“掌柜的关爱，小生铭记于心，来日若是高中，定当涌泉相报。”</p>
他家境贫寒，自然知道摊主说的是什么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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