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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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新明堂竣工，
武曌将新殿定名通天宫，巍峨庄严，直通天境。
三月十六，通天宫落成大典，
紫微城礼乐齐鸣，香烟缭绕。
武曌亲率百官、宗室、四夷藩使，登堂祭天。
大典之上，武曌当众下诏，声音朗朗：
“旧殿焚毁，非天谴罚罪，乃岁月天灾。
今通天宫告成，取‘君德通天、天命永续’之意，
改元万岁通天！
大赦天下，赐天下大酺七日，
百官进阶，黎民安业！”
百官齐齐跪拜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命通天，大周永昌！”
武曌借着皇家盛典与改换年号的吉庆之事，
冲淡素罗汗山战败带来的朝野颓势，
消解坊间所谓女主违逆天道的流言，
收拢民心，稳固皇权与内政大局。
朝堂之中，此前种种灾异论调，自此大为收敛。
朝堂局势勉强稳住。
然而，安稳只是一时假象，
天命祥瑞亦难遮人间危局。
更大的祸乱，还在后面。
入夏五月，东北营州大乱的急报骤然传至神都。
此时契丹全境遭遇大饥荒，
部民饥馑流离，
营州都督赵文翙为人苛暴倨傲，
对受灾部族拒不发放赈粮，
还屡次折辱契丹酋长，
平日将藩首视作下人驱使，
多年积怨彻底爆发。
契丹松漠都督李尽忠、归诚州刺史孙万荣一同聚众举兵，
斩杀赵文翙，攻占营州城。
短短十日之间，叛军聚拢数万人马，
进逼檀州，奚、靺鞨各部纷纷归附响应，
战火蔓延河北地界，
北疆防线瞬间崩坏，局势彻底失控。
消息传入朝堂，紫宸殿再度震动。
急报铺陈御案，满朝文武皆面色大变。
藩部受天朝册封、食大周俸禄，
竟敢因私怨擅杀朝廷都督、割据州府、僭称可汗，
实属亘古罕有的悖逆之举。
武曌看着案上急报，龙颜震怒，声色凛冽：
“朕待契丹不薄，授其官爵、容其安居边地。
蛮夷受我大周册封、享我天朝恩泽，
不知感恩，反倒恃乱反叛，
屠戮官吏、侵扰国土，
狂妄至极！”
阶下众臣皆俯首屏息，无人敢言。
武曌目光凌厉，当庭下诏，
以帝王之威贬斥叛贼，挫其气焰：
“叛首李尽忠、孙万荣狼子野心，
背恩谋反，罪无可赦！
今改李尽忠为‘李尽灭’，
孙万荣为‘孙万斩’，
昭告天下，叛臣必诛、乱贼必灭！
令四海知晓：
此二人逆天背恩、屠戮官吏、祸乱北疆，
朕必尽灭其族、尽斩其党，绝不姑息！”
随后接连降旨，
调集曹仁师、张玄遇等二十八员大将，
统十八万精锐大军北上平叛，
又命武三思为榆关道安抚大使，
坐镇幽州总督河北防务，
严防叛军南下逼近中原，
务求速战速决、一举平乱。
朝堂之上，人人皆以为大军压境，
契丹乌合之众必顷刻溃散，
北疆之乱指日可平，紧绷的朝局稍稍缓和。
只是世事难料，秋八月，北疆传来惊天噩耗。
周军诸将自恃兵强马壮，连胜轻敌，贸然深入。
契丹设下诱敌之计，
假意疲弱溃败，遗弃牛马粮草，释放假降消息，
诱得周军全军突进，误入黄獐谷绝境。
黄獐谷伏兵四起，飞索锁阵、箭矢如雨，
十万大周精锐被困，无路可突围，
尸骸填谷、血流成河，
北伐大军全军覆没，多名主将被俘，
北疆战局彻底崩盘。
败报送入紫微城时，满堂死寂，
百官面色惨白，无人敢发一言。
紫宸殿内气氛凝重压抑，
武曌翻阅军报，面色铁青，
攥紧奏牍良久默然。
之后沉声颁布各项政令：
“此番大军覆没，皆因将帅轻敌冒进。
如今曹仁师、张玄遇等人身陷贼营，暂且搁置定罪。
所有殉国将士，由朝廷优加厚葬，
其家眷由所在州县常年供养抚恤。”
太平心头沉重，轻声叹道：
“终究是轻敌误国，
十万精锐一朝尽没，
北疆再无屏障，河北危在旦夕。”
李元素眉眼忧戚，躬身道：
“陛下，西疆败于吐蕃，北境溃于契丹，
如今大周双线皆败，军力大损、国库耗空，
朝野人心惶惶，暗流汹涌，局势已然危殆。”
武曌缓缓闭眸，再睁眼时，
眼底所有情绪尽数收敛，
只剩帝王独有的冷静与隐忍，
声线低沉而坚定：
“祸乱已生，哀痛无用。
外患滔天，更需内局安稳。
诸卿听着，
即刻整顿兵马、再筹防务，
死守河北州县，不容叛军南下！”
殿内文武百官齐齐躬身下拜，齐声应答：
“陛下圣明，臣等遵旨！”
九月初一，武曌下诏：
赦免天下在押囚徒，
挑选体魄壮勇者编入行伍；
官府出钱赎买民间家中勇武奴仆，
一并发往河北战场。
同时下令崤山以东邻近边境的各州，
设置武骑团兵，就地征练乡勇，
固守城池，阻挡契丹向南进犯中原腹地。
————分界线
女皇此时已是七十三岁高龄。
自西疆兵败吐蕃、北疆契丹作乱接连传来噩耗，
大周两面战事受挫，内廷流言四起，
外域烽烟不断，种种忧患纷至沓来。
她以年迈体弱之身，
苦苦支撑动荡飘摇的社稷江山。
女皇临大事从不怯懦退让，
如此沉毅坚韧，令人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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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新明堂竣工，
武曌将新殿定名通天宫，巍峨庄严，直通天境。
三月十六，通天宫落成大典，
紫微城礼乐齐鸣，香烟缭绕。
武曌亲率百官、宗室、四夷藩使，登堂祭天。
大典之上，武曌当众下诏，声音朗朗：
“旧殿焚毁，非天谴罚罪，乃岁月天灾。
今通天宫告成，取‘君德通天、天命永续’之意，
改元万岁通天！
大赦天下，赐天下大酺七日，
百官进阶，黎民安业！”
百官齐齐跪拜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命通天，大周永昌！”
武曌借着皇家盛典与改换年号的吉庆之事，
冲淡素罗汗山战败带来的朝野颓势，
消解坊间所谓女主违逆天道的流言，
收拢民心，稳固皇权与内政大局。
朝堂之中，此前种种灾异论调，自此大为收敛。
朝堂局势勉强稳住。
然而，安稳只是一时假象，
天命祥瑞亦难遮人间危局。
更大的祸乱，还在后面。
入夏五月，东北营州大乱的急报骤然传至神都。
此时契丹全境遭遇大饥荒，
部民饥馑流离，
营州都督赵文翙为人苛暴倨傲，
对受灾部族拒不发放赈粮，
还屡次折辱契丹酋长，
平日将藩首视作下人驱使，
多年积怨彻底爆发。
契丹松漠都督李尽忠、归诚州刺史孙万荣一同聚众举兵，
斩杀赵文翙，攻占营州城。
短短十日之间，叛军聚拢数万人马，
进逼檀州，奚、靺鞨各部纷纷归附响应，
战火蔓延河北地界，
北疆防线瞬间崩坏，局势彻底失控。
消息传入朝堂，紫宸殿再度震动。
急报铺陈御案，满朝文武皆面色大变。
藩部受天朝册封、食大周俸禄，
竟敢因私怨擅杀朝廷都督、割据州府、僭称可汗，
实属亘古罕有的悖逆之举。
武曌看着案上急报，龙颜震怒，声色凛冽：
“朕待契丹不薄，授其官爵、容其安居边地。
蛮夷受我大周册封、享我天朝恩泽，
不知感恩，反倒恃乱反叛，
屠戮官吏、侵扰国土，
狂妄至极！”
阶下众臣皆俯首屏息，无人敢言。
武曌目光凌厉，当庭下诏，
以帝王之威贬斥叛贼，挫其气焰：
“叛首李尽忠、孙万荣狼子野心，
背恩谋反，罪无可赦！
今改李尽忠为‘李尽灭’，
孙万荣为‘孙万斩’，
昭告天下，叛臣必诛、乱贼必灭！
令四海知晓：
此二人逆天背恩、屠戮官吏、祸乱北疆，
朕必尽灭其族、尽斩其党，绝不姑息！”
随后接连降旨，
调集曹仁师、张玄遇等二十八员大将，
统十八万精锐大军北上平叛，
又命武三思为榆关道安抚大使，
坐镇幽州总督河北防务，
严防叛军南下逼近中原，
务求速战速决、一举平乱。
朝堂之上，人人皆以为大军压境，
契丹乌合之众必顷刻溃散，
北疆之乱指日可平，紧绷的朝局稍稍缓和。
只是世事难料，秋八月，北疆传来惊天噩耗。
周军诸将自恃兵强马壮，连胜轻敌，贸然深入。
契丹设下诱敌之计，
假意疲弱溃败，遗弃牛马粮草，释放假降消息，
诱得周军全军突进，误入黄獐谷绝境。
黄獐谷伏兵四起，飞索锁阵、箭矢如雨，
十万大周精锐被困，无路可突围，
尸骸填谷、血流成河，
北伐大军全军覆没，多名主将被俘，
北疆战局彻底崩盘。
败报送入紫微城时，满堂死寂，
百官面色惨白，无人敢发一言。
紫宸殿内气氛凝重压抑，
武曌翻阅军报，面色铁青，
攥紧奏牍良久默然。
之后沉声颁布各项政令：
“此番大军覆没，皆因将帅轻敌冒进。
如今曹仁师、张玄遇等人身陷贼营，暂且搁置定罪。
所有殉国将士，由朝廷优加厚葬，
其家眷由所在州县常年供养抚恤。”
太平心头沉重，轻声叹道：
“终究是轻敌误国，
十万精锐一朝尽没，
北疆再无屏障，河北危在旦夕。”
李元素眉眼忧戚，躬身道：
“陛下，西疆败于吐蕃，北境溃于契丹，
如今大周双线皆败，军力大损、国库耗空，
朝野人心惶惶，暗流汹涌，局势已然危殆。”
武曌缓缓闭眸，再睁眼时，
眼底所有情绪尽数收敛，
只剩帝王独有的冷静与隐忍，
声线低沉而坚定：
“祸乱已生，哀痛无用。
外患滔天，更需内局安稳。
诸卿听着，
即刻整顿兵马、再筹防务，
死守河北州县，不容叛军南下！”
殿内文武百官齐齐躬身下拜，齐声应答：
“陛下圣明，臣等遵旨！”
九月初一，武曌下诏：
赦免天下在押囚徒，
挑选体魄壮勇者编入行伍；
官府出钱赎买民间家中勇武奴仆，
一并发往河北战场。
同时下令崤山以东邻近边境的各州，
设置武骑团兵，就地征练乡勇，
固守城池，阻挡契丹向南进犯中原腹地。
————分界线
女皇此时已是七十三岁高龄。
自西疆兵败吐蕃、北疆契丹作乱接连传来噩耗，
大周两面战事受挫，内廷流言四起，
外域烽烟不断，种种忧患纷至沓来。
她以年迈体弱之身，
苦苦支撑动荡飘摇的社稷江山。
女皇临大事从不怯懦退让，
如此沉毅坚韧，令人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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