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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梦昔琂的回答,蓝漾无奈笑了下。

    与谕初岚合作时,蓝漾并未有太多顾虑。

    但她跟前的,是当今唯一的神使,和灵力一样,她总归是要偏爱些。

    又加上梦昔琂实在年幼,深受渊气侵蚀的蓝漾纵使心肠如铁,也会稍稍映射出不忍的辉光。

    『既然你执意要走上第二条路,我便不再阻拦你。』

    『正如你所说,未来是自己争取来的。』

    『从你做出选择的这一刻,它已发生巨大的变化。』

    蓝漾闭上眼,再次酝酿情绪。

    但愿现在所做的一切,通往的是未来之我记忆中的那个未来。

    稍后,蓝漾睁开眼。

    梦昔琂即刻释放天赋。

    此次最先看到的,正是最先离开的谬尘。

    谬尘躺在绝对漆黑的深渊之中,为了让梦昔琂看清谬尘的状况,蓝漾特地让这一段画面清晰了一些。

    一束微光打在画面中央,照亮谬尘,以及他周身。

    梦昔琂看到了,父亲仿佛躺在宽大的棺中,两手垂在身上,握着画面里唯一鲜艳的色彩——他的心脏。

    他的半身被形似沥青的渊影蚕食,血肉拉成黏腻的丝,随着渊影的蠕动拖得到处都是。

    远远一看,完全就是数万只蜘蛛在分食一只巨大的猎物。

    但谬尘很强,能吸收周遭的渊气长新的血肉,它们吃不完。

    但他没有青鸟血脉,疼痛不会被抹除。

    渊影咬下的每一口他都清晰的感受着。

    卡兹卡兹——

    梦昔琂看到亲生父亲被渊影蚕食,耳边尽是撕扯、吞咽血肉的黏腻声音。

    这是她有生以来见过最恐怖、最血腥的场面。

    恶心和悲痛一起涌上心头,她想哭,但哭不出来,鼻喉仿佛都被同样黏糊的肉块堵住了。

    怕她再看下去会精神崩溃,蓝漾释放神力强行干预。

    画面中断,好一会儿才切换到了羽裳的画面。

    那是一个非常明亮的空间,亮得晃眼。

    地上铺满白色和暗红色的丝线,互相缠绕交织,像细密的血管。

    而这些线的源头,是一个半人大的圆球。

    羽裳侧躺在圆球上,光亮打在她脸上,看不到表情。

    许多黑线被她攥在手里,或者直接连接在身上。

    接触到她的一截被她净化,黑线逐渐变成墨绿色、青绿色。

    梦昔琂再次下意识喊出声:“妈、妈妈!”

    但这是回忆,羽裳并不会回应她。

    她转去问蓝漾:“那个是什么?”

    蓝漾回应:『不可说。』

    画面又一转,来到谕初岚与灵灵一分别时的场景。

    鲜血、残肢、断掉的黑色狐尾,和浑身浴血却只有十多岁样貌的谕初岚。

    那些被灵灵一抹去的细节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谕初岚大口大口呼吸,擦去手上的血才抚摸灵灵一怀里的蛋,也就是还未孵化的梦昔琂。

    缓过来后,她对灵灵一说:“我会为你开辟一条去往未来的道路,你带着妹妹离开这里。”

    灵灵一“呜呜”两声,像是在询问她“你呢?”。

    “我太弱了,保护不了自己,更保护不了妹妹。”

    “如果我能活过今天的话,未来的我应该会变得很强吧,那时候我就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妹妹了。”

    谕初岚知道自己在说痴话,自嘲地笑了一会儿。

    随后继续:“你要告诉妹妹,父亲为了封印渊影生死不明,母亲也不知所踪,一定要……”

    她顿了一下,垂眸思索。

    忽然露出温和的笑。

    “算了,这些还是不要告诉她了。”

    “妹妹只需要平安健康地长大,其他的,都交给我吧。”

    视线里开始涌现各族追兵。

    谕初岚俯身,额头抵着蛋。

    “妹妹,和姐姐玩儿个躲猫猫的游戏吧。”

    “外面坏人太多了,你要藏起来,健康、平安地长大,等我带着妈妈爸爸来找你哦。”

    “这是我和你的约定,一定不要忘记,千万要谨记。”

    说完,她一边闭眼亲吻蛋,一边献祭青鸟血脉。

    背后展开一双暗红色的羽翅,无数生命力从羽毛中涌出来,凝成青鸟虚影。

    青鸟仰头啼鸣,先喝退了追兵。

    而后在灵灵一身后开辟了一条通往未来的时空隧道。

    灵灵一抱着蛋迅速起身,半身踏进去。

    扭头看向谕初岚。

    失去了青鸟血脉,谕初岚伤口停止愈合,涌出更多的血。

    她抓起身旁的断尾,跌跌撞撞跑向追兵。

    灵灵一明白,她这是要用尾巴里蕴含的力量和追兵自爆。

    不能辜负小主人的努力。

    灵灵一的身形瞬间没入时空隧道中。

    断尾在谕初岚手上炸开时,时空隧道便完全关闭。

    即使没有谕初岚后续的记忆画面,梦昔琂也能猜出,绝对的实力悬殊下,她一定是被抓了。

    至于有没有遭受虐待,遭受了多么严重的虐待,她不敢猜下去,也不想猜下去。

    她要让谕初岚日后亲口告诉她。

    嗡——

    画面最后一转,落到在没有尽头的时空隧道里奔跑的灵灵一身上。

    时空隧道一片虚无,偶尔几颗类似于星星的光芒。

    它和记忆画面一样,感知不出具体的时间流逝。

    灵灵一抱着蛋一直跑、一直飞。

    不知过了多久,隧道里“嘭——”的一声出现一个大口子。

    梦昔琂和灵灵一 一样,以为是到终点了。

    不料是汹涌的渊气突破了时空隧道,追了过来。

    灵灵一逃得更快了。

    但还是有一些渊气落到蛋上,趁她顾着躲避大片渊气悄悄渗进去,攀上已经完全成型但因灵力不足无法孵化的过去的梦昔琂身上。

    也就是这时,梦昔琂的身躯和灵魂受了伤。

    咔——,时空裂缝又传来响声。

    这次是一个针孔大小的孔洞,一缕海蓝色的雾气从外界钻进来,在渊气杀死梦昔琂之前带走了她的灵魂。

    之后的事,蓝漾不知道。

    但梦昔琂知道。

    她喃喃:“原来,我是这么去到蓝星的么……”

    “原来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

    她的声音变得十分微弱。

    『你想知道的,我都呈现给了你。』

    『向神使用天赋带来的身体负担太重,你必须离开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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