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饥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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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驻扎的第二天，开始有人在营地附近也搭棚子。</p>
好在离的距离还算远，所以时锦没有管。</p>
但时锦没闲着，骑着天照往前面趟趟路。</p>
也跟几个穿着还不错的人打听了一下。</p>
那一群人是香河县县城的富户，做皮草生意的。领头的也是个女子，自称姓齐，寡居在娘家，让时锦称她为齐二娘。</p>
根据齐二娘说，这一次涨水，他们的仓库也差点泡了。如今正想方设法转移这些皮草。</p>
但时锦觉得齐二娘没说实话——转移皮草，但感觉怎么像全家人一起转移？还带着个三岁的幼童。</p>
齐二娘也是见时锦骑了一匹好马，这才肯和时锦搭话。</p>
时锦给了孩子一小把糖果。</p>
齐家人态度就又好了许多。</p>
时锦问齐二娘去何处，她说从渔阳县的码头乘船，往南方去。</p>
于是时锦这才知道，原来现在就有南北的货船！还是走的海运！</p>
她有些激动。</p>
但很快就又冷静了——有也没有用，自己这么多人，一艘船就算坐得下，那肯定也很贵。</p>
而且，这个船，恐怕也不是随便就能坐的。</p>
时锦就问了一嘴，这才知道，要坐船，必须有官府的通行符文，还要有商号的印信，另外还要有靠得住的船行。</p>
这时齐二娘还特地叮嘱了一句：“可不敢随便坐那些船，万一给你拉到什么地方卖了，哭都没有地方哭去。半路要钱都是好的。”</p>
时锦听得直沉默：好么，果然不容易！</p>
官府通行符文她弄不到。</p>
她怕一去官府，没有关系打点，交了钱之后，官府直接来个遣返原籍——那就傻眼了。</p>
而且，这东西按人头交钱，她也怕自己交不起。</p>
齐二娘显然也看出来时锦的主意，又给她出主意：“不着急的话，还是走陆路。我这是皮子着急运过去。不过，你若是真想坐船，到了渔阳县县城，你去吉通船行，找一个叫曹老大的人。他兴许能给你办下来手续。”</p>
时锦连忙道谢。</p>
随后又打听了一番渔阳县：“不知渔阳县的地多不多？收成好不好？我家里人多，想尽快寻个地方安置下来。”</p>
齐二娘想了一下说了句：“我收皮子曾经去过渔阳县挨着盘山那一片，那有个梨花镇，我瞧倒还挺好。至于种地啥的，我就不知了。我也不会种地。渔阳县有漕运码头，也很繁荣。”</p>
“而且，因为有漕运码头，所以码头还有兵丁镇守，倒是比其他地方太平些。唯一不好的，就是这里靠海，总刮风。”</p>
齐二娘回想着那风，就嫌弃得直皱眉：“那风最大的时候，人都站不住！屋顶被掀翻的也多的是！”</p>
这个时锦明白。</p>
靠海嘛。</p>
海上容易起大风。</p>
但渤海湾好像没有台风。</p>
所以还算好的。</p>
而且经济繁荣，来往商户多的话，也是好事。以后想做点什么实业，也方便。不愁销路！</p>
时锦越想，越觉得这个地方好。</p>
于是正儿八经跟齐二娘道谢。</p>
齐二娘笑着摇头：“不妨事。反正赶车也无趣，正好磕磕牙。”</p>
然后她还主动说起香河县：“香河县的情况现在不咋好，能快走就快走吧。估计快封城了。”</p>
时锦听懂了这个意思，连忙再次道谢。</p>
然后她也不再继续跟着齐二娘他们的马车，调转马头回去了。</p>
齐二娘挥挥手，“有缘分来找我！我们齐家商行专做皮子生意！”</p>
时锦也回头挥手：“有缘再见！”</p>
回了营地，时锦第一件事情就是问问病人的情况。</p>
尤其是朱老实。</p>
时锦怕他熬不过去。</p>
听孙大夫说朱老实的情况还算不错，没有更严重，稳住了，时锦也是松一口气。</p>
方菊的情况也不错，吃了药，没有烧得更厉害。有些腹泻，但并不严重。</p>
时锦更松一口气。</p>
不过，孙大夫也有些发愁：“药剩得不多了。今天这顿药汤熬完了，我手里可真配不出来药了。”</p>
时锦也不为难孙大夫：“配不出来就配不出来。现在估计到处都缺医少药。咱们已经算好的了。”</p>
孙大夫叹了一口气。</p>
随后，孙大夫又问了问时锦出去有没有什么收获。</p>
时锦就把遇到齐二娘的事情说了。</p>
“齐家商行啊。”孙大夫还真知道这个齐家商行：“他们家的皮子最好。给的钱最公道。但凡是卖皮子的，都找他们家！买皮子，也都去他们家！”</p>
时锦震惊脸：“这么有名吗？”</p>
孙大夫笑了笑：“他们家据说在自己还有草场，养了许多的羊。那些羊肉和皮子，每年都是一大笔钱！”</p>
说起羊，时锦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冬天吃羊肉汤还是挺好的。</p>
她道：“等咱们安定下来了，也养几只羊。正好孩子多，可以放羊。”</p>
小孩子干不了别的重活儿，但是放羊赶鸭子却都合适。</p>
孙大夫连连点头：“这倒是。羊养大了，生小羊羔了，都能卖钱！”</p>
时锦道：“还有羊奶。”</p>
羊奶虽然不好保存，但可以做点奶制品。</p>
也可以卖钱！</p>
孙大夫也乐了：“羊奶可是个好东西。”</p>
说完这话，两人对视一眼，都乐了。乐完了，就又都叹一口气：说得好，可现在都还没安定下来呢！</p>
这个时候，柔妮儿跑来找时锦：“有人死我们旁边了。刚才挖野菜的时候遇到了！”</p>
柔妮儿最是胆小，这会儿心还“扑腾扑腾”直跳呢。</p>
时锦一听这个，立刻也就准备过去：“拿锄头来，不行挖个坑埋了吧。”</p>
柔妮儿带着时锦过去：“是一对母女。”</p>
时锦过去一看，却愣了一下。</p>
是一对母女没错。</p>
孩子还挺小的。</p>
可能也就一两岁。紧紧地依偎在母亲身旁。两人都还不算特别瘦，应该不是饿死的。</p>
但……</p>
那母亲的两条大腿的肉已经没有了。</p>
只剩下了两根血淋淋的骨头。</p>
整个下腹部也快被掏空了。</p>
柔妮儿躲在时锦后头，声音都发颤：“是畜生啃的吗？”</p>
她刚听挖野菜的人过来说这个事，就跑过来看了一眼。结果这一眼看了，就吓坏了——人死了不可怕，可变成这样就吓人了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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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驻扎的第二天，开始有人在营地附近也搭棚子。</p>
好在离的距离还算远，所以时锦没有管。</p>
但时锦没闲着，骑着天照往前面趟趟路。</p>
也跟几个穿着还不错的人打听了一下。</p>
那一群人是香河县县城的富户，做皮草生意的。领头的也是个女子，自称姓齐，寡居在娘家，让时锦称她为齐二娘。</p>
根据齐二娘说，这一次涨水，他们的仓库也差点泡了。如今正想方设法转移这些皮草。</p>
但时锦觉得齐二娘没说实话——转移皮草，但感觉怎么像全家人一起转移？还带着个三岁的幼童。</p>
齐二娘也是见时锦骑了一匹好马，这才肯和时锦搭话。</p>
时锦给了孩子一小把糖果。</p>
齐家人态度就又好了许多。</p>
时锦问齐二娘去何处，她说从渔阳县的码头乘船，往南方去。</p>
于是时锦这才知道，原来现在就有南北的货船！还是走的海运！</p>
她有些激动。</p>
但很快就又冷静了——有也没有用，自己这么多人，一艘船就算坐得下，那肯定也很贵。</p>
而且，这个船，恐怕也不是随便就能坐的。</p>
时锦就问了一嘴，这才知道，要坐船，必须有官府的通行符文，还要有商号的印信，另外还要有靠得住的船行。</p>
这时齐二娘还特地叮嘱了一句：“可不敢随便坐那些船，万一给你拉到什么地方卖了，哭都没有地方哭去。半路要钱都是好的。”</p>
时锦听得直沉默：好么，果然不容易！</p>
官府通行符文她弄不到。</p>
她怕一去官府，没有关系打点，交了钱之后，官府直接来个遣返原籍——那就傻眼了。</p>
而且，这东西按人头交钱，她也怕自己交不起。</p>
齐二娘显然也看出来时锦的主意，又给她出主意：“不着急的话，还是走陆路。我这是皮子着急运过去。不过，你若是真想坐船，到了渔阳县县城，你去吉通船行，找一个叫曹老大的人。他兴许能给你办下来手续。”</p>
时锦连忙道谢。</p>
随后又打听了一番渔阳县：“不知渔阳县的地多不多？收成好不好？我家里人多，想尽快寻个地方安置下来。”</p>
齐二娘想了一下说了句：“我收皮子曾经去过渔阳县挨着盘山那一片，那有个梨花镇，我瞧倒还挺好。至于种地啥的，我就不知了。我也不会种地。渔阳县有漕运码头，也很繁荣。”</p>
“而且，因为有漕运码头，所以码头还有兵丁镇守，倒是比其他地方太平些。唯一不好的，就是这里靠海，总刮风。”</p>
齐二娘回想着那风，就嫌弃得直皱眉：“那风最大的时候，人都站不住！屋顶被掀翻的也多的是！”</p>
这个时锦明白。</p>
靠海嘛。</p>
海上容易起大风。</p>
但渤海湾好像没有台风。</p>
所以还算好的。</p>
而且经济繁荣，来往商户多的话，也是好事。以后想做点什么实业，也方便。不愁销路！</p>
时锦越想，越觉得这个地方好。</p>
于是正儿八经跟齐二娘道谢。</p>
齐二娘笑着摇头：“不妨事。反正赶车也无趣，正好磕磕牙。”</p>
然后她还主动说起香河县：“香河县的情况现在不咋好，能快走就快走吧。估计快封城了。”</p>
时锦听懂了这个意思，连忙再次道谢。</p>
然后她也不再继续跟着齐二娘他们的马车，调转马头回去了。</p>
齐二娘挥挥手，“有缘分来找我！我们齐家商行专做皮子生意！”</p>
时锦也回头挥手：“有缘再见！”</p>
回了营地，时锦第一件事情就是问问病人的情况。</p>
尤其是朱老实。</p>
时锦怕他熬不过去。</p>
听孙大夫说朱老实的情况还算不错，没有更严重，稳住了，时锦也是松一口气。</p>
方菊的情况也不错，吃了药，没有烧得更厉害。有些腹泻，但并不严重。</p>
时锦更松一口气。</p>
不过，孙大夫也有些发愁：“药剩得不多了。今天这顿药汤熬完了，我手里可真配不出来药了。”</p>
时锦也不为难孙大夫：“配不出来就配不出来。现在估计到处都缺医少药。咱们已经算好的了。”</p>
孙大夫叹了一口气。</p>
随后，孙大夫又问了问时锦出去有没有什么收获。</p>
时锦就把遇到齐二娘的事情说了。</p>
“齐家商行啊。”孙大夫还真知道这个齐家商行：“他们家的皮子最好。给的钱最公道。但凡是卖皮子的，都找他们家！买皮子，也都去他们家！”</p>
时锦震惊脸：“这么有名吗？”</p>
孙大夫笑了笑：“他们家据说在自己还有草场，养了许多的羊。那些羊肉和皮子，每年都是一大笔钱！”</p>
说起羊，时锦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冬天吃羊肉汤还是挺好的。</p>
她道：“等咱们安定下来了，也养几只羊。正好孩子多，可以放羊。”</p>
小孩子干不了别的重活儿，但是放羊赶鸭子却都合适。</p>
孙大夫连连点头：“这倒是。羊养大了，生小羊羔了，都能卖钱！”</p>
时锦道：“还有羊奶。”</p>
羊奶虽然不好保存，但可以做点奶制品。</p>
也可以卖钱！</p>
孙大夫也乐了：“羊奶可是个好东西。”</p>
说完这话，两人对视一眼，都乐了。乐完了，就又都叹一口气：说得好，可现在都还没安定下来呢！</p>
这个时候，柔妮儿跑来找时锦：“有人死我们旁边了。刚才挖野菜的时候遇到了！”</p>
柔妮儿最是胆小，这会儿心还“扑腾扑腾”直跳呢。</p>
时锦一听这个，立刻也就准备过去：“拿锄头来，不行挖个坑埋了吧。”</p>
柔妮儿带着时锦过去：“是一对母女。”</p>
时锦过去一看，却愣了一下。</p>
是一对母女没错。</p>
孩子还挺小的。</p>
可能也就一两岁。紧紧地依偎在母亲身旁。两人都还不算特别瘦，应该不是饿死的。</p>
但……</p>
那母亲的两条大腿的肉已经没有了。</p>
只剩下了两根血淋淋的骨头。</p>
整个下腹部也快被掏空了。</p>
柔妮儿躲在时锦后头，声音都发颤：“是畜生啃的吗？”</p>
她刚听挖野菜的人过来说这个事，就跑过来看了一眼。结果这一眼看了，就吓坏了——人死了不可怕，可变成这样就吓人了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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