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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平没插嘴，继续听下去。
结果黄主任闭嘴不说了。
这能行吗？
受了这么大一委屈，黑不提白不提的就这么结啦？
福平反问道：“那局里的意思，我还得做个检讨？”
黄主任满脸堆笑：“那哪儿能啊，局里这不征求你个人意见吗？
要是想进步进步，咱们局可能不太合适，但是其他郊县的粮食局没问题。”
福平又气又乐：“怎么着，我也给流放了？
说吧，第二条路是什么？”
黄主任连忙安抚道：“我也这么说的，这犯错误的跟没犯错误的都下郊县，不跟各大五十大板差不多嘛。
所以我姨夫，就是王局。
说要充分考虑个人家庭情况。
要是实在不想调整工作岗位的话，可以酌情把工资级别给加上去，你觉着怎么样？”
福平斜眼：“连升三级？”
黄主任没好气道：“那你还是再跑趟市局吧，一级，就加一级工资。
不过今年给你个年度优秀，每月还有补贴，当然只要你明年没捅娄子的话，就照旧。”
加一级工资，福平心里开始扒拉起来了小算盘。
自个儿现如今的基本工资是六十二块二，要是调一级的话就是六十八块一。
加上粮食岗位专项津贴四块二、门店管理岗位津贴三块八、冬季取暖月度平摊津贴两块钱，这三项常规津贴合计十块钱一个月。
基本工资叠加津贴后，每月综合收入达到七十八块一。
额外核定年度优秀岗位补贴是一个月一块九。
嘿，凑一块儿正好八十整。
比着之前七十出头，听着好听多了。
这么算下来，还凑合。
不过心里基本满意，脸上还是委委屈屈。
看着福平有要认下来的想法，黄主任凑近了劝道：“哥，咱俩是实打实的交情，我不跟你玩虚的。
你这次越级上访，闹出这么大声势，市局调查组入驻核查，把咱们区粮食局搅得人心惶惶，不少领导脸上都挂不住。”
按常理，越级上报、激化内部矛盾，就算你占理，也落不下好。
我姨夫也知道你委屈，你要是不想调走的话，其实我觉着现在局里的第二个方案是最优解。
给你涨薪晋级，对外，是表彰基层骨干清正廉洁、经得起考验。
对内，是安抚你的委屈，抹平这次的风波。”
“那代价呢？”福平抬眼看向他，目光清明，“好处给了，总得有交换。”
黄主任叹了口气，坦言道：“代价就是，近期的岗位晋升、评优提名，你暂时不参与。
局里的核心岗位轮换，也先不考虑你。
安稳干好你的花儿市大街粮店主任，待遇提上去，日子过安稳，之前的所有风波，一笔勾销。”
福平叹口气，仿佛认命一般：“行吧，既然组织都这么决定了，那就这么着吧。”
正事儿说完，气氛陡然一变。
黄主任从怀里掏出来个鼓鼓囊囊的信封：“给，这是局里奖励的。”
福平毫不客气，当着面拆开，里头是二十张大黑十和一张手表票。
不多，也不算少。
福平笑眯眯的看着黄主任的手提包：“就没点儿其他的？”
黄主任心疼的龇牙咧嘴：“哥，你眼可真尖。
我就从我姨夫那掏出来这么点儿好东西。
跟你手里的比，又不值钱。”
福平没好气：“废话，那是钱的事儿嘛？
那是拿着钱都买不到！
赶紧的，都掏出来。
见面分一半，还是好兄弟！”
黄主任一点点的把东西都掏到桌上，一包茶叶，约莫有个二三两的样子，五包大前门，还有一包大白兔奶糖。
这可是个稀罕物，福平一颗也没留，全扔进了自个儿抽屉里。
黄主任伸了伸爪子，没挽留住。
于是气急败坏道：“你个大老爷们儿，怎么还喜欢吃糖？”
福平不乐意了：“要不我瞅空问问咱姨夫，他个大老爷们儿······”
黄主任立马变了脸，幽怨道：“刚才说的见面分一半儿呢？
我家里也有闺女啊！”
福平想了想，从抽屉里抓了一把约莫十来颗的样子：“就这么些儿吧，哥家里孩子多！”
（大白兔 1959 年国庆十周年才正式定型量产，1961 年正值困难时期最顶峰，奶源、糖源极度紧缺，全国压缩高档糖果产能。
大白兔属于甲级特供糖果，不进入普通居民票证配给体系。北京仅少数国营特供商店、机关福利渠道有配额，必须凭专项批条或干部福利票，普通糖票买不到大白兔。）
有毛不算秃，黄主任珍惜的塞回手提包。
茶叶大约么的分了分，五包大前门，一人两包，剩下一包拆开了现点上。
黄主任借烟遮脸：“这事儿吧，我都不好意思来找你。
之前是不知道，知道之后，又担心调查结果没出来之前来找你，上头说咱们串通了做戏。
还好还好，有惊无险。”
福平深吸了一口，徐徐吐出烟来：“所以说啊，非要当那个官儿干啥。
象我，无欲无求，多好！”
黄主任还回去一个斜眼儿：“你那是无欲无求？
你那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福平这会儿才想起来问那位不是人同志。
正主处理了，总不能把炮灰忘了。
黄主任夹着烟，翘着二郎腿，不屑的吐个眼圈儿：“就他？
刚上班儿几天啊，就急着抱大腿冲锋陷阵。
这下子好了，档案上记一笔，跟着他那大腿一块儿下乡去了。”
福平畅快了笑出了声：“该，我就说，小白脸子没有好心眼子！”
这要是不知道前因后果，单看屋里烟雾缭绕，俩人东倒西歪的样儿。
妥妥的两个坏分子的模样。
上午没事儿，黄主任肩负着安抚杨福平的重任，一直蹭到中午下班儿，才开口道：“这也到点儿了，中午我请客，你选地方？”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福平点头：“那感情好，不过，得带上我弟！
咱们去吃涮羊肉吧！”
黄主任估摸着经费充足，满口应了下来：“你兄弟不就是我兄弟嘛，行，羊肉管饱！”
很快黄主任就对自个儿的大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吃涮羊肉，福安一个人光肉吃了三斤！
就这还摸着肚子意犹未尽：“今儿就这样吧，多吃点儿切面也能吃饱！”
福安端起杯热水，就是不看黄主任惊悚的小眼神儿。
该，谁让你管饱来着！
福平没插嘴，继续听下去。
结果黄主任闭嘴不说了。
这能行吗？
受了这么大一委屈，黑不提白不提的就这么结啦？
福平反问道：“那局里的意思，我还得做个检讨？”
黄主任满脸堆笑：“那哪儿能啊，局里这不征求你个人意见吗？
要是想进步进步，咱们局可能不太合适，但是其他郊县的粮食局没问题。”
福平又气又乐：“怎么着，我也给流放了？
说吧，第二条路是什么？”
黄主任连忙安抚道：“我也这么说的，这犯错误的跟没犯错误的都下郊县，不跟各大五十大板差不多嘛。
所以我姨夫，就是王局。
说要充分考虑个人家庭情况。
要是实在不想调整工作岗位的话，可以酌情把工资级别给加上去，你觉着怎么样？”
福平斜眼：“连升三级？”
黄主任没好气道：“那你还是再跑趟市局吧，一级，就加一级工资。
不过今年给你个年度优秀，每月还有补贴，当然只要你明年没捅娄子的话，就照旧。”
加一级工资，福平心里开始扒拉起来了小算盘。
自个儿现如今的基本工资是六十二块二，要是调一级的话就是六十八块一。
加上粮食岗位专项津贴四块二、门店管理岗位津贴三块八、冬季取暖月度平摊津贴两块钱，这三项常规津贴合计十块钱一个月。
基本工资叠加津贴后，每月综合收入达到七十八块一。
额外核定年度优秀岗位补贴是一个月一块九。
嘿，凑一块儿正好八十整。
比着之前七十出头，听着好听多了。
这么算下来，还凑合。
不过心里基本满意，脸上还是委委屈屈。
看着福平有要认下来的想法，黄主任凑近了劝道：“哥，咱俩是实打实的交情，我不跟你玩虚的。
你这次越级上访，闹出这么大声势，市局调查组入驻核查，把咱们区粮食局搅得人心惶惶，不少领导脸上都挂不住。”
按常理，越级上报、激化内部矛盾，就算你占理，也落不下好。
我姨夫也知道你委屈，你要是不想调走的话，其实我觉着现在局里的第二个方案是最优解。
给你涨薪晋级，对外，是表彰基层骨干清正廉洁、经得起考验。
对内，是安抚你的委屈，抹平这次的风波。”
“那代价呢？”福平抬眼看向他，目光清明，“好处给了，总得有交换。”
黄主任叹了口气，坦言道：“代价就是，近期的岗位晋升、评优提名，你暂时不参与。
局里的核心岗位轮换，也先不考虑你。
安稳干好你的花儿市大街粮店主任，待遇提上去，日子过安稳，之前的所有风波，一笔勾销。”
福平叹口气，仿佛认命一般：“行吧，既然组织都这么决定了，那就这么着吧。”
正事儿说完，气氛陡然一变。
黄主任从怀里掏出来个鼓鼓囊囊的信封：“给，这是局里奖励的。”
福平毫不客气，当着面拆开，里头是二十张大黑十和一张手表票。
不多，也不算少。
福平笑眯眯的看着黄主任的手提包：“就没点儿其他的？”
黄主任心疼的龇牙咧嘴：“哥，你眼可真尖。
我就从我姨夫那掏出来这么点儿好东西。
跟你手里的比，又不值钱。”
福平没好气：“废话，那是钱的事儿嘛？
那是拿着钱都买不到！
赶紧的，都掏出来。
见面分一半，还是好兄弟！”
黄主任一点点的把东西都掏到桌上，一包茶叶，约莫有个二三两的样子，五包大前门，还有一包大白兔奶糖。
这可是个稀罕物，福平一颗也没留，全扔进了自个儿抽屉里。
黄主任伸了伸爪子，没挽留住。
于是气急败坏道：“你个大老爷们儿，怎么还喜欢吃糖？”
福平不乐意了：“要不我瞅空问问咱姨夫，他个大老爷们儿······”
黄主任立马变了脸，幽怨道：“刚才说的见面分一半儿呢？
我家里也有闺女啊！”
福平想了想，从抽屉里抓了一把约莫十来颗的样子：“就这么些儿吧，哥家里孩子多！”
（大白兔 1959 年国庆十周年才正式定型量产，1961 年正值困难时期最顶峰，奶源、糖源极度紧缺，全国压缩高档糖果产能。
大白兔属于甲级特供糖果，不进入普通居民票证配给体系。北京仅少数国营特供商店、机关福利渠道有配额，必须凭专项批条或干部福利票，普通糖票买不到大白兔。）
有毛不算秃，黄主任珍惜的塞回手提包。
茶叶大约么的分了分，五包大前门，一人两包，剩下一包拆开了现点上。
黄主任借烟遮脸：“这事儿吧，我都不好意思来找你。
之前是不知道，知道之后，又担心调查结果没出来之前来找你，上头说咱们串通了做戏。
还好还好，有惊无险。”
福平深吸了一口，徐徐吐出烟来：“所以说啊，非要当那个官儿干啥。
象我，无欲无求，多好！”
黄主任还回去一个斜眼儿：“你那是无欲无求？
你那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福平这会儿才想起来问那位不是人同志。
正主处理了，总不能把炮灰忘了。
黄主任夹着烟，翘着二郎腿，不屑的吐个眼圈儿：“就他？
刚上班儿几天啊，就急着抱大腿冲锋陷阵。
这下子好了，档案上记一笔，跟着他那大腿一块儿下乡去了。”
福平畅快了笑出了声：“该，我就说，小白脸子没有好心眼子！”
这要是不知道前因后果，单看屋里烟雾缭绕，俩人东倒西歪的样儿。
妥妥的两个坏分子的模样。
上午没事儿，黄主任肩负着安抚杨福平的重任，一直蹭到中午下班儿，才开口道：“这也到点儿了，中午我请客，你选地方？”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福平点头：“那感情好，不过，得带上我弟！
咱们去吃涮羊肉吧！”
黄主任估摸着经费充足，满口应了下来：“你兄弟不就是我兄弟嘛，行，羊肉管饱！”
很快黄主任就对自个儿的大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吃涮羊肉，福安一个人光肉吃了三斤！
就这还摸着肚子意犹未尽：“今儿就这样吧，多吃点儿切面也能吃饱！”
福安端起杯热水，就是不看黄主任惊悚的小眼神儿。
该，谁让你管饱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