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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散会的有点儿晚，可福平还是拐回了黄主任办公室。
这会儿办公室里就剩下黄主任自个儿了。
俩人默契的站在窗户处往下看。
看着王局长把那位魏科长送上了车，这才同时松了口气。
黄主任问福平：“哥，刚刚咱们门口站的是这位吗？”
福平点头：“没错，散会的时候，我挤到前头看的清清楚楚。
那皮鞋，锃亮锃亮的。
会前，我在文件柜的玻璃上看着都反光。
咱们局里加在一起，都没这么个讲究人。”
黄主任拍拍胸脯，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还好还好，我没捅娄子！”
福平不解道：“怎么了？”
黄主任又给福平杯子里续了点儿热水：“有人去告状，说咱们王局长任人唯亲，公器私用！
天地良心，当初咱们还不是粮食局的时候，我可是比我姨夫进来的还早。
现在也不过混了个办公室主任。
······”
福平忙说道：“打住，打住！
你跟我说这些，也没用啊！
我可是在市局挂名的人物，就钉死在粮店主任位置上了。
这些个政治方面的事儿，跟我说没用。”
黄主任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这不是最近跟人说顺口了嘛。
嗨，不过下午倒是免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这位魏科长，今儿就是来跟我姨夫谈话呢。
也不知道人怎么摸到我门口了，还好你机灵，我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反正事儿不大，就是癞蛤蟆跳到脚背上，有点儿恶心人。”
福平把温热的茶水稀溜溜的喝完，放在桌上：“我说黄主任呐，你天天一口一个姨夫叫着。
人家告你不正常嘛？
再说了，只要在公共场合，你那嘴上最好有个把门的。
今儿我要是不拦你，你准备说啥？”
黄主任连连认错：“哥，我错了，下回一定改！”
福平笑眯眯道：“知道错了？
那成，请哥哥吃顿饭，哥再教你点有用的！”
黄主任看看天色：“走吧，都这个点儿了，小点儿的馆子都不一定有饭。
正好我这还有半瓶二锅头，咱们俩人一分，解解乏！”
俩人推着车子，几乎是踩着黄昏的尾巴进了家小饭馆。
饭馆里都亮起了灯。
服务员一看是黄主任，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热情的招呼：“黄哥，这会儿东西不多了。
后厨还留了碗红烧肉，你看怎么样？”
福平一听，就知道这是大厨特意留的。
看样子粮食的风声已经传了出来，黄主任的待遇今天至少跟大厨是一个档次了！
黄主任怎么看，当然是同意了。
于是俩人对着三个菜，唏哩呼噜的先吃了个馒头。
一碗红烧肉，一盘醋溜土豆丝，外加一盘辣椒炒鸡蛋，都是家常菜。
馆子里空间不大，六张木桌只剩他们这一桌客人，电灯昏昏黄黄映着桌面，门窗缝里还钻进来几缕晚风，裹挟着城外残留的沙尘。
福平反客为主，拿起搪瓷酒盅，往自己和黄主任面前各斟了半盅二锅头，酒液清亮，一股子冲鼻的粮食酒香散开：“这会儿物资紧，能吃上红烧肉不容易，估计是特意给留的，今天沾你的光了。”
黄主任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油润软烂，入口不腻，就着一大口白面馒头嚼下去，这才含含糊糊的吐槽：“姥姥，我也不是今儿头一回来。
之前加班出来的晚，来他们店里吃点儿饭。
顶天能混上碗肉丝面！
想加个鸡蛋都难！”
福平想笑，看着红烧肉的份上又忍了下去。
俩人吃个半饱之后，才有心思细聊。
福平看了眼打瞌睡的那位服务员大姐，压低声音道：“回去让咱姨夫上点儿心，实在不行，给你活动下，换个区也行。”
黄主任捏着酒盅，眉头微蹙：“这是个什么说法？”
福平撇嘴：“要真是跟你说的，就是走个过场，人家为啥还偷偷摸到你办公室外头。
反正我觉着，哪儿不对。
你等有空了，干脆你今儿晚上就去咱姨夫那，早说早完事儿。
他经验总比咱俩丰富！”
黄主任点点头：“行吧，我也没那个脑子。
不过今儿吓这么一跳，以后我说话得注意喽！
真他妈的吓人！”
福平笑笑：“这才哪儿到哪儿。
对了，我那手表票，估计一时半会儿的买不成了。
你再帮我留心下工业券。
我家你大侄儿，上班的时候能不能戴上手表，全看你了。”
突然得到这么个重担，黄主任还愣了下。
两杯酒下肚反应了过去：“我可去你的吧，二十块钱配发一张工业券，你家里那么些拿工资的，还少得了这玩意儿？”
俩人说说笑笑，吃到窗外天色彻底黑透，街上行人寥寥。
大厨掀着后厨门帘探出头：“黄主任，要不要再添菜？”
“多谢老哥，不用加了，菜足够。” 黄主任扬声应了一句，转而看向福平，“走吧，天儿也不早了。回头有空了再聚！”
结账出门，各自推上自行车，在昏黄路灯下互相道别，俩人分头融进夜色里。
带着酒气回了家，刘翠芬赶紧给倒了杯茶水。
福平洗洗脸，端起杯子后看了看自家的茶叶末，骂了句：“艹，今天大意了，没有拿茶叶。”
刘翠芬无语了都：“行了啊，你光可着一只羊薅，也不怕给薅秃了！”
福平摆手：“且不能够。
我能薅多少。
再说了，我喝他酒，他还得谢谢我呐！”
说着把今天的事儿一说。
刘翠芬眉毛要打架：“领导们，都喜欢听墙角？”
福平连喝带嚼把茶水喝完：“领导们都不能有点儿小爱好了。
行啦行啦，糊弄过去就完了。
不过不是我多嘴，你在单位，跟财务室的同事说话，也注意点儿。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句话说错就成事儿了。”
刘翠芬这会儿还没当回事儿：“嗨，我们办公室三个老娘们就聊点儿家长里短的，除了做账多说两句，其他政策上的一概不提。”
福平笑笑：“我就提一句，不说不是更安全嘛。
对了，手表票我都弄来了。
现如今想买还得配上工业券。
这个月发工资估计你就能见到了。
二十块钱配发一张。
想买个手表，还得添上五张工业券。”
刘翠芬：“啥叫工业券？”
虽然散会的有点儿晚，可福平还是拐回了黄主任办公室。
这会儿办公室里就剩下黄主任自个儿了。
俩人默契的站在窗户处往下看。
看着王局长把那位魏科长送上了车，这才同时松了口气。
黄主任问福平：“哥，刚刚咱们门口站的是这位吗？”
福平点头：“没错，散会的时候，我挤到前头看的清清楚楚。
那皮鞋，锃亮锃亮的。
会前，我在文件柜的玻璃上看着都反光。
咱们局里加在一起，都没这么个讲究人。”
黄主任拍拍胸脯，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还好还好，我没捅娄子！”
福平不解道：“怎么了？”
黄主任又给福平杯子里续了点儿热水：“有人去告状，说咱们王局长任人唯亲，公器私用！
天地良心，当初咱们还不是粮食局的时候，我可是比我姨夫进来的还早。
现在也不过混了个办公室主任。
······”
福平忙说道：“打住，打住！
你跟我说这些，也没用啊！
我可是在市局挂名的人物，就钉死在粮店主任位置上了。
这些个政治方面的事儿，跟我说没用。”
黄主任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这不是最近跟人说顺口了嘛。
嗨，不过下午倒是免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这位魏科长，今儿就是来跟我姨夫谈话呢。
也不知道人怎么摸到我门口了，还好你机灵，我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反正事儿不大，就是癞蛤蟆跳到脚背上，有点儿恶心人。”
福平把温热的茶水稀溜溜的喝完，放在桌上：“我说黄主任呐，你天天一口一个姨夫叫着。
人家告你不正常嘛？
再说了，只要在公共场合，你那嘴上最好有个把门的。
今儿我要是不拦你，你准备说啥？”
黄主任连连认错：“哥，我错了，下回一定改！”
福平笑眯眯道：“知道错了？
那成，请哥哥吃顿饭，哥再教你点有用的！”
黄主任看看天色：“走吧，都这个点儿了，小点儿的馆子都不一定有饭。
正好我这还有半瓶二锅头，咱们俩人一分，解解乏！”
俩人推着车子，几乎是踩着黄昏的尾巴进了家小饭馆。
饭馆里都亮起了灯。
服务员一看是黄主任，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热情的招呼：“黄哥，这会儿东西不多了。
后厨还留了碗红烧肉，你看怎么样？”
福平一听，就知道这是大厨特意留的。
看样子粮食的风声已经传了出来，黄主任的待遇今天至少跟大厨是一个档次了！
黄主任怎么看，当然是同意了。
于是俩人对着三个菜，唏哩呼噜的先吃了个馒头。
一碗红烧肉，一盘醋溜土豆丝，外加一盘辣椒炒鸡蛋，都是家常菜。
馆子里空间不大，六张木桌只剩他们这一桌客人，电灯昏昏黄黄映着桌面，门窗缝里还钻进来几缕晚风，裹挟着城外残留的沙尘。
福平反客为主，拿起搪瓷酒盅，往自己和黄主任面前各斟了半盅二锅头，酒液清亮，一股子冲鼻的粮食酒香散开：“这会儿物资紧，能吃上红烧肉不容易，估计是特意给留的，今天沾你的光了。”
黄主任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油润软烂，入口不腻，就着一大口白面馒头嚼下去，这才含含糊糊的吐槽：“姥姥，我也不是今儿头一回来。
之前加班出来的晚，来他们店里吃点儿饭。
顶天能混上碗肉丝面！
想加个鸡蛋都难！”
福平想笑，看着红烧肉的份上又忍了下去。
俩人吃个半饱之后，才有心思细聊。
福平看了眼打瞌睡的那位服务员大姐，压低声音道：“回去让咱姨夫上点儿心，实在不行，给你活动下，换个区也行。”
黄主任捏着酒盅，眉头微蹙：“这是个什么说法？”
福平撇嘴：“要真是跟你说的，就是走个过场，人家为啥还偷偷摸到你办公室外头。
反正我觉着，哪儿不对。
你等有空了，干脆你今儿晚上就去咱姨夫那，早说早完事儿。
他经验总比咱俩丰富！”
黄主任点点头：“行吧，我也没那个脑子。
不过今儿吓这么一跳，以后我说话得注意喽！
真他妈的吓人！”
福平笑笑：“这才哪儿到哪儿。
对了，我那手表票，估计一时半会儿的买不成了。
你再帮我留心下工业券。
我家你大侄儿，上班的时候能不能戴上手表，全看你了。”
突然得到这么个重担，黄主任还愣了下。
两杯酒下肚反应了过去：“我可去你的吧，二十块钱配发一张工业券，你家里那么些拿工资的，还少得了这玩意儿？”
俩人说说笑笑，吃到窗外天色彻底黑透，街上行人寥寥。
大厨掀着后厨门帘探出头：“黄主任，要不要再添菜？”
“多谢老哥，不用加了，菜足够。” 黄主任扬声应了一句，转而看向福平，“走吧，天儿也不早了。回头有空了再聚！”
结账出门，各自推上自行车，在昏黄路灯下互相道别，俩人分头融进夜色里。
带着酒气回了家，刘翠芬赶紧给倒了杯茶水。
福平洗洗脸，端起杯子后看了看自家的茶叶末，骂了句：“艹，今天大意了，没有拿茶叶。”
刘翠芬无语了都：“行了啊，你光可着一只羊薅，也不怕给薅秃了！”
福平摆手：“且不能够。
我能薅多少。
再说了，我喝他酒，他还得谢谢我呐！”
说着把今天的事儿一说。
刘翠芬眉毛要打架：“领导们，都喜欢听墙角？”
福平连喝带嚼把茶水喝完：“领导们都不能有点儿小爱好了。
行啦行啦，糊弄过去就完了。
不过不是我多嘴，你在单位，跟财务室的同事说话，也注意点儿。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句话说错就成事儿了。”
刘翠芬这会儿还没当回事儿：“嗨，我们办公室三个老娘们就聊点儿家长里短的，除了做账多说两句，其他政策上的一概不提。”
福平笑笑：“我就提一句，不说不是更安全嘛。
对了，手表票我都弄来了。
现如今想买还得配上工业券。
这个月发工资估计你就能见到了。
二十块钱配发一张。
想买个手表，还得添上五张工业券。”
刘翠芬：“啥叫工业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