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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儿里的灯泡第二次亮起来的时候，家里的三个小的，也背着书包从学校回家了。
杨远信这回念的是眉头紧锁。
今年（66年）的高考推迟半年举行，原定夏季高考取消，不再按旧办法招考大学生。
纸面上说的是停半年。
念完之后这回大家伙儿议论纷纷。
不管孩子考的上考不上是一回事儿，明晃晃的不让上是另一回儿事儿啊。
扒拉着算算，目前还在上学的孩子们，里头连一个高中生都没有。
最大的就是小张老师家的老大，今年跟小兰还有小英一样，上初一。
剩下有还抱在怀里的，有正在上小学的。
高考对孩子们而言为时尚早，可眼下怎么办？
讨论了半天，杨远信也没什么好办法。
只能是等通知。
大部队都走了之后，小张老师跟罗师傅留到了最后。
小孩子们被打发回了屋。
小张老师多交代了两句：“杨主任，这会儿课堂早就乱了。
有的课停了，有的老师不敢教旧课本。
小升初的考试，听说也要搁下。
今年夏天该升初中的孩子，都不知道秋后能不能进得去校门。”
福平一点儿没意外，点点头问道：“那小学呢？像壮壮这种上一二年级的？”
小张老师叹口气：“小学这会儿也差不多，已经不怎么上文化课了。
小孩子年纪小，不让出去乱跑，可天天到学校，也多是学学语录，搞搞活动。
读书写字的功课，已经松下来了。
这不，这回停课，一块儿回家放羊！”
福平说了句不怎么好笑的玩笑话：“这个岁数，就是真放羊，也有点儿早啊！”
小张老师多说了两句：“高考怎么样得听上头的，不过小孩子总归得有个说法的。
诺大个国家，不可能给路都堵死。
我的意思，孩子们在家该学习还得学习。
杨主任刚说的，话糙理不糙，壮壮这个岁数，就是上工你也找不到地方收啊！”
福平谢过小张老师的好意。
临走的时候，罗师傅提起了旧话：“再等几年，真要是没什么出路，怎么着我那也能匀出来个电工学徒的名额，只要不嫌弃，只管张嘴！
咱爷们说话，一口唾沫一口钉，当初答应你的，肯定说话算话。”
福平哭笑不得：“那么些年了，你媳妇都进门了，还记着呐？”
罗师傅好些年都不留胡子了，这会儿看着年龄比福平还小点儿，自得道：“就冲你给我介绍这么好的媳妇，我就忘不了！”
小张老师脸一红，推着罗师傅出门回家。
福平被这么一打岔，心里缓过刚开始着急的那股劲儿，嘴角又挂上了点儿笑意。
怎么说呢，胳膊别不过大腿，就当是提前放暑假了，还是没有期末考试的那种，小孩儿能高兴疯！
人走完了之后，福安关上自家门之后摸着壮壮的头：“丁点儿大的孩子，认字儿都费劲，这会儿去停课闹革命，混到人群里都拌腿！”
结果收到了大哥的一个巴掌：“出去嘴给我缝好喽，瞎说什么大实话！”
杨远信瞪了老大一眼，老大不说老二，福平有时候嘴上也有点儿油滑！
又耳提面命了好一阵，才算略微放心。
小孩儿不知道大人的想法，提前半个多月放暑假，还挺高兴。
就连成绩不错的小兰跟小英也开始了胡同里疯跑的快乐时光。
福平苦中作乐：“不管怎么地，总比今年要高考的那些人强点儿。”
这话说的李水仙频频点头。
可能是心有同感，郭平百忙之中，还抽空送了几样玩具过来。
算是给孩子们消磨时间找点儿乐子。
虽然福平觉着，不用郭平助力，他们一天天的玩儿的也挺乐呵。
什么弹弓、拍三角、抽陀螺，跳皮筋，丢沙包、翻花绳，等等等等。
很快，三小只就迎来了更大的真人版玩具。
石头的丈母娘，把七个月大的毛毛小姑娘给送到了家里。
随着孩子来的，还有两大包吃的用的。
刘大姐放下孩子的时候，很是依依不舍。
抓着刘翠芬的手叮嘱道：“我跟老周，工作都忙，别说这么大点儿的孩子了。
就连我们自家的几个孩子，都没怎么带过。
不然的话，我倒是挺想自己带。”
刘翠芬笑呵呵的宽慰两句，这才把人送走。
毛毛的到来，让整个小院儿都沸腾了起来。
福平从接到信那天起，就翻出来洗刷干净的摇篮，这会儿就派上用场了。
可能是因为这会儿天还亮着，小家伙睁着眼睛，躺着秀气的打了个哈欠，没哭也没闹，眼睛咕噜噜的望来望去，好像在认人。
田小芹挤在了第一梯队：“乖乖，这丫头，眼睛真漂亮，一看就是象石头他媳妇。”
这话说的没错，石头虽然浓眉大眼的，可那相貌放在小姑娘身上，就有些过于英武了。
毛毛的眼睛，这会儿已经能看出点儿端倪了。
圆圆的，尾部又有些往下，看着就可怜可爱的。
壮壮特意拿胰子把手跟脸洗的干干净净的，仗着个小钻了进来：“毛毛，你看看我，我是小叔呀！”
作为家里最小的一个，隔了好些年，终于不是垫底儿了。
壮壮心里比放假都高兴！
“小叔小朋友，” 田小芹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别凑那么近，热气都喷毛毛脸上了。
想看就站旁边好好看，不许伸手乱戳。”
壮壮缩回来有些蠢蠢欲动的手指头，嘴里还辩解：“我没要戳，我就摸摸。”
田小芹没管壮壮在说啥，扭头看向刘翠芬：“嫂子，今儿晚上要不我先带着？”
刘翠芬还没开口，福安就诧异道：“你带?先说清楚，你带还是我带？”
田小芹没好气道：“这么大孩子了，晚上就是认床，顶天醒一两回，你帮个忙能怎么着！”
福安闭嘴了。
刘翠芬看着可乐：“行啊，你乐意就你先带两天，以后天长日久的，总是要跟大家伙儿都熟悉的！”
毛毛好像听懂了什么，突然的“啊，啊”了两声。
院儿里的灯泡第二次亮起来的时候，家里的三个小的，也背着书包从学校回家了。
杨远信这回念的是眉头紧锁。
今年（66年）的高考推迟半年举行，原定夏季高考取消，不再按旧办法招考大学生。
纸面上说的是停半年。
念完之后这回大家伙儿议论纷纷。
不管孩子考的上考不上是一回事儿，明晃晃的不让上是另一回儿事儿啊。
扒拉着算算，目前还在上学的孩子们，里头连一个高中生都没有。
最大的就是小张老师家的老大，今年跟小兰还有小英一样，上初一。
剩下有还抱在怀里的，有正在上小学的。
高考对孩子们而言为时尚早，可眼下怎么办？
讨论了半天，杨远信也没什么好办法。
只能是等通知。
大部队都走了之后，小张老师跟罗师傅留到了最后。
小孩子们被打发回了屋。
小张老师多交代了两句：“杨主任，这会儿课堂早就乱了。
有的课停了，有的老师不敢教旧课本。
小升初的考试，听说也要搁下。
今年夏天该升初中的孩子，都不知道秋后能不能进得去校门。”
福平一点儿没意外，点点头问道：“那小学呢？像壮壮这种上一二年级的？”
小张老师叹口气：“小学这会儿也差不多，已经不怎么上文化课了。
小孩子年纪小，不让出去乱跑，可天天到学校，也多是学学语录，搞搞活动。
读书写字的功课，已经松下来了。
这不，这回停课，一块儿回家放羊！”
福平说了句不怎么好笑的玩笑话：“这个岁数，就是真放羊，也有点儿早啊！”
小张老师多说了两句：“高考怎么样得听上头的，不过小孩子总归得有个说法的。
诺大个国家，不可能给路都堵死。
我的意思，孩子们在家该学习还得学习。
杨主任刚说的，话糙理不糙，壮壮这个岁数，就是上工你也找不到地方收啊！”
福平谢过小张老师的好意。
临走的时候，罗师傅提起了旧话：“再等几年，真要是没什么出路，怎么着我那也能匀出来个电工学徒的名额，只要不嫌弃，只管张嘴！
咱爷们说话，一口唾沫一口钉，当初答应你的，肯定说话算话。”
福平哭笑不得：“那么些年了，你媳妇都进门了，还记着呐？”
罗师傅好些年都不留胡子了，这会儿看着年龄比福平还小点儿，自得道：“就冲你给我介绍这么好的媳妇，我就忘不了！”
小张老师脸一红，推着罗师傅出门回家。
福平被这么一打岔，心里缓过刚开始着急的那股劲儿，嘴角又挂上了点儿笑意。
怎么说呢，胳膊别不过大腿，就当是提前放暑假了，还是没有期末考试的那种，小孩儿能高兴疯！
人走完了之后，福安关上自家门之后摸着壮壮的头：“丁点儿大的孩子，认字儿都费劲，这会儿去停课闹革命，混到人群里都拌腿！”
结果收到了大哥的一个巴掌：“出去嘴给我缝好喽，瞎说什么大实话！”
杨远信瞪了老大一眼，老大不说老二，福平有时候嘴上也有点儿油滑！
又耳提面命了好一阵，才算略微放心。
小孩儿不知道大人的想法，提前半个多月放暑假，还挺高兴。
就连成绩不错的小兰跟小英也开始了胡同里疯跑的快乐时光。
福平苦中作乐：“不管怎么地，总比今年要高考的那些人强点儿。”
这话说的李水仙频频点头。
可能是心有同感，郭平百忙之中，还抽空送了几样玩具过来。
算是给孩子们消磨时间找点儿乐子。
虽然福平觉着，不用郭平助力，他们一天天的玩儿的也挺乐呵。
什么弹弓、拍三角、抽陀螺，跳皮筋，丢沙包、翻花绳，等等等等。
很快，三小只就迎来了更大的真人版玩具。
石头的丈母娘，把七个月大的毛毛小姑娘给送到了家里。
随着孩子来的，还有两大包吃的用的。
刘大姐放下孩子的时候，很是依依不舍。
抓着刘翠芬的手叮嘱道：“我跟老周，工作都忙，别说这么大点儿的孩子了。
就连我们自家的几个孩子，都没怎么带过。
不然的话，我倒是挺想自己带。”
刘翠芬笑呵呵的宽慰两句，这才把人送走。
毛毛的到来，让整个小院儿都沸腾了起来。
福平从接到信那天起，就翻出来洗刷干净的摇篮，这会儿就派上用场了。
可能是因为这会儿天还亮着，小家伙睁着眼睛，躺着秀气的打了个哈欠，没哭也没闹，眼睛咕噜噜的望来望去，好像在认人。
田小芹挤在了第一梯队：“乖乖，这丫头，眼睛真漂亮，一看就是象石头他媳妇。”
这话说的没错，石头虽然浓眉大眼的，可那相貌放在小姑娘身上，就有些过于英武了。
毛毛的眼睛，这会儿已经能看出点儿端倪了。
圆圆的，尾部又有些往下，看着就可怜可爱的。
壮壮特意拿胰子把手跟脸洗的干干净净的，仗着个小钻了进来：“毛毛，你看看我，我是小叔呀！”
作为家里最小的一个，隔了好些年，终于不是垫底儿了。
壮壮心里比放假都高兴！
“小叔小朋友，” 田小芹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别凑那么近，热气都喷毛毛脸上了。
想看就站旁边好好看，不许伸手乱戳。”
壮壮缩回来有些蠢蠢欲动的手指头，嘴里还辩解：“我没要戳，我就摸摸。”
田小芹没管壮壮在说啥，扭头看向刘翠芬：“嫂子，今儿晚上要不我先带着？”
刘翠芬还没开口，福安就诧异道：“你带?先说清楚，你带还是我带？”
田小芹没好气道：“这么大孩子了，晚上就是认床，顶天醒一两回，你帮个忙能怎么着！”
福安闭嘴了。
刘翠芬看着可乐：“行啊，你乐意就你先带两天，以后天长日久的，总是要跟大家伙儿都熟悉的！”
毛毛好像听懂了什么，突然的“啊，啊”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