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不负众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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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笑声渐渐收住，周硕站在话筒前，沉默的看着台下的观众们。
那枚玉质的奖章就放在讲台上，灯光穿过它半透明的躯体，在桌面上投下一小块温润的影子。
他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语速也慢了下来。
“其实，就在去年，我还在想一个问题。”
“一个写作的人，他到底在写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观众，略萨在前排微微前倾着身子，李清清坐在不远处的席位上，安静地看着他。
“后来我觉得自己可能想明白了一些。我们每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能走的路其实很窄。你只能做一份工作，住在一个地方，认识有限的一些人。你的一辈子，能在黄昏时分坐下来聊天的，可能就那么几个。你能真正理解的人，更少。”
“但文学不一样。”
“它让一个坐在书房里的人，可以去任何地方，可以成为任何人。”
“它可以让你在今晚变成沙漠里等一朵花开的小王子，明晚又变成任何一个在书页之间独自跋涉的灵魂。”
“它可以把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心里最柔软的东西掏出来，放在你面前，告诉你——你看，他也这样活过，他也这样痛过，他也这样爱过。”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而且充满了感情。
“我有时候会收到一些读者的信。有一个女孩子告诉我，她在最难的那一年，每天晚上抄一遍《小王子》，抄完了就觉得自己还能再撑一天。”
“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说他看完我写的东西，一个人坐在车里哭了很久，因为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小时候想做的那个事，到现在都没有去做。”
周硕停了一下，继续说：
“这些信，我每一封都看了。看完之后，我坐在书桌前，想了很久。”
“我想，原来写作不是一个人的事。”
“原来当我在深夜里写下那些句子的时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正在独自面对他们生命里最暗的那个夜晚。”
“他们需要的不是道理，不是答案，甚至不是安慰。他们需要的，只是知道有人曾经走过这条路，有人在路上留了一盏灯。”
他的声音微微扬起了一点，情绪从低沉变得昂扬起来。
“今天我拿到这个奖，我最大的感受不是荣誉。是一种确认，确认了那些深夜里独自坐在书桌前的时间，确认了那些反复涂改的句子，确认了那个一直想要把故事讲好的年轻人，他的选择没有错。”
他拿起讲台上的奖章，在灯光下端详了一下。
“这枚奖章，很重。”
他抬起头，平视前方，似乎他的目光已经穿过了台下的人群，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距离，看到了那些读过他的故事的的人。
“但更重的，是那些在黑暗里接过我递出去的灯的人。是他们让这本书活了过来，是他们让那些句子有了意义。所以这个奖，有一半是属于他们的。”
他后退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每一个在深夜里翻开这本书的人。”
……
周硕的演讲，并不比前面几位获奖者的感言有趣，也不比其他人的演说深刻，只是稍稍多了一些真诚而已。
周硕演讲完毕，从容退场，台下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整个礼堂的穹顶，似乎都要被这股声浪掀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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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奖项颁发完毕，接下来就没有多少流程了。
所有获奖者高兴的合影，主持人宣布典礼结束，在庄严肃穆的《天问》乐章中，评审和嘉宾们缓缓退场。
远道而来的观众们，当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评审委员会的评审和其他工作人员，以及远道而来的各位屈原奖候选者，则都被主办方安排在景区内的“楚辞生态酒店”下榻。
也就是说，实际上周硕和略萨那个老家伙就住在同一家酒店里，最多也就是楼层不同而已。
再加上略萨之前也不认识周硕，所以两人在酒会之前才没有碰面。
这个酒店离屈子文化园并不远，大概也就是几百米的样子，所以主办方并没有为他们准备车送他们回酒店，大部分人都是步行，更没有谁非要骚包的开车回酒店。
此时，李清清已经懒得维持自己的淑女形象了，她把屈原奖的奖章抱在怀里，蹦蹦跳跳的走在周硕面前，三步一回头，五步一偷笑。
李清清把奖章高高举起，放在月光下仔细端详。
此时大概是十点左右，月亮已经完全升上了天空，还有一些星星点缀在旁边。
玉质的奖章被洁白的月光一照，就更显得晶莹剔透。
那些月光仿佛不是照在它表面，而是被它含在了身体里，又从内部一点一点地透出来，整枚奖章都泛着一层柔和的、仿佛会呼吸的光晕。
“真美啊！”李清清忍不住感叹着。
周硕笑着说：“你喜欢的话，那就送给你好了！”
“真的？”李清清意外极了，她3本以为只能霸占这个奖章一小会儿，没想到周硕居然这么大方，打算直接送给她。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不是一句疑问句，而是一句肯定的陈述句。
李清清一听到这句话，就知道他是认真的，她忍不住跳起来用手环住周硕的脖子，因为周硕比他高一些，看起来就像她整个人都挂在了周硕身上。
“你对我也太好了吧！”她幸福的说。
此时，身后传来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周，等等我！”
七十七岁高龄的略萨正气喘吁吁的跟在他们后面。
李清清看到略萨过来，不好意思的放开了自己手，又恢复了以往那副端庄贤淑的样子，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不过，她脸上的红晕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略萨先生，您慢些！”虽然略萨看起来身体很棒，至少还能再活30年，但周硕还是十分担心这位七十多岁高龄的老人，跑出什么毛病来。
略萨在周硕两人面前停下，虽然略微有些喘气，但他很快就平复了他的呼吸。
“周，恭喜你拿到屈原奖！”
“谢谢！”周硕说，“感谢您在评审的时候为我说话！”
“哦？”略萨惊喜的看向他，“你居然看得懂我的暗示吗？”
实际上周硕并没有看懂她的暗示，只不过是推理出来的而已。
在今天之前，周硕不但自己认为自己是来陪跑的，他也相信很多人也抱着和他一样的想法，包括那些评审，按照屈原奖以往的惯例，他们是大概率不会奖发给一个只有一部世界性作品的作家的。
即便这个作家多么的优秀，也很难让他们破例。
那么，这个时候肯定就有一个人，力排众议，一定要把奖颁给他，所以他才能拿到这个奖。
屈原奖的评审有那么多，常驻评审足足五个，最终决定奖项归属的评审更是高达十一位。
可是在昨天的酒会上，却只有一个人对他表现出了极高的热情，和对《小王子》的喜爱和推崇。
所以，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帮他说话，并且力排众议推举他拿奖的，肯定就是略萨。
“实际上我并没有看懂您的暗示，我是推理出来的。”周硕苦笑道，“直到现在，我甚至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我的天！你居然敢没有看懂！用你们龙国的话来说，那我岂不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吗？”
略萨愕然，然后他跟周硕介绍起了刚刚他那个眨眼中，所包含的暗示和邀功的含义。
“真的太感谢您了！”周硕再次诚挚的道谢，“其实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来陪跑的。”
“你的谢意我接受了，不过，更重要的是你的作品质量确实够硬，否则我再怎么力排众议，那也是没用的。”
略萨说着，忍不住冷哼一声：“好在这些家伙还记得屈原奖创办的初衷是什么！我还以为他们要把这个宝贝的屈原奖再捂在手里几十年，等你头发白了才肯给你！”
看得出来，略萨对某些评审的意见不是一般的大。
周硕对这种情况也很无奈，他没想到这位前辈，都快八十岁了，脾气还是这么的火爆。
没办法，他只好顺着略萨话哄着，否则他很担心略萨会不会气出什么毛病。
……
略萨对周硕虽然很欣赏，恨不得和他秉烛夜谈，但略萨还是很有分寸的，一路交谈来到酒店门口之后，就主动告辞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小情侣。
回到房间，李清清更是高兴得在床上打滚。
“你自己一直说是来陪跑的，把我都带进沟里了，差点就真以为你没戏了！”
李清清摆弄着那个奖章，时不时将它抱进怀里。
“这奖章真美啊！”
她此时的样子，简直比自己拿了奖还要高兴。
而对于周硕来说，他其实更想靠自己的作品来拿奖，所以就算觉得自己是来陪跑的，他的心态也很稳定。
不过，既然现在已经拿了奖，那也没什么。
他知道自己以后总会写出自己的作品，来证明自己的。
李清清穿的还是那件哑光的鱼尾礼服，礼服的裙摆很重，所以她在躺到床上的时候，把裙摆也一并拉到了床上。
穿着香槟色一字带高跟鞋的脚，就那样在灯光下晃来晃去。
周硕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李清清见他好像不是那么兴奋的样子，于是抬起脚对他勾了勾。
“你想要姐姐怎么奖励你呀？”
周硕顺势躺到她身边，侧过身子看着她：“不应该是你考虑一下，要怎么奖励我吗？”
李清清沉思起来，越想他的脸越红，直到后面，几乎都红得跟煮熟的螃蟹一样了。
她吞吞吐吐的说：“那就……奖励你上次说的那个吧……”
周硕明知故问：“哪个啊？”
李清清的脸越来越红了，周硕甚至怀疑她的头上一会可能会冒出水蒸气来：“就是那个啊……你知道的……”
周硕依旧逗她：“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呀！”
“哎呀，就是那个啦！”
“到底是哪个呀？”
“就是……就是那个……你上次说的……抱起来……”
吞吞吐吐的说完这句话，李清清直接就就把头埋进了被子里，当起了鸵鸟。
周硕忍不住逗她：“那我可要来了！”
李清清认命了：“来吧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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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把视角转向那些观看直播的观众们。
屈原奖得主揭晓的时候，大概也就是九点半多一点，甚至还不到十点，这个时候，大部分年轻人其实都还没有睡觉。
许多想要看到答案的观众们，仍旧坚守在直播间里。
当主持人宣布结果的那一刻，屏幕前的观众们几乎同时炸开了锅。
弹幕像是决了堤的洪水，疯狂地涌过屏幕，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把画面遮得严严实实。有人干脆关掉了弹幕，想看清楚周硕走上台时的表情，结果发现自己的手在抖，连着鼠标都拿不稳了。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我哭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哭，但我就是哭了。”
“从《小王子》连载开始追的，那时候他还是个没人知道的大学生，现在他站在屈原奖的领奖台上。”
一个在出租屋里独自看直播的女孩，把脸埋进抱枕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说不上自己为什么这么激动，她既不认识周硕，也从来没有见过他，但此刻她哭得好像自己的朋友拿了奖一样。
在一间大学宿舍里，几个室友围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当“周硕”两个字从主持人嘴里念出来的时候，整个房间爆发出一阵可以把天花板掀翻的欢呼。
隔壁宿舍的人跑来敲门，以为出了什么事。
其中一个男生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至于吗”，却发现自己的眼眶也有点发酸。
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独自坐在客厅里，电视上投屏着颁奖典礼的直播。
当周硕走上领奖台的时候，他伸手拿起茶几上那本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书，封面上的“小王子”三个字在电视的光亮里若隐若现。
他把书翻到扉页，上面有一行他自己写的字——“最难过的那年，这本书让我活了下来。”
他把书合上，看着屏幕里那个正在鞠躬的年轻人，轻轻地说了一句：
“谢谢你。”
而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小镇上，一个高中生正趴在书桌前，手机立在课本前面，直播间里的弹幕飞速滚动。
他忽然回过头，朝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的父母喊了一声：“妈！周硕拿奖了！屈原奖！”
台下的笑声渐渐收住，周硕站在话筒前，沉默的看着台下的观众们。
那枚玉质的奖章就放在讲台上，灯光穿过它半透明的躯体，在桌面上投下一小块温润的影子。
他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语速也慢了下来。
“其实，就在去年，我还在想一个问题。”
“一个写作的人，他到底在写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观众，略萨在前排微微前倾着身子，李清清坐在不远处的席位上，安静地看着他。
“后来我觉得自己可能想明白了一些。我们每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能走的路其实很窄。你只能做一份工作，住在一个地方，认识有限的一些人。你的一辈子，能在黄昏时分坐下来聊天的，可能就那么几个。你能真正理解的人，更少。”
“但文学不一样。”
“它让一个坐在书房里的人，可以去任何地方，可以成为任何人。”
“它可以让你在今晚变成沙漠里等一朵花开的小王子，明晚又变成任何一个在书页之间独自跋涉的灵魂。”
“它可以把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心里最柔软的东西掏出来，放在你面前，告诉你——你看，他也这样活过，他也这样痛过，他也这样爱过。”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而且充满了感情。
“我有时候会收到一些读者的信。有一个女孩子告诉我，她在最难的那一年，每天晚上抄一遍《小王子》，抄完了就觉得自己还能再撑一天。”
“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说他看完我写的东西，一个人坐在车里哭了很久，因为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小时候想做的那个事，到现在都没有去做。”
周硕停了一下，继续说：
“这些信，我每一封都看了。看完之后，我坐在书桌前，想了很久。”
“我想，原来写作不是一个人的事。”
“原来当我在深夜里写下那些句子的时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正在独自面对他们生命里最暗的那个夜晚。”
“他们需要的不是道理，不是答案，甚至不是安慰。他们需要的，只是知道有人曾经走过这条路，有人在路上留了一盏灯。”
他的声音微微扬起了一点，情绪从低沉变得昂扬起来。
“今天我拿到这个奖，我最大的感受不是荣誉。是一种确认，确认了那些深夜里独自坐在书桌前的时间，确认了那些反复涂改的句子，确认了那个一直想要把故事讲好的年轻人，他的选择没有错。”
他拿起讲台上的奖章，在灯光下端详了一下。
“这枚奖章，很重。”
他抬起头，平视前方，似乎他的目光已经穿过了台下的人群，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距离，看到了那些读过他的故事的的人。
“但更重的，是那些在黑暗里接过我递出去的灯的人。是他们让这本书活了过来，是他们让那些句子有了意义。所以这个奖，有一半是属于他们的。”
他后退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每一个在深夜里翻开这本书的人。”
……
周硕的演讲，并不比前面几位获奖者的感言有趣，也不比其他人的演说深刻，只是稍稍多了一些真诚而已。
周硕演讲完毕，从容退场，台下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整个礼堂的穹顶，似乎都要被这股声浪掀飞！
-----------------
最后一个奖项颁发完毕，接下来就没有多少流程了。
所有获奖者高兴的合影，主持人宣布典礼结束，在庄严肃穆的《天问》乐章中，评审和嘉宾们缓缓退场。
远道而来的观众们，当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评审委员会的评审和其他工作人员，以及远道而来的各位屈原奖候选者，则都被主办方安排在景区内的“楚辞生态酒店”下榻。
也就是说，实际上周硕和略萨那个老家伙就住在同一家酒店里，最多也就是楼层不同而已。
再加上略萨之前也不认识周硕，所以两人在酒会之前才没有碰面。
这个酒店离屈子文化园并不远，大概也就是几百米的样子，所以主办方并没有为他们准备车送他们回酒店，大部分人都是步行，更没有谁非要骚包的开车回酒店。
此时，李清清已经懒得维持自己的淑女形象了，她把屈原奖的奖章抱在怀里，蹦蹦跳跳的走在周硕面前，三步一回头，五步一偷笑。
李清清把奖章高高举起，放在月光下仔细端详。
此时大概是十点左右，月亮已经完全升上了天空，还有一些星星点缀在旁边。
玉质的奖章被洁白的月光一照，就更显得晶莹剔透。
那些月光仿佛不是照在它表面，而是被它含在了身体里，又从内部一点一点地透出来，整枚奖章都泛着一层柔和的、仿佛会呼吸的光晕。
“真美啊！”李清清忍不住感叹着。
周硕笑着说：“你喜欢的话，那就送给你好了！”
“真的？”李清清意外极了，她3本以为只能霸占这个奖章一小会儿，没想到周硕居然这么大方，打算直接送给她。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不是一句疑问句，而是一句肯定的陈述句。
李清清一听到这句话，就知道他是认真的，她忍不住跳起来用手环住周硕的脖子，因为周硕比他高一些，看起来就像她整个人都挂在了周硕身上。
“你对我也太好了吧！”她幸福的说。
此时，身后传来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周，等等我！”
七十七岁高龄的略萨正气喘吁吁的跟在他们后面。
李清清看到略萨过来，不好意思的放开了自己手，又恢复了以往那副端庄贤淑的样子，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不过，她脸上的红晕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略萨先生，您慢些！”虽然略萨看起来身体很棒，至少还能再活30年，但周硕还是十分担心这位七十多岁高龄的老人，跑出什么毛病来。
略萨在周硕两人面前停下，虽然略微有些喘气，但他很快就平复了他的呼吸。
“周，恭喜你拿到屈原奖！”
“谢谢！”周硕说，“感谢您在评审的时候为我说话！”
“哦？”略萨惊喜的看向他，“你居然看得懂我的暗示吗？”
实际上周硕并没有看懂她的暗示，只不过是推理出来的而已。
在今天之前，周硕不但自己认为自己是来陪跑的，他也相信很多人也抱着和他一样的想法，包括那些评审，按照屈原奖以往的惯例，他们是大概率不会奖发给一个只有一部世界性作品的作家的。
即便这个作家多么的优秀，也很难让他们破例。
那么，这个时候肯定就有一个人，力排众议，一定要把奖颁给他，所以他才能拿到这个奖。
屈原奖的评审有那么多，常驻评审足足五个，最终决定奖项归属的评审更是高达十一位。
可是在昨天的酒会上，却只有一个人对他表现出了极高的热情，和对《小王子》的喜爱和推崇。
所以，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帮他说话，并且力排众议推举他拿奖的，肯定就是略萨。
“实际上我并没有看懂您的暗示，我是推理出来的。”周硕苦笑道，“直到现在，我甚至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我的天！你居然敢没有看懂！用你们龙国的话来说，那我岂不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吗？”
略萨愕然，然后他跟周硕介绍起了刚刚他那个眨眼中，所包含的暗示和邀功的含义。
“真的太感谢您了！”周硕再次诚挚的道谢，“其实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来陪跑的。”
“你的谢意我接受了，不过，更重要的是你的作品质量确实够硬，否则我再怎么力排众议，那也是没用的。”
略萨说着，忍不住冷哼一声：“好在这些家伙还记得屈原奖创办的初衷是什么！我还以为他们要把这个宝贝的屈原奖再捂在手里几十年，等你头发白了才肯给你！”
看得出来，略萨对某些评审的意见不是一般的大。
周硕对这种情况也很无奈，他没想到这位前辈，都快八十岁了，脾气还是这么的火爆。
没办法，他只好顺着略萨话哄着，否则他很担心略萨会不会气出什么毛病。
……
略萨对周硕虽然很欣赏，恨不得和他秉烛夜谈，但略萨还是很有分寸的，一路交谈来到酒店门口之后，就主动告辞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小情侣。
回到房间，李清清更是高兴得在床上打滚。
“你自己一直说是来陪跑的，把我都带进沟里了，差点就真以为你没戏了！”
李清清摆弄着那个奖章，时不时将它抱进怀里。
“这奖章真美啊！”
她此时的样子，简直比自己拿了奖还要高兴。
而对于周硕来说，他其实更想靠自己的作品来拿奖，所以就算觉得自己是来陪跑的，他的心态也很稳定。
不过，既然现在已经拿了奖，那也没什么。
他知道自己以后总会写出自己的作品，来证明自己的。
李清清穿的还是那件哑光的鱼尾礼服，礼服的裙摆很重，所以她在躺到床上的时候，把裙摆也一并拉到了床上。
穿着香槟色一字带高跟鞋的脚，就那样在灯光下晃来晃去。
周硕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李清清见他好像不是那么兴奋的样子，于是抬起脚对他勾了勾。
“你想要姐姐怎么奖励你呀？”
周硕顺势躺到她身边，侧过身子看着她：“不应该是你考虑一下，要怎么奖励我吗？”
李清清沉思起来，越想他的脸越红，直到后面，几乎都红得跟煮熟的螃蟹一样了。
她吞吞吐吐的说：“那就……奖励你上次说的那个吧……”
周硕明知故问：“哪个啊？”
李清清的脸越来越红了，周硕甚至怀疑她的头上一会可能会冒出水蒸气来：“就是那个啊……你知道的……”
周硕依旧逗她：“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呀！”
“哎呀，就是那个啦！”
“到底是哪个呀？”
“就是……就是那个……你上次说的……抱起来……”
吞吞吐吐的说完这句话，李清清直接就就把头埋进了被子里，当起了鸵鸟。
周硕忍不住逗她：“那我可要来了！”
李清清认命了：“来吧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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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把视角转向那些观看直播的观众们。
屈原奖得主揭晓的时候，大概也就是九点半多一点，甚至还不到十点，这个时候，大部分年轻人其实都还没有睡觉。
许多想要看到答案的观众们，仍旧坚守在直播间里。
当主持人宣布结果的那一刻，屏幕前的观众们几乎同时炸开了锅。
弹幕像是决了堤的洪水，疯狂地涌过屏幕，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把画面遮得严严实实。有人干脆关掉了弹幕，想看清楚周硕走上台时的表情，结果发现自己的手在抖，连着鼠标都拿不稳了。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我哭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哭，但我就是哭了。”
“从《小王子》连载开始追的，那时候他还是个没人知道的大学生，现在他站在屈原奖的领奖台上。”
一个在出租屋里独自看直播的女孩，把脸埋进抱枕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说不上自己为什么这么激动，她既不认识周硕，也从来没有见过他，但此刻她哭得好像自己的朋友拿了奖一样。
在一间大学宿舍里，几个室友围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当“周硕”两个字从主持人嘴里念出来的时候，整个房间爆发出一阵可以把天花板掀翻的欢呼。
隔壁宿舍的人跑来敲门，以为出了什么事。
其中一个男生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至于吗”，却发现自己的眼眶也有点发酸。
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独自坐在客厅里，电视上投屏着颁奖典礼的直播。
当周硕走上领奖台的时候，他伸手拿起茶几上那本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书，封面上的“小王子”三个字在电视的光亮里若隐若现。
他把书翻到扉页，上面有一行他自己写的字——“最难过的那年，这本书让我活了下来。”
他把书合上，看着屏幕里那个正在鞠躬的年轻人，轻轻地说了一句：
“谢谢你。”
而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小镇上，一个高中生正趴在书桌前，手机立在课本前面，直播间里的弹幕飞速滚动。
他忽然回过头，朝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的父母喊了一声：“妈！周硕拿奖了！屈原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