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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球里的白影对着念土眨了眨眼，身影渐渐淡成一道光纹，印在源界之心表面。
护源鳞的光芒慢慢收敛，贴着念土的皮肤发烫，像是有团暖烘烘的气在骨缝里钻。
他靠在首领的翅膀上喘着气，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拼过，动一下就咯吱响。
“那些怪物……都没了？”首领低头瞅着渊底，之前翻涌的黑雾散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岩石，连点黑色粘液的痕迹都没剩下。
念土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心里却莫名发紧。
刚才“灰”消失前，权杖断成两截时，他好像听见一声极轻的嗤笑，不是来自灰，倒像是从源界之心碎片里钻出来的。
他摸了摸胸口的护源鳞，光球安安静静的，白影的气息温和得像春水，没什么异常。
“可能吧。”念土扯了扯嘴角，想把那点不安压下去，“先看看其他地方怎么样了。”
首领点点头，振翅往渊外飞。
越往上飞，念土越觉得不对劲。
之前震动最厉害的葬龙谷方向，这会儿静得诡异，连点风声都没有。
按说龙族撤退时该有龙吟传过来，可现在只有死沉沉的寂静，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不对劲。”念土坐直身子，金蓝色翅膀下意识地展开，“飞得快点！”
首领也察觉到了异样，翅膀扇得更急，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慌促的光。
刚飞出沉龙渊的范围，一股腥甜的气味就飘了过来。
不是龙族的血味，带着股腐烂的草木气，像是有片林子被连根拔起，闷在潮湿的地方沤了半个月。
念土低头一看，心脏猛地攥成一团。
葬龙谷外的平原上，原本该是龙族撤退路线的地方，此刻铺着一层黑绿色的粘液，粘液里泡着些破碎的金色鳞片，还有半截暗红色的长矛——是守界人的武器。
粘液边缘，几只没壳的蜗牛正趴在地上蠕动，身体比在沉龙渊时大了一圈，触角上的眼睛泛着满足的红光。
“它们没走！”念土的声音发颤，长刀“噌”地出鞘，“它们绕到前面伏击了！”
首领发出一声愤怒的龙吟，俯冲下去就要喷火。
“别！”念土一把按住它的脖颈，“这些是活的陷阱，你看粘液里的鳞片——”
首领定睛一看，那些金色鳞片正在慢慢融化，化作细小的黑丝钻进蜗牛体内，蜗牛的身体又涨大了一分。
“它们在吸收龙族的本源！”首领的声音带着恐惧，“难怪刚才没听见动静，它们把龙息都吞了！”
念土没再说话，金蓝白三色光芒顺着长刀淌下来，像条活的光带，贴着地面扫过去。
粘液被光芒一照，发出滋滋的响，很快缩成一团团黑渣，几只来不及躲的蜗牛被光带拦腰切断，黑色的液体溅在地上，瞬间被蒸发。
可更多的蜗牛从地底钻了出来，不是从沉龙渊的方向，而是从葬龙谷深处，密密麻麻的，像片会移动的黑绿色地毯。
“它们的老巢在葬龙谷？”念土皱眉。
之前在回魂泉看到的那只，还有沉龙渊的这些，都该是从“门”里钻出来的，怎么会藏在葬龙谷？
除非……葬龙谷里也有一扇“门”，而且早就被打开了。
“念土！看那边！”心月的声音突然炸响，红色龙纹在护源鳞上急得打转。
念土抬头，看见葬龙谷的谷口飘着片灰黑色的雾，雾气里隐约能看见个巨大的影子，像棵被拦腰折断的古树，树干上长满了白色的肉球，每个肉球里都裹着只蜷缩的蜗牛。
肉球裂开道缝，新的蜗牛正从里面爬出来，刚落地就朝着他们的方向蠕动。
“那是……它们的母体？”首领的声音发颤，翅膀都在抖。
念土握紧长刀，护源鳞里的源界之心突然轻轻一跳，光球表面的白影光纹亮了亮，像是在示警。
他能感觉到，那棵“古树”的气息和“门”很像，却又多了股生命的腥气，像是用无数活物的本源拼出来的。
“不是母体。”念土的声音沉得像冰，“是用葬龙谷里的龙尸养出来的东西。”
葬龙谷里埋着历代龙族的尸骨，那些都是最纯粹的龙族本源，难怪这些蜗牛能在这里扎根，还养出这么个怪物。
“吼——”
古树突然晃了晃，树干上的肉球同时炸开，无数只蜗牛像雨点似的喷出来，朝着念土和首领砸过来。
首领急忙拔高，金色的龙火喷成道火墙，试图拦住蜗牛。
可这次的蜗牛身上裹着层灰膜，龙火根本烧不透，反而被灰膜吸收，蜗牛的身体越变越大，触角上的眼睛死死盯着念土的护源鳞。
“它们在找源界之心！”心月喊道。
念土心里一咯噔。
这些东西的智商好像变高了，知道绕后伏击，还能分辨出最有价值的目标。
他挥刀劈开两只扑到面前的蜗牛，光刃切开灰膜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飘了出来——和“灰”的权杖断裂时那声嗤笑同源，只是淡了很多。
“这些蜗牛里有‘灰’的气息！”念土的瞳孔骤缩，“灰没死！它把力量寄生在蜗牛里了！”
难怪这些蜗牛突然变得这么聪明，还能找到葬龙谷当巢穴，根本不是它们自己的主意，是灰在背后操控。
那个“门”的看守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硬碰硬，而是想借蜗牛的手，一点点蚕食源界的本源。
“念土！小心树干！”首领突然嘶吼。
念土抬头，看见古树的树干裂开道巨缝，里面不是木头，而是密密麻麻的血管状肉筋，肉筋中间裹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灰袍，手里握着半截断裂的权杖。
是灰！
他的身体只剩一半，左边是完整的蜥蜴脸，右边却空着，露出里面蠕动的肉筋，可那双紫色的眼睛亮得吓人，正死死盯着念土的护源鳞。
“找到你了……”灰的声音从肉筋里挤出来，像破了的风箱，“源界之心和‘平衡’的结合体……比我想象的更美味。”
他举起半截权杖，指向念土。
树干上的肉筋突然绷直，像无数条鞭子，带着黑绿色的粘液抽过来，粘液里还裹着挣扎的金色龙影——是之前被伏击的龙族！
“放开它们！”念土怒吼，金蓝白三色光芒爆涨到极致，长刀迎着肉筋劈过去。
光刃斩断肉筋，被裹住的龙影掉出来，虚弱地扇了扇翅膀，显然本源被吸走了大半。
“救它们！”念土对着首领喊道，自己则朝着灰冲过去。
他看得清楚，灰的半截身体正在慢慢融入古树，肉筋往他身上缠得越来越紧，像是要把自己变成古树的一部分。
一旦让他彻底融合，这棵用龙尸养出来的怪物就会拥有“门”的力量，到时候更难对付。
“想阻止我？”灰笑了，蜥蜴脸的嘴角咧到耳根，“太晚了！这棵‘龙母树’已经吸收了足够的本源，就算没有我，它也能自己生长，把整个源界都变成蜗牛的巢穴！”
他猛地攥紧权杖，龙母树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树干上长出无数根尖刺，刺尖上都顶着只蜗牛，朝着念土射过来。
念土挥刀格挡，光刃撞上尖刺，却没能立刻斩断，蜗牛的灰膜突然炸开，黑色的液体像胶水似的粘在刀身上，光芒瞬间暗了几分。
“这东西能吸光！”心月急得大喊。
念土急忙调动源界之心的力量，光球表面的白影光纹亮了亮，一股柔和的力量顺着手臂淌到刀身，黑色液体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光芒重新亮起来。
“白影的力量能克制它们！”念土精神一振，加快速度冲向灰。
可龙母树的尖刺越来越密，每根刺上的蜗牛都张着触角，眼睛里的红光越来越亮，像是在引导什么。
念土突然发现，这些蜗牛的眼睛都在盯着同一个方向——他胸口的护源鳞。
它们不是在攻击，是在用目光定位，给灰当靶子！
“小心！”护源鳞里的白影突然开口，声音比之前清晰了很多。
念土猛地侧身，一道紫色的光束擦着他的肋骨飞过，打在身后的岩壁上，炸出个巨大的坑。
光束是从灰手里的半截权杖里射出来的，比之前在沉龙渊时强了数倍，带着股熟悉的“门”的气息。
“把源界之心交出来！”灰的声音带着疯狂，蜥蜴脸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否则我就让龙母树扎根到源界的核心，让所有生灵都变成蜗牛的养料！”
念土没理他，只是悄悄调动力量。
他看得出来，灰在强撑，半截身体融入龙母树时，他的气息忽强忽弱，显然和这棵怪物的融合并不顺利。
只要打断这个过程，他就会像之前的缝补者一样，被本源反噬。
“念土！左边！”首领的声音突然传来，它正用龙火托着几只虚弱的龙族往谷外飞，看见龙母树左边的根须在动，“那下面有东西！”
念土低头，看见龙母树左边的根须正在往地下钻，不是普通的扎根，而是像在保护什么，根须的缝隙里透出淡淡的金光。
是龙尸！
而且是具完整的，本源还没被完全吸收的龙尸，看体型，至少是位长老级别的。
“就是现在！”念土心里一动，突然改变方向，朝着左边的根须冲过去。
“你想干什么？！”灰的声音带着惊慌，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变向。
龙母树的尖刺立刻转向，朝着念土的新方向射过来，密密麻麻的，根本躲不开。
念土将源界之心的力量提到极致，金蓝白三色光芒在身前凝成个巨大的光球，硬生生撞开尖刺，冲进根须最密集的地方。
他挥刀斩断几根粗壮的根须，底下果然露出具巨大的金色龙尸，龙尸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像是还有口气。
“它还活着！”念土的眼睛亮了。
这具龙尸的本源很纯，比首领的还要强，只要能把它救出来，让它恢复意识，绝对能给灰致命一击。
“休想！”灰怒吼，龙母树的根须突然像蛇似的缠上来，要把龙尸往地下拖。
念土急忙用长刀挡住根须，光刃切开根须的瞬间，他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是祖龙的气息！
这具龙尸的本源里，竟然有祖龙的血脉！
“心月！用祖龙的力量！”念土大喊。
心月的红色龙纹立刻从护源鳞里钻出来，顺着长刀缠上龙尸的身体，赤红的光芒像条小蛇，钻进龙尸的七窍。
“吼——！”
龙尸突然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里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挣，缠住它的根须瞬间被震断，黑色的汁液溅了一地。
“是龙战长老！”首领的声音带着惊喜，“它是三百年前跟着祖龙失踪的那位长老！”
龙战长老晃了晃脑袋，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可当它看到灰和龙母树时，金色的瞳孔瞬间充满了愤怒，巨大的爪子带着赤红的龙火，朝着灰所在的树干拍过去。
“不——！”灰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他的身体还没完全融入龙母树，根本躲不开这一击，只能眼睁睁看着龙爪拍在自己身上。
“嘭！”
半截身体被拍得粉碎，只有握着权杖的那只手掉在地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紫色的眼睛里最后映出的，是念土胸口护源鳞的光芒。
龙母树失去了灰的控制，剧烈地摇晃起来，树干上的肉球纷纷炸开，蜗牛们失去了指挥，像无头苍蝇似的乱爬，有些甚至钻进同类的粘液里，互相吞噬起来。
龙战长老显然还没解气，金色的龙火像瀑布似的喷出来，龙母树的树干很快被点燃，发出噼啪的响声，黑色的汁液流了一地，被火焰烧得滋滋作响。
念土松了口气，刚想上前感谢龙战长老，却发现护源鳞里的源界之心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光球表面的白影光纹忽明忽暗，像是在挣扎。
他低头一看，掉在地上的那只灰的断手，手指正在往护源鳞的方向爬，指甲缝里渗出的紫色液体，正顺着他的衣角往上蔓延，液体里还裹着些细小的黑色虫子，和之前在回魂泉看到的黑色虫子一模一样！
“它还没死透！”心月的声音带着惊恐。
念土急忙挥刀砍断衣角，紫色液体掉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个小坑，那些黑色虫子却没被烧死，反而钻进土里，消失不见了。
龙母树的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堆冒着黑烟的焦炭，可焦炭的缝隙里，隐约有绿色的嫩芽钻出来，嫩芽上还沾着黑色的粘液。
龙战长老对着焦炭喷了口龙火，嫩芽却没被烧死，反而长得更快了。
“这东西烧不死？”首领的声音带着疑惑。
念土蹲下身，用刀尖挑开块焦炭，底下的泥土是黑绿色的，还在微微蠕动，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土里钻。
他突然想起灰说过的话——“就算没有我，它也能自己生长”。
这棵龙母树根本不是灰创造的，他只是在利用它，这东西本身就带着“门”的韧性，只要有本源滋养，就能无限再生。
“我们得把整个葬龙谷的土都净化一遍。”念土的声音沉得像块石头，“否则这些东西还会再长出来。”
龙战长老似乎听懂了他的话，金色的龙火再次喷吐而出，这次不是对着焦炭，而是对着地面，赤红的火焰混着念土的光芒，慢慢渗透进黑绿色的泥土里。
泥土发出滋滋的响，黑色的虫子被逼出来，在火焰里挣扎着死去。
可葬龙谷太大了，龙战长老的龙火就算烧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净化干净。
念土正想帮忙，护源鳞里的源界之心突然又跳了一下，这次跳得很轻，像是在提醒什么。
他低头看向光球，白影的光纹正指着一个方向——葬龙谷最深处，那里有座不起眼的小山，山脚下露出半截黑色的石碑，石碑上的符文和“门”上的很像，只是更模糊。
“那里还有东西。”念土站起身，朝着小山走去。
首领和龙战长老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越靠近小山，念土越觉得不对劲，空气里的“门”的气息越来越浓，不是来自龙母树的残骸，而是从那座山里透出来的。
他走到山脚下，用长刀撬开石碑周围的泥土，石碑上的符文渐渐清晰起来，不是“门”的符文，而是……封印符文！
有人在这里设了个封印，不是为了封住什么，而是为了掩盖“门”的气息。
“念土，小心点。”心月的声音有些发紧。
念土点点头，金蓝白三色光芒顺着刀尖淌下来，轻轻点在石碑上。
封印符文瞬间亮起，石碑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然后“咔嚓”一声裂开，露出后面的洞口，洞口里黑黢黢的，隐约能看见石阶，一直往下延伸。
一股熟悉的气息从洞里飘出来，和回魂泉底祖龙身上的一模一样，只是更淡，还带着股……酒香？
念土皱眉，刚想进去看看，洞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穿着软底鞋在走路。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穿着灰袍的人影从洞里走了出来，不是灰，也不是之前的缝补者，而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老人，手里还提着个酒葫芦，看见念土时，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终于有人来了。”老人把酒葫芦往腰上一塞，拍了拍念土的肩膀，“我等你好久了，源主和龙族的小崽子。”
念土的瞳孔骤缩。
这老人的手穿过了他的肩膀，根本不是实体！
而且他的气息……一半是白影的温和，一半是灰的诡异，像个活生生的矛盾体。
“你是谁？”念土握紧长刀，护源鳞里的源界之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光球表面的白影光纹忽明忽暗，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兴奋？
老人笑了笑，没回答，只是指了指洞里：“里面有你想知道的答案，关于‘门’，关于祖龙，还有关于……你自己。”
光球里的白影对着念土眨了眨眼，身影渐渐淡成一道光纹，印在源界之心表面。
护源鳞的光芒慢慢收敛，贴着念土的皮肤发烫，像是有团暖烘烘的气在骨缝里钻。
他靠在首领的翅膀上喘着气，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拼过，动一下就咯吱响。
“那些怪物……都没了？”首领低头瞅着渊底，之前翻涌的黑雾散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岩石，连点黑色粘液的痕迹都没剩下。
念土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心里却莫名发紧。
刚才“灰”消失前，权杖断成两截时，他好像听见一声极轻的嗤笑，不是来自灰，倒像是从源界之心碎片里钻出来的。
他摸了摸胸口的护源鳞，光球安安静静的，白影的气息温和得像春水，没什么异常。
“可能吧。”念土扯了扯嘴角，想把那点不安压下去，“先看看其他地方怎么样了。”
首领点点头，振翅往渊外飞。
越往上飞，念土越觉得不对劲。
之前震动最厉害的葬龙谷方向，这会儿静得诡异，连点风声都没有。
按说龙族撤退时该有龙吟传过来，可现在只有死沉沉的寂静，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不对劲。”念土坐直身子，金蓝色翅膀下意识地展开，“飞得快点！”
首领也察觉到了异样，翅膀扇得更急，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慌促的光。
刚飞出沉龙渊的范围，一股腥甜的气味就飘了过来。
不是龙族的血味，带着股腐烂的草木气，像是有片林子被连根拔起，闷在潮湿的地方沤了半个月。
念土低头一看，心脏猛地攥成一团。
葬龙谷外的平原上，原本该是龙族撤退路线的地方，此刻铺着一层黑绿色的粘液，粘液里泡着些破碎的金色鳞片，还有半截暗红色的长矛——是守界人的武器。
粘液边缘，几只没壳的蜗牛正趴在地上蠕动，身体比在沉龙渊时大了一圈，触角上的眼睛泛着满足的红光。
“它们没走！”念土的声音发颤，长刀“噌”地出鞘，“它们绕到前面伏击了！”
首领发出一声愤怒的龙吟，俯冲下去就要喷火。
“别！”念土一把按住它的脖颈，“这些是活的陷阱，你看粘液里的鳞片——”
首领定睛一看，那些金色鳞片正在慢慢融化，化作细小的黑丝钻进蜗牛体内，蜗牛的身体又涨大了一分。
“它们在吸收龙族的本源！”首领的声音带着恐惧，“难怪刚才没听见动静，它们把龙息都吞了！”
念土没再说话，金蓝白三色光芒顺着长刀淌下来，像条活的光带，贴着地面扫过去。
粘液被光芒一照，发出滋滋的响，很快缩成一团团黑渣，几只来不及躲的蜗牛被光带拦腰切断，黑色的液体溅在地上，瞬间被蒸发。
可更多的蜗牛从地底钻了出来，不是从沉龙渊的方向，而是从葬龙谷深处，密密麻麻的，像片会移动的黑绿色地毯。
“它们的老巢在葬龙谷？”念土皱眉。
之前在回魂泉看到的那只，还有沉龙渊的这些，都该是从“门”里钻出来的，怎么会藏在葬龙谷？
除非……葬龙谷里也有一扇“门”，而且早就被打开了。
“念土！看那边！”心月的声音突然炸响，红色龙纹在护源鳞上急得打转。
念土抬头，看见葬龙谷的谷口飘着片灰黑色的雾，雾气里隐约能看见个巨大的影子，像棵被拦腰折断的古树，树干上长满了白色的肉球，每个肉球里都裹着只蜷缩的蜗牛。
肉球裂开道缝，新的蜗牛正从里面爬出来，刚落地就朝着他们的方向蠕动。
“那是……它们的母体？”首领的声音发颤，翅膀都在抖。
念土握紧长刀，护源鳞里的源界之心突然轻轻一跳，光球表面的白影光纹亮了亮，像是在示警。
他能感觉到，那棵“古树”的气息和“门”很像，却又多了股生命的腥气，像是用无数活物的本源拼出来的。
“不是母体。”念土的声音沉得像冰，“是用葬龙谷里的龙尸养出来的东西。”
葬龙谷里埋着历代龙族的尸骨，那些都是最纯粹的龙族本源，难怪这些蜗牛能在这里扎根，还养出这么个怪物。
“吼——”
古树突然晃了晃，树干上的肉球同时炸开，无数只蜗牛像雨点似的喷出来，朝着念土和首领砸过来。
首领急忙拔高，金色的龙火喷成道火墙，试图拦住蜗牛。
可这次的蜗牛身上裹着层灰膜，龙火根本烧不透，反而被灰膜吸收，蜗牛的身体越变越大，触角上的眼睛死死盯着念土的护源鳞。
“它们在找源界之心！”心月喊道。
念土心里一咯噔。
这些东西的智商好像变高了，知道绕后伏击，还能分辨出最有价值的目标。
他挥刀劈开两只扑到面前的蜗牛，光刃切开灰膜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飘了出来——和“灰”的权杖断裂时那声嗤笑同源，只是淡了很多。
“这些蜗牛里有‘灰’的气息！”念土的瞳孔骤缩，“灰没死！它把力量寄生在蜗牛里了！”
难怪这些蜗牛突然变得这么聪明，还能找到葬龙谷当巢穴，根本不是它们自己的主意，是灰在背后操控。
那个“门”的看守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硬碰硬，而是想借蜗牛的手，一点点蚕食源界的本源。
“念土！小心树干！”首领突然嘶吼。
念土抬头，看见古树的树干裂开道巨缝，里面不是木头，而是密密麻麻的血管状肉筋，肉筋中间裹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灰袍，手里握着半截断裂的权杖。
是灰！
他的身体只剩一半，左边是完整的蜥蜴脸，右边却空着，露出里面蠕动的肉筋，可那双紫色的眼睛亮得吓人，正死死盯着念土的护源鳞。
“找到你了……”灰的声音从肉筋里挤出来，像破了的风箱，“源界之心和‘平衡’的结合体……比我想象的更美味。”
他举起半截权杖，指向念土。
树干上的肉筋突然绷直，像无数条鞭子，带着黑绿色的粘液抽过来，粘液里还裹着挣扎的金色龙影——是之前被伏击的龙族！
“放开它们！”念土怒吼，金蓝白三色光芒爆涨到极致，长刀迎着肉筋劈过去。
光刃斩断肉筋，被裹住的龙影掉出来，虚弱地扇了扇翅膀，显然本源被吸走了大半。
“救它们！”念土对着首领喊道，自己则朝着灰冲过去。
他看得清楚，灰的半截身体正在慢慢融入古树，肉筋往他身上缠得越来越紧，像是要把自己变成古树的一部分。
一旦让他彻底融合，这棵用龙尸养出来的怪物就会拥有“门”的力量，到时候更难对付。
“想阻止我？”灰笑了，蜥蜴脸的嘴角咧到耳根，“太晚了！这棵‘龙母树’已经吸收了足够的本源，就算没有我，它也能自己生长，把整个源界都变成蜗牛的巢穴！”
他猛地攥紧权杖，龙母树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树干上长出无数根尖刺，刺尖上都顶着只蜗牛，朝着念土射过来。
念土挥刀格挡，光刃撞上尖刺，却没能立刻斩断，蜗牛的灰膜突然炸开，黑色的液体像胶水似的粘在刀身上，光芒瞬间暗了几分。
“这东西能吸光！”心月急得大喊。
念土急忙调动源界之心的力量，光球表面的白影光纹亮了亮，一股柔和的力量顺着手臂淌到刀身，黑色液体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光芒重新亮起来。
“白影的力量能克制它们！”念土精神一振，加快速度冲向灰。
可龙母树的尖刺越来越密，每根刺上的蜗牛都张着触角，眼睛里的红光越来越亮，像是在引导什么。
念土突然发现，这些蜗牛的眼睛都在盯着同一个方向——他胸口的护源鳞。
它们不是在攻击，是在用目光定位，给灰当靶子！
“小心！”护源鳞里的白影突然开口，声音比之前清晰了很多。
念土猛地侧身，一道紫色的光束擦着他的肋骨飞过，打在身后的岩壁上，炸出个巨大的坑。
光束是从灰手里的半截权杖里射出来的，比之前在沉龙渊时强了数倍，带着股熟悉的“门”的气息。
“把源界之心交出来！”灰的声音带着疯狂，蜥蜴脸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否则我就让龙母树扎根到源界的核心，让所有生灵都变成蜗牛的养料！”
念土没理他，只是悄悄调动力量。
他看得出来，灰在强撑，半截身体融入龙母树时，他的气息忽强忽弱，显然和这棵怪物的融合并不顺利。
只要打断这个过程，他就会像之前的缝补者一样，被本源反噬。
“念土！左边！”首领的声音突然传来，它正用龙火托着几只虚弱的龙族往谷外飞，看见龙母树左边的根须在动，“那下面有东西！”
念土低头，看见龙母树左边的根须正在往地下钻，不是普通的扎根，而是像在保护什么，根须的缝隙里透出淡淡的金光。
是龙尸！
而且是具完整的，本源还没被完全吸收的龙尸，看体型，至少是位长老级别的。
“就是现在！”念土心里一动，突然改变方向，朝着左边的根须冲过去。
“你想干什么？！”灰的声音带着惊慌，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变向。
龙母树的尖刺立刻转向，朝着念土的新方向射过来，密密麻麻的，根本躲不开。
念土将源界之心的力量提到极致，金蓝白三色光芒在身前凝成个巨大的光球，硬生生撞开尖刺，冲进根须最密集的地方。
他挥刀斩断几根粗壮的根须，底下果然露出具巨大的金色龙尸，龙尸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像是还有口气。
“它还活着！”念土的眼睛亮了。
这具龙尸的本源很纯，比首领的还要强，只要能把它救出来，让它恢复意识，绝对能给灰致命一击。
“休想！”灰怒吼，龙母树的根须突然像蛇似的缠上来，要把龙尸往地下拖。
念土急忙用长刀挡住根须，光刃切开根须的瞬间，他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是祖龙的气息！
这具龙尸的本源里，竟然有祖龙的血脉！
“心月！用祖龙的力量！”念土大喊。
心月的红色龙纹立刻从护源鳞里钻出来，顺着长刀缠上龙尸的身体，赤红的光芒像条小蛇，钻进龙尸的七窍。
“吼——！”
龙尸突然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里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挣，缠住它的根须瞬间被震断，黑色的汁液溅了一地。
“是龙战长老！”首领的声音带着惊喜，“它是三百年前跟着祖龙失踪的那位长老！”
龙战长老晃了晃脑袋，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可当它看到灰和龙母树时，金色的瞳孔瞬间充满了愤怒，巨大的爪子带着赤红的龙火，朝着灰所在的树干拍过去。
“不——！”灰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他的身体还没完全融入龙母树，根本躲不开这一击，只能眼睁睁看着龙爪拍在自己身上。
“嘭！”
半截身体被拍得粉碎，只有握着权杖的那只手掉在地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紫色的眼睛里最后映出的，是念土胸口护源鳞的光芒。
龙母树失去了灰的控制，剧烈地摇晃起来，树干上的肉球纷纷炸开，蜗牛们失去了指挥，像无头苍蝇似的乱爬，有些甚至钻进同类的粘液里，互相吞噬起来。
龙战长老显然还没解气，金色的龙火像瀑布似的喷出来，龙母树的树干很快被点燃，发出噼啪的响声，黑色的汁液流了一地，被火焰烧得滋滋作响。
念土松了口气，刚想上前感谢龙战长老，却发现护源鳞里的源界之心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光球表面的白影光纹忽明忽暗，像是在挣扎。
他低头一看，掉在地上的那只灰的断手，手指正在往护源鳞的方向爬，指甲缝里渗出的紫色液体，正顺着他的衣角往上蔓延，液体里还裹着些细小的黑色虫子，和之前在回魂泉看到的黑色虫子一模一样！
“它还没死透！”心月的声音带着惊恐。
念土急忙挥刀砍断衣角，紫色液体掉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个小坑，那些黑色虫子却没被烧死，反而钻进土里，消失不见了。
龙母树的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堆冒着黑烟的焦炭，可焦炭的缝隙里，隐约有绿色的嫩芽钻出来，嫩芽上还沾着黑色的粘液。
龙战长老对着焦炭喷了口龙火，嫩芽却没被烧死，反而长得更快了。
“这东西烧不死？”首领的声音带着疑惑。
念土蹲下身，用刀尖挑开块焦炭，底下的泥土是黑绿色的，还在微微蠕动，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土里钻。
他突然想起灰说过的话——“就算没有我，它也能自己生长”。
这棵龙母树根本不是灰创造的，他只是在利用它，这东西本身就带着“门”的韧性，只要有本源滋养，就能无限再生。
“我们得把整个葬龙谷的土都净化一遍。”念土的声音沉得像块石头，“否则这些东西还会再长出来。”
龙战长老似乎听懂了他的话，金色的龙火再次喷吐而出，这次不是对着焦炭，而是对着地面，赤红的火焰混着念土的光芒，慢慢渗透进黑绿色的泥土里。
泥土发出滋滋的响，黑色的虫子被逼出来，在火焰里挣扎着死去。
可葬龙谷太大了，龙战长老的龙火就算烧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净化干净。
念土正想帮忙，护源鳞里的源界之心突然又跳了一下，这次跳得很轻，像是在提醒什么。
他低头看向光球，白影的光纹正指着一个方向——葬龙谷最深处，那里有座不起眼的小山，山脚下露出半截黑色的石碑，石碑上的符文和“门”上的很像，只是更模糊。
“那里还有东西。”念土站起身，朝着小山走去。
首领和龙战长老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越靠近小山，念土越觉得不对劲，空气里的“门”的气息越来越浓，不是来自龙母树的残骸，而是从那座山里透出来的。
他走到山脚下，用长刀撬开石碑周围的泥土，石碑上的符文渐渐清晰起来，不是“门”的符文，而是……封印符文！
有人在这里设了个封印，不是为了封住什么，而是为了掩盖“门”的气息。
“念土，小心点。”心月的声音有些发紧。
念土点点头，金蓝白三色光芒顺着刀尖淌下来，轻轻点在石碑上。
封印符文瞬间亮起，石碑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然后“咔嚓”一声裂开，露出后面的洞口，洞口里黑黢黢的，隐约能看见石阶，一直往下延伸。
一股熟悉的气息从洞里飘出来，和回魂泉底祖龙身上的一模一样，只是更淡，还带着股……酒香？
念土皱眉，刚想进去看看，洞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穿着软底鞋在走路。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穿着灰袍的人影从洞里走了出来，不是灰，也不是之前的缝补者，而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老人，手里还提着个酒葫芦，看见念土时，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终于有人来了。”老人把酒葫芦往腰上一塞，拍了拍念土的肩膀，“我等你好久了，源主和龙族的小崽子。”
念土的瞳孔骤缩。
这老人的手穿过了他的肩膀，根本不是实体！
而且他的气息……一半是白影的温和，一半是灰的诡异，像个活生生的矛盾体。
“你是谁？”念土握紧长刀，护源鳞里的源界之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光球表面的白影光纹忽明忽暗，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兴奋？
老人笑了笑，没回答，只是指了指洞里：“里面有你想知道的答案，关于‘门’，关于祖龙，还有关于……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