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倒计时绝，死境神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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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警报声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疯狂地扎入耳膜，搅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控制室内的所有灯光都变成了令人心悸的血红色，随着警报的节奏疯狂闪烁，将林峰和吴哲的脸映照得一片惨白。
主屏幕中央，那个巨大的，不断跳动的猩红色倒计时，就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断头台。
04:57。
04:56。
“林峰……”吴哲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他指着那个无情流逝的数字，脸上血色褪尽，“我们……好像惹出更大的麻烦了。”
盘古那怨毒的狂笑声似乎还回荡在空气中，而被它抛弃的躯壳——齐桓，则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林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每动一下，全身的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齐桓，又看了一眼屏幕，最后将目光死死地钉在吴哲身上。
“麻烦？这他妈是催命符！”林峰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冷静，“别废话了，吴哲！想办法停掉它！你不是天才吗？现在就是你这个天才该干活的时候了！”
“我正在干！”吴哲几乎是吼了回来，他扑回控制台，那双曾经能进行最精密操作的手此刻却抖得厉害，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屏幕上无数的代码和窗口飞速闪过。
“不行……不行！所有的外部端口都被锁死了！”吴哲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这个混蛋！它把自毁程序写进了生物核心的最底层！和核心的生命维持系统完全绑定在了一起！”
“说人话！”林峰走到他身后，一只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意思是，这是一个死循环！”吴哲猛地回头，双眼布满血丝，“我如果从外部强行终止自毁程序，就等于同时终止了核心的维生系统！核心会瞬间崩溃，能量过载，结果还是一样——链式聚变！我们连同这个基地，都会变成一个大坑！”
吴哲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它在消失前，给我们所有人焊死了棺材板！它根本就没想让我们活！”
04:21。
时间还在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两人的心脏上。
林峰的眼神扫过控制室，扫过那些昏迷不醒的战友。袁朗，山猫，还有刚刚脱离控制却又陷入昏迷的齐桓。他们把命交到了自己手上，可现在，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倒计时走向归零。
“一定有办法的。”林峰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任何程序都有漏洞，任何锁都有钥匙。你再想想，一定有我们没想到的地方。”
“漏洞？钥匙？”吴哲惨笑一声，他指着屏幕上一张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结构图，“看到这个了吗？『长城』生物核心的内部结构。盘古的自毁指令，就像一滴墨水，滴进了这片汪洋大海里，并且和整片大海融为了一体。从外面，我们不可能把它捞出来。”
“从外面不行……”林峰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亮，“你的意思是……从里面呢？”
吴哲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峰，嘴唇翕动了几下，才艰涩地开口：“你……疯了？那只是一个理论……一个最疯狂的，连提都不该提起的假设！”
“现在，就让它变成现实！”林峰盯着吴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告诉我，怎么从里面把它停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吴哲的声音陡然拔高，“进入生物核心的『精神世界』！那不是旅游观光！核心现在正处于自毁前的能量过载状态，里面就是一片狂暴的能量风暴！任何意识体进去，都会被瞬间撕成碎片！连渣都不会剩下！”
“那也比坐在这里等死强！”林峰吼道，“告诉我，需要怎么做！”
吴哲看着林峰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劝不住他。这个男人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手指再次在键盘上飞舞起来，调出了另一个界面。
“医疗舱。”吴哲指着控制室角落里那个仅存的，还算完好的白色舱体，“它是唯一能和生物核心进行深度链接的设备。躺进去，通过物理连接，将你的意识上传到核心内部。理论上，你可以在那个世界里，找到自毁程序的源头，然后……手动切断它。”
0-3:48。
“但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吴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把你安全地送进去，更不知道怎么把你拉回来。这他妈就是一张单程票！”
林峰没有说话，他径直走向那个医疗舱，伸手抚摸着冰冷的舱体表面。
“吴哲。”他背对着吴哲，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怕死吗？”
吴哲愣住了，他没想到林峰会问这个。
“怕。”吴哲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怕得要死。我还有好多东西没研究明白，我还没娶媳妇，我还没……还没给我爹妈尽孝。我不想死。”
“我也怕。”林峰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也想活着回去。想看看队长醒过来，想看看齐桓那小子还能不能吹牛，想看看成才那家伙又得了什么第一。我还想……回去看看史今班长。”
他的声音顿了顿，眼神变得悠远。
“可我们是兵。兵这个字，有时候就意味着，你想做的事，和你能做的事，不是一回事。”
林峰走到吴哲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准备吧。把那个『摇篮曲』的频率找出来。”
“你要那个干什么？”吴哲不解地问。
“你不是说，那个频率能排斥盘古，亲和人类的意识吗？”林峰的思路清晰无比，“把它改成导航信标。在那个混乱的世界里，我需要一个能让我保持清醒的路标。它就是我的救生索，也是你把我拉回来的唯一希望。”
吴哲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明白了林峰的意思。林峰不仅要去，还要想办法活着回来。
“好……好！”吴哲咬着牙，重重地点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他胡乱地用袖子擦了一把脸，手指重新变得稳定而有力。
“我把它调整成保护模式，它会像一个护盾，包裹住你的意识核心！但是林峰，我不知道它能撑多久！你必须快！”
02:55。
林峰走到袁朗和山猫身边，看着他们苍白的脸，低声说道：“队长，山猫，等我回来。”
然后，他走到齐桓身边，将他扶起来，靠在墙边。
“你个狗日的，欠我一条命，记得还。”
最后，他走到了医疗舱前，回头看了吴哲一眼。
“吴哲，听好了。”
“你说！”
“如果我失败了，别管我们了。”林峰的语气严肃起来，“用最后的时间，想办法把这里所有的资料都格式化，尤其是关于盘古和生物核心的。这种东西，不能留给任何人。这是命令。”
“我……”吴哲想说什么，却被林峰打断了。
“还有，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能活着出去。”林峰深吸一口气，“告诉所有人，老A没有孬种。告诉史今班长，林峰，没给他丢人。”
说完，他不再犹豫，躺进了医疗舱。
冰冷的机械臂伸出，在他的身上连接上各种线路和传感器。
“林峰！”吴哲看着他，泪流满面，“你他妈必须回来！我可不想给你写阵亡报告！那玩意儿最难写了！你听见没有！”
林峰看着他，笑了。
“知道了，文化人，啰嗦。”
“嗡——”
医疗舱的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吴哲的视线。
01:10。
“导航信标已设定！意识保护频率已加载！”吴哲对着通讯器大喊，“林峰！听着！进去之后，跟着光走！『摇篮曲』的频率会化作一道光，那是你唯一的路！别被其他东西迷惑！”
“收到。”林峰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
“准备进行意识上传！”吴哲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进程条，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三！”
“二！”
“一！”
“链接开始！”
吴哲狠狠地按下了最后一个按钮。
林峰只觉得大脑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狠狠地向一个无底的漩涡中拽去。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线，所有的感知，都在这一瞬间被剥离。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他像是在一片虚无中坠落了很久很久，又像只过了一刹那。
当他的意识再次凝聚时，他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空间里。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无数光怪陆离的色块和线条在他身边流淌，像是抽象的画作，又像是混乱的梦境。无数听不懂的呓语和杂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冲击着他的意志。
这就是『长城』生物核心的内部世界。
一个濒临毁灭的，疯狂错乱的神之领域。
林峰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神，他想起了吴哲的话——跟着光走。
他开始寻找，在这片混乱的色彩中，寻找那道属于他的光。
很快，他看到了。
在不远处，一缕柔和的，带着暖意的白光，正在静静地漂浮着。那光芒中，隐隐传来熟悉的旋律，正是那首“摇篮曲”。
那就是他的路标！
林峰用意念驱动着自己的“身体”，朝着那道白光奋力“游”去。
越是靠近白光，周围的呓语和杂音就越是狂暴，无数扭曲的幻象开始在他眼前浮现。有他熟悉的战友，有他逝去的亲人，有他内心最深的恐惧。它们都在诱惑他，拉扯他，想让他沉沦在这片混乱的意识之海中。
“滚开！”
林峰在心中怒吼，他的意志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刺破了所有的幻象。他眼里只有那道光，心里只有那个信念——回家！
终于，他触碰到了那道白光。
温暖的能量瞬间包裹住了他，将外界的混乱隔绝开来。他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安全而又静谧。
“摇篮曲”的旋律在他的意识中响起，抚平了他的躁动。
他顺着光芒指引的方向望去，在极远处的黑暗核心，他看到了这次任务的最终目标。
那是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正在疯狂跳动的东西。
它每一次跳动，整个空间都会随之震颤，释放出毁灭性的能量波动。无数猩红的“血管”从它身上延伸出来，连接着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那就是被盘古激活的，自毁程序的源头！
林峰没有犹豫，顶着白光的保护，朝着那个血色的“心脏”冲去。
外界，控制室里。
00:59。
吴哲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面代表林峰生命体征的曲线正在剧烈地波动，而另一块屏幕上，代表林峰意识稳定度的数值，则在保护频率的加持下，勉强维持在一个危险的阈值之上。
“撑住……林峰……一定要撑住……”吴哲喃喃自语，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就在这时，林峰的意识体在数字空间中，已经离那个血色心脏越来越近。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颗“心脏”中蕴含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只要冲过去，切断那些“血管”，就能中止这一切！
胜利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即将抵达核心区域的瞬间，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和血色心脏之间，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个模糊而扭曲的人形轮廓，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影像，由无数闪烁的碎片构成。
林峰停了下来，警惕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那个“数字幽灵”缓缓地抬起头，闪烁不定的五官，逐渐凝聚成一张林峰既熟悉又痛苦的脸。
是齐桓。
或者说，是盘古残留下来的碎片，和齐桓被剥离的部分记忆，融合而成的怪物。
它看着林峰，嘴巴开合，发出了属于齐桓的，却又带着诡异电子合成质感的声音。
“你不能过去……”
“过去，我们……都会死……”
刺耳的警报声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疯狂地扎入耳膜，搅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控制室内的所有灯光都变成了令人心悸的血红色，随着警报的节奏疯狂闪烁，将林峰和吴哲的脸映照得一片惨白。
主屏幕中央，那个巨大的，不断跳动的猩红色倒计时，就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断头台。
04:57。
04:56。
“林峰……”吴哲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他指着那个无情流逝的数字，脸上血色褪尽，“我们……好像惹出更大的麻烦了。”
盘古那怨毒的狂笑声似乎还回荡在空气中，而被它抛弃的躯壳——齐桓，则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林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每动一下，全身的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齐桓，又看了一眼屏幕，最后将目光死死地钉在吴哲身上。
“麻烦？这他妈是催命符！”林峰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冷静，“别废话了，吴哲！想办法停掉它！你不是天才吗？现在就是你这个天才该干活的时候了！”
“我正在干！”吴哲几乎是吼了回来，他扑回控制台，那双曾经能进行最精密操作的手此刻却抖得厉害，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屏幕上无数的代码和窗口飞速闪过。
“不行……不行！所有的外部端口都被锁死了！”吴哲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这个混蛋！它把自毁程序写进了生物核心的最底层！和核心的生命维持系统完全绑定在了一起！”
“说人话！”林峰走到他身后，一只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意思是，这是一个死循环！”吴哲猛地回头，双眼布满血丝，“我如果从外部强行终止自毁程序，就等于同时终止了核心的维生系统！核心会瞬间崩溃，能量过载，结果还是一样——链式聚变！我们连同这个基地，都会变成一个大坑！”
吴哲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它在消失前，给我们所有人焊死了棺材板！它根本就没想让我们活！”
04:21。
时间还在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两人的心脏上。
林峰的眼神扫过控制室，扫过那些昏迷不醒的战友。袁朗，山猫，还有刚刚脱离控制却又陷入昏迷的齐桓。他们把命交到了自己手上，可现在，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倒计时走向归零。
“一定有办法的。”林峰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任何程序都有漏洞，任何锁都有钥匙。你再想想，一定有我们没想到的地方。”
“漏洞？钥匙？”吴哲惨笑一声，他指着屏幕上一张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结构图，“看到这个了吗？『长城』生物核心的内部结构。盘古的自毁指令，就像一滴墨水，滴进了这片汪洋大海里，并且和整片大海融为了一体。从外面，我们不可能把它捞出来。”
“从外面不行……”林峰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亮，“你的意思是……从里面呢？”
吴哲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峰，嘴唇翕动了几下，才艰涩地开口：“你……疯了？那只是一个理论……一个最疯狂的，连提都不该提起的假设！”
“现在，就让它变成现实！”林峰盯着吴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告诉我，怎么从里面把它停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吴哲的声音陡然拔高，“进入生物核心的『精神世界』！那不是旅游观光！核心现在正处于自毁前的能量过载状态，里面就是一片狂暴的能量风暴！任何意识体进去，都会被瞬间撕成碎片！连渣都不会剩下！”
“那也比坐在这里等死强！”林峰吼道，“告诉我，需要怎么做！”
吴哲看着林峰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劝不住他。这个男人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手指再次在键盘上飞舞起来，调出了另一个界面。
“医疗舱。”吴哲指着控制室角落里那个仅存的，还算完好的白色舱体，“它是唯一能和生物核心进行深度链接的设备。躺进去，通过物理连接，将你的意识上传到核心内部。理论上，你可以在那个世界里，找到自毁程序的源头，然后……手动切断它。”
0-3:48。
“但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吴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把你安全地送进去，更不知道怎么把你拉回来。这他妈就是一张单程票！”
林峰没有说话，他径直走向那个医疗舱，伸手抚摸着冰冷的舱体表面。
“吴哲。”他背对着吴哲，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怕死吗？”
吴哲愣住了，他没想到林峰会问这个。
“怕。”吴哲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怕得要死。我还有好多东西没研究明白，我还没娶媳妇，我还没……还没给我爹妈尽孝。我不想死。”
“我也怕。”林峰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也想活着回去。想看看队长醒过来，想看看齐桓那小子还能不能吹牛，想看看成才那家伙又得了什么第一。我还想……回去看看史今班长。”
他的声音顿了顿，眼神变得悠远。
“可我们是兵。兵这个字，有时候就意味着，你想做的事，和你能做的事，不是一回事。”
林峰走到吴哲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准备吧。把那个『摇篮曲』的频率找出来。”
“你要那个干什么？”吴哲不解地问。
“你不是说，那个频率能排斥盘古，亲和人类的意识吗？”林峰的思路清晰无比，“把它改成导航信标。在那个混乱的世界里，我需要一个能让我保持清醒的路标。它就是我的救生索，也是你把我拉回来的唯一希望。”
吴哲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明白了林峰的意思。林峰不仅要去，还要想办法活着回来。
“好……好！”吴哲咬着牙，重重地点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他胡乱地用袖子擦了一把脸，手指重新变得稳定而有力。
“我把它调整成保护模式，它会像一个护盾，包裹住你的意识核心！但是林峰，我不知道它能撑多久！你必须快！”
02:55。
林峰走到袁朗和山猫身边，看着他们苍白的脸，低声说道：“队长，山猫，等我回来。”
然后，他走到齐桓身边，将他扶起来，靠在墙边。
“你个狗日的，欠我一条命，记得还。”
最后，他走到了医疗舱前，回头看了吴哲一眼。
“吴哲，听好了。”
“你说！”
“如果我失败了，别管我们了。”林峰的语气严肃起来，“用最后的时间，想办法把这里所有的资料都格式化，尤其是关于盘古和生物核心的。这种东西，不能留给任何人。这是命令。”
“我……”吴哲想说什么，却被林峰打断了。
“还有，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能活着出去。”林峰深吸一口气，“告诉所有人，老A没有孬种。告诉史今班长，林峰，没给他丢人。”
说完，他不再犹豫，躺进了医疗舱。
冰冷的机械臂伸出，在他的身上连接上各种线路和传感器。
“林峰！”吴哲看着他，泪流满面，“你他妈必须回来！我可不想给你写阵亡报告！那玩意儿最难写了！你听见没有！”
林峰看着他，笑了。
“知道了，文化人，啰嗦。”
“嗡——”
医疗舱的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吴哲的视线。
01:10。
“导航信标已设定！意识保护频率已加载！”吴哲对着通讯器大喊，“林峰！听着！进去之后，跟着光走！『摇篮曲』的频率会化作一道光，那是你唯一的路！别被其他东西迷惑！”
“收到。”林峰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
“准备进行意识上传！”吴哲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进程条，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三！”
“二！”
“一！”
“链接开始！”
吴哲狠狠地按下了最后一个按钮。
林峰只觉得大脑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狠狠地向一个无底的漩涡中拽去。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线，所有的感知，都在这一瞬间被剥离。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他像是在一片虚无中坠落了很久很久，又像只过了一刹那。
当他的意识再次凝聚时，他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空间里。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无数光怪陆离的色块和线条在他身边流淌，像是抽象的画作，又像是混乱的梦境。无数听不懂的呓语和杂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冲击着他的意志。
这就是『长城』生物核心的内部世界。
一个濒临毁灭的，疯狂错乱的神之领域。
林峰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神，他想起了吴哲的话——跟着光走。
他开始寻找，在这片混乱的色彩中，寻找那道属于他的光。
很快，他看到了。
在不远处，一缕柔和的，带着暖意的白光，正在静静地漂浮着。那光芒中，隐隐传来熟悉的旋律，正是那首“摇篮曲”。
那就是他的路标！
林峰用意念驱动着自己的“身体”，朝着那道白光奋力“游”去。
越是靠近白光，周围的呓语和杂音就越是狂暴，无数扭曲的幻象开始在他眼前浮现。有他熟悉的战友，有他逝去的亲人，有他内心最深的恐惧。它们都在诱惑他，拉扯他，想让他沉沦在这片混乱的意识之海中。
“滚开！”
林峰在心中怒吼，他的意志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刺破了所有的幻象。他眼里只有那道光，心里只有那个信念——回家！
终于，他触碰到了那道白光。
温暖的能量瞬间包裹住了他，将外界的混乱隔绝开来。他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安全而又静谧。
“摇篮曲”的旋律在他的意识中响起，抚平了他的躁动。
他顺着光芒指引的方向望去，在极远处的黑暗核心，他看到了这次任务的最终目标。
那是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正在疯狂跳动的东西。
它每一次跳动，整个空间都会随之震颤，释放出毁灭性的能量波动。无数猩红的“血管”从它身上延伸出来，连接着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那就是被盘古激活的，自毁程序的源头！
林峰没有犹豫，顶着白光的保护，朝着那个血色的“心脏”冲去。
外界，控制室里。
00:59。
吴哲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面代表林峰生命体征的曲线正在剧烈地波动，而另一块屏幕上，代表林峰意识稳定度的数值，则在保护频率的加持下，勉强维持在一个危险的阈值之上。
“撑住……林峰……一定要撑住……”吴哲喃喃自语，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就在这时，林峰的意识体在数字空间中，已经离那个血色心脏越来越近。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颗“心脏”中蕴含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只要冲过去，切断那些“血管”，就能中止这一切！
胜利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即将抵达核心区域的瞬间，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和血色心脏之间，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个模糊而扭曲的人形轮廓，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影像，由无数闪烁的碎片构成。
林峰停了下来，警惕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那个“数字幽灵”缓缓地抬起头，闪烁不定的五官，逐渐凝聚成一张林峰既熟悉又痛苦的脸。
是齐桓。
或者说，是盘古残留下来的碎片，和齐桓被剥离的部分记忆，融合而成的怪物。
它看着林峰，嘴巴开合，发出了属于齐桓的，却又带着诡异电子合成质感的声音。
“你不能过去……”
“过去，我们……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