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磨刃铸剑，寻访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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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语缓缓地转过身。
她背对着那片由霓虹与罪恶构筑的星海，也背对着那柄象征着顾家的，冰冷的钢铁之剑。
落地窗上，倒映出她孤伶伶的身影。
那双清亮的桃花眼里，滔天的恨意已经沉淀下去，凝结成了一片比窗外夜色更加深沉的，死寂的冰原。
冰原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她知道，愤怒和仇恨，是最好的燃料，却不是最锋利的武器。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不过是莽夫的末路。
而她要的，是一场将对手连根拔起，挫骨扬灰的，漫长而精密的战争。
战争，需要地图，需要武器，更需要一个足以撬动整个战局的支点。
闻人语走到父亲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却没有坐下。
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沓崭新的，洁白的打印纸。
又从笔筒里，抽出了一支黑色的钢笔。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的城市余光，在她面前的白纸上，投下一片朦胧的，灰白色的光斑。
她站着，俯身，握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动不动，像是在举行一场无声的，肃穆的仪式。
良久。
笔尖落下。
两个字，出现在纸张的最顶端。
【股市】。
九十年代初，这是一个能创造无数神话的领域。
但闻人语的笔尖只是微微一顿，便在那两个字上，划下了一道又冷又硬的斜线。
太慢了。
而且，在资本的战场上与顾家这种体量的巨鳄正面抗衡，无异于用一叶扁舟去撞击航空母舰。
她现在的百万资金，扔进去，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
笔尖再次移动。
【房地产】。
又是一道决绝的斜线。
理由同上。
那是属于资本的游戏，她现在，还不够资格上牌桌。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白纸上。
那两道黑色的斜线，像是两条通往失败的死路，被她亲手封死。
那她还剩下什么？
前世的记忆，如同一部快进的纪录片，在她脑中无声地流淌。
那些崛起的巨头，那些失落的机遇，那些被时代浪潮淹没的，本该闪闪发光的名字。
一个个画面，飞速掠过。
她的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游走，划出一道道没有意义的，纠结的线条。
忽然。
她的手，停住了。
一个被她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微不足道的画面，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
那是在她前世最落魄的时候，为了省钱，她挤在人声鼎沸的电子市场里，淘换一个二手的寻呼机。
柜台老板唾沫横飞地向她推销。
“小妹，要汉字的，还是数字的？”
“汉字的贵一百块，但方便啊，芯片不一样，我们这儿的‘飞驰’牌，国营大厂，信号最好！”
汉字。
芯片。
这两个词，像两道惊雷，在闻人语死寂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
就是它！
九十年代初，寻呼机市场正在经历一场从数字到汉字的，疯狂的技术迭代。
而这场迭代的核心，不是外壳，不是品牌，而是那一块小小的，能够进行中文解码的汉化芯片。
这是一个技术为王的领域。
这是一个野蛮生长的，尚未被资本巨鳄彻底统治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蛮荒之地。
在这里，一个天才的技术，一项颠覆性的专利，就能成为一把最锋利的尖刀，撕开市场的铁幕，创造出以小博大的奇迹！
这才是属于她的，完美的战场！
闻人语的呼吸，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她抬起笔，在那张已经画得有些凌乱的白纸上，一笔一划，清晰而用力地，写下了五个字。
【中文寻呼机】。
然后，她用笔尖，在那五个字外面，画了一个圈。
像是在圈定自己的第一个猎场。
她凝视着那个圈，仿佛看到的不是几个字，而是一条通往未来的，布满了荆棘与机遇的道路。
在这条路的尽头，她将锻造出属于自己的第一把，刺向顾家的武器。
确定了赛道，还需要一个能造出这世上最锋利武器的……
绝世工匠。
闻人语闭上眼。
前世的记忆碎片，再次被她强行从深海中打捞起来。
她要找的，不是那个“飞驰”牌。
她要找的，是一个名字。
一个在前世的科技圈里，昙花一现，却被无数后辈奉为传说的，悲剧天才的名字。
她记得，许多年后，当国产操作系统举步维艰时，曾有篇深度报道惋惜地提到过他。
说如果他当年没有被合伙人背叛，没有心灰意冷地退出，或许，华夏的科技史，将会是另一番模样。
那个名字……
叫什么？
闻人语的眉头，第一次微微蹙起。
那段记忆太遥远，也太模糊了。
她只记得，那个人姓方。
方……
方辰！
对！就是这个名字！
闻人语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迸射出一种近乎实质的光亮，像两柄出鞘的利剑，瞬间刺破了办公室的黑暗。
她没有丝毫的停顿，转身抓起了桌上的电话。
她没有打给陈老。
而是拨通了陈老留下的，那个律师团队负责人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闻人……小姐。”
对方的声音带着职业化的客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闻人语没有寒暄。
她的声音，冷静，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帮我找一个人。”
“他叫方辰，男，年龄应该在二十五岁左右。”
“专业是计算机或者电子工程，对芯片设计有很深的研究。”
“动用你们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他的一切。”
“记住，是所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被她这股强大的气场所震慑。
“好的，闻小姐，我们立刻去办。”
“钱不是问题。”
闻人语说完最后一句，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她将那张写着【中文寻呼机】的白纸，对折，再对折。
最后，小心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那不仅仅是一张纸。
那是她的第一封，向这个世界，也向顾家递出的……
战书。
……
律师团队的效率，比闻人语预想的还要高。
两天后的下午。
一份文件，被送到了她的办公桌上。
文件不厚，只有薄薄的几页纸。
闻人语拆开文件袋，抽出了里面的资料。
第一页，是方辰的户籍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里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执拗与锐气。
闻人语的指尖，轻轻从照片上划过。
然后，她翻开了第二页。
她的动作，停住了。
资料上显示。
方辰，两年前与人合伙创办了一家小型芯片设计公司，因被合伙人骗走所有技术专利和资金，公司破产，并背上了巨额债务。
如今，他正一个人，蜗居在江城西郊的，一处即将被拆迁的城中村里。
地址：红星路，七号筒子楼，地下一层，02号。
职业：无。
经济来源：靠在电子市场接一些零散的电器维修工作，勉强度日。
闻人语看着那寥寥几行字，久久没有说话。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
此刻，正是黄昏。
城市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一片壮丽的，如同燃烧般的火红色。
而在那片火红色的尽头，西郊的方向，正被大片的阴影所笼罩。
一个本该照亮时代的天才。
如今，却被埋葬在城市最阴暗潮湿的角落里，与蟑螂和霉菌为伴。
闻人语将文件重新装回袋子，站起身，拿起了椅背上的外套。
“备车。”
她对着门外，只说了两个字。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了那片混乱、肮脏的城中村外。
闻人语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一股混杂着劣质油烟、腐烂垃圾和潮湿泥土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她微微蹙眉，随即恢复了平静。
她踩着泥泞的道路，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栋所谓的七号筒子楼。
那是一栋破败到仿佛随时都会坍塌的红砖小楼，墙体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和青黑色的苔藓。
楼道口，黑得像一个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她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沿着布满锈迹和污垢的楼梯，一路向下。
最终，停在了一扇紧闭的，斑驳的绿色铁门前。
门上，用白色的油漆，潦草地刷着一个数字“02”。
这里，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技术天才，如今的容身之所。
他会是怎样一个怪人？
闻人语站在门前，抬起了手。
闻人语缓缓地转过身。
她背对着那片由霓虹与罪恶构筑的星海，也背对着那柄象征着顾家的，冰冷的钢铁之剑。
落地窗上，倒映出她孤伶伶的身影。
那双清亮的桃花眼里，滔天的恨意已经沉淀下去，凝结成了一片比窗外夜色更加深沉的，死寂的冰原。
冰原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她知道，愤怒和仇恨，是最好的燃料，却不是最锋利的武器。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不过是莽夫的末路。
而她要的，是一场将对手连根拔起，挫骨扬灰的，漫长而精密的战争。
战争，需要地图，需要武器，更需要一个足以撬动整个战局的支点。
闻人语走到父亲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却没有坐下。
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沓崭新的，洁白的打印纸。
又从笔筒里，抽出了一支黑色的钢笔。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的城市余光，在她面前的白纸上，投下一片朦胧的，灰白色的光斑。
她站着，俯身，握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动不动，像是在举行一场无声的，肃穆的仪式。
良久。
笔尖落下。
两个字，出现在纸张的最顶端。
【股市】。
九十年代初，这是一个能创造无数神话的领域。
但闻人语的笔尖只是微微一顿，便在那两个字上，划下了一道又冷又硬的斜线。
太慢了。
而且，在资本的战场上与顾家这种体量的巨鳄正面抗衡，无异于用一叶扁舟去撞击航空母舰。
她现在的百万资金，扔进去，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
笔尖再次移动。
【房地产】。
又是一道决绝的斜线。
理由同上。
那是属于资本的游戏，她现在，还不够资格上牌桌。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白纸上。
那两道黑色的斜线，像是两条通往失败的死路，被她亲手封死。
那她还剩下什么？
前世的记忆，如同一部快进的纪录片，在她脑中无声地流淌。
那些崛起的巨头，那些失落的机遇，那些被时代浪潮淹没的，本该闪闪发光的名字。
一个个画面，飞速掠过。
她的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游走，划出一道道没有意义的，纠结的线条。
忽然。
她的手，停住了。
一个被她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微不足道的画面，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
那是在她前世最落魄的时候，为了省钱，她挤在人声鼎沸的电子市场里，淘换一个二手的寻呼机。
柜台老板唾沫横飞地向她推销。
“小妹，要汉字的，还是数字的？”
“汉字的贵一百块，但方便啊，芯片不一样，我们这儿的‘飞驰’牌，国营大厂，信号最好！”
汉字。
芯片。
这两个词，像两道惊雷，在闻人语死寂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
就是它！
九十年代初，寻呼机市场正在经历一场从数字到汉字的，疯狂的技术迭代。
而这场迭代的核心，不是外壳，不是品牌，而是那一块小小的，能够进行中文解码的汉化芯片。
这是一个技术为王的领域。
这是一个野蛮生长的，尚未被资本巨鳄彻底统治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蛮荒之地。
在这里，一个天才的技术，一项颠覆性的专利，就能成为一把最锋利的尖刀，撕开市场的铁幕，创造出以小博大的奇迹！
这才是属于她的，完美的战场！
闻人语的呼吸，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她抬起笔，在那张已经画得有些凌乱的白纸上，一笔一划，清晰而用力地，写下了五个字。
【中文寻呼机】。
然后，她用笔尖，在那五个字外面，画了一个圈。
像是在圈定自己的第一个猎场。
她凝视着那个圈，仿佛看到的不是几个字，而是一条通往未来的，布满了荆棘与机遇的道路。
在这条路的尽头，她将锻造出属于自己的第一把，刺向顾家的武器。
确定了赛道，还需要一个能造出这世上最锋利武器的……
绝世工匠。
闻人语闭上眼。
前世的记忆碎片，再次被她强行从深海中打捞起来。
她要找的，不是那个“飞驰”牌。
她要找的，是一个名字。
一个在前世的科技圈里，昙花一现，却被无数后辈奉为传说的，悲剧天才的名字。
她记得，许多年后，当国产操作系统举步维艰时，曾有篇深度报道惋惜地提到过他。
说如果他当年没有被合伙人背叛，没有心灰意冷地退出，或许，华夏的科技史，将会是另一番模样。
那个名字……
叫什么？
闻人语的眉头，第一次微微蹙起。
那段记忆太遥远，也太模糊了。
她只记得，那个人姓方。
方……
方辰！
对！就是这个名字！
闻人语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迸射出一种近乎实质的光亮，像两柄出鞘的利剑，瞬间刺破了办公室的黑暗。
她没有丝毫的停顿，转身抓起了桌上的电话。
她没有打给陈老。
而是拨通了陈老留下的，那个律师团队负责人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闻人……小姐。”
对方的声音带着职业化的客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闻人语没有寒暄。
她的声音，冷静，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帮我找一个人。”
“他叫方辰，男，年龄应该在二十五岁左右。”
“专业是计算机或者电子工程，对芯片设计有很深的研究。”
“动用你们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他的一切。”
“记住，是所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被她这股强大的气场所震慑。
“好的，闻小姐，我们立刻去办。”
“钱不是问题。”
闻人语说完最后一句，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她将那张写着【中文寻呼机】的白纸，对折，再对折。
最后，小心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那不仅仅是一张纸。
那是她的第一封，向这个世界，也向顾家递出的……
战书。
……
律师团队的效率，比闻人语预想的还要高。
两天后的下午。
一份文件，被送到了她的办公桌上。
文件不厚，只有薄薄的几页纸。
闻人语拆开文件袋，抽出了里面的资料。
第一页，是方辰的户籍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里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执拗与锐气。
闻人语的指尖，轻轻从照片上划过。
然后，她翻开了第二页。
她的动作，停住了。
资料上显示。
方辰，两年前与人合伙创办了一家小型芯片设计公司，因被合伙人骗走所有技术专利和资金，公司破产，并背上了巨额债务。
如今，他正一个人，蜗居在江城西郊的，一处即将被拆迁的城中村里。
地址：红星路，七号筒子楼，地下一层，02号。
职业：无。
经济来源：靠在电子市场接一些零散的电器维修工作，勉强度日。
闻人语看着那寥寥几行字，久久没有说话。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
此刻，正是黄昏。
城市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一片壮丽的，如同燃烧般的火红色。
而在那片火红色的尽头，西郊的方向，正被大片的阴影所笼罩。
一个本该照亮时代的天才。
如今，却被埋葬在城市最阴暗潮湿的角落里，与蟑螂和霉菌为伴。
闻人语将文件重新装回袋子，站起身，拿起了椅背上的外套。
“备车。”
她对着门外，只说了两个字。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了那片混乱、肮脏的城中村外。
闻人语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一股混杂着劣质油烟、腐烂垃圾和潮湿泥土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她微微蹙眉，随即恢复了平静。
她踩着泥泞的道路，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栋所谓的七号筒子楼。
那是一栋破败到仿佛随时都会坍塌的红砖小楼，墙体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和青黑色的苔藓。
楼道口，黑得像一个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她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沿着布满锈迹和污垢的楼梯，一路向下。
最终，停在了一扇紧闭的，斑驳的绿色铁门前。
门上，用白色的油漆，潦草地刷着一个数字“02”。
这里，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技术天才，如今的容身之所。
他会是怎样一个怪人？
闻人语站在门前，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