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最后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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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语那番近乎蛮横的宣言，像一剂强效镇定剂，暂时压住了启航科技内部沸腾的恐慌。
但镇定剂，终究是有时效的。
药效过后，弥漫在空气中的，是一种更加压抑的，末日般的沉寂。
没人再敢去质问闻人语。
但每个人头顶都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那根维系着剑的头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根一根地断裂。
技术部里，键盘的敲击声都变得有气无力。
方辰手下的一个程序员，一边写着代码，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
“你说，公司要是真黄了，咱们这套设备能卖多少钱？”
他旁边的人头也不抬，幽幽地回了一句。
“别想了，肯定第一时间被银行拉走抵债。我只求到时候散伙饭能吃顿好的，别是盒饭就行。”
“出息。我刚看了一下我的泡面库存，还能顶半个月。你们呢？”
“我顶不住，我老婆说了，这个月再拿不回工资，就让我把键盘当晚饭。”
几句苦中作乐的玩笑，非但没能让气氛缓和，反而透出一种浓浓的悲凉。
方辰靠在门口，听着兄弟们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选择了相信闻人语。
可这份信任，正被现实一刀一刀地凌迟。
他能做的，只有陪着她，陪着公司，等待那个不知是黎明还是审判的“三天后”。
就在这时，财务总监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手里的平板电脑因为跑得太急，差点摔在地上。
“方总！方总！不好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脸色白得像一张刚打印出来的A4纸。
“出事了！”
方辰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平板。
屏幕上，是实时滚动的金融数据。
一抹刺眼的绿色，像一道绝望的瀑布，从屏幕顶端倾泻而下，势不可挡。
所有和“启航科技”沾边的概念股，无论是上游的芯片设计，还是下游的软件应用，在短短十五分钟内，全线崩盘。
K线图被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新闻推送的标题，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传启航科技资金链断裂，关联产业遭遇恐慌性抛售！】
【金融巨鳄出手，疑似顾氏集团王牌操盘手亲自下场！】
【启航概念，一夜归零？】
方辰的手，开始发抖。
他不是不懂金融，他太懂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是赶尽杀绝。
顾氏集团甚至不屑于再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他们派出了正规军，用最庞大、最无可匹敌的资本力量，从二级市场上，对启航科技进行公开处刑。
他们要的不是打败启航。
他们是要将“启航”这两个字，从资本市场里，彻底抹去。
让所有和启航合作过，甚至是有过合作意向的公司，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杀鸡儆猴。
不，这是屠城示众。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围了过来，看着那条绿色的死亡瀑布，所有人的脸上，都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完了……”
之前那个开玩笑的程序员，喃喃自语。
“这次是真完了。”
所有人的视线，下意识地投向了那间独立的总裁办公室。
门开着。
闻人语就坐在里面，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平静地看着窗外。
仿佛外面那场足以毁灭一切的金融海啸，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陈海拿着手机，快步走了进去，声音压抑着巨大的恐惧。
“闻人总，顾家……顾家动手了！我们……”
闻人语连头都没回。
她只是伸出手，示意陈海把手机给她。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惨烈的K线图，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动作。
她划开了手机屏幕，点开了一个小游戏。
俄罗斯方块。
悠闲的背景音乐，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在这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无比诡异和刺耳。
她就那么靠在椅子上，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玩着游戏，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方辰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看不懂。
他真的看不懂。
这种反常的镇定，比歇斯底里的崩溃，更让他感到一阵阵发自骨髓的寒意。
要么，她是真的疯了。
要么，她藏着一张，足以逆转乾坤的底牌。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
是前台的内线电话。
陈海手忙脚乱地接起，听了几秒钟，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
“闻人总……”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是……是建设银行的王行长，亲自打来的电话，要找您。”
建设银行。
启航科技最大的一笔，也是唯一的一笔企业贷款，就来自那里。
闻人语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游戏，她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接过来。”
陈海按下了转接键，然后，在闻人语的示意下，按下了免提。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电话里传来一阵短暂的电流声后，一个沉稳而冰冷的中年男人声音，响了起来。
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是闻人总吗？”
“我是。”
闻人语的声音很平静。
“王行长，有事？”
电话那头的王行长，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顿了一下，才继续用那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
“闻人总，我就不绕弯子了。”
“鉴于贵公司目前在资本市场上的恶劣表现，以及多家媒体报道的资金链风险。经过我们银行风控部门的紧急评估，我们认为，贵公司已经失去了继续履行贷款合同的偿债能力。”
“所以，我正式通知你。”
王行长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铁锤，一字一句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根据我们贷款协议的第7.3.1条风险条款，我行决定，单方面终止与启航科技的贷款协议。”
“你们必须在七十二小时之内，也就是三天后，本周五下午三点前，还清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三千八百六十万元。”
“如果逾期未能还清……”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行将立刻启动强制执行程序，查封并拍卖贵公司名下所有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办公设备、专利技术、以及你个人名下的所有财产。”
强制执行。
这四个字，像四颗冰冷的子弹，精准地射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身体里。
那个刚刚还冲出来报信的财务总监，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了椅子上。
方辰感觉自己的耳朵里，一片轰鸣。
他看到身边的兄弟们，一个个脸色煞白，有的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有的身体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绝望。
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黑洞般的绝望。
彻底吞噬了这间办公室。
电话那头的王行长，似乎很满意这种沉默带来的威慑，他最后用一种宣判的语气，冷冷地说道。
“闻人总，言尽于此，希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电话被干脆地挂断了。
嘟……嘟……嘟……
忙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着。
像是在为启航科技，提前奏响的哀乐。
有人已经开始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将桌上的水杯和绿植，小心翼翼地放进纸箱。
动作很轻，却像一把重锤，敲在每一个还抱有幻想的人心上。
散伙，已经成了定局。
没有人再去看闻人语。
一切，都结束了。
就在这片浓得化不开的绝望里。
闻人语，却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理会那些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的员工，也没有去看方辰那张失魂落魄的脸。
她走到墙边，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
下午三点整。
时针、分针、秒针，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然后，在所有人或麻木，或不解的注视下。
她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无人能够察觉的，极淡极淡的微笑。
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终于踩进了自己耗费无数心血布置的最后一个陷阱时，才会露出的，冰冷而满足的微笑。
距离最后的审判，还有七十二小时。
她的牌，终于可以亮出来了。
闻人语那番近乎蛮横的宣言，像一剂强效镇定剂，暂时压住了启航科技内部沸腾的恐慌。
但镇定剂，终究是有时效的。
药效过后，弥漫在空气中的，是一种更加压抑的，末日般的沉寂。
没人再敢去质问闻人语。
但每个人头顶都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那根维系着剑的头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根一根地断裂。
技术部里，键盘的敲击声都变得有气无力。
方辰手下的一个程序员，一边写着代码，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
“你说，公司要是真黄了，咱们这套设备能卖多少钱？”
他旁边的人头也不抬，幽幽地回了一句。
“别想了，肯定第一时间被银行拉走抵债。我只求到时候散伙饭能吃顿好的，别是盒饭就行。”
“出息。我刚看了一下我的泡面库存，还能顶半个月。你们呢？”
“我顶不住，我老婆说了，这个月再拿不回工资，就让我把键盘当晚饭。”
几句苦中作乐的玩笑，非但没能让气氛缓和，反而透出一种浓浓的悲凉。
方辰靠在门口，听着兄弟们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选择了相信闻人语。
可这份信任，正被现实一刀一刀地凌迟。
他能做的，只有陪着她，陪着公司，等待那个不知是黎明还是审判的“三天后”。
就在这时，财务总监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手里的平板电脑因为跑得太急，差点摔在地上。
“方总！方总！不好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脸色白得像一张刚打印出来的A4纸。
“出事了！”
方辰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平板。
屏幕上，是实时滚动的金融数据。
一抹刺眼的绿色，像一道绝望的瀑布，从屏幕顶端倾泻而下，势不可挡。
所有和“启航科技”沾边的概念股，无论是上游的芯片设计，还是下游的软件应用，在短短十五分钟内，全线崩盘。
K线图被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新闻推送的标题，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传启航科技资金链断裂，关联产业遭遇恐慌性抛售！】
【金融巨鳄出手，疑似顾氏集团王牌操盘手亲自下场！】
【启航概念，一夜归零？】
方辰的手，开始发抖。
他不是不懂金融，他太懂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是赶尽杀绝。
顾氏集团甚至不屑于再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他们派出了正规军，用最庞大、最无可匹敌的资本力量，从二级市场上，对启航科技进行公开处刑。
他们要的不是打败启航。
他们是要将“启航”这两个字，从资本市场里，彻底抹去。
让所有和启航合作过，甚至是有过合作意向的公司，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杀鸡儆猴。
不，这是屠城示众。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围了过来，看着那条绿色的死亡瀑布，所有人的脸上，都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完了……”
之前那个开玩笑的程序员，喃喃自语。
“这次是真完了。”
所有人的视线，下意识地投向了那间独立的总裁办公室。
门开着。
闻人语就坐在里面，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平静地看着窗外。
仿佛外面那场足以毁灭一切的金融海啸，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陈海拿着手机，快步走了进去，声音压抑着巨大的恐惧。
“闻人总，顾家……顾家动手了！我们……”
闻人语连头都没回。
她只是伸出手，示意陈海把手机给她。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惨烈的K线图，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动作。
她划开了手机屏幕，点开了一个小游戏。
俄罗斯方块。
悠闲的背景音乐，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在这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无比诡异和刺耳。
她就那么靠在椅子上，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玩着游戏，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方辰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看不懂。
他真的看不懂。
这种反常的镇定，比歇斯底里的崩溃，更让他感到一阵阵发自骨髓的寒意。
要么，她是真的疯了。
要么，她藏着一张，足以逆转乾坤的底牌。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
是前台的内线电话。
陈海手忙脚乱地接起，听了几秒钟，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
“闻人总……”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是……是建设银行的王行长，亲自打来的电话，要找您。”
建设银行。
启航科技最大的一笔，也是唯一的一笔企业贷款，就来自那里。
闻人语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游戏，她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接过来。”
陈海按下了转接键，然后，在闻人语的示意下，按下了免提。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电话里传来一阵短暂的电流声后，一个沉稳而冰冷的中年男人声音，响了起来。
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是闻人总吗？”
“我是。”
闻人语的声音很平静。
“王行长，有事？”
电话那头的王行长，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顿了一下，才继续用那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
“闻人总，我就不绕弯子了。”
“鉴于贵公司目前在资本市场上的恶劣表现，以及多家媒体报道的资金链风险。经过我们银行风控部门的紧急评估，我们认为，贵公司已经失去了继续履行贷款合同的偿债能力。”
“所以，我正式通知你。”
王行长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铁锤，一字一句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根据我们贷款协议的第7.3.1条风险条款，我行决定，单方面终止与启航科技的贷款协议。”
“你们必须在七十二小时之内，也就是三天后，本周五下午三点前，还清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三千八百六十万元。”
“如果逾期未能还清……”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行将立刻启动强制执行程序，查封并拍卖贵公司名下所有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办公设备、专利技术、以及你个人名下的所有财产。”
强制执行。
这四个字，像四颗冰冷的子弹，精准地射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身体里。
那个刚刚还冲出来报信的财务总监，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了椅子上。
方辰感觉自己的耳朵里，一片轰鸣。
他看到身边的兄弟们，一个个脸色煞白，有的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有的身体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绝望。
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黑洞般的绝望。
彻底吞噬了这间办公室。
电话那头的王行长，似乎很满意这种沉默带来的威慑，他最后用一种宣判的语气，冷冷地说道。
“闻人总，言尽于此，希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电话被干脆地挂断了。
嘟……嘟……嘟……
忙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着。
像是在为启航科技，提前奏响的哀乐。
有人已经开始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将桌上的水杯和绿植，小心翼翼地放进纸箱。
动作很轻，却像一把重锤，敲在每一个还抱有幻想的人心上。
散伙，已经成了定局。
没有人再去看闻人语。
一切，都结束了。
就在这片浓得化不开的绝望里。
闻人语，却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理会那些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的员工，也没有去看方辰那张失魂落魄的脸。
她走到墙边，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
下午三点整。
时针、分针、秒针，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然后，在所有人或麻木，或不解的注视下。
她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无人能够察觉的，极淡极淡的微笑。
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终于踩进了自己耗费无数心血布置的最后一个陷阱时，才会露出的，冰冷而满足的微笑。
距离最后的审判，还有七十二小时。
她的牌，终于可以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