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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圈水生妖族先行停滞,守卫着船队,中心是仇豪达、敖澜和碧衡的位置,而水鬼继续向前行,兵分两路。

    一路由东斜切过去,另一路向西加速行进,全部游向南方,通过夜视寻找着方位,迅速向幽灵船群的方向延伸。

    片刻后,南路已经接敌。

    幽灵船快速突进,船首的破锣声在这一刻猛地稠密起来,连成一片不间断的闷响,不时闪过的黑暗轮廓中开始亮起暗绿色的光点,冥火迅速从舷板缝隙中渗出,沿着海面蔓延。

    宜染果断出手,从水底中急速掠出,扬手在海面荡起一层细密且坚韧的气泡,那气泡蔓延一周,久久不散,阻挠着冥火,仿佛深海中正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悄然守护着整片战场。

    幽灵船见状却全然不惧,继续靠近。船首的破锣声急转,船体下方的海面出现涡流,几十怨灵一齐现身,开始与宜染的手下短兵相见。

    南侧幽灵船被阻住,炮舰则不敢妄动,仇豪达轻点点头,目光落在北侧。

    北侧敌舰这一路没有受阻,转眼已到迫近,船首的破锣敲击之声都快连城一气。

    “北边接战!”仇豪达喊道,“别管幽灵船!先给我轰他们的炮舰!”

    他的战略没有错,但幽灵船早已挡在最前面,讨魔船队中的火铳开始驱赶。

    船首两侧的士兵依次扣动扳机,火铳口喷出细碎的铁砂和烟气,铁砂击穿幽灵船的舷板,击出密集的小孔,但孔洞处涌出的暗绿色雾气,不断将铁砂裹住,往下坠入海面。

    虽然没有造成损伤,但拖住幽灵船的片刻,便给炮舰争取了进攻的角度。

    一声巨响,讨魔战船的铜火炮喷出橘红色的火球,炮弹出膛时带起一圈扩散的烟环,在海面上方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落在幽灵船队中央。

    炮弹击中敌船时炸开,木屑与铁片四散飞溅,在一艘船的船舷上撕开一道缺口,断面处露出焦黄的木茬。

    敌船的射程确实不如逍遥林的船,但在幽灵船的掩护下,迅速迫近反击,从船身不同方向的暗格中喷出数团暗红色的光球。

    伺机而动的妖族立刻开始拦截炮火,但敌舰数量毕竟多出一倍,四面八方袭扰,光球飞得不高,破坏力不强,但弹药多种多样,射速奇快。

    一道穿过防护网的光球撞上逍遥林战舰的船舷,碎裂成黏稠的带油的火焰,附着在木板上缓慢燃烧,将表面的桐油烤化,顺着缝隙向下渗入舱壁。

    “有油!要着啦!”“我去灭火!你们继续防御!”“弹药先转移!!!”

    无尽的呼号声中,双方炮声在海面上空交叠,持续了许久。

    双方的炮击都没有完全压制住对方,但海面战况惨烈,碎木、断索和浸透的帆布在水面上四处漂浮,随着船只之间的水流来回晃动,在船间的水面上不断碰撞、分离。

    此时,双方更加迫近,彼此喊杀声起:

    “全员调整撞角!给我冲!”

    结界之外,炮火纷飞,结界之内,也并不平静。

    苏涵与映台已经基本确定了这第二道结界阵眼的位置。

    映台踩在一块半浸水中的礁石,对海中的暗礁确认,苏涵正从侧翼飞速绕行,为他监测周边的情况。

    此处越发靠近潜渊岛,水下礁石增多,苏涵还在想许真号那种船如果想进来的话恐怕航行线路将十分有限,处于劣势,但还来不及多想,她便感到了一股暗含杀机的气息。

    云笈幻化成的“修仙者”负手立于海面之上,而片刻后,苏煜也从同一方向匆匆赶来,衣袍垂落水中都毫不介意,来到苏涵身前,才感觉心下稍宽。

    苏煜注视着云笈,并用灵力告知了苏涵和映台此前的情况:

    (“这人自称是郎奎的师父,也没有报号,谁知道真假,但刚在小岛一招就将我进击之路封堵,功法确实不简单。”)

    而对面的云笈并未看苏煜,目光越过他静静注视着苏涵:

    身穿与他在邺城所穿“守城法袍”类似的衣衫,只是此时已现出多处损毁。

    片刻后,云笈才微微侧首,将视线落回苏煜身上,没有说话,眼神中却好似在说:

    (“这次见面,我就不客气了。”)

    苏煜当然明了他的意思,默然不语,只是和他对视。

    此举,也在给他身后两人争取时间。

    映台的右手在袍袖掩映下缓慢张开又合拢,指尖若即若离地触碰海面,寻觅阵眼。

    苏涵的视线飞速扫过云笈周身所有可以落脚“出手”之处,打算与苏煜夹击。

    最终,苏涵同样不发一言,清冷的视线直指云笈身后三尺脚下的水面。

    (“那里可以施法抵御。”)

    她的右手已低垂体侧,五指微曲,一道术法已经隐隐出现在手中。

    云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二人:

    “就凭你们,是拦不住我的。”

    他的嗓音透着不屑:

    “你我之间,相差一道‘天劫’鸿沟,这种差距,绝非靠你们这般取巧消磨便能填平的。”

    云笈急速变换了一个方位,几乎在瞬间靠近映台,却仍未进攻。

    (“他怎么好似也在等?”)

    苏涵皱起眉:

    (“他等什么?”)

    苏煜稍一思考,也即会意:

    (“我来之前发现结界之外海战已经交战,他守住这阵眼一刻,外面就更危险!”)

    现在就不能等了,苏煜骤然自袖中抬起右手,五指大张,掌心朝下,指尖凌空对准云笈脚下水面。

    一道金色封印自掌心浮现。阵纹顺着掌缘疾速向下蔓延,触水的刹那轰然铺展,笼罩了约莫桌面大小的方圆,紧接着水面边缘波浪向内猛烈收拢,宛若要将云笈握住。

    云笈淡淡瞥了一眼脚下生变的海水,渊渟岳峙,纹丝未动,苏煜的水也根本无法近身。

    苏煜术法加剧,转瞬将云笈栖身的水域尽数吞没,虽然不能近身,却恰似一只气密到窒息的口袋将云笈包裹其中。

    苏涵默契出手,一道寒冰之术急指云笈,云笈瞬间被包裹于一个硕大的冰球中。

    “映台!你给我快点儿!”苏涵朝身后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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