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红眼少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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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眼少年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客房柔软的床垫上了，而是睡在又硬又臭的木板上。
头晕得厉害，肚子里的肠子好像绞在了一起，十分难受。
少年知道自己昨晚肯定又宿醉了。
可他模模糊糊地记得，自己最后明明是被朋友李猛给架到了酒店客房。
难不成自己翻身的时候从床上掉了下来？
不过，谁家客房的木板那么臭哇！
仿佛是哪个酒鬼吐在了这上面一样，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酸臭味。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自己吐的……
少年开始犯恶心。
但说到李猛，现在还感觉对方昨天的行为有些奇怪。
一向抠门的他，竟然破天荒地请自己喝酒吃肉，最后还请客让自己住酒馆客房过夜。
真是太阳从东边出来了！
等等，自己好不容易住一次酒馆客房，他喵的不会又躺在地板上睡一夜吧！
这时，一束阳光从半圆型的窗户透进来，刚好让少年看清楚自己身处的环境——
似乎是一条船的货舱……
“你醒了啊。”货舱角落，传来嘶哑的男声。
红眼少年循声看去，发现前方有人蹲坐在那里，脸被阴影半掩着。
他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你是谁？我现在在哪！？”
随着意识清醒，他试图从木板上起身，却发现自己像是被一群大汉给狠狠揍了一顿，浑身酸痛。
而且他的双手双脚都被脏兮兮的绳子给绑住了。
他试着去解掉绳子，可手指连绳子都够不到。
很快，他发现绳子打的是一种水手结，根本无从下手。
于是，他不得不暂时放弃解开绳子这个想法，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个半身都藏在阴影中的人。
男人恰在此时开口说话：
“你和我一样都是个倒霉鬼。”他笑了，笑声中饱含着辛酸和无奈：
“我们现在在「大金牙」王浩的船上，我们会像畜生一样被他给卖到北海。
不，我们的下场可能连畜生都不如。
北海那帮野蛮人，会把我们折磨得生不如死，然后再把我们给生吞活剥了。”
北海……
这两个字对少年来讲似乎十分恐怖。
他光是听到，红色的双眸就开始震颤。
小时候，母亲总是以「再不听话就把你扔到北海」来吓他。
传说那里有各种猛兽，生活在那里的北海人，也十分野蛮好战。
之前，他总以为北海这个词虽然恐怖，但离自己十分遥远，不必过分担心。
而现在，
这头魔鬼仿佛就在眼前，触手可及，随时都可能向自己扑过来，把自己开膛破肚。
“不！我才不要去那里！！”
红眼少年情绪更加激动了，头像拨浪鼓一样左右摆动。
“认命吧，这不是你要不要、想不想的事，没人会来救我们……”男人摆摆手。
他露着沧桑的半张脸，可在亮光中的那只眼睛，却像是死人的一样冰冷木然，仿佛已经对自己的命运彻底绝望了：
“当这扇门被打开，要么我们已经到达了地狱。
要么会下来一名喝醉的水手，二话不说就对你一顿拳打脚踢，给你一些下马威，好让你老实一点。”
红眼少年沉默了。
他咬牙忍痛，翻了个身，也学对面的男人一样倚在角落里半蹲着。
他好像想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一切都在雾里。
是李猛，是那个该死的李猛！
母亲明明教导过自己，无事献殷勤的人，很可能会有坏心思。
一个吝啬鬼，无缘无故突然请自己喝酒吃肉，自己怎么连提防都不提防一下，就傻呵呵地沉浸在美酒美食之中？
不过…如果真是他陷害的自己，那他最后为什么还把自己给架到酒馆客房呢？
直接把我灌醉拉给人贩子不就行了？
他这么做，是因为他干了亏心事之后感到了愧疚？
还有，他的钱又是从哪来的？
难不成是有人买凶让他害我？
可是，自己在银背镇混了那么多年，确实惹了不少人，但谁会花钱买自己的这条贱命呢！？
一连串疑问浮现在红眼少年脑海。
妈的，如果我能回去，一定要找到李猛，好好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不，只问他可不行，必须狠狠地打他一顿。
打死了才好呢！
可是，回去……
回去？
我真的还能回去吗？
红眼少年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事实。
如果自己年轻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他想找个人讲一讲憋在心里的话。
好在这间货舱还有一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红眼突然打破沉寂。
“你没必要知道，我也不想告诉你。”男人冷冷地说。
“我叫…呃，街道上混的人都叫我红眼，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这样叫我。”红眼自我介绍道。
“哦，但我更愿意叫你倒霉蛋。”
“你想怎么叫，怎么叫好了。”红眼现在不是很想计较名字这件事。
“突然问我名字干嘛？”已然失去希望的男人很不解：“对于我们这两个将死之人，有什么意义吗？”
“你想…听一个故事吗？”红眼沉沉地说，每一个字掉在地上仿佛都能砸出一个窟窿。
男人笑了：
“为什么不呢。”
红眼讲的故事是这样的：
有一个女人，她是独眼港最大的家族——羽氏家族的大小姐。
她从小就展现出了绘画方面的天赋。
她的父亲，独眼港的总督，把她当成一块宝来培养。
总督重金从帝国聘请最好的老师来这座偏僻的小岛，教授她天文地理、历史生物等各种知识。
还有专门的老师事无巨细地教给她贵族的礼仪和教养。
但她还是只爱绘画。
她最开心的事，就是在画纸上把自己梦中的美好事物展现出来。
但是总督在看了画的内容后，却极力反对。
即便如此，十一岁时，大小姐还是在独眼港办了自己的画展。
凭借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别具一格的画风，她小小年纪就在独眼港出了名。
并且，她的天才事迹很快随着贸易船只传到了遥远的帝国。
甚至曾有不少帝国的小贵族专程上门来提亲事。
如果问绘画教会了这位大小姐什么，那就是自由不羁和不畏权威。
或者说，正是因为她渴望自由的天性，才让她创作出了梦幻般的画作。
这段时期，是她人生的巅峰。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随着管家来到了银背镇的铁匠铺。
就是在这里，她见到了影响她一生的男人。
据说，大小姐与铁匠铺里的一位年轻铁匠一见钟情。
从那以后，她经常找各种理由偷跑出来和铁匠干柴烈火。
后来，她父亲发现了这件事。
总督威胁她如果再和铁匠交往，就把她驱逐出家门。
正处于热恋中的、向往自由的大小姐做出了何种选择可想而知。
在一生荣华富贵和名誉中，她毅然选择了浪漫的爱情。
总督得知后心如刀绞。
为了让叛逆的女儿死心，他不得不使出一些肮脏的手段。
最终，铁匠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风寒去世了。
而除了这位大小姐，所有人都不知道，当时的她其实已经有了身孕……
红眼少年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客房柔软的床垫上了，而是睡在又硬又臭的木板上。
头晕得厉害，肚子里的肠子好像绞在了一起，十分难受。
少年知道自己昨晚肯定又宿醉了。
可他模模糊糊地记得，自己最后明明是被朋友李猛给架到了酒店客房。
难不成自己翻身的时候从床上掉了下来？
不过，谁家客房的木板那么臭哇！
仿佛是哪个酒鬼吐在了这上面一样，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酸臭味。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自己吐的……
少年开始犯恶心。
但说到李猛，现在还感觉对方昨天的行为有些奇怪。
一向抠门的他，竟然破天荒地请自己喝酒吃肉，最后还请客让自己住酒馆客房过夜。
真是太阳从东边出来了！
等等，自己好不容易住一次酒馆客房，他喵的不会又躺在地板上睡一夜吧！
这时，一束阳光从半圆型的窗户透进来，刚好让少年看清楚自己身处的环境——
似乎是一条船的货舱……
“你醒了啊。”货舱角落，传来嘶哑的男声。
红眼少年循声看去，发现前方有人蹲坐在那里，脸被阴影半掩着。
他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你是谁？我现在在哪！？”
随着意识清醒，他试图从木板上起身，却发现自己像是被一群大汉给狠狠揍了一顿，浑身酸痛。
而且他的双手双脚都被脏兮兮的绳子给绑住了。
他试着去解掉绳子，可手指连绳子都够不到。
很快，他发现绳子打的是一种水手结，根本无从下手。
于是，他不得不暂时放弃解开绳子这个想法，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个半身都藏在阴影中的人。
男人恰在此时开口说话：
“你和我一样都是个倒霉鬼。”他笑了，笑声中饱含着辛酸和无奈：
“我们现在在「大金牙」王浩的船上，我们会像畜生一样被他给卖到北海。
不，我们的下场可能连畜生都不如。
北海那帮野蛮人，会把我们折磨得生不如死，然后再把我们给生吞活剥了。”
北海……
这两个字对少年来讲似乎十分恐怖。
他光是听到，红色的双眸就开始震颤。
小时候，母亲总是以「再不听话就把你扔到北海」来吓他。
传说那里有各种猛兽，生活在那里的北海人，也十分野蛮好战。
之前，他总以为北海这个词虽然恐怖，但离自己十分遥远，不必过分担心。
而现在，
这头魔鬼仿佛就在眼前，触手可及，随时都可能向自己扑过来，把自己开膛破肚。
“不！我才不要去那里！！”
红眼少年情绪更加激动了，头像拨浪鼓一样左右摆动。
“认命吧，这不是你要不要、想不想的事，没人会来救我们……”男人摆摆手。
他露着沧桑的半张脸，可在亮光中的那只眼睛，却像是死人的一样冰冷木然，仿佛已经对自己的命运彻底绝望了：
“当这扇门被打开，要么我们已经到达了地狱。
要么会下来一名喝醉的水手，二话不说就对你一顿拳打脚踢，给你一些下马威，好让你老实一点。”
红眼少年沉默了。
他咬牙忍痛，翻了个身，也学对面的男人一样倚在角落里半蹲着。
他好像想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一切都在雾里。
是李猛，是那个该死的李猛！
母亲明明教导过自己，无事献殷勤的人，很可能会有坏心思。
一个吝啬鬼，无缘无故突然请自己喝酒吃肉，自己怎么连提防都不提防一下，就傻呵呵地沉浸在美酒美食之中？
不过…如果真是他陷害的自己，那他最后为什么还把自己给架到酒馆客房呢？
直接把我灌醉拉给人贩子不就行了？
他这么做，是因为他干了亏心事之后感到了愧疚？
还有，他的钱又是从哪来的？
难不成是有人买凶让他害我？
可是，自己在银背镇混了那么多年，确实惹了不少人，但谁会花钱买自己的这条贱命呢！？
一连串疑问浮现在红眼少年脑海。
妈的，如果我能回去，一定要找到李猛，好好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不，只问他可不行，必须狠狠地打他一顿。
打死了才好呢！
可是，回去……
回去？
我真的还能回去吗？
红眼少年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事实。
如果自己年轻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他想找个人讲一讲憋在心里的话。
好在这间货舱还有一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红眼突然打破沉寂。
“你没必要知道，我也不想告诉你。”男人冷冷地说。
“我叫…呃，街道上混的人都叫我红眼，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这样叫我。”红眼自我介绍道。
“哦，但我更愿意叫你倒霉蛋。”
“你想怎么叫，怎么叫好了。”红眼现在不是很想计较名字这件事。
“突然问我名字干嘛？”已然失去希望的男人很不解：“对于我们这两个将死之人，有什么意义吗？”
“你想…听一个故事吗？”红眼沉沉地说，每一个字掉在地上仿佛都能砸出一个窟窿。
男人笑了：
“为什么不呢。”
红眼讲的故事是这样的：
有一个女人，她是独眼港最大的家族——羽氏家族的大小姐。
她从小就展现出了绘画方面的天赋。
她的父亲，独眼港的总督，把她当成一块宝来培养。
总督重金从帝国聘请最好的老师来这座偏僻的小岛，教授她天文地理、历史生物等各种知识。
还有专门的老师事无巨细地教给她贵族的礼仪和教养。
但她还是只爱绘画。
她最开心的事，就是在画纸上把自己梦中的美好事物展现出来。
但是总督在看了画的内容后，却极力反对。
即便如此，十一岁时，大小姐还是在独眼港办了自己的画展。
凭借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别具一格的画风，她小小年纪就在独眼港出了名。
并且，她的天才事迹很快随着贸易船只传到了遥远的帝国。
甚至曾有不少帝国的小贵族专程上门来提亲事。
如果问绘画教会了这位大小姐什么，那就是自由不羁和不畏权威。
或者说，正是因为她渴望自由的天性，才让她创作出了梦幻般的画作。
这段时期，是她人生的巅峰。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随着管家来到了银背镇的铁匠铺。
就是在这里，她见到了影响她一生的男人。
据说，大小姐与铁匠铺里的一位年轻铁匠一见钟情。
从那以后，她经常找各种理由偷跑出来和铁匠干柴烈火。
后来，她父亲发现了这件事。
总督威胁她如果再和铁匠交往，就把她驱逐出家门。
正处于热恋中的、向往自由的大小姐做出了何种选择可想而知。
在一生荣华富贵和名誉中，她毅然选择了浪漫的爱情。
总督得知后心如刀绞。
为了让叛逆的女儿死心，他不得不使出一些肮脏的手段。
最终，铁匠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风寒去世了。
而除了这位大小姐，所有人都不知道，当时的她其实已经有了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