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绝地孤注与暗夜潜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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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曝井，速匿！！！”
五个字，如同五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沈青禾的眼中，刺入脑髓！
曝井！真的是那个意思！公开处刑，杀鸡儆猴！对象是那个刚刚还用绝望眼神叮嘱她“保重”的婆子！原因，只因她试图向自己传递一丝善意和警告！
而“速匿”两个字，更是将冰冷的死亡威胁直接推到了她的面前！景明，或者王府的其他势力，已经动了杀心！下一个，就是她！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像火山一样在她体内喷发，烧得她四肢百骸都在颤抖，却又带来一种诡异的、冰冷的清醒。
逃？院门被景明从外锁死，她插翅难飞。
躲？静思苑一览无余，床底、柜橱，皆是自欺欺人。
坐以待毙？绝无可能！
她的目光猛地射向那扇被弩箭钉过的窗户。院门被锁，但窗户……景明或许没想到，或许不屑于封锁所有出口？
这是唯一的生路！
她不再犹豫。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恐惧。她猛地扯下床上那床单薄的旧被褥，用那柄小刀奋力将其撕扯成宽布条，双手因急切和用力而抖得厉害，却动作不停。
快！必须快！弩箭传来，意味着命令可能已经下达，追兵随时会到！
她将布条快速连接成一条简陋的绳索，一头死死拴在屋内最结实的那根床柱上，另一头抛向窗外。长度或许不够直达地面，但至少能大幅缩短跳下去的高度和动静。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囚禁她、带给她无数恐惧和一丝微弱温暖的牢笼，随即毫不犹豫地抓住布索，翻出窗外！
身体悬空的瞬间，夜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她咬紧牙关，手脚并用，凭借着求生的意志艰难地向下滑降。粗糙的布条摩擦着手心，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离地还有一人多高时，布条到了尽头。她心一横，松开手，身体坠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脚踝传来一阵刺痛，她闷哼一声，却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扑进院墙根的阴影里，蜷缩起来，屏息凝神。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耳朵里全是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声。她死死盯着静思苑的院门方向，等待着可能被惊动的侍卫。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寒风刮过，枯草簌簌作响。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喝声。她落地的声响似乎并未引起注意。
侥幸！第一关闯过了！
但她不敢有丝毫放松。此刻她身在静思苑之外，却更是置身于整个王府庞大而危险的迷宫之中。去哪里？哪里能“匿”？
王妃的锦荣堂？李芊芊的院落？王爷的外书房？这些地方无疑是自投罗网。
废弃的荷塘？那里太过空旷，无处藏身。
她的脑子飞速转动，回忆着被迫去锦荣堂那日走过的路径，回忆着夜间翻墙时看到的轮廓……一个地方突然跳入她的脑海——靠近王府西北角，有一片似乎早已荒废的院落，据说曾是某位失宠老姨太的居所，偏僻破败，人迹罕至！
那里！或许有一线生机！
她必须立刻动身！每多留一刻，就多一分被发现的危险。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压下脚踝的疼痛，将身体压到最低，如同夜行的狸猫，贴着墙根和阴影，朝着记忆中的西北角潜行。
夜晚的王府并非完全沉睡。远处时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和灯笼的光影晃动。沈青禾的心时刻悬在嗓子眼，每一次都必须提前感知，迅速寻找掩体，一动不动地蛰伏，直到危险过去。
她专挑最偏僻的小径，绕过可能有守夜人的岗哨。寒冷和恐惧让她牙齿打颤，却被她死死咬住。手心的伤口黏腻冰冷，脚踝的疼痛也逐渐加剧。
一路上，她的大脑也无法停止思考。
婆子被“曝井”，景明锁门，弩箭传讯……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她与婆子祖孙那短暂到几乎不算联络的接触，被发现了。而且，是被景明发现了。
他昨日那冰冷的注视，无声的锁门，并非放任，而是审判前的囚禁。他是在用婆子的命，来警告她，也是在用这种方式，逼出她所有的动作。
那么，那支弩箭呢？是小丫头冒死送来？还是……这本身就是景明计划的一部分？他故意放出婆子被处置的消息，故意用这种方式恐吓她，逼她慌乱逃窜，从而……落入他早已设好的另一个陷阱？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现在所谓的“逃亡”，岂不正是按着对方写好的剧本在演？
可她还有回头路吗？静思苑回不去了。停下就是死。哪怕前方是陷阱，她也只能睁着眼睛往下跳！
就在她心神激荡之际，前方拐角突然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谈话声！
“……真是晦气，大半夜的还得去那边收拾……”
“少抱怨两句吧，王管事吩咐的，说是不能留到天明，怕冲撞了贵气……”
“啧，一个老虔婆，死了也不安生……就在那废井边上了事算了，还非得让我们去搬弄……”
声音越来越近，灯笼的光晕已经投射到了拐角的墙壁上！
是去处理“曝井”后续的仆役！
沈青禾吓得魂飞魄散，前后左右竟无一可藏身之处！眼看就要被撞个正着！
千钧一发之际，她的目光扫到身旁一堆不知堆放了多少时日、散发着霉烂气味的枯叶和杂物！来不及多想，她猛地扑过去，整个人蜷缩着埋了进去，拉过一些破烂的草席和枯叶盖在身上，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两名仆役提着灯笼，骂骂咧咧地从她藏身的杂物堆旁走过，丝毫没有察觉脚下就藏着他们议论事件的另一个关键人物。
直到脚步声和灯光远去，彻底消失，沈青禾才敢缓缓吐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气，浑身已被冷汗和腐烂叶子的黏液浸透，冰冷黏腻。
她挣扎着爬出来，顾不得恶心和狼狈，继续朝着西北角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逃去。
婆子的惨状似乎就在眼前，更添几分悲凉和紧迫。
终于，一片比其他地方更加黑暗、轮廓破败的建筑群出现在眼前。断壁残垣，荒草齐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就是这里了！
她找到一处半塌的院墙缺口，踉跄着钻了进去。院子里荒凉得可怕，正屋的房门歪斜着，窗户纸早已破烂不堪，如同黑洞洞的眼睛。
她不敢进正屋，摸索着找到屋后一处似乎用来堆放杂物的低矮小棚，棚顶半塌，里面堆着些破烂的桌椅板凳，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她蜷缩着挤进一个角落，用一张破旧的草席勉强遮住身体，这才彻底脱力，瘫软下来。
脚踝钻心地疼，手心火辣辣，浑身冰冷颤抖。巨大的危险暂时离去，留下的却是更深的茫然和恐惧。
她逃出来了。暂时安全了。
然后呢？
景明发现她逃了，会如何？大肆搜捕？那支弩箭如果不是小丫头所发，那此刻追兵或许已经在路上。
她躲在这废弃院落里，又能躲几时？没有食物，没有水，寒冷和伤势随时可能击垮她。
“速匿”之后，又该如何？
活下去的希望，依旧渺茫得如同这暗夜里的微尘。
她抱紧冰冷的双臂，将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那无边无际、仿佛永远看不到光亮的绝望。
就在这时——
“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风吹落叶般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荒草丛中响起。
沈青禾猛地抬起头，心脏瞬间再次揪紧！
不是风声！那声音带着一种缓慢的、刻意压低的节奏！
有人！
有人跟着她来了？！还是……这废院里，本就藏着别的什么东西？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袖中那柄小刀，呼吸停滞，瞳孔在黑暗中放大，死死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第四十二章 完）
“祖母曝井，速匿！！！”
五个字，如同五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沈青禾的眼中，刺入脑髓！
曝井！真的是那个意思！公开处刑，杀鸡儆猴！对象是那个刚刚还用绝望眼神叮嘱她“保重”的婆子！原因，只因她试图向自己传递一丝善意和警告！
而“速匿”两个字，更是将冰冷的死亡威胁直接推到了她的面前！景明，或者王府的其他势力，已经动了杀心！下一个，就是她！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像火山一样在她体内喷发，烧得她四肢百骸都在颤抖，却又带来一种诡异的、冰冷的清醒。
逃？院门被景明从外锁死，她插翅难飞。
躲？静思苑一览无余，床底、柜橱，皆是自欺欺人。
坐以待毙？绝无可能！
她的目光猛地射向那扇被弩箭钉过的窗户。院门被锁，但窗户……景明或许没想到，或许不屑于封锁所有出口？
这是唯一的生路！
她不再犹豫。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恐惧。她猛地扯下床上那床单薄的旧被褥，用那柄小刀奋力将其撕扯成宽布条，双手因急切和用力而抖得厉害，却动作不停。
快！必须快！弩箭传来，意味着命令可能已经下达，追兵随时会到！
她将布条快速连接成一条简陋的绳索，一头死死拴在屋内最结实的那根床柱上，另一头抛向窗外。长度或许不够直达地面，但至少能大幅缩短跳下去的高度和动静。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囚禁她、带给她无数恐惧和一丝微弱温暖的牢笼，随即毫不犹豫地抓住布索，翻出窗外！
身体悬空的瞬间，夜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她咬紧牙关，手脚并用，凭借着求生的意志艰难地向下滑降。粗糙的布条摩擦着手心，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离地还有一人多高时，布条到了尽头。她心一横，松开手，身体坠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脚踝传来一阵刺痛，她闷哼一声，却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扑进院墙根的阴影里，蜷缩起来，屏息凝神。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耳朵里全是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声。她死死盯着静思苑的院门方向，等待着可能被惊动的侍卫。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寒风刮过，枯草簌簌作响。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喝声。她落地的声响似乎并未引起注意。
侥幸！第一关闯过了！
但她不敢有丝毫放松。此刻她身在静思苑之外，却更是置身于整个王府庞大而危险的迷宫之中。去哪里？哪里能“匿”？
王妃的锦荣堂？李芊芊的院落？王爷的外书房？这些地方无疑是自投罗网。
废弃的荷塘？那里太过空旷，无处藏身。
她的脑子飞速转动，回忆着被迫去锦荣堂那日走过的路径，回忆着夜间翻墙时看到的轮廓……一个地方突然跳入她的脑海——靠近王府西北角，有一片似乎早已荒废的院落，据说曾是某位失宠老姨太的居所，偏僻破败，人迹罕至！
那里！或许有一线生机！
她必须立刻动身！每多留一刻，就多一分被发现的危险。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压下脚踝的疼痛，将身体压到最低，如同夜行的狸猫，贴着墙根和阴影，朝着记忆中的西北角潜行。
夜晚的王府并非完全沉睡。远处时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和灯笼的光影晃动。沈青禾的心时刻悬在嗓子眼，每一次都必须提前感知，迅速寻找掩体，一动不动地蛰伏，直到危险过去。
她专挑最偏僻的小径，绕过可能有守夜人的岗哨。寒冷和恐惧让她牙齿打颤，却被她死死咬住。手心的伤口黏腻冰冷，脚踝的疼痛也逐渐加剧。
一路上，她的大脑也无法停止思考。
婆子被“曝井”，景明锁门，弩箭传讯……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她与婆子祖孙那短暂到几乎不算联络的接触，被发现了。而且，是被景明发现了。
他昨日那冰冷的注视，无声的锁门，并非放任，而是审判前的囚禁。他是在用婆子的命，来警告她，也是在用这种方式，逼出她所有的动作。
那么，那支弩箭呢？是小丫头冒死送来？还是……这本身就是景明计划的一部分？他故意放出婆子被处置的消息，故意用这种方式恐吓她，逼她慌乱逃窜，从而……落入他早已设好的另一个陷阱？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现在所谓的“逃亡”，岂不正是按着对方写好的剧本在演？
可她还有回头路吗？静思苑回不去了。停下就是死。哪怕前方是陷阱，她也只能睁着眼睛往下跳！
就在她心神激荡之际，前方拐角突然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谈话声！
“……真是晦气，大半夜的还得去那边收拾……”
“少抱怨两句吧，王管事吩咐的，说是不能留到天明，怕冲撞了贵气……”
“啧，一个老虔婆，死了也不安生……就在那废井边上了事算了，还非得让我们去搬弄……”
声音越来越近，灯笼的光晕已经投射到了拐角的墙壁上！
是去处理“曝井”后续的仆役！
沈青禾吓得魂飞魄散，前后左右竟无一可藏身之处！眼看就要被撞个正着！
千钧一发之际，她的目光扫到身旁一堆不知堆放了多少时日、散发着霉烂气味的枯叶和杂物！来不及多想，她猛地扑过去，整个人蜷缩着埋了进去，拉过一些破烂的草席和枯叶盖在身上，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两名仆役提着灯笼，骂骂咧咧地从她藏身的杂物堆旁走过，丝毫没有察觉脚下就藏着他们议论事件的另一个关键人物。
直到脚步声和灯光远去，彻底消失，沈青禾才敢缓缓吐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气，浑身已被冷汗和腐烂叶子的黏液浸透，冰冷黏腻。
她挣扎着爬出来，顾不得恶心和狼狈，继续朝着西北角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逃去。
婆子的惨状似乎就在眼前，更添几分悲凉和紧迫。
终于，一片比其他地方更加黑暗、轮廓破败的建筑群出现在眼前。断壁残垣，荒草齐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就是这里了！
她找到一处半塌的院墙缺口，踉跄着钻了进去。院子里荒凉得可怕，正屋的房门歪斜着，窗户纸早已破烂不堪，如同黑洞洞的眼睛。
她不敢进正屋，摸索着找到屋后一处似乎用来堆放杂物的低矮小棚，棚顶半塌，里面堆着些破烂的桌椅板凳，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她蜷缩着挤进一个角落，用一张破旧的草席勉强遮住身体，这才彻底脱力，瘫软下来。
脚踝钻心地疼，手心火辣辣，浑身冰冷颤抖。巨大的危险暂时离去，留下的却是更深的茫然和恐惧。
她逃出来了。暂时安全了。
然后呢？
景明发现她逃了，会如何？大肆搜捕？那支弩箭如果不是小丫头所发，那此刻追兵或许已经在路上。
她躲在这废弃院落里，又能躲几时？没有食物，没有水，寒冷和伤势随时可能击垮她。
“速匿”之后，又该如何？
活下去的希望，依旧渺茫得如同这暗夜里的微尘。
她抱紧冰冷的双臂，将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那无边无际、仿佛永远看不到光亮的绝望。
就在这时——
“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风吹落叶般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荒草丛中响起。
沈青禾猛地抬起头，心脏瞬间再次揪紧！
不是风声！那声音带着一种缓慢的、刻意压低的节奏！
有人！
有人跟着她来了？！还是……这废院里，本就藏着别的什么东西？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袖中那柄小刀，呼吸停滞，瞳孔在黑暗中放大，死死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第四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