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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相柳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这些太贵重了。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洪江打断了他。
相柳没说完。
“你只是把东西送来了，你只是替她跑腿了，你只是什么都不求？”洪江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相柳不太看得懂的东西，像是怜惜，又像是无奈，“相柳，你欠我的那条命，早就还完了。这些年你送来的粮草，够我这三万号人吃一辈子了。现在又给我们送来一座大阵。”
他站起身来，绕过桌案，走到相柳面前。
老将军的个子比相柳矮了半个头，但站在那儿，腰背挺得笔直，气势一点也不矮。
“你帮我保住了辰荣最后的火种，”洪江的声音沉下去，“保住了这几万号人的命，保住了他们的念想。这比再造之恩还重。我洪江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也不求你。这些东西你拿去，给你那夫人。她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扔。但别再跟我说什么‘太贵重’。”
相柳抬起头，对上洪江的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了不少，但底下的东西没变，还是当年把他从深海漩涡里捞出来时的眼神。
坚定的，坦荡的，不欠任何人的。
他把三样东西收了起来。
“多谢将军。”他说。
洪江摆了摆手。
“去吧。别让你夫人等急了。”
相柳深深看他一眼，转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相柳从山里回来，把那枚玉简、那卷兽皮和那只白玉瓶放在灵汐面前。
灵汐先看了看玉简，神识探进去的瞬间，整个人定住了。
良久，她抬起头，看着相柳。
“这是……神农的医术传承？”
“嗯。”相柳坐在她对面，双手交叠在膝盖上。
灵汐又去看那卷兽皮。
展开的瞬间，那些山川河流在她眼前活了过来，山川移位，河流改道，阵法在一瞬间推演了千百种变化。
灵汐的手微微发抖。
“神农图阵。”她轻声说。
灵汐放下了兽皮，又去看那只白玉瓶。
神识探进去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一股磅礴的、与她灵根同源的力量在瓶中涌动。
水神共工的传承，还有十滴本源精血，每一滴都蕴含着操控天下水势的威能。
灵汐把东西一样一样收好，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相柳。
“他为什么给我们这个？”
相柳把洪江的话转述了一遍。
灵汐听完，沉默了。
“洪江这个人，”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确实值得你的付出。”
“是。”相柳说。
...
后来的事，她大多是听相柳说的，偶尔从乔伊收集的消息里拼凑出一些片段。
辰荣义军有了粮草，有了药物，有了护山大阵，就像一头被困了很久的兽终于长齐了爪牙。
相柳建议洪江，不要只窝在山里等死，要主动出去。
于是精英小队开始频繁下山。
不打大仗，就是骚扰。
今天截西炎一支运粮队，明天端掉西炎一个前哨站。
打完了就跑，跑回山里，大阵一开，西炎的人追到山脚下就只能干瞪眼。
试过强攻的，困阵里转三天三夜出不来，最后还是辰荣的人看不下去了，过去打扫战场。
西炎被折腾得苦不堪言。
可要说真的倾尽全力去剿灭辰荣义军，西炎又下不了这个决心。
辰荣残军如今不过几百号人，窝在山里头，对西炎的威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真要打，就得举国之力，那座大阵不是闹着玩的，西炎的阵师去看过了，回来之后脸色都不太好看。
强行破阵不是不行，但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伤亡多少？
耗多少粮草？
更何况，西炎边上还蹲着一个皓翎。
皓翎国这些年一直不声不响的，像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但西炎的高层心里清楚，那是条蛇，不动则已，一动就是咬喉咙的。
现在西炎跟辰荣残军耗着，皓翎乐得看戏。
要是西炎把兵力全调去啃辰荣这块骨头，皓翎会不会在背后捅一刀？
谁也不敢赌。
至于中原各世家，态度就更暧昧了。
表面上都向西炎表忠心，背地里的小动作从来没停过。
辰荣亡了，世家还在。
他们在乎的不是谁当王，而是自己的利益。
西炎强，他们就靠西炎。
西炎要是被辰荣残军拖垮了，他们不介意换个主子。
就这么着，局面维持着一种微妙的、谁也不敢先动的平衡。
西炎那边也没闲着。
他们一直在查，辰荣残军哪来的粮草？
哪来的药物？
那座大阵是谁布的？
但也无论如何都没有查到消息。
百年里，灵汐和相柳出了很多趟门。
他们去过皓翎最南端的望海崖。
那里的海水是墨蓝色的，风大的时候浪能打到几十丈高，灵汐站在崖边看得出了神，相柳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虚虚地扶在她腰侧，怕她被风吹下去。
他们去过西炎最西边的大漠。
那里的夜空格外的低，星星像是伸手就能摘到。
灵汐在沙漠里找到了一种会发光的沙粒，收了很多放在本源珠里。
他们还去过一些连名字都没有的地方。
深山里的古寺，湖畔的渔村，一片开满了不知名野花的山谷。
灵汐每到一处都要采一些当地的种子，种进秘境里。
相柳就站在旁边等，偶尔帮她拨开挡路的荆棘，偶尔从她手里接过装种子的布袋。
毛球跟着他们去过很多地方，但有一次它没跟着。
那次他们去的是海底。
相柳的本体是九头蛇妖，归墟之海的深水对他而言就像自家后院。
他带着灵汐潜到了他小时候都没去过的地方，海沟的最深处，阳光永远照不到的地方。
那里的生物都是透明的，有的会发光，有的不会，在绝对的黑暗中缓慢地游动着。
灵汐被那片寂静的、发光的黑暗震撼得说不出话，相柳牵着她的手，在一座海底山脉的顶端停下来，让她看脚下那片荧光闪烁的深海平原。
“好看吗？”他问。
灵汐点了点头。
“你喜欢就好。”
他是在把自己世界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分给她。
百年里，灵汐一直在做一件事。
她让乔伊在经营九灵阁的同时，留意大荒中上古秘境的下落。
这个世界，是她穿越过的所有世界里最接近神话洪荒的一个。
上古的传承虽然已经没落了，但遗迹一定还在。
灵汐心里清楚，这些秘境里随便找出一样东西，放在别的小世界都是了不得的宝物。
每一次探索秘境，都是一次学习的机会。
上古阵法的残片，远古炼器的痕迹，那些失传了的符箓和禁制，这些东西，比任何天材地宝都珍贵。
乔伊这些年搜集了不少线索。
灵汐亲自跑过几个，有的找到了些有用的东西，有的扑了个空。
她不着急，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碰运气的，碰上了是缘分，碰不上也不亏。
相柳每次都会陪她一起去。
他对上古秘境没什么兴趣，但对灵汐有兴趣，她进入秘境时那副小财迷的样子，他看过很多次，每次都觉得看不够。
有一次他们从一个秘境里出来，灵汐手里捧着一块不知名的矿石，翻来覆去地看，笑得眼睛弯弯的。
相柳问她这是什么，她说不知道，但感觉很漂亮。
相柳沉默了片刻，说不知道是什么你就这么高兴。
灵汐说就是因为不知道才高兴啊，知道了就没意思了。
相柳没接话，但从那以后，他找秘境线索的劲头比乔伊还大。
“将军，”相柳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这些太贵重了。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洪江打断了他。
相柳没说完。
“你只是把东西送来了，你只是替她跑腿了，你只是什么都不求？”洪江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相柳不太看得懂的东西，像是怜惜，又像是无奈，“相柳，你欠我的那条命，早就还完了。这些年你送来的粮草，够我这三万号人吃一辈子了。现在又给我们送来一座大阵。”
他站起身来，绕过桌案，走到相柳面前。
老将军的个子比相柳矮了半个头，但站在那儿，腰背挺得笔直，气势一点也不矮。
“你帮我保住了辰荣最后的火种，”洪江的声音沉下去，“保住了这几万号人的命，保住了他们的念想。这比再造之恩还重。我洪江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也不求你。这些东西你拿去，给你那夫人。她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扔。但别再跟我说什么‘太贵重’。”
相柳抬起头，对上洪江的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了不少，但底下的东西没变，还是当年把他从深海漩涡里捞出来时的眼神。
坚定的，坦荡的，不欠任何人的。
他把三样东西收了起来。
“多谢将军。”他说。
洪江摆了摆手。
“去吧。别让你夫人等急了。”
相柳深深看他一眼，转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相柳从山里回来，把那枚玉简、那卷兽皮和那只白玉瓶放在灵汐面前。
灵汐先看了看玉简，神识探进去的瞬间，整个人定住了。
良久，她抬起头，看着相柳。
“这是……神农的医术传承？”
“嗯。”相柳坐在她对面，双手交叠在膝盖上。
灵汐又去看那卷兽皮。
展开的瞬间，那些山川河流在她眼前活了过来，山川移位，河流改道，阵法在一瞬间推演了千百种变化。
灵汐的手微微发抖。
“神农图阵。”她轻声说。
灵汐放下了兽皮，又去看那只白玉瓶。
神识探进去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一股磅礴的、与她灵根同源的力量在瓶中涌动。
水神共工的传承，还有十滴本源精血，每一滴都蕴含着操控天下水势的威能。
灵汐把东西一样一样收好，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相柳。
“他为什么给我们这个？”
相柳把洪江的话转述了一遍。
灵汐听完，沉默了。
“洪江这个人，”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确实值得你的付出。”
“是。”相柳说。
...
后来的事，她大多是听相柳说的，偶尔从乔伊收集的消息里拼凑出一些片段。
辰荣义军有了粮草，有了药物，有了护山大阵，就像一头被困了很久的兽终于长齐了爪牙。
相柳建议洪江，不要只窝在山里等死，要主动出去。
于是精英小队开始频繁下山。
不打大仗，就是骚扰。
今天截西炎一支运粮队，明天端掉西炎一个前哨站。
打完了就跑，跑回山里，大阵一开，西炎的人追到山脚下就只能干瞪眼。
试过强攻的，困阵里转三天三夜出不来，最后还是辰荣的人看不下去了，过去打扫战场。
西炎被折腾得苦不堪言。
可要说真的倾尽全力去剿灭辰荣义军，西炎又下不了这个决心。
辰荣残军如今不过几百号人，窝在山里头，对西炎的威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真要打，就得举国之力，那座大阵不是闹着玩的，西炎的阵师去看过了，回来之后脸色都不太好看。
强行破阵不是不行，但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伤亡多少？
耗多少粮草？
更何况，西炎边上还蹲着一个皓翎。
皓翎国这些年一直不声不响的，像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但西炎的高层心里清楚，那是条蛇，不动则已，一动就是咬喉咙的。
现在西炎跟辰荣残军耗着，皓翎乐得看戏。
要是西炎把兵力全调去啃辰荣这块骨头，皓翎会不会在背后捅一刀？
谁也不敢赌。
至于中原各世家，态度就更暧昧了。
表面上都向西炎表忠心，背地里的小动作从来没停过。
辰荣亡了，世家还在。
他们在乎的不是谁当王，而是自己的利益。
西炎强，他们就靠西炎。
西炎要是被辰荣残军拖垮了，他们不介意换个主子。
就这么着，局面维持着一种微妙的、谁也不敢先动的平衡。
西炎那边也没闲着。
他们一直在查，辰荣残军哪来的粮草？
哪来的药物？
那座大阵是谁布的？
但也无论如何都没有查到消息。
百年里，灵汐和相柳出了很多趟门。
他们去过皓翎最南端的望海崖。
那里的海水是墨蓝色的，风大的时候浪能打到几十丈高，灵汐站在崖边看得出了神，相柳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虚虚地扶在她腰侧，怕她被风吹下去。
他们去过西炎最西边的大漠。
那里的夜空格外的低，星星像是伸手就能摘到。
灵汐在沙漠里找到了一种会发光的沙粒，收了很多放在本源珠里。
他们还去过一些连名字都没有的地方。
深山里的古寺，湖畔的渔村，一片开满了不知名野花的山谷。
灵汐每到一处都要采一些当地的种子，种进秘境里。
相柳就站在旁边等，偶尔帮她拨开挡路的荆棘，偶尔从她手里接过装种子的布袋。
毛球跟着他们去过很多地方，但有一次它没跟着。
那次他们去的是海底。
相柳的本体是九头蛇妖，归墟之海的深水对他而言就像自家后院。
他带着灵汐潜到了他小时候都没去过的地方，海沟的最深处，阳光永远照不到的地方。
那里的生物都是透明的，有的会发光，有的不会，在绝对的黑暗中缓慢地游动着。
灵汐被那片寂静的、发光的黑暗震撼得说不出话，相柳牵着她的手，在一座海底山脉的顶端停下来，让她看脚下那片荧光闪烁的深海平原。
“好看吗？”他问。
灵汐点了点头。
“你喜欢就好。”
他是在把自己世界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分给她。
百年里，灵汐一直在做一件事。
她让乔伊在经营九灵阁的同时，留意大荒中上古秘境的下落。
这个世界，是她穿越过的所有世界里最接近神话洪荒的一个。
上古的传承虽然已经没落了，但遗迹一定还在。
灵汐心里清楚，这些秘境里随便找出一样东西，放在别的小世界都是了不得的宝物。
每一次探索秘境，都是一次学习的机会。
上古阵法的残片，远古炼器的痕迹，那些失传了的符箓和禁制，这些东西，比任何天材地宝都珍贵。
乔伊这些年搜集了不少线索。
灵汐亲自跑过几个，有的找到了些有用的东西，有的扑了个空。
她不着急，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碰运气的，碰上了是缘分，碰不上也不亏。
相柳每次都会陪她一起去。
他对上古秘境没什么兴趣，但对灵汐有兴趣，她进入秘境时那副小财迷的样子，他看过很多次，每次都觉得看不够。
有一次他们从一个秘境里出来，灵汐手里捧着一块不知名的矿石，翻来覆去地看，笑得眼睛弯弯的。
相柳问她这是什么，她说不知道，但感觉很漂亮。
相柳沉默了片刻，说不知道是什么你就这么高兴。
灵汐说就是因为不知道才高兴啊，知道了就没意思了。
相柳没接话，但从那以后，他找秘境线索的劲头比乔伊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