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活着，也要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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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阪小院。
天刚亮。
纪念抱着装有机甲胶囊的像素盒，横着躺在客房床上。
一条腿搭在床沿外。
外套还没脱。
呼吸却已经沉了下去。
陈灵从门外经过，脚步停了一瞬。
房门没有关严。
像素盒被纪念压在怀里，两只手死死抱住，像是生怕有人趁她睡着把那台半神级高达偷走。
陈灵抬手。
一台生活机器人滑到门前，将被子拉过来，盖在纪念身上。
机器人刚准备关门，纪念忽然翻了个身。
“浮游炮...”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要十八个...”
陈灵看了她两秒。
“给她记上。”
生活机器人眼中亮起一行文字。
“已记录：浮游炮十八个。”
房门缓缓合拢。
陈灵走到院中。
安卿鱼和江洱还在休息。
百里胖胖占了厨房。
沈青竹坐在屋顶，手边放着一块昨晚剩下的压缩食物。
曹渊靠着墙，黑炎神龙号缩小后趴在他腿边，尾部机械灯一闪一闪。
一切都暂时安静下来。
陈灵坐在石桌旁。
闭上眼睛。
意识沿着胸口的机械火种下沉。
轰...
金色数据海在精神世界中展开。
一座尚未彻底成型的机械神国悬在其中。
万机星炉峰位于最中央。
星炉总控塔缓慢转动。
无数机械轨道向外延伸，一端接入奥林匹斯，一端连接大夏，还有一条刚刚稳定下来的线路，落向整个日本人圈。
陈灵的意识掠过日本区域。
北海道战时堡垒。
大阪医疗体系。
横滨沿海炮阵。
机械神教信仰节点。
城市地下避难层。
这些改造已经进入稳定运行阶段。
纪念抵达后，上邪会也能承担一部分日常管理和外部巡查。
新日本改造计划，不需要他一直盯着。
真正需要投入精力的，是八咫镜。
一面巨大的古镜虚影出现在机械神国深处。
镜中没有倒影。
只有一张张模糊的脸。
孩童。
老人。
士兵。
普通居民。
上亿灵魂挤在镜后世界，像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灰白潮水。
八咫镜维持人圈存在的同时，也把这些死者困在其中。
陈灵研究它，并不是因为单纯的善意。
上亿灵魂意味着海量灵魂物质。
信仰残留。
精神波动。
还有支撑人圈规则运行的特殊能量。
这些东西，足以让一条尚未成型的法则直接跨过最困难的积累阶段。
解放灵魂，只是结果之一。
陈灵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
六道巨大的机械圆环在八咫镜后方依次展开。
天道。
人道。
修罗。
畜生。
饿鬼。
地狱。
每一层都只有粗略骨架。
齿轮、神纹与灵魂轨道互相咬合，却还没有真正闭环。
即使现在直接摧毁日本人圈，那些灵魂也不会得到解脱。
这里没有酆都。
没有能够接引死者、洗去记忆、重新投入轮回的体系。
镜子一碎，上亿灵魂只会暴露在迷雾里。
孤独。
游荡。
最后一点点磨损，直到彻底消散。
那不叫解放。
只是把一个牢笼，换成一片更大的荒野。
陈灵盯着六道机械圆环。
只要机械轮回法则能够完善，一切就会不同。
八咫镜中的灵魂可以进入机械六道。
被筛选。
被净化。
保留最核心的灵性，再重新投入新日本的生命体系。
机械神教提供信仰。
八咫镜提供灵魂与特殊物质。
城市机械网络维持秩序。
六道轮回负责生死循环。
一旦全部接通，新日本就不再只是一个被改造的人圈。
它会变成真正完整的神国。
拥有生者。
死者。
信仰。
轮回。
战争体系。
甚至能够独立延续文明。
这样的体量，即使放进现存所有神国之中，也足以站进第一梯队。
陈灵抬手，将八咫镜研究进度重新标记。
“优先级提升。”
机械神国回应。
“机械六道轮回项目，转入核心序列。”
他的意识刚准备退出。
日本东部的一处节点忽然亮起红光。
横滨。
沿海防线遭遇尸兽潮。
...
一天后。
横滨海岸。
海面像被煮沸一样翻滚。
一头头腐烂尸兽从水下爬出。
有的像长满人脸的海狮。
有的拖着数十根猩红触须。
还有几只怪鸟撕开云层，腐烂双翼每扇动一次，都会落下大片带着红色污染的黏液。
它们越过海岸，朝城市中心冲去。
可原本的居民区已经消失。
城市地表只剩一栋栋银黑色建筑。
没有住户。
没有行人。
玻璃幕墙向内翻转，露出排列整齐的机械炮口。
街道裂开。
履带式战斗机器人从地下升起。
天空中，无人机群组成三层火力网。
“检测到尸兽潮。”
“威胁等级：红月三级。”
“横滨沿海防御协议启动。”
第一排机械炮台开火。
轰轰轰...！
金色光束贴着海面横扫。
冲在最前方的尸兽被拦腰撕碎。
还没等尸块落地，第二轮高温炮火已经覆盖下来，将残留血肉直接蒸成黑烟。
怪鸟俯冲。
无人机群瞬间分散。
数百枚神纹导弹从两侧包抄，在空中织成一张金色大网。
爆炸声连成一片。
天空被火光映亮。
一只体长百米的触手尸兽顶着炮火冲入街区。
机械大楼表面同时亮起。
四根巨型锁链从不同方向射出，钉进它的身体。
锁链收紧。
尸兽被拖得跪倒在地。
一台重型处刑机甲从楼后升起，双臂合拢，黑金色巨刃由上至下斩落。
轰！
头颅滚出数十米。
地面机械闸门随即打开，将尸体拖入污染处理区。
整场战斗，通过机械神教频道同步直播。
地下避难层内。
成千上万的日本居民抬头看着屏幕。
有人抱紧孩子。
有人把额头贴在胸前的火种徽章上。
还有人直接跪在地面。
“伟大的机械神...”
“请保护我们。”
一枚枚徽章亮起。
细小的信仰光点从避难层中升起，穿过城市机械网络，汇入横滨防御系统。
炮台表面的神纹变得更亮。
原本已经开始过热的能源核心重新稳定。
机械军团继续向尸兽潮推进。
大部分人留在地下。
但总有人不相信。
一条废弃维修通道中，七八道人影摸黑向上。
最前方的男人用力推开机械门。
“什么机械神。”
“全是演出来的。”
身后的女人抱着手臂。
“就是想把我们关在下面。”
“外面那些怪物，说不定都是他们放出来的。”
他们不信陈灵。
也不信机械神教。
在他们看来，城市下沉、尸兽直播、所谓战争警报，都不过是一场控制居民的表演。
只要他们第一个跑到地面，再拍些视频，就能证明所有人都是傻子。
甚至还能借机要一笔补偿。
维修门被推开。
海风灌了进来。
几人刚迈出街道，笑容便停住了。
不远处。
一只腐烂怪鸟正撕扯机械守卫。
另一头触手尸兽越过火力封锁，撞塌半栋大楼。
血肉砸落。
地面震动。
男人的腿开始发抖。
“这...”
“这是真的？”
没人回答。
一根触手横扫而来。
最前方两个人连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在风压中炸开。
血溅在后方几人脸上。
触手卷过地面，把碎肉一起拖进尸兽口中。
剩下的人僵在原地。
女人张着嘴。
双腿却像被钉住。
怪鸟从空中俯冲而下。
腐烂鸟喙对准她的头颅。
就在阴影落下的一瞬。
一道白色机影从街道尽头掠过。
刀光向上斩开。
怪鸟从中间裂成两半。
污血还没落下，就被机甲肩部喷出的高温火焰烧尽。
白色机甲落地。
驾驶舱打开。
柚梨泷白从里面跳下。
白袍被风吹起。
十字星瞳扫过几人，最后落在那个跌坐在地的女人身上。
他伸出手。
“没事吧？”
女人抬头看着他。
惊恐还没完全散去。
可看见泷白身后的机甲，又看见远处正在记录战场的无人机，她脑海中忽然冒出另一个念头。
死人已经死了。
她还活着。
如果把责任推给救援者，或许能拿到一笔钱。
她一巴掌甩开泷白的手。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泷白愣住。
一块石头砸在机甲装甲上。
旁边的人也反应过来。
“就是因为你来晚了，他们才死的！”
“你们不是说会保护所有人吗？”
“赔钱！”
女人眼泪落下来。
却不是因为刚死去的同伴。
他们原本就是一群赌徒。
欠了钱。
不愿工作。
跑出地下避难层，也只是想拍些所谓的证据，再敲机械神教一笔。
如今死了两三个，反而让剩下的人找到了更好的理由。
泷白站在原地。
十字星瞳微微晃动。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
手指慢慢收紧。
是不是自己再快一点，就能把人都救下来？
是不是自己不该先去拦另一边的尸兽？
他没有处理恶意的经验。
也分不清眼前这些人究竟是真正悲伤，还是在利用他的愧疚。
“对不起。”
泷白低下头。
“是我来晚了。”
女人看见他没有反抗，眼底闪过一丝光。
她往前一步。
“道歉有什么用？”
“你得赔...”
嗤！
一束金色激光从远处掠过。
她伸出的手臂从肩部断开。
鲜血喷出。
女人怔了一瞬，随后抱着断口倒地惨叫。
泷白猛地抬头。
陈灵从空中落下。
星炉守夜甲覆盖在身体表面。
周围正在作战的机械造物同时转身。
“恭迎机械神。”
陈灵没有看那些行礼的机械。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几人身上。
“擅自离开避难层。”
“导致防御系统额外分流。”
“把自己的愚蠢变成别人的责任。”
剩下几人向后爬。
“我们只是害怕...”
“我们知道错了！”
陈灵抬手。
几台机械守卫走上前，将他们全部按住。
泷白看着那个断臂的女人。
“她会死吗？”
“不会。”
陈灵转头看他。
“止血。”
“治疗。”
“装最低等级义肢。”
女人忍着疼抬起头。
眼中刚浮出一点希望。
陈灵的下一句话已经落下。
“然后送去机械车间。”
“矿石分类、废料处理、污染区外围清扫。”
“所有赔偿和治疗费用，从劳动所得里扣。”
一名机械守卫问：
“服役期限？”
陈灵看着几人。
“直到债务偿清。”
“让他们活着。”
他转过身。
金色机械神纹重新铺向战场。
“但要有价值。”
“这些人没有被保护的价值。”
“只有被利用的价值。”
大阪小院。
天刚亮。
纪念抱着装有机甲胶囊的像素盒，横着躺在客房床上。
一条腿搭在床沿外。
外套还没脱。
呼吸却已经沉了下去。
陈灵从门外经过，脚步停了一瞬。
房门没有关严。
像素盒被纪念压在怀里，两只手死死抱住，像是生怕有人趁她睡着把那台半神级高达偷走。
陈灵抬手。
一台生活机器人滑到门前，将被子拉过来，盖在纪念身上。
机器人刚准备关门，纪念忽然翻了个身。
“浮游炮...”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要十八个...”
陈灵看了她两秒。
“给她记上。”
生活机器人眼中亮起一行文字。
“已记录：浮游炮十八个。”
房门缓缓合拢。
陈灵走到院中。
安卿鱼和江洱还在休息。
百里胖胖占了厨房。
沈青竹坐在屋顶，手边放着一块昨晚剩下的压缩食物。
曹渊靠着墙，黑炎神龙号缩小后趴在他腿边，尾部机械灯一闪一闪。
一切都暂时安静下来。
陈灵坐在石桌旁。
闭上眼睛。
意识沿着胸口的机械火种下沉。
轰...
金色数据海在精神世界中展开。
一座尚未彻底成型的机械神国悬在其中。
万机星炉峰位于最中央。
星炉总控塔缓慢转动。
无数机械轨道向外延伸，一端接入奥林匹斯，一端连接大夏，还有一条刚刚稳定下来的线路，落向整个日本人圈。
陈灵的意识掠过日本区域。
北海道战时堡垒。
大阪医疗体系。
横滨沿海炮阵。
机械神教信仰节点。
城市地下避难层。
这些改造已经进入稳定运行阶段。
纪念抵达后，上邪会也能承担一部分日常管理和外部巡查。
新日本改造计划，不需要他一直盯着。
真正需要投入精力的，是八咫镜。
一面巨大的古镜虚影出现在机械神国深处。
镜中没有倒影。
只有一张张模糊的脸。
孩童。
老人。
士兵。
普通居民。
上亿灵魂挤在镜后世界，像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灰白潮水。
八咫镜维持人圈存在的同时，也把这些死者困在其中。
陈灵研究它，并不是因为单纯的善意。
上亿灵魂意味着海量灵魂物质。
信仰残留。
精神波动。
还有支撑人圈规则运行的特殊能量。
这些东西，足以让一条尚未成型的法则直接跨过最困难的积累阶段。
解放灵魂，只是结果之一。
陈灵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
六道巨大的机械圆环在八咫镜后方依次展开。
天道。
人道。
修罗。
畜生。
饿鬼。
地狱。
每一层都只有粗略骨架。
齿轮、神纹与灵魂轨道互相咬合，却还没有真正闭环。
即使现在直接摧毁日本人圈，那些灵魂也不会得到解脱。
这里没有酆都。
没有能够接引死者、洗去记忆、重新投入轮回的体系。
镜子一碎，上亿灵魂只会暴露在迷雾里。
孤独。
游荡。
最后一点点磨损，直到彻底消散。
那不叫解放。
只是把一个牢笼，换成一片更大的荒野。
陈灵盯着六道机械圆环。
只要机械轮回法则能够完善，一切就会不同。
八咫镜中的灵魂可以进入机械六道。
被筛选。
被净化。
保留最核心的灵性，再重新投入新日本的生命体系。
机械神教提供信仰。
八咫镜提供灵魂与特殊物质。
城市机械网络维持秩序。
六道轮回负责生死循环。
一旦全部接通，新日本就不再只是一个被改造的人圈。
它会变成真正完整的神国。
拥有生者。
死者。
信仰。
轮回。
战争体系。
甚至能够独立延续文明。
这样的体量，即使放进现存所有神国之中，也足以站进第一梯队。
陈灵抬手，将八咫镜研究进度重新标记。
“优先级提升。”
机械神国回应。
“机械六道轮回项目，转入核心序列。”
他的意识刚准备退出。
日本东部的一处节点忽然亮起红光。
横滨。
沿海防线遭遇尸兽潮。
...
一天后。
横滨海岸。
海面像被煮沸一样翻滚。
一头头腐烂尸兽从水下爬出。
有的像长满人脸的海狮。
有的拖着数十根猩红触须。
还有几只怪鸟撕开云层，腐烂双翼每扇动一次，都会落下大片带着红色污染的黏液。
它们越过海岸，朝城市中心冲去。
可原本的居民区已经消失。
城市地表只剩一栋栋银黑色建筑。
没有住户。
没有行人。
玻璃幕墙向内翻转，露出排列整齐的机械炮口。
街道裂开。
履带式战斗机器人从地下升起。
天空中，无人机群组成三层火力网。
“检测到尸兽潮。”
“威胁等级：红月三级。”
“横滨沿海防御协议启动。”
第一排机械炮台开火。
轰轰轰...！
金色光束贴着海面横扫。
冲在最前方的尸兽被拦腰撕碎。
还没等尸块落地，第二轮高温炮火已经覆盖下来，将残留血肉直接蒸成黑烟。
怪鸟俯冲。
无人机群瞬间分散。
数百枚神纹导弹从两侧包抄，在空中织成一张金色大网。
爆炸声连成一片。
天空被火光映亮。
一只体长百米的触手尸兽顶着炮火冲入街区。
机械大楼表面同时亮起。
四根巨型锁链从不同方向射出，钉进它的身体。
锁链收紧。
尸兽被拖得跪倒在地。
一台重型处刑机甲从楼后升起，双臂合拢，黑金色巨刃由上至下斩落。
轰！
头颅滚出数十米。
地面机械闸门随即打开，将尸体拖入污染处理区。
整场战斗，通过机械神教频道同步直播。
地下避难层内。
成千上万的日本居民抬头看着屏幕。
有人抱紧孩子。
有人把额头贴在胸前的火种徽章上。
还有人直接跪在地面。
“伟大的机械神...”
“请保护我们。”
一枚枚徽章亮起。
细小的信仰光点从避难层中升起，穿过城市机械网络，汇入横滨防御系统。
炮台表面的神纹变得更亮。
原本已经开始过热的能源核心重新稳定。
机械军团继续向尸兽潮推进。
大部分人留在地下。
但总有人不相信。
一条废弃维修通道中，七八道人影摸黑向上。
最前方的男人用力推开机械门。
“什么机械神。”
“全是演出来的。”
身后的女人抱着手臂。
“就是想把我们关在下面。”
“外面那些怪物，说不定都是他们放出来的。”
他们不信陈灵。
也不信机械神教。
在他们看来，城市下沉、尸兽直播、所谓战争警报，都不过是一场控制居民的表演。
只要他们第一个跑到地面，再拍些视频，就能证明所有人都是傻子。
甚至还能借机要一笔补偿。
维修门被推开。
海风灌了进来。
几人刚迈出街道，笑容便停住了。
不远处。
一只腐烂怪鸟正撕扯机械守卫。
另一头触手尸兽越过火力封锁，撞塌半栋大楼。
血肉砸落。
地面震动。
男人的腿开始发抖。
“这...”
“这是真的？”
没人回答。
一根触手横扫而来。
最前方两个人连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在风压中炸开。
血溅在后方几人脸上。
触手卷过地面，把碎肉一起拖进尸兽口中。
剩下的人僵在原地。
女人张着嘴。
双腿却像被钉住。
怪鸟从空中俯冲而下。
腐烂鸟喙对准她的头颅。
就在阴影落下的一瞬。
一道白色机影从街道尽头掠过。
刀光向上斩开。
怪鸟从中间裂成两半。
污血还没落下，就被机甲肩部喷出的高温火焰烧尽。
白色机甲落地。
驾驶舱打开。
柚梨泷白从里面跳下。
白袍被风吹起。
十字星瞳扫过几人，最后落在那个跌坐在地的女人身上。
他伸出手。
“没事吧？”
女人抬头看着他。
惊恐还没完全散去。
可看见泷白身后的机甲，又看见远处正在记录战场的无人机，她脑海中忽然冒出另一个念头。
死人已经死了。
她还活着。
如果把责任推给救援者，或许能拿到一笔钱。
她一巴掌甩开泷白的手。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泷白愣住。
一块石头砸在机甲装甲上。
旁边的人也反应过来。
“就是因为你来晚了，他们才死的！”
“你们不是说会保护所有人吗？”
“赔钱！”
女人眼泪落下来。
却不是因为刚死去的同伴。
他们原本就是一群赌徒。
欠了钱。
不愿工作。
跑出地下避难层，也只是想拍些所谓的证据，再敲机械神教一笔。
如今死了两三个，反而让剩下的人找到了更好的理由。
泷白站在原地。
十字星瞳微微晃动。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
手指慢慢收紧。
是不是自己再快一点，就能把人都救下来？
是不是自己不该先去拦另一边的尸兽？
他没有处理恶意的经验。
也分不清眼前这些人究竟是真正悲伤，还是在利用他的愧疚。
“对不起。”
泷白低下头。
“是我来晚了。”
女人看见他没有反抗，眼底闪过一丝光。
她往前一步。
“道歉有什么用？”
“你得赔...”
嗤！
一束金色激光从远处掠过。
她伸出的手臂从肩部断开。
鲜血喷出。
女人怔了一瞬，随后抱着断口倒地惨叫。
泷白猛地抬头。
陈灵从空中落下。
星炉守夜甲覆盖在身体表面。
周围正在作战的机械造物同时转身。
“恭迎机械神。”
陈灵没有看那些行礼的机械。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几人身上。
“擅自离开避难层。”
“导致防御系统额外分流。”
“把自己的愚蠢变成别人的责任。”
剩下几人向后爬。
“我们只是害怕...”
“我们知道错了！”
陈灵抬手。
几台机械守卫走上前，将他们全部按住。
泷白看着那个断臂的女人。
“她会死吗？”
“不会。”
陈灵转头看他。
“止血。”
“治疗。”
“装最低等级义肢。”
女人忍着疼抬起头。
眼中刚浮出一点希望。
陈灵的下一句话已经落下。
“然后送去机械车间。”
“矿石分类、废料处理、污染区外围清扫。”
“所有赔偿和治疗费用，从劳动所得里扣。”
一名机械守卫问：
“服役期限？”
陈灵看着几人。
“直到债务偿清。”
“让他们活着。”
他转过身。
金色机械神纹重新铺向战场。
“但要有价值。”
“这些人没有被保护的价值。”
“只有被利用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