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帝者三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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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青与灾祖对视一眼。两人的脸上同时浮现出同一种凝重的表情。
不能再等了。
“诸位。”素青的声音沉如铁砧，
“人皇就要撑不住了。搏命吧。”
随后他将双手猛然一展。
那只灰白金线编织的卷轴，完全展开。
卷轴上写满的是源初圣殿殿主的亲笔御令，每一个字都散发着足以碾碎半神意志的真神威压。
卷轴展开的瞬间，整片星空都被压得往下一沉。
夸祖的薪火法身也被压制得单膝跪地。
法身上的金色火焰在真神威压下急剧萎缩，像一支在狂风中拼命挣扎的烛芯，忽明忽灭。
每一次即将熄灭时又倔强地重新燃起。
但夸祖没有跪。
他将薪火吞入口中，咽入腹中。然后......
他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
“以我为薪......燃。”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随即整片星空都听到了这五个字。
人皇，自燃了。
他把自己当成了薪火的燃料，把自己最后的一切。剩余的寿命、残破的神身、数万年的修为、人皇的位格......全部塞进薪火里，一把烧干净。
他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骨骼在火焰中隐约可见。
然后他站了起来。
拖着那道还在被真神之力反复撕开的致命伤，拖着腹部还在往外涌血的血洞，还有那一条几乎被扯断的左臂站了起来。
他化作一团火焰冲向每一个半神。
一拳，一拳，又一拳！
每一拳都带着他毕生修为的余烬，每挥出一拳他的身影就淡一分，他的气息也就弱一截。
那些余烬飘散在虚空中。
像金色的雪，纷纷扬扬，落向古城的方向。
“宋北——”
“记住了！！”
他边打边说。拳锋砸在一尊圣殿半神的脸上，将那人的面甲砸得粉碎，碎片都倒插进颅骨里。
“为帝者，须知一手要冷，心要狠！！”
又是一拳，那半神被直接砸进地面的废墟里砸出一个深坑，坑底的碎石瞬间震成了齑粉。
随后他一拳把一位三劫半神直接打成了血沫。
血肉与骨头的碎片在虚空中无声地炸开溅在其他半神的脸上，温热而黏稠。那些半神伸手去抹，却怎么也抹不干净。
但他自己也被圣裁之矛从侧面贯穿了腹部。
矛尖从右肋捅进去从左肋捅出来，将他钉在虚空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从腹部穿出的矛尖，上面还挂着他自己的血肉。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劫云中的宋北，嘴角努力地扯出一个笑。
“二，咳咳，二要铭记不可持强凌弱，不可以势压仁！”
他竟将圣裁之矛从腹部拔出来，带着一蓬金色的血，然后反手将矛掷向素青。
矛尖贯穿了素青的左肩，将他钉退数步！
此时，宋北已在渡第七劫。
真神劫！
劫云中的七彩雷光将整片星空照得如同白昼。
他能清晰地听到夸祖的教导，每一个字都像用烙铁印在他的灵魂上。血泪从他的眼角无声滑落，滴在手上与之前掌心的血混在一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夸祖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
薪火已经烧到了他的胸腔，而且已经蔓延到他用来发声的最后一块完整的器官。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为帝者，须以……咳咳咳……民生为要……”
……
惨。
极致的惨！
除去被天凰、神傀拖住的尸狗三人，素青这边已经就只剩下了三位半神。
他，灾祖，还有穷狈。
三人的身上也满是伤痕。
穷狈的左臂被夸祖彻底打断，灾祖的蛇尾也被薪火烧焦了大半，素青的胸口被那柄掷回来的圣裁之矛直接钉出了一个窟窿。
但他们还有一战之力。
而那些被夸祖一拳一个砸成重伤或血沫的圣殿半神们，已经退出了战斗。
或死或残，或苟延残喘。
素青看着仅仅只有一步之遥的宋北。
第七劫正在落下，那个小子的灵能波动已经在七劫层面缓缓成型！他咬牙，破罐子破摔地说道：
“上。就算他渡劫成功......”
“也要把这老头斩杀！”
三神再次冲向夸祖。
而夸祖已经动弹不得了。
薪火将他的双腿、他的左臂都烧成了虚无，胸腔处也有着一个透明的空洞。
只有他的眼睛还亮着。
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也没有恐惧，只有最后一丝未竟的牵挂。他费力地转动眼珠，看着那片七彩劫云中越来越亮的身影。
他的嘴唇翕动。
几乎说不出声了。
但那个口型，宋北读懂了。
“小子。人族……交给你了。”
然后他最后的力量从心脏里挤出来，将残破的薪火法身展开。
屏障。
一道由他最后生命凝成的、薄薄的金色屏障，挡在宋北与三神之间。
然后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意识开始往下沉。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变慢。
咚——咚——咚————
每一下都隔着越来越长的时间。
薪火还在烧，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灼烫了，只感觉到一种从骨髓深处漫上来的冷。
他的一生也在这片空寂中零零碎碎地浮起来。
如回马灯。
他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他刚接人皇位的时候，上一代领袖跟他说，这个位子坐上去就下不来了。
他当时没听懂，后来懂了。
原本不是不想下，只是下不来罢了。
你守着这么多人，你回头看一眼，全都是指望着你活的人，你怎么下？
你不能下的。
你得站着，站着站着就站成了一根柱子，撑着那片随时要塌的天。
撑了多少年？
他已经记不清了。
反正很久......很久。
素青他们的声音还在，隔着那道金色屏障模模糊糊地传过来，像是在吼什么。
他听不太清了，也不在意了。
都要死了还管那么多干嘛。
那道屏障撑不了多久，他知道，但也不需要撑太久。
宋北就快渡完劫了。
等那小子出来，一切就不一样了。
他放心了。
他终于可以卸下这副担子了。
黑暗中，他的声带早就烧没了，胸腔也是空的连一口气都提不起来。
然后他就不动了。
连呼吸都不动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道身影。
阿洛，
这辈子以身许国，再难许卿。
下辈子，我......
......
......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是死神吗？
夸祖没有反应。
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但紧接着一股力道顺着他后背灌进来，霸道地、不由分说地直冲他的经脉。
那道力量撞上他体内盘踞了的真神之力，炸开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闷响。
轰——
他的意识被这一撞硬生生拽了回来。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老爷子。抱歉了......”
“我还是做不到你嘱托的心狠，心狠。”
那个声音很轻，带着点喘，像是刚从什么地方急急忙忙跑回来的。
语气里还有一点歉意，但更多的是笃定。
是那种做了傻事但知道自己做的才是最对的事的笃定。
夸祖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了宋北。
宋北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还搭在他背上。
劫云还在天上翻涌，第七劫还没落完，七彩雷光还挂在天幕上。
但宋北人已经下来了。
他不在劫云里了。
这意味着......
夸祖的瞳孔一下子放大了。
“但我感觉......”
“现在这样，也已经够了。”
“人族，”
“亡不了。”
......
素青与灾祖对视一眼。两人的脸上同时浮现出同一种凝重的表情。
不能再等了。
“诸位。”素青的声音沉如铁砧，
“人皇就要撑不住了。搏命吧。”
随后他将双手猛然一展。
那只灰白金线编织的卷轴，完全展开。
卷轴上写满的是源初圣殿殿主的亲笔御令，每一个字都散发着足以碾碎半神意志的真神威压。
卷轴展开的瞬间，整片星空都被压得往下一沉。
夸祖的薪火法身也被压制得单膝跪地。
法身上的金色火焰在真神威压下急剧萎缩，像一支在狂风中拼命挣扎的烛芯，忽明忽灭。
每一次即将熄灭时又倔强地重新燃起。
但夸祖没有跪。
他将薪火吞入口中，咽入腹中。然后......
他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
“以我为薪......燃。”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随即整片星空都听到了这五个字。
人皇，自燃了。
他把自己当成了薪火的燃料，把自己最后的一切。剩余的寿命、残破的神身、数万年的修为、人皇的位格......全部塞进薪火里，一把烧干净。
他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骨骼在火焰中隐约可见。
然后他站了起来。
拖着那道还在被真神之力反复撕开的致命伤，拖着腹部还在往外涌血的血洞，还有那一条几乎被扯断的左臂站了起来。
他化作一团火焰冲向每一个半神。
一拳，一拳，又一拳！
每一拳都带着他毕生修为的余烬，每挥出一拳他的身影就淡一分，他的气息也就弱一截。
那些余烬飘散在虚空中。
像金色的雪，纷纷扬扬，落向古城的方向。
“宋北——”
“记住了！！”
他边打边说。拳锋砸在一尊圣殿半神的脸上，将那人的面甲砸得粉碎，碎片都倒插进颅骨里。
“为帝者，须知一手要冷，心要狠！！”
又是一拳，那半神被直接砸进地面的废墟里砸出一个深坑，坑底的碎石瞬间震成了齑粉。
随后他一拳把一位三劫半神直接打成了血沫。
血肉与骨头的碎片在虚空中无声地炸开溅在其他半神的脸上，温热而黏稠。那些半神伸手去抹，却怎么也抹不干净。
但他自己也被圣裁之矛从侧面贯穿了腹部。
矛尖从右肋捅进去从左肋捅出来，将他钉在虚空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从腹部穿出的矛尖，上面还挂着他自己的血肉。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劫云中的宋北，嘴角努力地扯出一个笑。
“二，咳咳，二要铭记不可持强凌弱，不可以势压仁！”
他竟将圣裁之矛从腹部拔出来，带着一蓬金色的血，然后反手将矛掷向素青。
矛尖贯穿了素青的左肩，将他钉退数步！
此时，宋北已在渡第七劫。
真神劫！
劫云中的七彩雷光将整片星空照得如同白昼。
他能清晰地听到夸祖的教导，每一个字都像用烙铁印在他的灵魂上。血泪从他的眼角无声滑落，滴在手上与之前掌心的血混在一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夸祖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
薪火已经烧到了他的胸腔，而且已经蔓延到他用来发声的最后一块完整的器官。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为帝者，须以……咳咳咳……民生为要……”
……
惨。
极致的惨！
除去被天凰、神傀拖住的尸狗三人，素青这边已经就只剩下了三位半神。
他，灾祖，还有穷狈。
三人的身上也满是伤痕。
穷狈的左臂被夸祖彻底打断，灾祖的蛇尾也被薪火烧焦了大半，素青的胸口被那柄掷回来的圣裁之矛直接钉出了一个窟窿。
但他们还有一战之力。
而那些被夸祖一拳一个砸成重伤或血沫的圣殿半神们，已经退出了战斗。
或死或残，或苟延残喘。
素青看着仅仅只有一步之遥的宋北。
第七劫正在落下，那个小子的灵能波动已经在七劫层面缓缓成型！他咬牙，破罐子破摔地说道：
“上。就算他渡劫成功......”
“也要把这老头斩杀！”
三神再次冲向夸祖。
而夸祖已经动弹不得了。
薪火将他的双腿、他的左臂都烧成了虚无，胸腔处也有着一个透明的空洞。
只有他的眼睛还亮着。
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也没有恐惧，只有最后一丝未竟的牵挂。他费力地转动眼珠，看着那片七彩劫云中越来越亮的身影。
他的嘴唇翕动。
几乎说不出声了。
但那个口型，宋北读懂了。
“小子。人族……交给你了。”
然后他最后的力量从心脏里挤出来，将残破的薪火法身展开。
屏障。
一道由他最后生命凝成的、薄薄的金色屏障，挡在宋北与三神之间。
然后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意识开始往下沉。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变慢。
咚——咚——咚————
每一下都隔着越来越长的时间。
薪火还在烧，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灼烫了，只感觉到一种从骨髓深处漫上来的冷。
他的一生也在这片空寂中零零碎碎地浮起来。
如回马灯。
他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他刚接人皇位的时候，上一代领袖跟他说，这个位子坐上去就下不来了。
他当时没听懂，后来懂了。
原本不是不想下，只是下不来罢了。
你守着这么多人，你回头看一眼，全都是指望着你活的人，你怎么下？
你不能下的。
你得站着，站着站着就站成了一根柱子，撑着那片随时要塌的天。
撑了多少年？
他已经记不清了。
反正很久......很久。
素青他们的声音还在，隔着那道金色屏障模模糊糊地传过来，像是在吼什么。
他听不太清了，也不在意了。
都要死了还管那么多干嘛。
那道屏障撑不了多久，他知道，但也不需要撑太久。
宋北就快渡完劫了。
等那小子出来，一切就不一样了。
他放心了。
他终于可以卸下这副担子了。
黑暗中，他的声带早就烧没了，胸腔也是空的连一口气都提不起来。
然后他就不动了。
连呼吸都不动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道身影。
阿洛，
这辈子以身许国，再难许卿。
下辈子，我......
......
......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是死神吗？
夸祖没有反应。
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但紧接着一股力道顺着他后背灌进来，霸道地、不由分说地直冲他的经脉。
那道力量撞上他体内盘踞了的真神之力，炸开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闷响。
轰——
他的意识被这一撞硬生生拽了回来。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老爷子。抱歉了......”
“我还是做不到你嘱托的心狠，心狠。”
那个声音很轻，带着点喘，像是刚从什么地方急急忙忙跑回来的。
语气里还有一点歉意，但更多的是笃定。
是那种做了傻事但知道自己做的才是最对的事的笃定。
夸祖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了宋北。
宋北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还搭在他背上。
劫云还在天上翻涌，第七劫还没落完，七彩雷光还挂在天幕上。
但宋北人已经下来了。
他不在劫云里了。
这意味着......
夸祖的瞳孔一下子放大了。
“但我感觉......”
“现在这样，也已经够了。”
“人族，”
“亡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