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宋北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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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北回到时之城的时候，天刚亮。
防线上空的星辰还没有完全隐去，时之谷方向吹来的风还带着一点湿意，落在脸上都有些凉。
他没有回住处。
进城之后，他直接去了指挥大厅。
夸祖正在厅里看轮换方案。桌上的星图亮着，第一裂隙防线被分成十七块防区，每一块上都标着军团番号、换防时间和伤亡比例。
听见脚步声，夸祖抬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
“嗯。”
宋北走到星图前，伸手点了点时之谷的位置。
“换防的事提前办吧。”
夸祖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他看着宋北，没有马上接话。
宋北也没解释，只是一条一条往下说。
“骑士圣殿接手时之谷主防。加拉哈德前辈顶替我的位置，他伤势已经稳住足够压住正面。”
“太阴圣殿和东皇圣殿那边，我也已经传过话。洛神和暮日会配合他守两侧。”
“远征军团和三神军继续按原防区驻守，轮换节奏别乱。”
“登仙塔那边，时之晶供应不能断。宁远山知道该怎么调配。”
他说得很细。
细到每一支军团的驻防间隔，每一处阵眼的补给数量，每一批伤员撤下来的路线......都交代了一遍。
夸祖听着听着，慢慢把手里的轮换方案放回桌上。
帐内安静了片刻。
他问：“你要去哪里吗？”
宋北看着星图，没有否认。
“要去办一件事。”
“多久？”
“不清楚。”
宋北转过身，看着夸祖。
“也许很快，也许会很久。”
夸祖皱了皱眉。
“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宋北语气很平。
“答应了别人的事，也是答应了我自己。”
夸祖看了他很久。
最后，他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家里有我。”
宋北笑了笑。
“我知道。”
墨大人一直站在旁边。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宋北。她太了解他了。宋北越是把事情安排得妥当，越说明这趟路没有他说得那么轻松。
等宋北交代完，她才走到他面前。
宋北刚要开口，墨大人忽然抬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力道不重，却弹得很准。
宋北被弹得往后仰了半寸，抬手揉了揉额头。
“墨大人？”
墨大人看着他。
“少摆出这副什么都安排好了的样子。”
宋北没说话。
墨大人的手指落下来，声音也低了一点。
“囫囵回来。”
宋北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点头。
“好。”
说完，他后退两步，朝夸祖和墨大人摆了摆手。
“走了。”
夸祖没有送。
墨大人也没有。
他们都站在原地，看着宋北掀开帐帘，走进外面刚亮起来的天色里。
帐外有巡逻队经过。
有人向他行礼，有人远远喊了一声北帅。
宋北笑着一一回应。他的脚步和平时一样，不快不慢。像只是去防线外走一趟。
可没有人知道......
这可能是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最后一次......见到他。
……
正宇宙边陲。
一颗没有名字的星球。
这颗星球很小，没有灵脉，没有矿藏，也没有任何战略价值。深渊斥候路过附近，大概都懒得多看一眼。
星球表面长满灰绿色的低矮植被，风一吹，草叶就贴着地面起伏。几块裸露的岩壁从植被间突出来，像埋在土里的骨头。
山脚下有一条浅溪。
溪水很清，都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
宋北沿着溪流往上走，最后在山腰处停下。
那里有个天然溶洞。
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弯腰进去。洞壁上嵌着几块天然荧光石，幽蓝色的光照在潮湿的岩面上，显得很安静。
宋北走进洞里，在最深处盘膝坐下。
溪水冲刷石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一轻一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呼吸。
前方的路断在眼前。
这片宇宙走到了尽头。
当年还是原初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见了这个结果。
那时的他，走到天神尽头，诸天称主，手里握着无数人的生死。可越往上走，他越能感觉到，这片天地老了。
法则还能运转。
星辰还能升起。
无数生灵还能繁衍。
可宇宙最深处的本源，早已枯竭。
像一盏灯，外面还亮着，灯油却快见底了。
他曾强行替这片宇宙续过一次命。
那一次，他付出的代价极大，也为自己后来的轮回埋下了因果。
可续命终究只能拖延。
上一世他用时间尝试出了一个可能，现在他的大计还差最后一步。
但这最后一步还有个前提，那就是......
突破神主。
只有踏入神主，才有资格去完成那一步。
可神主境不能凭空诞生。
每一尊神主破境时，都要从宇宙本源中取得一缕初始源气。那是宇宙诞生之初留下的东西，也是法则最原始的一口气。
这一片宇宙已经没有了。
连维持自身运转都勉强，哪里还能拿出多余的初始源气？
宋北睁开眼，望着洞壁上那几块幽蓝色的荧光石。
这一片宇宙没有。
别的宇宙未必没有！
当年原初布局无数，留下的后手遍布诸天。有些是为了战争，有些是为了传承，还有一枚棋子，连他自己都封在了最深的记忆里。
那是一处锚点。
通往另一方宇宙的锚点。
那方宇宙很年轻，本源充沛，法则还没有完全定型，也没有诞生过真正的神主。
他要过去。
在那里取得一缕初始源气。
然后，破境！
宋北将整件事重新推演了一遍。
从时之城的防线安排，到人族内部的稳定，再到另一方宇宙锚点的感应，每一个可能出错的地方，他都过了一遍。
最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开始吧。”
他闭上眼。
洞内也安静了下来。
下一刻，宋北的神魂开始收拢。
最外层的记忆先沉下去。
黑荧三星，远征军，侯青，沈悠然，千流星盟，众神之城，第一裂隙，旧神之地，北嵬生……
一段段记忆像被合上的书页，慢慢压进神魂最深处。
然后是修为。
所有的东西都在一层一层往内坍缩。
他的身躯开始变淡。
先是指尖。
再是手臂。
衣袍、皮肤、骨骼、经脉，都化作细微的光点，没有飘向洞外，而是全都汇入眉心深处。
那里出现了一点光。
很小。
很亮。
像他很多年前第一次点燃薪火时，掌心里那一簇火苗。
宋北没有挣扎。
也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最后一缕神念压入那点光中。
片刻之后。
光点一闪。
消失在山洞里。
洞中只剩下溪水声。
还有几块荧光石，依旧安静地亮着。
……
于此同时。
人族，盘古殿。
……
宋北回到时之城的时候，天刚亮。
防线上空的星辰还没有完全隐去，时之谷方向吹来的风还带着一点湿意，落在脸上都有些凉。
他没有回住处。
进城之后，他直接去了指挥大厅。
夸祖正在厅里看轮换方案。桌上的星图亮着，第一裂隙防线被分成十七块防区，每一块上都标着军团番号、换防时间和伤亡比例。
听见脚步声，夸祖抬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
“嗯。”
宋北走到星图前，伸手点了点时之谷的位置。
“换防的事提前办吧。”
夸祖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他看着宋北，没有马上接话。
宋北也没解释，只是一条一条往下说。
“骑士圣殿接手时之谷主防。加拉哈德前辈顶替我的位置，他伤势已经稳住足够压住正面。”
“太阴圣殿和东皇圣殿那边，我也已经传过话。洛神和暮日会配合他守两侧。”
“远征军团和三神军继续按原防区驻守，轮换节奏别乱。”
“登仙塔那边，时之晶供应不能断。宁远山知道该怎么调配。”
他说得很细。
细到每一支军团的驻防间隔，每一处阵眼的补给数量，每一批伤员撤下来的路线......都交代了一遍。
夸祖听着听着，慢慢把手里的轮换方案放回桌上。
帐内安静了片刻。
他问：“你要去哪里吗？”
宋北看着星图，没有否认。
“要去办一件事。”
“多久？”
“不清楚。”
宋北转过身，看着夸祖。
“也许很快，也许会很久。”
夸祖皱了皱眉。
“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宋北语气很平。
“答应了别人的事，也是答应了我自己。”
夸祖看了他很久。
最后，他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家里有我。”
宋北笑了笑。
“我知道。”
墨大人一直站在旁边。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宋北。她太了解他了。宋北越是把事情安排得妥当，越说明这趟路没有他说得那么轻松。
等宋北交代完，她才走到他面前。
宋北刚要开口，墨大人忽然抬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力道不重，却弹得很准。
宋北被弹得往后仰了半寸，抬手揉了揉额头。
“墨大人？”
墨大人看着他。
“少摆出这副什么都安排好了的样子。”
宋北没说话。
墨大人的手指落下来，声音也低了一点。
“囫囵回来。”
宋北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点头。
“好。”
说完，他后退两步，朝夸祖和墨大人摆了摆手。
“走了。”
夸祖没有送。
墨大人也没有。
他们都站在原地，看着宋北掀开帐帘，走进外面刚亮起来的天色里。
帐外有巡逻队经过。
有人向他行礼，有人远远喊了一声北帅。
宋北笑着一一回应。他的脚步和平时一样，不快不慢。像只是去防线外走一趟。
可没有人知道......
这可能是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最后一次......见到他。
……
正宇宙边陲。
一颗没有名字的星球。
这颗星球很小，没有灵脉，没有矿藏，也没有任何战略价值。深渊斥候路过附近，大概都懒得多看一眼。
星球表面长满灰绿色的低矮植被，风一吹，草叶就贴着地面起伏。几块裸露的岩壁从植被间突出来，像埋在土里的骨头。
山脚下有一条浅溪。
溪水很清，都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
宋北沿着溪流往上走，最后在山腰处停下。
那里有个天然溶洞。
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弯腰进去。洞壁上嵌着几块天然荧光石，幽蓝色的光照在潮湿的岩面上，显得很安静。
宋北走进洞里，在最深处盘膝坐下。
溪水冲刷石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一轻一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呼吸。
前方的路断在眼前。
这片宇宙走到了尽头。
当年还是原初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见了这个结果。
那时的他，走到天神尽头，诸天称主，手里握着无数人的生死。可越往上走，他越能感觉到，这片天地老了。
法则还能运转。
星辰还能升起。
无数生灵还能繁衍。
可宇宙最深处的本源，早已枯竭。
像一盏灯，外面还亮着，灯油却快见底了。
他曾强行替这片宇宙续过一次命。
那一次，他付出的代价极大，也为自己后来的轮回埋下了因果。
可续命终究只能拖延。
上一世他用时间尝试出了一个可能，现在他的大计还差最后一步。
但这最后一步还有个前提，那就是......
突破神主。
只有踏入神主，才有资格去完成那一步。
可神主境不能凭空诞生。
每一尊神主破境时，都要从宇宙本源中取得一缕初始源气。那是宇宙诞生之初留下的东西，也是法则最原始的一口气。
这一片宇宙已经没有了。
连维持自身运转都勉强，哪里还能拿出多余的初始源气？
宋北睁开眼，望着洞壁上那几块幽蓝色的荧光石。
这一片宇宙没有。
别的宇宙未必没有！
当年原初布局无数，留下的后手遍布诸天。有些是为了战争，有些是为了传承，还有一枚棋子，连他自己都封在了最深的记忆里。
那是一处锚点。
通往另一方宇宙的锚点。
那方宇宙很年轻，本源充沛，法则还没有完全定型，也没有诞生过真正的神主。
他要过去。
在那里取得一缕初始源气。
然后，破境！
宋北将整件事重新推演了一遍。
从时之城的防线安排，到人族内部的稳定，再到另一方宇宙锚点的感应，每一个可能出错的地方，他都过了一遍。
最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开始吧。”
他闭上眼。
洞内也安静了下来。
下一刻，宋北的神魂开始收拢。
最外层的记忆先沉下去。
黑荧三星，远征军，侯青，沈悠然，千流星盟，众神之城，第一裂隙，旧神之地，北嵬生……
一段段记忆像被合上的书页，慢慢压进神魂最深处。
然后是修为。
所有的东西都在一层一层往内坍缩。
他的身躯开始变淡。
先是指尖。
再是手臂。
衣袍、皮肤、骨骼、经脉，都化作细微的光点，没有飘向洞外，而是全都汇入眉心深处。
那里出现了一点光。
很小。
很亮。
像他很多年前第一次点燃薪火时，掌心里那一簇火苗。
宋北没有挣扎。
也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最后一缕神念压入那点光中。
片刻之后。
光点一闪。
消失在山洞里。
洞中只剩下溪水声。
还有几块荧光石，依旧安静地亮着。
……
于此同时。
人族，盘古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