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撤离的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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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渡星域。
第三特混舰队已经在暗紫色法则迷雾里撑了四天。
这片雾覆盖了附近七个恒星系。
恒星光穿入其中，就会被扭曲成一道道细长的紫线。常规导航设备早已失效，就连能够跨越星域定位的超级灵能信标也会在每次校准后产生新的偏差。
整支舰队像是掉进了一片没有边界的深海。
看不清前路，也找不到身后的航标。
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撤离舰群，出发时共有五千二百四十七艘星舰。
除了远征军所属的战列舰、巡洋舰和护卫舰，编队中还混着医疗船、工程舰、民用货轮，以及从矿区临时征调的拖曳船。
许多舰船甚至没有统一的通讯协议。
舰队工程部花了六个时辰，才把它们全部接入远征军的战术网络。
四天过去，仍能留在编队中的星舰，只剩了三千零八十一艘。
近四百艘已经彻底失去独立跃迁能力，只能由拖曳舰牵引前进。还有七百余艘护盾发生器严重过载，舰体表面的裂口来不及送入船坞，只能依靠应急凝胶和工程无人机反复封堵。
有些裂口刚堵上，下一轮震荡袭来又会重新撕开。
舰群中央，十八艘昆仑级迁徙母舰排成内外双环。
每艘母舰长达四十七公里，内部建有六层旋转居住环、独立生态穹顶、农业舱和重力维持系统。按照设计，它们可以搭载四百二十万人进行远距离迁徙。
如今，十八艘母舰里挤着接近两亿平民。
他们来自苍渡星域二十三颗生命星球。
苍梧星陷落时，最后一批平民是在深渊军团进入大气层前登舰的。
居住环早已住满。
走廊里铺着折叠睡垫，维修通道悬挂着一排排维生吊舱。
反应炉隔热层外，也挤着找不到舱位的家庭。那里温度高，噪声大，脚下的金属地面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传来沉闷震动。
但没人抱怨。
至少这里还有空气。
他们还活着......
昆仑十一号，一处观景穹顶下。一个小女孩趴在玻璃前，看着外面无边无际的紫雾。
“妈妈，星星去哪了？”
女人把她抱紧了些。
“前面就有，宝宝。”
“那还有多远呀？”
“很快呢。”
她不知道前面还有没有星星。
她只知道不能让孩子听见自己害怕。
可话刚说完，整艘昆仑十一号猛地向侧方倾斜。
固定在舱壁上的医疗器械剧烈摇晃。照明系统短暂熄灭，黑暗持续了不到半秒就立马恢复。
但女人还是连忙把孩子搂进怀里。
......
舰群外部，第三特混舰队正按照人族远征军最高等级的撤离预案运转着。
“烛龙归巢协议”。
这套协议诞生于世界裂隙全面失守的最坏推演。
整支舰群不会维持固定阵位，而会围绕迁徙母舰持续旋转。
战舰的护盾负荷、弹药余量和舰体损伤，都由中央战术脑实时统计。外层舰艇承受攻击后，就会沿预定航线转入内环散热补给，后续战舰随即填补缺口。
三千余艘舰船由此组成一座缓慢转动的星空磨盘。
十八艘昆仑级，就藏在磨盘最深处。
舰群最外缘，三百六十艘谛听级战场感知舰正在雾中游弋。
单艘谛听舰无法在法则干扰下完成远距离探测。
因此它们只能以十二艘为一组，将中微子成像、引力波反演、高维空间回声和灵能震荡谱接入同一套量子战术脑。
每十二艘谛听舰，构成一个“明镜节点”。
三十座节点相互校准，在黑暗中勉强撑开一片直径两百万公里的清醒区。
清醒区边缘不断闪烁。
每一次闪烁，都意味着某种庞然大物正在雾中经过。
它可能还在百万公里之外。
也可能已经贴近了舰队的护盾。
明镜节点后方，八百余艘重明级护卫舰、电子压制舰和无人作战母艇，正在执行“九垣轮转战术”。
整片防区被分为九个活动扇区。
每个扇区都拥有独立的侦察、拦截和火力补位能力。某一处遭到集中攻击，其余扇区便会沿旋转阵列快速偏移，使敌军始终无法抓住固定缺口。
重明级的舰腹也已全部打开。
数以亿万计的流萤无人截击机从蜂巢弹仓中释放。它们只有棺材大小，但其内部塞满微型聚变炉、短距磁轨炮和一次性灵能弹头。
无人机没有驾驶舱，也没有返航所需的多余燃料。
出舱的一刻，便只剩一次航程！
银色机群贴着舰队外缘不断流动，时而聚成锋矢，时而铺开成网。远远看去，就像一条环绕舰群旋转的星河。
再向内，天关级重巡和山海级战列舰构成的“十二都天火力环”。
这里集中了第三特混舰队九成以上的重型舰炮。
山海级舰首的引力塌缩炮已经进入待发状态，炮口附近的光线被不断拉长。天关级两侧的灵能粒子阵列缓缓调整角度，一根根反物质长矛由机械臂送入真空投射仓。
炮管冷却系统持续运转。
白色冷凝气沿舰身两侧喷涌，又迅速冻结成细碎冰晶，飘入星空。
火力环后方，二十四艘应龙级机甲母舰紧贴迁徙舰群航行。
每艘母舰都伸出数十条电磁弹射轨道。轨道尽头，一台台机甲固定在发射架上，聚变炉保持低功率运转，驾驶员已经接入神经系统。
近三万台机甲。
没有一台提前出舱。
战术协议将它们放在最后。
在星际战争，机甲永远是最后的杀手锏！
舰炮尚能覆盖战场时，机甲不该被消耗在远距离冲锋中。等到主炮过热、弹药枯竭，敌军穿过无人机云幕和护卫舰阵列，机甲部队才会离开母舰。
到了那一步，战斗距离将被压缩到数百公里，甚至更近。
钢铁与血肉会真正撞在一起。
舰队的指挥核心，位于5代战略无畏舰【万里山河号】。
这艘旗舰没有停留在双环阵列中央。
它始终跟随阵列外缘运动，保证量子指挥链能够覆盖每一处防区。舰体两侧的战略通讯阵列全部展开，如同一双横亘数公里的金属长翼。
舰桥内，战术投影占据了整面主舱壁。
白霖渊站在光幕前。
此时他的左臂正缠着止血绷带，血已经从内层渗了出来。作战服背后的神经接口还连着数根没有拔除的导线。
半个时辰前，他才从自己的5代定制机甲里下来。
舰桥里始终有人说话。
但没人吼。
越是危急，秩序的价值越能体现。
“明镜七号节点失去两艘谛听舰，东北方向出现十七度盲区。”
“重明云幕第四扇区遭遇高维信号渗透，正在投放反空间诱饵。”
“山海十九号主炮冷却液泄漏，充能速度下降到标准值的百分之三十四。”
白霖渊抬手放大东北方向的星图。
“命令，”
“明镜七号向内收缩八千公里，十号节点偏转三度，补上盲区。”
“山海十九号退出主炮序列，保留侧舷火力，调到昆仑三号左翼。”
“第四扇区不要追击渗透信号。把诱饵散出去，等它们自己露头。”
命令一道道传下。
没有停顿。
可通讯官忽然转过身。
“第九侦察群发现敌军母巢！”
“十二点七方向，距离一百六十万公里，数量还在增加！”
主战术投影迅速切换。
最初只出现了几团模糊的紫黑色阴影。
......
苍渡星域。
第三特混舰队已经在暗紫色法则迷雾里撑了四天。
这片雾覆盖了附近七个恒星系。
恒星光穿入其中，就会被扭曲成一道道细长的紫线。常规导航设备早已失效，就连能够跨越星域定位的超级灵能信标也会在每次校准后产生新的偏差。
整支舰队像是掉进了一片没有边界的深海。
看不清前路，也找不到身后的航标。
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撤离舰群，出发时共有五千二百四十七艘星舰。
除了远征军所属的战列舰、巡洋舰和护卫舰，编队中还混着医疗船、工程舰、民用货轮，以及从矿区临时征调的拖曳船。
许多舰船甚至没有统一的通讯协议。
舰队工程部花了六个时辰，才把它们全部接入远征军的战术网络。
四天过去，仍能留在编队中的星舰，只剩了三千零八十一艘。
近四百艘已经彻底失去独立跃迁能力，只能由拖曳舰牵引前进。还有七百余艘护盾发生器严重过载，舰体表面的裂口来不及送入船坞，只能依靠应急凝胶和工程无人机反复封堵。
有些裂口刚堵上，下一轮震荡袭来又会重新撕开。
舰群中央，十八艘昆仑级迁徙母舰排成内外双环。
每艘母舰长达四十七公里，内部建有六层旋转居住环、独立生态穹顶、农业舱和重力维持系统。按照设计，它们可以搭载四百二十万人进行远距离迁徙。
如今，十八艘母舰里挤着接近两亿平民。
他们来自苍渡星域二十三颗生命星球。
苍梧星陷落时，最后一批平民是在深渊军团进入大气层前登舰的。
居住环早已住满。
走廊里铺着折叠睡垫，维修通道悬挂着一排排维生吊舱。
反应炉隔热层外，也挤着找不到舱位的家庭。那里温度高，噪声大，脚下的金属地面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传来沉闷震动。
但没人抱怨。
至少这里还有空气。
他们还活着......
昆仑十一号，一处观景穹顶下。一个小女孩趴在玻璃前，看着外面无边无际的紫雾。
“妈妈，星星去哪了？”
女人把她抱紧了些。
“前面就有，宝宝。”
“那还有多远呀？”
“很快呢。”
她不知道前面还有没有星星。
她只知道不能让孩子听见自己害怕。
可话刚说完，整艘昆仑十一号猛地向侧方倾斜。
固定在舱壁上的医疗器械剧烈摇晃。照明系统短暂熄灭，黑暗持续了不到半秒就立马恢复。
但女人还是连忙把孩子搂进怀里。
......
舰群外部，第三特混舰队正按照人族远征军最高等级的撤离预案运转着。
“烛龙归巢协议”。
这套协议诞生于世界裂隙全面失守的最坏推演。
整支舰群不会维持固定阵位，而会围绕迁徙母舰持续旋转。
战舰的护盾负荷、弹药余量和舰体损伤，都由中央战术脑实时统计。外层舰艇承受攻击后，就会沿预定航线转入内环散热补给，后续战舰随即填补缺口。
三千余艘舰船由此组成一座缓慢转动的星空磨盘。
十八艘昆仑级，就藏在磨盘最深处。
舰群最外缘，三百六十艘谛听级战场感知舰正在雾中游弋。
单艘谛听舰无法在法则干扰下完成远距离探测。
因此它们只能以十二艘为一组，将中微子成像、引力波反演、高维空间回声和灵能震荡谱接入同一套量子战术脑。
每十二艘谛听舰，构成一个“明镜节点”。
三十座节点相互校准，在黑暗中勉强撑开一片直径两百万公里的清醒区。
清醒区边缘不断闪烁。
每一次闪烁，都意味着某种庞然大物正在雾中经过。
它可能还在百万公里之外。
也可能已经贴近了舰队的护盾。
明镜节点后方，八百余艘重明级护卫舰、电子压制舰和无人作战母艇，正在执行“九垣轮转战术”。
整片防区被分为九个活动扇区。
每个扇区都拥有独立的侦察、拦截和火力补位能力。某一处遭到集中攻击，其余扇区便会沿旋转阵列快速偏移，使敌军始终无法抓住固定缺口。
重明级的舰腹也已全部打开。
数以亿万计的流萤无人截击机从蜂巢弹仓中释放。它们只有棺材大小，但其内部塞满微型聚变炉、短距磁轨炮和一次性灵能弹头。
无人机没有驾驶舱，也没有返航所需的多余燃料。
出舱的一刻，便只剩一次航程！
银色机群贴着舰队外缘不断流动，时而聚成锋矢，时而铺开成网。远远看去，就像一条环绕舰群旋转的星河。
再向内，天关级重巡和山海级战列舰构成的“十二都天火力环”。
这里集中了第三特混舰队九成以上的重型舰炮。
山海级舰首的引力塌缩炮已经进入待发状态，炮口附近的光线被不断拉长。天关级两侧的灵能粒子阵列缓缓调整角度，一根根反物质长矛由机械臂送入真空投射仓。
炮管冷却系统持续运转。
白色冷凝气沿舰身两侧喷涌，又迅速冻结成细碎冰晶，飘入星空。
火力环后方，二十四艘应龙级机甲母舰紧贴迁徙舰群航行。
每艘母舰都伸出数十条电磁弹射轨道。轨道尽头，一台台机甲固定在发射架上，聚变炉保持低功率运转，驾驶员已经接入神经系统。
近三万台机甲。
没有一台提前出舱。
战术协议将它们放在最后。
在星际战争，机甲永远是最后的杀手锏！
舰炮尚能覆盖战场时，机甲不该被消耗在远距离冲锋中。等到主炮过热、弹药枯竭，敌军穿过无人机云幕和护卫舰阵列，机甲部队才会离开母舰。
到了那一步，战斗距离将被压缩到数百公里，甚至更近。
钢铁与血肉会真正撞在一起。
舰队的指挥核心，位于5代战略无畏舰【万里山河号】。
这艘旗舰没有停留在双环阵列中央。
它始终跟随阵列外缘运动，保证量子指挥链能够覆盖每一处防区。舰体两侧的战略通讯阵列全部展开，如同一双横亘数公里的金属长翼。
舰桥内，战术投影占据了整面主舱壁。
白霖渊站在光幕前。
此时他的左臂正缠着止血绷带，血已经从内层渗了出来。作战服背后的神经接口还连着数根没有拔除的导线。
半个时辰前，他才从自己的5代定制机甲里下来。
舰桥里始终有人说话。
但没人吼。
越是危急，秩序的价值越能体现。
“明镜七号节点失去两艘谛听舰，东北方向出现十七度盲区。”
“重明云幕第四扇区遭遇高维信号渗透，正在投放反空间诱饵。”
“山海十九号主炮冷却液泄漏，充能速度下降到标准值的百分之三十四。”
白霖渊抬手放大东北方向的星图。
“命令，”
“明镜七号向内收缩八千公里，十号节点偏转三度，补上盲区。”
“山海十九号退出主炮序列，保留侧舷火力，调到昆仑三号左翼。”
“第四扇区不要追击渗透信号。把诱饵散出去，等它们自己露头。”
命令一道道传下。
没有停顿。
可通讯官忽然转过身。
“第九侦察群发现敌军母巢！”
“十二点七方向，距离一百六十万公里，数量还在增加！”
主战术投影迅速切换。
最初只出现了几团模糊的紫黑色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