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天魔的真相（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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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涯思索了片刻，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那边的凡人，也是为了告诉苍玄界修士天魔的恐怖吗？”
天珠闪烁了一下：
“也有这个原因，但主要的原因是他们都是罪人。”
“罪人？”
“是的。他们是天魔教的修士，天魔入侵时，帮天魔隐藏行踪，为天魔出谋划策。
是苍玄界的罪人。
既然这么喜欢天魔，经过苍玄界天道同意，将他们的真灵永世囚禁于此，降生然后成为天魔的口粮。
将死之时会重新恢复记忆，周而复始。”
云涯沉默了一瞬。
这刑法当真不得了。
永生永世困在同一具躯壳里，反复体验被啃噬的恐惧与痛苦，每一次死亡都会想起自己是谁、做了什么、又为何沦落至此，然后再次降生，再次成为口粮。
天道若是有意立威，这一手确实足够让任何听说过杀戮之都的修士胆寒，也不知道与十八层地狱的刑法相比又如何。
他收回目光，将那些凡人的哀嚎与颤抖暂且搁置，转向此行的真正目的：
“天魔是如何诞生的？”
天珠陷入了沉默，许久后才继续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悠远：
“这要从世界升格说起。
与修士一样，世界也分等级:世界雏形，小千世界，中千世界，大千世界……
正常世界都会缓慢晋升，与魔修的急于求成类似，有些天道会急于求成，从而导致阴阳失衡，产生一种特殊的‘垃圾’。
这种垃圾连以浊气为食的魔修都无法利用，并且还会污染世界，所以天道便会将其排泄到虚空之中。
而此类物质一般会诞生在浊气充盈的轮回之中，而轮回中等待轮回的真灵就有概率随着垃圾一同被排到虚空。
之后便有了天魔。
简单来说，单纯就是天道造下的孽。
当然也不绝对，天道死亡时也会产生‘垃圾’，界壁损坏也有概率导致真灵泄露在虚空之中。
这些都有概率诞生天魔。”
云涯听完，心中长久以来压着的疑惑终于被层层拨开。
天珠口中的“垃圾”，便是蚀骨药婆曾接触过的那种无序本源，侵蚀性极强，会摧毁一切有序存在，连天道都唯恐避之不及。
而天魔，本质上是被天道排泄出的污染物裹挟的真灵，在虚空中被无序本源侵蚀转化后的产物。
至于他自己，一个来自域外的灵魂，被苍玄界天道一刀切地判定为域外天魔，无论有没有接触过这些垃圾。
一刀切最为简单，又或许还有更深层的原因，但那些恐怕只能去问天道本身了。
一个问题解开了两个疑惑。
无序本源是什么，天魔如何诞生，以及他这个“域外天魔”与杀戮之都里那些真正的天魔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
他抬起眼，看了一眼远处那三个依旧被星网钉在原地的魔王。
它们本是他预留的后手。
如果天珠不肯解惑，他便打算从这三位嘴里撬出答案。
但既然天珠已经解答了他的疑惑，这三头魔王便没用了。
他也不会杀了它们，毕竟是留给其他试炼者的历练。
他抬手散去高空中的星网，无数枚星辰棋子如萤火般消散在血色天幕之下。
三大魔王与周围的天魔齐齐失去了束缚，却没有任何一头敢站起来。
它们颤抖着跪伏在地，将头埋得极低，喉咙里挤出的低沉呜咽像是求饶，又像是在表达臣服。
它们很清楚，这个存在能一招灭杀天魔主，也能一招将它们全部抹除。
云涯没有搭理那些跪伏在地的天魔，只是将目光落回掌心的天珠上，微微欠身：
“感谢前辈解惑。”
“没问题了吗？”天珠的声音依旧平淡。
“嗯。不过，你能开个门户让我出去吗？这里已经有些无聊了。”
“可以。这对你来说本来也算不了历练。以常理来看，送你离开，其他人的历练才能正常进行。”
天珠说着，一道纯白的光芒从珠身中射出，在云涯面前凝成一扇流转着柔和光晕的门户。
门的那一头隐约可见仙浮云岛广场上的景象，以及那座高悬于广场正上方的云榻。
云涯正准备跨入那扇光门，忽然脚步一顿，又转过身来，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颗温热的红色珠子：
“积分的事，怎么算？”
天珠的声音依旧平淡，言简意赅：“带出去就行了。岛主会给兑现诺言。”
云涯点了点头，将天珠收入袖中，不再多问。
他最后扫了一眼这片被陨星砸得千疮百孔的杀戮之都。
三大魔王依旧跪伏在地不敢抬头，远处的凡人村庄中隐约传来劫后余生的哭泣声，血色天幕笼罩下的都市寂静得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
然后他收回目光，一步跨入那扇纯白的光门。
光芒闪过，那道星袍身影便消失在门内，光门也随之无声合拢，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
广场上，各家修士正三五成群地聚在岛主放出的那头域外天魔周围，努力感知并模仿那股不可名状的天魔气息。
有人掐诀念咒，有人吞服丹药，有人盘膝入定试图以神识解析那股气息的本质。
但除了早已进入杀戮之都的云涯和厉无咎之外，至今没有第三个人成功过。
模仿天魔气息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加困难。
就在众人全神贯注之际，广场正前方忽然亮起一道纯白的光芒。
一扇流转着柔和光晕的门户凭空浮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模仿天魔气息的节奏被彻底打断。
风云楼的灰袍弟子们反应最快，领头的师兄一把将留影符对准了那扇光门，压低声音催促师弟调整机位：
“快快快，有大事件！”
也有几个散修下意识地看向广场正上方那张悬浮的云榻，期待岛主能给个解释。
但岛主只是盘腿坐在云榻上，抱着酒坛灌了一大口，络腮胡上沾满了酒渍，铜铃大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光门微微一闪，一道修长的星袍身影从中踏出。
云涯落地的瞬间，那扇门户便在他身后无声合拢，仿佛从未存在过。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随即哗然。
云涯才进去多久，这就出来了，不对，杀戮都市进去后不是出不来吗？
凌昊第一个从人群中窜出来，三两步冲到云涯面前，瞪大了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师叔毫发无伤才长舒一口气：
“师叔，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不是进去后暂时不能出来吗？里面什么情况？域外天魔长什么样？你杀了多少？”
炎烈也扛着长枪大步走来，枪尖上的金焰兴奋地跳动着，脸上写满了“我还没进去你就出来了这怎么行”的不甘。
云涯还没来得及回答，广场正上方的云榻上便传来一声粗豪的干咳。
岛主放下酒坛，用粗壮的手背抹了抹络腮胡上的酒渍，铜铃大眼落在云涯身上，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从云榻上站起身，光是这个动作便让广场上所有的嘈杂都安静了下来。
云涯从袖中取出那枚温热的红色圆珠，双手递上。
天珠在他掌心安静地躺着，表面上没有任何光芒流转，看上去就像一颗再普通不过的珠子。
岛主伸手接过天珠，将它托在掌心端详了片刻，铜铃大眼里闪过一丝怀念的神色，随即咧嘴一笑，声如洪钟：
“天机阁云涯获得‘天珠’，奖励积分一百万。”
“一博万！”凌昊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高了半个调:
“那岂不是相当于杀了一博只合道天魔。”
他掰着手指头算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与有荣焉的得意:
“还得是师叔，进去一趟直接把积分池搬空了。”
广场上的散修们更是一片哗然。
一百万积分是什么概念？按照岛主公布的积分规则，击杀一头合道期天魔才积一万分，这还又得比吗？
能杀合道天魔的也就那为数不多道合道了，况且杀戮都市里还不一定有一百只合道天魔呢。
只靠杀炼虚与化身天魔得杀多久才能追上。
算了，反正也没人打算追上云涯这位变态，也没人认为能追上这位变态。
…………
听到“一博万”这个数字，云涯没什么反应。
他对积分本就毫无兴趣，之所以顺手把天珠带回来，纯粹是想着大管家为了阁内资源操碎了心，这一百万积分带回去，也算给他减轻点负担。
反正都是顺便。
他朝凌昊与炎烈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行了，我就不多打扰你们努力了。”
“诶，师叔！”凌昊一把拽住他的袖子，脸上写满了求知若渴:
“给点建议嘛！里面到底怎么样？有危险吗？域外天魔怎么对付？你进去才多久就出来了，好歹给我们留几句锦囊妙计再走啊！”
云涯瞥了一眼高处的岛主。
岛主依旧盘腿坐在云榻上，抱着酒坛，铜铃大眼半眯着，既没有阻止的意思，也没有要插话的打算。
于是云涯转回头，开始讲解：
“域外天魔可以用苍玄界通用语交流，进去之后不要贸然动手，先摸清周围的势力分布。
伪装天魔气息最重要，一旦暴露，等着被围杀。
现在杀戮之都的四大魔王死了一个，还剩三个，都是合道后期，手下的魔将也是合道初期。
不过炼虚期及以下的不必太担心，天魔不会道法，同阶之下不是你们的对手，但若是被围攻，该死还是得死……”
…………
简单指导完后，云涯便独自回到了天机阁驻地。
远远便看见刘逸站在驻地门口。
广场上的眼线早已将一切回报给了他，云涯从杀戮之都出来了，还带回来一百万积分。
“你还真是一言不合就干了件大事啊。”刘逸看着云涯走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感慨。
“我说我只是进去解惑，你信吗？”云涯摊了摊手。
刘逸沉默了一瞬……：“进杀戮都市解决疑惑？还顺便完成了杀戮都市的隐藏任务？”
“没错。”云涯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理直气壮。
刘逸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
“算了，你说是什么，那便是什么吧。”
说着他顿了顿，拿出了一本册子，重新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
“对了，杀戮都市里面情况如何，有什么建议？”
“都一博万积分了，还要进去吗？”云涯反问。
“呼。”刘逸又叹了一口气，这次叹得比方才更重了几分:
“本来进不进都比较随意，全靠阁内弟子自愿。但你进去之后，还干出了如此惊人的事，情况就不太一样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天机阁除了你以外，其他弟子也就一般，甚至比不了其他十四大势力的弟子。
但如果除了你一个都不进去，外面的人就会说，天机阁的弟子除了你以外，全是胆小如鼠之辈。
这个名头，不能背。”
云涯看着他这位大管家一副又开始操心的模样。
于是他将杀戮之都的情况捡重要的说了一遍，从天魔的实力分布到隐藏身份，如何交流的要点，从三大魔王各自管辖的区域到那些被圈养的凡人村庄的来历。
刘逸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在册子上记录，偶尔抬头问几个细节，云涯也一一答了。
唯独跳过了一些他不问、云涯也懒得提的细节。
比如那头被他亲手剁碎喂了魔将的北王，又比如那颗被他用陨星活活砸死的天魔主。
就在此时。
李北辰从殿内走出来，目光在云涯身上停了片刻，依旧合道初期的气息，但……
“你合道巅峰了？”
刘逸被这一句震惊到看，他张了张嘴，上次云涯与剑无涯交手时展露了一瞬间的合道后期力量，那已经让他震惊了许久。
合道期的每一个小境界都能卡住天才一两百年，近千岁的阁主也不过合道巅峰。
差一步就能渡劫了，这还能争夺阁主这个职位吗？
这要是一不小心突破渡劫了，光速下岗？
算了，云涯这甩手掌柜也不会想坐那个位置。
云涯思索了片刻，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那边的凡人，也是为了告诉苍玄界修士天魔的恐怖吗？”
天珠闪烁了一下：
“也有这个原因，但主要的原因是他们都是罪人。”
“罪人？”
“是的。他们是天魔教的修士，天魔入侵时，帮天魔隐藏行踪，为天魔出谋划策。
是苍玄界的罪人。
既然这么喜欢天魔，经过苍玄界天道同意，将他们的真灵永世囚禁于此，降生然后成为天魔的口粮。
将死之时会重新恢复记忆，周而复始。”
云涯沉默了一瞬。
这刑法当真不得了。
永生永世困在同一具躯壳里，反复体验被啃噬的恐惧与痛苦，每一次死亡都会想起自己是谁、做了什么、又为何沦落至此，然后再次降生，再次成为口粮。
天道若是有意立威，这一手确实足够让任何听说过杀戮之都的修士胆寒，也不知道与十八层地狱的刑法相比又如何。
他收回目光，将那些凡人的哀嚎与颤抖暂且搁置，转向此行的真正目的：
“天魔是如何诞生的？”
天珠陷入了沉默，许久后才继续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悠远：
“这要从世界升格说起。
与修士一样，世界也分等级:世界雏形，小千世界，中千世界，大千世界……
正常世界都会缓慢晋升，与魔修的急于求成类似，有些天道会急于求成，从而导致阴阳失衡，产生一种特殊的‘垃圾’。
这种垃圾连以浊气为食的魔修都无法利用，并且还会污染世界，所以天道便会将其排泄到虚空之中。
而此类物质一般会诞生在浊气充盈的轮回之中，而轮回中等待轮回的真灵就有概率随着垃圾一同被排到虚空。
之后便有了天魔。
简单来说，单纯就是天道造下的孽。
当然也不绝对，天道死亡时也会产生‘垃圾’，界壁损坏也有概率导致真灵泄露在虚空之中。
这些都有概率诞生天魔。”
云涯听完，心中长久以来压着的疑惑终于被层层拨开。
天珠口中的“垃圾”，便是蚀骨药婆曾接触过的那种无序本源，侵蚀性极强，会摧毁一切有序存在，连天道都唯恐避之不及。
而天魔，本质上是被天道排泄出的污染物裹挟的真灵，在虚空中被无序本源侵蚀转化后的产物。
至于他自己，一个来自域外的灵魂，被苍玄界天道一刀切地判定为域外天魔，无论有没有接触过这些垃圾。
一刀切最为简单，又或许还有更深层的原因，但那些恐怕只能去问天道本身了。
一个问题解开了两个疑惑。
无序本源是什么，天魔如何诞生，以及他这个“域外天魔”与杀戮之都里那些真正的天魔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
他抬起眼，看了一眼远处那三个依旧被星网钉在原地的魔王。
它们本是他预留的后手。
如果天珠不肯解惑，他便打算从这三位嘴里撬出答案。
但既然天珠已经解答了他的疑惑，这三头魔王便没用了。
他也不会杀了它们，毕竟是留给其他试炼者的历练。
他抬手散去高空中的星网，无数枚星辰棋子如萤火般消散在血色天幕之下。
三大魔王与周围的天魔齐齐失去了束缚，却没有任何一头敢站起来。
它们颤抖着跪伏在地，将头埋得极低，喉咙里挤出的低沉呜咽像是求饶，又像是在表达臣服。
它们很清楚，这个存在能一招灭杀天魔主，也能一招将它们全部抹除。
云涯没有搭理那些跪伏在地的天魔，只是将目光落回掌心的天珠上，微微欠身：
“感谢前辈解惑。”
“没问题了吗？”天珠的声音依旧平淡。
“嗯。不过，你能开个门户让我出去吗？这里已经有些无聊了。”
“可以。这对你来说本来也算不了历练。以常理来看，送你离开，其他人的历练才能正常进行。”
天珠说着，一道纯白的光芒从珠身中射出，在云涯面前凝成一扇流转着柔和光晕的门户。
门的那一头隐约可见仙浮云岛广场上的景象，以及那座高悬于广场正上方的云榻。
云涯正准备跨入那扇光门，忽然脚步一顿，又转过身来，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颗温热的红色珠子：
“积分的事，怎么算？”
天珠的声音依旧平淡，言简意赅：“带出去就行了。岛主会给兑现诺言。”
云涯点了点头，将天珠收入袖中，不再多问。
他最后扫了一眼这片被陨星砸得千疮百孔的杀戮之都。
三大魔王依旧跪伏在地不敢抬头，远处的凡人村庄中隐约传来劫后余生的哭泣声，血色天幕笼罩下的都市寂静得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
然后他收回目光，一步跨入那扇纯白的光门。
光芒闪过，那道星袍身影便消失在门内，光门也随之无声合拢，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
广场上，各家修士正三五成群地聚在岛主放出的那头域外天魔周围，努力感知并模仿那股不可名状的天魔气息。
有人掐诀念咒，有人吞服丹药，有人盘膝入定试图以神识解析那股气息的本质。
但除了早已进入杀戮之都的云涯和厉无咎之外，至今没有第三个人成功过。
模仿天魔气息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加困难。
就在众人全神贯注之际，广场正前方忽然亮起一道纯白的光芒。
一扇流转着柔和光晕的门户凭空浮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模仿天魔气息的节奏被彻底打断。
风云楼的灰袍弟子们反应最快，领头的师兄一把将留影符对准了那扇光门，压低声音催促师弟调整机位：
“快快快，有大事件！”
也有几个散修下意识地看向广场正上方那张悬浮的云榻，期待岛主能给个解释。
但岛主只是盘腿坐在云榻上，抱着酒坛灌了一大口，络腮胡上沾满了酒渍，铜铃大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光门微微一闪，一道修长的星袍身影从中踏出。
云涯落地的瞬间，那扇门户便在他身后无声合拢，仿佛从未存在过。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随即哗然。
云涯才进去多久，这就出来了，不对，杀戮都市进去后不是出不来吗？
凌昊第一个从人群中窜出来，三两步冲到云涯面前，瞪大了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师叔毫发无伤才长舒一口气：
“师叔，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不是进去后暂时不能出来吗？里面什么情况？域外天魔长什么样？你杀了多少？”
炎烈也扛着长枪大步走来，枪尖上的金焰兴奋地跳动着，脸上写满了“我还没进去你就出来了这怎么行”的不甘。
云涯还没来得及回答，广场正上方的云榻上便传来一声粗豪的干咳。
岛主放下酒坛，用粗壮的手背抹了抹络腮胡上的酒渍，铜铃大眼落在云涯身上，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从云榻上站起身，光是这个动作便让广场上所有的嘈杂都安静了下来。
云涯从袖中取出那枚温热的红色圆珠，双手递上。
天珠在他掌心安静地躺着，表面上没有任何光芒流转，看上去就像一颗再普通不过的珠子。
岛主伸手接过天珠，将它托在掌心端详了片刻，铜铃大眼里闪过一丝怀念的神色，随即咧嘴一笑，声如洪钟：
“天机阁云涯获得‘天珠’，奖励积分一百万。”
“一博万！”凌昊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高了半个调:
“那岂不是相当于杀了一博只合道天魔。”
他掰着手指头算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与有荣焉的得意:
“还得是师叔，进去一趟直接把积分池搬空了。”
广场上的散修们更是一片哗然。
一百万积分是什么概念？按照岛主公布的积分规则，击杀一头合道期天魔才积一万分，这还又得比吗？
能杀合道天魔的也就那为数不多道合道了，况且杀戮都市里还不一定有一百只合道天魔呢。
只靠杀炼虚与化身天魔得杀多久才能追上。
算了，反正也没人打算追上云涯这位变态，也没人认为能追上这位变态。
…………
听到“一博万”这个数字，云涯没什么反应。
他对积分本就毫无兴趣，之所以顺手把天珠带回来，纯粹是想着大管家为了阁内资源操碎了心，这一百万积分带回去，也算给他减轻点负担。
反正都是顺便。
他朝凌昊与炎烈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行了，我就不多打扰你们努力了。”
“诶，师叔！”凌昊一把拽住他的袖子，脸上写满了求知若渴:
“给点建议嘛！里面到底怎么样？有危险吗？域外天魔怎么对付？你进去才多久就出来了，好歹给我们留几句锦囊妙计再走啊！”
云涯瞥了一眼高处的岛主。
岛主依旧盘腿坐在云榻上，抱着酒坛，铜铃大眼半眯着，既没有阻止的意思，也没有要插话的打算。
于是云涯转回头，开始讲解：
“域外天魔可以用苍玄界通用语交流，进去之后不要贸然动手，先摸清周围的势力分布。
伪装天魔气息最重要，一旦暴露，等着被围杀。
现在杀戮之都的四大魔王死了一个，还剩三个，都是合道后期，手下的魔将也是合道初期。
不过炼虚期及以下的不必太担心，天魔不会道法，同阶之下不是你们的对手，但若是被围攻，该死还是得死……”
…………
简单指导完后，云涯便独自回到了天机阁驻地。
远远便看见刘逸站在驻地门口。
广场上的眼线早已将一切回报给了他，云涯从杀戮之都出来了，还带回来一百万积分。
“你还真是一言不合就干了件大事啊。”刘逸看着云涯走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感慨。
“我说我只是进去解惑，你信吗？”云涯摊了摊手。
刘逸沉默了一瞬……：“进杀戮都市解决疑惑？还顺便完成了杀戮都市的隐藏任务？”
“没错。”云涯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理直气壮。
刘逸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
“算了，你说是什么，那便是什么吧。”
说着他顿了顿，拿出了一本册子，重新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
“对了，杀戮都市里面情况如何，有什么建议？”
“都一博万积分了，还要进去吗？”云涯反问。
“呼。”刘逸又叹了一口气，这次叹得比方才更重了几分:
“本来进不进都比较随意，全靠阁内弟子自愿。但你进去之后，还干出了如此惊人的事，情况就不太一样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天机阁除了你以外，其他弟子也就一般，甚至比不了其他十四大势力的弟子。
但如果除了你一个都不进去，外面的人就会说，天机阁的弟子除了你以外，全是胆小如鼠之辈。
这个名头，不能背。”
云涯看着他这位大管家一副又开始操心的模样。
于是他将杀戮之都的情况捡重要的说了一遍，从天魔的实力分布到隐藏身份，如何交流的要点，从三大魔王各自管辖的区域到那些被圈养的凡人村庄的来历。
刘逸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在册子上记录，偶尔抬头问几个细节，云涯也一一答了。
唯独跳过了一些他不问、云涯也懒得提的细节。
比如那头被他亲手剁碎喂了魔将的北王，又比如那颗被他用陨星活活砸死的天魔主。
就在此时。
李北辰从殿内走出来，目光在云涯身上停了片刻，依旧合道初期的气息，但……
“你合道巅峰了？”
刘逸被这一句震惊到看，他张了张嘴，上次云涯与剑无涯交手时展露了一瞬间的合道后期力量，那已经让他震惊了许久。
合道期的每一个小境界都能卡住天才一两百年，近千岁的阁主也不过合道巅峰。
差一步就能渡劫了，这还能争夺阁主这个职位吗？
这要是一不小心突破渡劫了，光速下岗？
算了，云涯这甩手掌柜也不会想坐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