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假徒弟与假师父。（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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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一个履历栏里只有一个“无”字的云芽儿，图什么？
等等。
她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如果她方才没有刻意避开，而是像正常人一样随手投给自己，那现在就是平票。
差一点，只差一点，她这个连北溟寒宫大门朝哪开都没摸清的人，就成了下一任宫主的有力竞争者。
云涯面无表情地合上书册，端端正正放在膝上，与周围那些冰雕似的长老保持同步的清冷姿态。
心底的吐槽却已快压不住了。
这北溟寒宫的宫主选拔，未免也太儿戏了。
结果公布的那一刻，殿内的反应与他预想的截然不同。
新任宫主已然产生，然而在场数百道目光并未第一时间落在那位当选者身上，反而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云芽儿。
近百双冰蓝色的眼眸齐刷刷望过来，目光中读不出任何情绪，没有意外，没有审视，没有质疑，只是单纯地、安静地看着她。
但正是这种纯粹而无声的注视，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后背发凉。
云芽儿端坐原位，面上依旧是那副标准的清冷模板，拢在袖中的手指却已微微收紧。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洛璃。
不是，姐妹儿，你的假徒弟差点当上宫主，你就不惊讶一下？
然而洛璃此刻也正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中同样波澜不惊，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更离谱的是那位刚刚当选的新任宫主沈溪月，此刻也正看着她。
目光依旧是北溟寒宫标配的清冷淡漠，一言不发。
在这片沉默的注视中，所有人似乎都在等她先开口。
当选者不先说话，其他人便只能陪着沉默。
可这位新宫主完全没有要打破沉默的意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云芽儿。
云芽儿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算什么，北溟寒宫特有的交流方式？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将达到临界点时，一道清脆的笑声忽然从殿首传来。
“太可惜了，只差一票就可以当选了。”
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遗憾，在满殿冰雕般的长老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差一票都可以重新投，差两票宫主位置就得换人，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云芽儿循声望去，目光落在前任宫主身侧那个头上长着一对冰蓝色龙角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正托着下巴，满脸写着“没看到好戏真是太遗憾了”的表情，与周围那群面若冰霜的长老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先天冰螭，北溟寒宫的护宗神兽，”洛璃的声音适时从身侧传来，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
“自带修行功法，不修《玄冥真经》。”
云芽儿微微颔首，面上波澜不惊。
原来是没有被北溟寒宫感染的先天神兽，怪不得情绪如此外露。
她再次看向那头冰螭，发现对方正朝她招手，嘴角挂着一抹灿烂而坦荡的笑容，与方才开会时那副严肃端方的模样判若两人。
云芽儿忽然反应过来，方才刚进殿时她扫过一眼全场，那张脸上的表情分明也是冷冰冰的，与周围长老一般无二。
怎么现在笑得这么开心？难道刚才是开会，必须保持严肃？
“宫主已选出，各位可以离开了。”前任宫主的声音从殿首传来，将她的思绪拉回正轨:
“昭告天下，三天后新任宫主登位仪式。”
“谨遵指令。”众人纷纷应下，化作一道道白色流光朝殿外掠去。
“沈溪月，洛璃，云芽儿暂且留下。”前任宫主又补了一句。
云芽儿刚松了口气，便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她保持着清冷的姿态缓缓转回身来，心中那股不妙的预感愈发强烈。
新宫主、现任圣女、还有一个履历栏里只有一个“无”字却差点当上宫主的路人甲，这个组合，怎么看都不像是要聊什么轻松的话题。
前任宫主将目光投向刚刚当选的沈溪月：
“溪月，你既已是新任宫主，这第一个任务便交给你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云芽儿:
“云芽儿修为已至合道，按制可任长老一职。她是你前任圣女的弟子，圣女殿不设长老，便由你为她安排去处。”
沈溪月微微颔首，转向云芽儿：
“云芽儿，你可有属意的殿堂？炼丹、炼器、布阵、执法、传功，或是外务，皆可。”
云芽儿面上清冷如霜，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她对北溟寒宫的殿堂划分一窍不通，但有一条铁律她是知道的。
北溟寒宫严禁任何雄性踏入宫门，违者格杀勿论。
若选了核心殿堂，日后必然频繁出入宫中，一旦气质平凡出点什么岔子暴露了性别，那场面可就太精彩了。
最好是选一个能常年待在宫外的职位。
外务长老，听起来就是负责对外交涉的，正好符合她的需求。
她正要开口，一旁的洛璃已经替她说了出来：“芽儿常年在宫外历练，外务殿或许更适合她。”
沈溪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片刻，微微颔首：
“可。外务殿执事长老一职，由云芽儿担任。
殿中事务不多，主要负责与其他势力的交涉，你既常在宫外，倒也方便。”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以灵力在牌面上刻下“外务殿·云芽儿”几个字，递了过来:
“长老服饰与印信，过两日会送到你师父那里。”
云芽儿双手接过令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外务长老，常年宫外，不用天天跟这群冰雕似的女修待在一起，这结果简直完美。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而促狭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怎么样，宫主候补的滋味如何？”
先天冰螭不知何时已凑到近前，那双冰蓝色的龙角在她眼前晃来晃去，鼻尖微微翕动，在她周身嗅了嗅:
“可惜，就差两票。你和你师父要是都投了你，现在坐那个位置的可就是你咯。”
云芽儿微微偏头，避开那对差点戳到脸颊的龙角。
原来是这东西搞的鬼，她方才还在纳闷，一个毫无履历的圣女弟子怎么会被推上宫主候补名单，还有那么多人真的投了票。
还有刚刚不是匿名投票吗？这先天神兽怎么会知道他与洛璃的投票？
这不着调的先天神兽不会是大乘期吧。
但想到北溟寒宫弟子的人设，她硬是把到嘴边的追问咽了回去，只淡淡道：“冰螭大人说笑了。”
先天冰螭见她既不窘迫也不恼怒，反倒觉得更有趣了，绕着云芽儿又转了两圈，龙角在空气中划出两道淡蓝色的光痕：
“你这小丫头倒是有意思，跟你师父一样沉得住气。”
她转向洛璃，由衷赞道，“你这个徒弟，我喜欢。”
洛璃面不改色：“冰螭大人若是喜欢，可以收她为徒。辈分上我会向长老会提交申请，不会乱。”
先天冰螭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龙尾甩得啪啪作响：“你这丫头，还想占我便宜？我收了你的徒弟，岂不是平白和你同辈？休想！”
她笑够了，伸手在云芽儿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以后多来玩，这宫里太闷了，难得有个有意思的人。”
前任宫主看着这一幕，那张向来冷淡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她将目光从冰螭身上收回，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公事公办：“新任宫主的登位仪式三日后举行，届时北境各大势力都会派使者前来观礼。
溪月，你需提前熟悉仪程。云芽儿，你既已是外务殿执事长老，若届时还在宫中，便一同出席。若无其他事宜，都退下吧。”
“是。”四人同时应声。
先天冰螭朝云芽儿挤了挤眼睛，做了个“下次再聊”的口型，便跟着前任宫主一同消失在偏殿方向。
云芽儿站起身，跟在洛璃身侧，两人并肩朝殿外走去。
圣女殿内——
洛璃将所有隔绝阵法逐一开启后，云芽儿才将憋了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那个冰螭，什么来头？”
“北溟寒宫的守护神兽，先天冰螭。宫中每一任守护兽死后或飞升后，下一代便会自行孕育诞生。”洛璃说着，整个身子贴近了云芽儿:
“脾气古怪，捉弄人也是常有的事，但从未做过真正出格的事。今日推你当候补，多半是觉得有趣。”
果然如此。
云芽儿叹了口气：“那票数呢？就算她推我当候补，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真的投我？”
洛璃看了云芽儿一眼，解释道：“一是有些支持我的旧部，在我被取消宫主候补之后将选票投给了你。
二是料到自家候补没有希望的长老，干脆不投自家，将票投给了你。你没发现最后几名都是零票吗？当然，其中或许也有冰螭大人的推波助澜。”
云芽儿沉默了。那还真是巧到家了。
她长叹了一口气，语气充满了郁闷：
“怎么就多了一个长老的头衔。我在天机阁都不管事，这让我来管？”
洛璃微微偏头，冰蓝色的眼眸中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找个常驻在外的任务，然后把事情扔给执事就行了，不用操心。”
“真的，那还行。”云芽儿点了点头。
洛璃看了云芽儿一会儿，忽然开口：“把障眼法关了吧。”
云芽儿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气质平凡悄然解除，那张清冷的女修面容缓缓褪去，露出底下那张熟悉的脸。
只是身上的素白寒宫弟子服饰还在，长发也依旧挽着女修的髻，簪着那支简素的冰玉簪。
洛璃静静地看着他这副模样，冰蓝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她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抚过他衣襟上那枚代表亲传弟子身份的冰晶纹饰，指尖沿着纹路的走向缓缓滑过。
“这身衣裳，你穿得很好看。”她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但尾音微微扬了一下，带着一丝只有云涯能听出来的促狭。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印了一下。
那个吻极轻极短，像一片雪花落在唇边，还没来得及感受温度便已融化。
她退后半寸，冰蓝色的眼眸近在咫尺，睫毛几乎能碰到他的睫毛。
云涯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呼吸比平时快了几分，温热的气息拂在他的下巴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香气。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近。
洛璃没有躲，只是微微偏过头，将脸埋进他的颈侧。
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料传来，快得像是擂鼓。
“洛璃。”他低声唤她。
“嗯。”
“你心跳好快。”
洛璃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云涯低头看她，发现她的睫毛在轻轻发颤，耳尖的红已经从耳垂蔓延到了脖颈。
他忽然明白了她在想什么。
这里是圣女殿。是历代北溟寒宫圣女修行、起居、处理宫务的地方。
而她此刻正靠在一个假徒弟的怀里，在这圣女殿之中亲热。
这份背德感加速了她的心跳。
云涯轻轻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让洛璃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
他抬手抚过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指尖沿着她的耳廓缓缓滑下，最后停在她的下颌处，微微用力，让她抬起头来。
洛璃顺从地仰起脸，冰蓝色的眼眸中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强撑着最后一点清冷的体面。
他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方才那轻轻一印，而是更深、更久的吻。
洛璃的手指从他衣襟上松开，慢慢攀上他的肩头，又从他的肩头滑到他的后背，五指微微蜷起，攥住了他衣袍的后襟。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却始终没有推开他。
过了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差点当上宫主的云芽儿长老的唇。”云涯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懒散笑意:
“感觉如何？”
洛璃抬眼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在他腰间轻轻拧了一下。
云涯配合地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却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洛璃别过脸去，耳尖的红却出卖了她。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圣女殿中只有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心跳。
投一个履历栏里只有一个“无”字的云芽儿，图什么？
等等。
她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如果她方才没有刻意避开，而是像正常人一样随手投给自己，那现在就是平票。
差一点，只差一点，她这个连北溟寒宫大门朝哪开都没摸清的人，就成了下一任宫主的有力竞争者。
云涯面无表情地合上书册，端端正正放在膝上，与周围那些冰雕似的长老保持同步的清冷姿态。
心底的吐槽却已快压不住了。
这北溟寒宫的宫主选拔，未免也太儿戏了。
结果公布的那一刻，殿内的反应与他预想的截然不同。
新任宫主已然产生，然而在场数百道目光并未第一时间落在那位当选者身上，反而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云芽儿。
近百双冰蓝色的眼眸齐刷刷望过来，目光中读不出任何情绪，没有意外，没有审视，没有质疑，只是单纯地、安静地看着她。
但正是这种纯粹而无声的注视，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后背发凉。
云芽儿端坐原位，面上依旧是那副标准的清冷模板，拢在袖中的手指却已微微收紧。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洛璃。
不是，姐妹儿，你的假徒弟差点当上宫主，你就不惊讶一下？
然而洛璃此刻也正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中同样波澜不惊，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更离谱的是那位刚刚当选的新任宫主沈溪月，此刻也正看着她。
目光依旧是北溟寒宫标配的清冷淡漠，一言不发。
在这片沉默的注视中，所有人似乎都在等她先开口。
当选者不先说话，其他人便只能陪着沉默。
可这位新宫主完全没有要打破沉默的意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云芽儿。
云芽儿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算什么，北溟寒宫特有的交流方式？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将达到临界点时，一道清脆的笑声忽然从殿首传来。
“太可惜了，只差一票就可以当选了。”
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遗憾，在满殿冰雕般的长老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差一票都可以重新投，差两票宫主位置就得换人，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云芽儿循声望去，目光落在前任宫主身侧那个头上长着一对冰蓝色龙角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正托着下巴，满脸写着“没看到好戏真是太遗憾了”的表情，与周围那群面若冰霜的长老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先天冰螭，北溟寒宫的护宗神兽，”洛璃的声音适时从身侧传来，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
“自带修行功法，不修《玄冥真经》。”
云芽儿微微颔首，面上波澜不惊。
原来是没有被北溟寒宫感染的先天神兽，怪不得情绪如此外露。
她再次看向那头冰螭，发现对方正朝她招手，嘴角挂着一抹灿烂而坦荡的笑容，与方才开会时那副严肃端方的模样判若两人。
云芽儿忽然反应过来，方才刚进殿时她扫过一眼全场，那张脸上的表情分明也是冷冰冰的，与周围长老一般无二。
怎么现在笑得这么开心？难道刚才是开会，必须保持严肃？
“宫主已选出，各位可以离开了。”前任宫主的声音从殿首传来，将她的思绪拉回正轨:
“昭告天下，三天后新任宫主登位仪式。”
“谨遵指令。”众人纷纷应下，化作一道道白色流光朝殿外掠去。
“沈溪月，洛璃，云芽儿暂且留下。”前任宫主又补了一句。
云芽儿刚松了口气，便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她保持着清冷的姿态缓缓转回身来，心中那股不妙的预感愈发强烈。
新宫主、现任圣女、还有一个履历栏里只有一个“无”字却差点当上宫主的路人甲，这个组合，怎么看都不像是要聊什么轻松的话题。
前任宫主将目光投向刚刚当选的沈溪月：
“溪月，你既已是新任宫主，这第一个任务便交给你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云芽儿:
“云芽儿修为已至合道，按制可任长老一职。她是你前任圣女的弟子，圣女殿不设长老，便由你为她安排去处。”
沈溪月微微颔首，转向云芽儿：
“云芽儿，你可有属意的殿堂？炼丹、炼器、布阵、执法、传功，或是外务，皆可。”
云芽儿面上清冷如霜，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她对北溟寒宫的殿堂划分一窍不通，但有一条铁律她是知道的。
北溟寒宫严禁任何雄性踏入宫门，违者格杀勿论。
若选了核心殿堂，日后必然频繁出入宫中，一旦气质平凡出点什么岔子暴露了性别，那场面可就太精彩了。
最好是选一个能常年待在宫外的职位。
外务长老，听起来就是负责对外交涉的，正好符合她的需求。
她正要开口，一旁的洛璃已经替她说了出来：“芽儿常年在宫外历练，外务殿或许更适合她。”
沈溪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片刻，微微颔首：
“可。外务殿执事长老一职，由云芽儿担任。
殿中事务不多，主要负责与其他势力的交涉，你既常在宫外，倒也方便。”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以灵力在牌面上刻下“外务殿·云芽儿”几个字，递了过来:
“长老服饰与印信，过两日会送到你师父那里。”
云芽儿双手接过令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外务长老，常年宫外，不用天天跟这群冰雕似的女修待在一起，这结果简直完美。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而促狭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怎么样，宫主候补的滋味如何？”
先天冰螭不知何时已凑到近前，那双冰蓝色的龙角在她眼前晃来晃去，鼻尖微微翕动，在她周身嗅了嗅:
“可惜，就差两票。你和你师父要是都投了你，现在坐那个位置的可就是你咯。”
云芽儿微微偏头，避开那对差点戳到脸颊的龙角。
原来是这东西搞的鬼，她方才还在纳闷，一个毫无履历的圣女弟子怎么会被推上宫主候补名单，还有那么多人真的投了票。
还有刚刚不是匿名投票吗？这先天神兽怎么会知道他与洛璃的投票？
这不着调的先天神兽不会是大乘期吧。
但想到北溟寒宫弟子的人设，她硬是把到嘴边的追问咽了回去，只淡淡道：“冰螭大人说笑了。”
先天冰螭见她既不窘迫也不恼怒，反倒觉得更有趣了，绕着云芽儿又转了两圈，龙角在空气中划出两道淡蓝色的光痕：
“你这小丫头倒是有意思，跟你师父一样沉得住气。”
她转向洛璃，由衷赞道，“你这个徒弟，我喜欢。”
洛璃面不改色：“冰螭大人若是喜欢，可以收她为徒。辈分上我会向长老会提交申请，不会乱。”
先天冰螭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龙尾甩得啪啪作响：“你这丫头，还想占我便宜？我收了你的徒弟，岂不是平白和你同辈？休想！”
她笑够了，伸手在云芽儿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以后多来玩，这宫里太闷了，难得有个有意思的人。”
前任宫主看着这一幕，那张向来冷淡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她将目光从冰螭身上收回，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公事公办：“新任宫主的登位仪式三日后举行，届时北境各大势力都会派使者前来观礼。
溪月，你需提前熟悉仪程。云芽儿，你既已是外务殿执事长老，若届时还在宫中，便一同出席。若无其他事宜，都退下吧。”
“是。”四人同时应声。
先天冰螭朝云芽儿挤了挤眼睛，做了个“下次再聊”的口型，便跟着前任宫主一同消失在偏殿方向。
云芽儿站起身，跟在洛璃身侧，两人并肩朝殿外走去。
圣女殿内——
洛璃将所有隔绝阵法逐一开启后，云芽儿才将憋了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那个冰螭，什么来头？”
“北溟寒宫的守护神兽，先天冰螭。宫中每一任守护兽死后或飞升后，下一代便会自行孕育诞生。”洛璃说着，整个身子贴近了云芽儿:
“脾气古怪，捉弄人也是常有的事，但从未做过真正出格的事。今日推你当候补，多半是觉得有趣。”
果然如此。
云芽儿叹了口气：“那票数呢？就算她推我当候补，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真的投我？”
洛璃看了云芽儿一眼，解释道：“一是有些支持我的旧部，在我被取消宫主候补之后将选票投给了你。
二是料到自家候补没有希望的长老，干脆不投自家，将票投给了你。你没发现最后几名都是零票吗？当然，其中或许也有冰螭大人的推波助澜。”
云芽儿沉默了。那还真是巧到家了。
她长叹了一口气，语气充满了郁闷：
“怎么就多了一个长老的头衔。我在天机阁都不管事，这让我来管？”
洛璃微微偏头，冰蓝色的眼眸中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找个常驻在外的任务，然后把事情扔给执事就行了，不用操心。”
“真的，那还行。”云芽儿点了点头。
洛璃看了云芽儿一会儿，忽然开口：“把障眼法关了吧。”
云芽儿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气质平凡悄然解除，那张清冷的女修面容缓缓褪去，露出底下那张熟悉的脸。
只是身上的素白寒宫弟子服饰还在，长发也依旧挽着女修的髻，簪着那支简素的冰玉簪。
洛璃静静地看着他这副模样，冰蓝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她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抚过他衣襟上那枚代表亲传弟子身份的冰晶纹饰，指尖沿着纹路的走向缓缓滑过。
“这身衣裳，你穿得很好看。”她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但尾音微微扬了一下，带着一丝只有云涯能听出来的促狭。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印了一下。
那个吻极轻极短，像一片雪花落在唇边，还没来得及感受温度便已融化。
她退后半寸，冰蓝色的眼眸近在咫尺，睫毛几乎能碰到他的睫毛。
云涯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呼吸比平时快了几分，温热的气息拂在他的下巴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香气。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近。
洛璃没有躲，只是微微偏过头，将脸埋进他的颈侧。
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料传来，快得像是擂鼓。
“洛璃。”他低声唤她。
“嗯。”
“你心跳好快。”
洛璃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云涯低头看她，发现她的睫毛在轻轻发颤，耳尖的红已经从耳垂蔓延到了脖颈。
他忽然明白了她在想什么。
这里是圣女殿。是历代北溟寒宫圣女修行、起居、处理宫务的地方。
而她此刻正靠在一个假徒弟的怀里，在这圣女殿之中亲热。
这份背德感加速了她的心跳。
云涯轻轻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让洛璃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
他抬手抚过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指尖沿着她的耳廓缓缓滑下，最后停在她的下颌处，微微用力，让她抬起头来。
洛璃顺从地仰起脸，冰蓝色的眼眸中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强撑着最后一点清冷的体面。
他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方才那轻轻一印，而是更深、更久的吻。
洛璃的手指从他衣襟上松开，慢慢攀上他的肩头，又从他的肩头滑到他的后背，五指微微蜷起，攥住了他衣袍的后襟。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却始终没有推开他。
过了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差点当上宫主的云芽儿长老的唇。”云涯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懒散笑意:
“感觉如何？”
洛璃抬眼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在他腰间轻轻拧了一下。
云涯配合地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却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洛璃别过脸去，耳尖的红却出卖了她。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圣女殿中只有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