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暴露了，果然不能小瞧老登啊！（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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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冰螭飘在圣女殿上空，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
来了来了。
她精神一振，化作寒气悄无声息地贴上了刚刚从圣女殿出来的云芽儿。
她就不信了，作为天机阁行走，这小子总得处理天机阁的各项事务吧？
都耽搁好几天了，肯定有一堆事等着他回去处理，所以这次肯定没问题，她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观察这个神棍到底想干什么。
然后她便看见云芽儿熟练地催动跨州传送，空间波动散去后，又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换衣，然后熟悉的道路就出现在了眼前。
先天冰螭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云涯又前往了上清道门的驻地。
先天冰螭憋了一肚子话想说:卧槽喂……你到底是天机阁的行走，还是上清道门的道子，好几天了，就没见你去天机阁驻地。
…………
驻守山门的弟子远远看见那道星袍身影，连通报都省了，纷纷躬身行礼，一口一个“云涯师叔”叫得比上回还热情。
云涯摆了摆手，轻车熟路地朝驻地深处走去，推开了那间熟悉的修炼室门。
江晚晴正坐在蒲团上翻看剑谱，抬起头看见他，嘴角便弯起了一个温婉的弧度。
“师叔来了。”她放下剑谱，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云涯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那套北溟寒宫的外务殿执事长老服饰，在她面前展开，脸上挂着那抹惯常的懒散笑意：“上次不是答应过你吗，穿这身来见你。”
江晚晴的眼睛亮了起来。
先天冰螭的整条龙魂都麻了。
又来了，又来了。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在心底用尽了她所知道的所有北境粗口把云涯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个混蛋还玩角色扮演，还用的是北溟寒宫长老的衣物。
她的神识在云涯进入状态的前一刻便彻底自闭，将神念缩成极小的一团，默念着“我什么都没感觉到”，企图用这种方式来逃避又一场漫长的煎熬。
…………
又是三天后，云涯神清气爽地离开上清道门驻地，站在仙浮云岛的广场边缘，催动跨州传送前往云麓州。
先天冰螭瘫在他的衣领上，整条龙都失去了斗志。
她错了，她从一开始就不该跟踪这个神棍，这家伙就是个纯粹的混蛋，一个完全无法预测的疯子。
她现在只想回北境，回她的雪山，回她的冬眠洞穴，把这些天的记忆全部封进冰层深处，这辈子都不要再想起来。
…………
空间波动在云麓州的天空下一闪而逝。云涯从虚空中踏出，落在一处僻静的山坳间。
他轻车熟路地放出神识扫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便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那套早已准备好的衣物。
正是青山派弟子的标准服饰。
素白的衣裙换上，长发重新挽成少女的发髻，气质平凡的笼罩下缓缓变化。
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变得清澈而温婉，嘴角微微上扬时便带着几分邻家少女的乖巧与亲和。
片刻之后，天机阁行走云涯便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青山派外门弟子江婉婉。
先天冰螭趴在他的衣领上，已经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又来了，又换了，这次变成一个筑基期的小姑娘。
她看着江婉婉熟练地整理好衣襟，确认没有任何破绽，才迈着轻快的步伐朝青山派的方向走去。
穿女装穿上瘾了是吧，她闷闷地想。
这家伙到底有多少个身份？北溟寒宫的外务殿执事长老、天机阁的现任行走。
现在又冒出个筑基期弟子，他以为自己是风云楼那些专业窥子吗，靠换马甲过日子？
江婉婉自然不知道附在她身上的那条龙正在心里疯狂吐槽。
她沿着山道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便看见了青山派那座饱经风霜的青石碑。
山门处的弟子见她回来，纷纷笑着打招呼：“江师妹回来了！这次任务还顺利吗？”
她一一笑着应过，脚步未停，径直朝西边那座隐在竹林间的院落走去。
推开院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花间音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而慕玄则坐在她对面。
午后的阳光透过槐叶洒在两人身上，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画面安静而温馨，仿佛真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姐弟。
江婉婉踏入院中的脚步声极轻，却还是让慕玄抬起了头。
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先是一怔，随即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警惕。
那眼神就像是一只护食的幼兽，在警告所有可能抢走他食物的人。
然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小手，一把攥住了花间音的衣袖。
“花姐姐，昨天讲的这篇灵力流转路线，我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软糯的童音，但说这话时目光却一直钉在江婉婉身上，像是在宣示某种主权。
花间音从入定中睁开眼，看见江婉婉站在院门口，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婉婉回来了。这次外出收获如何？”
“还不错，采集的灵草品质比预期的好。”江婉婉笑着走进院子。
她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慕玄那充满敌意的眼神，只是用一种充满好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歪着头，眨了眨眼，露出一个促狭而甜美的笑容：
“花姐姐，最近与小玄玄的感情如何了？”
花间音被她问得一愣，随即弯起眼睛，抬手揉了揉慕玄毛茸茸的脑袋：
“还不是老样子。这小家伙整天黏着我问东问西，昨天非要我教他怎么用灵力催生灵草的种子，结果把院角那块试验田里的灵草全催成了一团乱麻。
不过他也确实用功，《灵草辨识图谱》已经背到第四卷了，比当初我入门时还快。”
她嘴里说着“老样子”，眼角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
先天冰螭刚刚来到青山派时就愣住了，还有高手。
一个渡劫期化作小孩子躲在青山派之中。
没想到小小的青山派居然聚集了两个渡劫期，这地方难道有大机缘？
就在先天冰螭疑惑时，花间音有事先行离开了，离开前还讲慕玄交给了江婉婉。
花间音前脚刚跨出远门，慕玄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所有的软糯与依赖便在瞬息之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从蒲团上站起来，双手负在身后，那双清澈的孩童眼睛此刻微微眯起，用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审视目光打量着还站在院中的江婉婉。
“老弟，别装了。”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稚嫩的童音，但语调已完全变了，像是一个在牌桌上摊开底牌的赌徒。
江婉婉眨了眨眼，脸上浮现出一抹困惑而无辜的表情：“小玄玄，你在说什么呀？”
慕玄冷哼一声，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踏下时，他周身的气息虽未外放，但那股沉淀了近两千年的渡劫期威压已让院中的空气微微一滞：
“老弟好手段，骗了我这么久。从第一天在花姐姐面前演苦情戏，到后来装模作样地要当我的姐姐，每一步都滴水不漏。我差点就信了。”
江婉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温婉而困惑的模样。
她歪着头，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柔声道：
“小玄玄，你是不是又偷偷看了什么不该看的话本？姐姐是真的关心你呀。”
慕玄的额头青筋猛地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想一巴掌拍死面前这个混蛋的冲动强行压了下去，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还装，还装。老弟，你演技比我厉害多了。”
江婉婉看着他额角那条突突直跳的青筋，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脸上的困惑、无辜与温婉在同一瞬间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云涯本人如出一辙的懒散笑意。
她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从容而自然，仿佛方才那个少女只是另一个人。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她开口，声音依旧是江婉婉的嗓音，但语调已完全变回了云涯。
玄玦负手站在槐树下，用慕玄那张稚嫩的小脸露出一个极其违和的冷峻表情：
“我没有看出来。你的伪装无懈可击，无论是气息、修为还是言行举止，都完完全全是一个普通的筑基期女弟子。”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但你忘了一件事，我好歹是道门修士，基础的推演法术还是会上一些的。
花姐……咳……花间音身边的人我都推算过，而推到你的时候，刚刚起手就折了我的寿。
你觉得这合理吗？”
江婉婉，或者说云涯，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挑。
折寿？星翎羽光袍遮蔽天机的被动效果被触发了吗？这倒是意料之中的事，渡劫期修士试图推演天机阁行走的命数，不折寿才不正常。
玄玦显然也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深究，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我专门派人调查了一下所有江家旁支。确实有一个叫江婉婉的，但那个江婉婉今年都三百多岁了，还是个老金丹期。
现在一直在家中闭关，压根没来过青山派。
你告诉我，一个三百多岁的老金丹期，怎么突然变成你这么一个水灵灵的筑基期小姑娘跑到青山派来拜师学艺？”
云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到槐树下的石桌旁，撩起裙摆在石凳上坐下，从袖中取出一个灵果啃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好吧，我承认。不过你就这么确定我不是真正的江婉婉，而是你口中那个‘老弟’？万一我是别的什么人呢？”
“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无聊。”玄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而且你能让我的推演反噬，光这一条就够我把范围缩得很小了。
天机阁行走身上那件星翎羽光袍，可不是谁都有的。
而且你还有女装的前科，虽然你不承认，但那云芽儿是你吧。”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语气里的咬牙切齿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云涯不紧不慢地啃完最后一口灵果，将果核随手丢进院角的灵土里，才抬起头看向玄玦。
他脸上那副懒散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表情：
“好吧，是我。不过既然被你识破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我来这儿不是为了捣乱，也不是为了探查什么机密，纯粹是……”
“吃瓜是吧。”玄玦替他把话说完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看透你了”:
“从你第一次出现在花间音面前，我就觉得不对劲。
后来你主动接近她，苏景川面前是你在煽风点火吧，后来和她一起用留影符来记录我们的日常，我还不明白你想干什么吗？
老弟，你把看热闹这三个字刻在道心上，我还能不知道，说实话比起天机阁你更适合我们上清道门。”
云涯被他这番话说得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了两声：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解释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边进展确实有点慢啊。
花间音到现在都还把你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弟弟，完全没有往那个方向想的意思。”
“你以为谁都像你？”玄玦冷冷地回了一句。
云涯挑了挑眉，没有反驳，只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玄玦，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要不要我帮你？”
玄玦警惕地眯起眼：“怎么帮？”
“我可是有经验的。”云涯摊了摊手:
“兄弟一场，免费帮你出谋划策，怎么样？”
“你先把你自己的感情处理明白再说吧。”玄玦毫不留情地回怼道，但话锋一转，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憋屈的事:
“你知道吗，自从你用留影符开始记录之后，花间音就养成了给我换不同款式衣裳的习惯。
这个月她给我换了不下十套衣服，每一套都有配套的发带和鞋子，还全用留影符录了下来。”
云涯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光芒里带着狂热：“留影符在哪儿？给我看看。”
“做梦。”玄玦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我已经全部销毁了。”
先天冰螭飘在圣女殿上空，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
来了来了。
她精神一振，化作寒气悄无声息地贴上了刚刚从圣女殿出来的云芽儿。
她就不信了，作为天机阁行走，这小子总得处理天机阁的各项事务吧？
都耽搁好几天了，肯定有一堆事等着他回去处理，所以这次肯定没问题，她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观察这个神棍到底想干什么。
然后她便看见云芽儿熟练地催动跨州传送，空间波动散去后，又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换衣，然后熟悉的道路就出现在了眼前。
先天冰螭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云涯又前往了上清道门的驻地。
先天冰螭憋了一肚子话想说:卧槽喂……你到底是天机阁的行走，还是上清道门的道子，好几天了，就没见你去天机阁驻地。
…………
驻守山门的弟子远远看见那道星袍身影，连通报都省了，纷纷躬身行礼，一口一个“云涯师叔”叫得比上回还热情。
云涯摆了摆手，轻车熟路地朝驻地深处走去，推开了那间熟悉的修炼室门。
江晚晴正坐在蒲团上翻看剑谱，抬起头看见他，嘴角便弯起了一个温婉的弧度。
“师叔来了。”她放下剑谱，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云涯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那套北溟寒宫的外务殿执事长老服饰，在她面前展开，脸上挂着那抹惯常的懒散笑意：“上次不是答应过你吗，穿这身来见你。”
江晚晴的眼睛亮了起来。
先天冰螭的整条龙魂都麻了。
又来了，又来了。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在心底用尽了她所知道的所有北境粗口把云涯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个混蛋还玩角色扮演，还用的是北溟寒宫长老的衣物。
她的神识在云涯进入状态的前一刻便彻底自闭，将神念缩成极小的一团，默念着“我什么都没感觉到”，企图用这种方式来逃避又一场漫长的煎熬。
…………
又是三天后，云涯神清气爽地离开上清道门驻地，站在仙浮云岛的广场边缘，催动跨州传送前往云麓州。
先天冰螭瘫在他的衣领上，整条龙都失去了斗志。
她错了，她从一开始就不该跟踪这个神棍，这家伙就是个纯粹的混蛋，一个完全无法预测的疯子。
她现在只想回北境，回她的雪山，回她的冬眠洞穴，把这些天的记忆全部封进冰层深处，这辈子都不要再想起来。
…………
空间波动在云麓州的天空下一闪而逝。云涯从虚空中踏出，落在一处僻静的山坳间。
他轻车熟路地放出神识扫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便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那套早已准备好的衣物。
正是青山派弟子的标准服饰。
素白的衣裙换上，长发重新挽成少女的发髻，气质平凡的笼罩下缓缓变化。
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变得清澈而温婉，嘴角微微上扬时便带着几分邻家少女的乖巧与亲和。
片刻之后，天机阁行走云涯便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青山派外门弟子江婉婉。
先天冰螭趴在他的衣领上，已经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又来了，又换了，这次变成一个筑基期的小姑娘。
她看着江婉婉熟练地整理好衣襟，确认没有任何破绽，才迈着轻快的步伐朝青山派的方向走去。
穿女装穿上瘾了是吧，她闷闷地想。
这家伙到底有多少个身份？北溟寒宫的外务殿执事长老、天机阁的现任行走。
现在又冒出个筑基期弟子，他以为自己是风云楼那些专业窥子吗，靠换马甲过日子？
江婉婉自然不知道附在她身上的那条龙正在心里疯狂吐槽。
她沿着山道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便看见了青山派那座饱经风霜的青石碑。
山门处的弟子见她回来，纷纷笑着打招呼：“江师妹回来了！这次任务还顺利吗？”
她一一笑着应过，脚步未停，径直朝西边那座隐在竹林间的院落走去。
推开院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花间音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而慕玄则坐在她对面。
午后的阳光透过槐叶洒在两人身上，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画面安静而温馨，仿佛真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姐弟。
江婉婉踏入院中的脚步声极轻，却还是让慕玄抬起了头。
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先是一怔，随即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警惕。
那眼神就像是一只护食的幼兽，在警告所有可能抢走他食物的人。
然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小手，一把攥住了花间音的衣袖。
“花姐姐，昨天讲的这篇灵力流转路线，我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软糯的童音，但说这话时目光却一直钉在江婉婉身上，像是在宣示某种主权。
花间音从入定中睁开眼，看见江婉婉站在院门口，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婉婉回来了。这次外出收获如何？”
“还不错，采集的灵草品质比预期的好。”江婉婉笑着走进院子。
她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慕玄那充满敌意的眼神，只是用一种充满好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歪着头，眨了眨眼，露出一个促狭而甜美的笑容：
“花姐姐，最近与小玄玄的感情如何了？”
花间音被她问得一愣，随即弯起眼睛，抬手揉了揉慕玄毛茸茸的脑袋：
“还不是老样子。这小家伙整天黏着我问东问西，昨天非要我教他怎么用灵力催生灵草的种子，结果把院角那块试验田里的灵草全催成了一团乱麻。
不过他也确实用功，《灵草辨识图谱》已经背到第四卷了，比当初我入门时还快。”
她嘴里说着“老样子”，眼角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
先天冰螭刚刚来到青山派时就愣住了，还有高手。
一个渡劫期化作小孩子躲在青山派之中。
没想到小小的青山派居然聚集了两个渡劫期，这地方难道有大机缘？
就在先天冰螭疑惑时，花间音有事先行离开了，离开前还讲慕玄交给了江婉婉。
花间音前脚刚跨出远门，慕玄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所有的软糯与依赖便在瞬息之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从蒲团上站起来，双手负在身后，那双清澈的孩童眼睛此刻微微眯起，用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审视目光打量着还站在院中的江婉婉。
“老弟，别装了。”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稚嫩的童音，但语调已完全变了，像是一个在牌桌上摊开底牌的赌徒。
江婉婉眨了眨眼，脸上浮现出一抹困惑而无辜的表情：“小玄玄，你在说什么呀？”
慕玄冷哼一声，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踏下时，他周身的气息虽未外放，但那股沉淀了近两千年的渡劫期威压已让院中的空气微微一滞：
“老弟好手段，骗了我这么久。从第一天在花姐姐面前演苦情戏，到后来装模作样地要当我的姐姐，每一步都滴水不漏。我差点就信了。”
江婉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温婉而困惑的模样。
她歪着头，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柔声道：
“小玄玄，你是不是又偷偷看了什么不该看的话本？姐姐是真的关心你呀。”
慕玄的额头青筋猛地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想一巴掌拍死面前这个混蛋的冲动强行压了下去，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还装，还装。老弟，你演技比我厉害多了。”
江婉婉看着他额角那条突突直跳的青筋，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脸上的困惑、无辜与温婉在同一瞬间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云涯本人如出一辙的懒散笑意。
她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从容而自然，仿佛方才那个少女只是另一个人。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她开口，声音依旧是江婉婉的嗓音，但语调已完全变回了云涯。
玄玦负手站在槐树下，用慕玄那张稚嫩的小脸露出一个极其违和的冷峻表情：
“我没有看出来。你的伪装无懈可击，无论是气息、修为还是言行举止，都完完全全是一个普通的筑基期女弟子。”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但你忘了一件事，我好歹是道门修士，基础的推演法术还是会上一些的。
花姐……咳……花间音身边的人我都推算过，而推到你的时候，刚刚起手就折了我的寿。
你觉得这合理吗？”
江婉婉，或者说云涯，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挑。
折寿？星翎羽光袍遮蔽天机的被动效果被触发了吗？这倒是意料之中的事，渡劫期修士试图推演天机阁行走的命数，不折寿才不正常。
玄玦显然也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深究，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我专门派人调查了一下所有江家旁支。确实有一个叫江婉婉的，但那个江婉婉今年都三百多岁了，还是个老金丹期。
现在一直在家中闭关，压根没来过青山派。
你告诉我，一个三百多岁的老金丹期，怎么突然变成你这么一个水灵灵的筑基期小姑娘跑到青山派来拜师学艺？”
云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到槐树下的石桌旁，撩起裙摆在石凳上坐下，从袖中取出一个灵果啃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好吧，我承认。不过你就这么确定我不是真正的江婉婉，而是你口中那个‘老弟’？万一我是别的什么人呢？”
“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无聊。”玄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而且你能让我的推演反噬，光这一条就够我把范围缩得很小了。
天机阁行走身上那件星翎羽光袍，可不是谁都有的。
而且你还有女装的前科，虽然你不承认，但那云芽儿是你吧。”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语气里的咬牙切齿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云涯不紧不慢地啃完最后一口灵果，将果核随手丢进院角的灵土里，才抬起头看向玄玦。
他脸上那副懒散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表情：
“好吧，是我。不过既然被你识破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我来这儿不是为了捣乱，也不是为了探查什么机密，纯粹是……”
“吃瓜是吧。”玄玦替他把话说完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看透你了”:
“从你第一次出现在花间音面前，我就觉得不对劲。
后来你主动接近她，苏景川面前是你在煽风点火吧，后来和她一起用留影符来记录我们的日常，我还不明白你想干什么吗？
老弟，你把看热闹这三个字刻在道心上，我还能不知道，说实话比起天机阁你更适合我们上清道门。”
云涯被他这番话说得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了两声：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解释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边进展确实有点慢啊。
花间音到现在都还把你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弟弟，完全没有往那个方向想的意思。”
“你以为谁都像你？”玄玦冷冷地回了一句。
云涯挑了挑眉，没有反驳，只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玄玦，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要不要我帮你？”
玄玦警惕地眯起眼：“怎么帮？”
“我可是有经验的。”云涯摊了摊手:
“兄弟一场，免费帮你出谋划策，怎么样？”
“你先把你自己的感情处理明白再说吧。”玄玦毫不留情地回怼道，但话锋一转，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憋屈的事:
“你知道吗，自从你用留影符开始记录之后，花间音就养成了给我换不同款式衣裳的习惯。
这个月她给我换了不下十套衣服，每一套都有配套的发带和鞋子，还全用留影符录了下来。”
云涯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光芒里带着狂热：“留影符在哪儿？给我看看。”
“做梦。”玄玦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我已经全部销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