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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转的感觉来得猛烈而短暂，像被人从一座悬崖上丢下去又瞬间拽住了衣领，五脏六腑都在腹腔里移位了一遍。
袁阳的脚底触到实地的时候，膝盖微微弯了一下以缓冲那股残余的惯性，随即睁开眼——
猛地呼吸，仿佛停滞了一般。
眼前的景象，像一幅被猛然掀开的画卷，整片天地在他视野中铺展开来的时候，他甚至有一瞬间忘了怎么把肺里的空气吐出。
那些在入口处通过五彩霞光窥见的模糊轮廓，此刻在他面前呈现出了真正的面貌。
那已经不是这个字能够概括的东西了，它在美的范畴之上叠加了一层让人不敢大口呼吸的、近乎神圣的质感。
天空是淡紫色的。
那种紫色不是日落后残余的暮色，而是一种像被揉碎了的晚霞均匀地涂抹在整个穹顶上的质地。
云层在高处缓慢地翻涌着，五彩的光晕在云隙间流转，赤色、金色、青色、白色、紫色五色交织。
每一条云脉都带着被光照亮后透出的内部晶莹，像一整片由半透明的宝石打磨成的天穹悬在头顶。
那些云并不遮天，它们更像是高悬的装饰，偶尔从缝隙间漏下来的光束打在远处的山脊上，将山体照出一道道流动的金色斑纹。
山峦在视野中层层叠叠地展开着，最近的几座山头上，覆盖着翠绿到近乎发黑的茂密植被。
那些树木的叶子比她记忆中任何一个地方的草木都要宽大，边缘泛着玉石般的光泽，风一吹就是满山哗啦啦的翻动声。
再远一些的山势陡然拔高，山脊像一把把被竖起的锯齿刺入云层之中，山峰顶端覆盖着终年不化的淡蓝色结晶。
那些结晶在五彩天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万千道细碎的光束，像无数面小镜子正在同时转动。
而真正让所有人的目光同时僵住的，是那座藏在群峰深处的宫殿群。
那已经远远超出了，两个字的承载范围。
它横跨了七八座相邻的山峰，每一座山峰顶部都矗立着一座风格各异的主殿。
之间有白玉石质的飞廊相连，那些飞廊从这座山的山腰延伸到那座山的山腰，像一道被编织在峰峦之间的白色丝网。
主殿的墙体通体用某种泛着微光的白玉石砌成，屋顶覆盖着深青色的琉璃瓦，瓦面上刻着繁复的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明灭着，像整座宫殿群正在用同一种呼吸节奏活着。
而在宫殿群的最核心处，一座巨塔拔地而起，塔身呈八角形，每一面都镶嵌着一块巨大的无色水晶。
水晶内部封印着流动的金色液体，那些液体沿着塔身的螺旋纹路向上攀爬，到达塔尖后又顺着另一侧的纹路回流下来，形成一道永不中断的能量循环。
更远处，隐藏在云雾深处的还有更多山峰，隐约可见宝光从那些峰顶上透出来。
有的像是一团被压制住的青色火焰在跳动，有的像一颗被嵌在山体内部的黄色星辰正沿着固定的周期闪烁。
有的则呈现出一种更加沉静的暗金色，那道光芒像是从山体最深处渗出来的，浓稠得像蜂蜜在缓慢流淌。
那些宝光的品质高得让人心颤。
每一缕都带着与修真界寻常灵气截然不同的质感，像是它们已经在这片天地中沉积了无数年，被反复压缩、反复提纯后才凝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仅仅是远远看着那些光芒，袁阳的混沌丹田就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感应。
体内那枚金丹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跳动着，像是一头饿极了的野兽闻到了远处传来的肉香。
而在那些山峰之间，一道接一道的瀑布像从天顶垂落的白色缎带般悬挂着。
最大的那条瀑布，从最高的那座山峰顶端倾泻而下，源头隐没在五彩云层深处，看不见从哪里开始！
只能看见一道白练从云间直落下来，砸在下方的深潭中，激起的水雾腾升上百丈高，在阳光下化成一道横跨整座山谷的彩虹。
那道彩虹的色带，比外界的任何一道都要饱满鲜艳，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泾渭分明，像是被谁用尺子量过宽度之后逐一填上去的颜料。
瀑布落地的轰鸣声，在群山之间回荡，那声音并不刺耳，反而带着某种古老的节律。
像是一面被敲了千万年的鼓，正在用它自身的频率来标记这片天地的心跳。
当那道声音传入耳膜时，袁阳才发现这里并非是完全安静的。
风声、水声、树叶翻动的声音、远处鸟类的鸣叫声、甚至某种更细微、像是植物生长时内部纤维拉伸的咔嚓声，所有声音都清晰可辨地涌进了他的耳朵。
它们的清晰程度与外界完全不同，像是这里的空气密度更高，声音传播的阻力更小，每一缕声波都像被风托着送到耳畔。
这里好美哇——！大哥哥！
初九的声音从袁阳身后炸开，带着一种完全没有被掩饰的、孩子见到糖果摊般的兴奋。
整个人已经从阿福的背上直起了身子，双脚踩在鞍镫上，单手撑在阿福的头顶遥望着远处那片宫殿群。
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指着，指到瀑布就喊你看那条！，指到宝光就喊那个在发光！，指到彩虹就整个人在鞍上跳了一下，震得阿福发出一声不满的低鸣。
袁阳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一下。
初九的脸颊已经被兴奋染成了粉红色，两颊的肌肉笑得挤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的眼睛亮得像两盏被同时点燃的琉璃灯，里面的光芒正在飞速地扫视着四面八方，像是在用目光把所有看见的东西先一遍。
座下的阿福甩了两下尾巴，犄角上的金纹闪了闪，像是在用沉默表达对自家主人过于活泼的不满。
叶之修站在袁阳左后方约三步远的位置，他的动作比初九克制得多，目光泄露了他内心的震动。
视线先是从左到右缓缓扫过整片天际线，然后收了回来，落在那座宝塔上方缓缓转动的金色光流上，停留了大约三息。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嘴唇抿得更紧了一些，拇指在剑鞘护手上不自觉地来回摩挲了两下，那种动作很像一个人在强忍着不让自己把手伸向一件太诱人的东西。
这里的灵气浓度……
叶之修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像是在确认一件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的事实。
“是外界的……五十倍……不，百倍不止。”
话音落下去的时候，周围那些瀛洲域的弟子们才刚刚穿过那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期，陆陆续续地在空地上站定。
那些人的反应比初九更加不如——
有人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不是因为站不稳，而是因为身体本能地想要贴近地面那股浓郁到近乎液态的灵气。
有人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的表情从谨慎变成了恍惚，瞳孔微微涣散，像是被那种扑面而来的能量密度冲得短暂失神。
有人开始剧烈地咳嗽，不是因为空气不好，而是因为灵力太过充沛。
他们那套适应了外界稀疏灵气的呼吸系统，正在经历一次被迫升级。
站在人群侧翼的柳如烟，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的目光从那条最大的瀑布上缓缓划过，然后落在了远处那座宝塔的塔尖上。
那里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转着。
每转一圈就会向四周撒出一圈极细的光粉，像蒲公英在风中播撒种子。
她注视着那枚光球很久，久到旁边的叶天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是什么？”
叶天问。
他的声音不高，但那种出于本能的警觉让他的语调带着一层薄薄的硬度，像是他已经提前做好了那东西可能很危险的预判。
柳如烟没有立刻回答。
她继续看了那枚金色光球两息，然后才慢慢收回了目光，偏头迎上叶天的视线。
“不太确定。但那个珠子——”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中更准确的措辞，它像是在释放某种信号。
像是这座秘境，在主动向什么东西发出邀请。
袁阳在她说话的时候，已经把神识铺了出去。
他的神识在跨过入口那道屏障之后，已经变得比之前更加敏锐，。
此刻铺展开来如同一张被展开的巨大蛛网，极其细密地覆盖向周围数里范围内的一切。
那些五彩云层的质地被他感知到了，它们不是普通的水汽聚集物，而是某种由高纯度能量凝聚而成。
每一朵云的内部，都包含着大量游离的赤阳仙气残留。
那些瀑布落下的水也不是普通的水，它们携带着一种极其细微、像被碾碎了的灵晶粉末般的颗粒。
那些颗粒随着水雾散开在空气中，被呼吸带入体内后能直接补充经脉中的灵力消耗。
这是一座活着的秘境。它不只是在，它正在。
袁阳收回神识，转过身面朝身后那些正在从眩晕和惊叹中逐渐找回状态的瀛洲域弟子们。
他们的目光正从四面八方收拢回来，重新聚集在他身上，像一群在陌生森林中找到了领路者的旅人。
有些人还跪在地上没有起来，但他们的头已经抬了起来，望着袁阳的方向，目光中带着一种正在快速成型的信任。
袁阳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灌进胸腔时带着一股清冽到近乎薄荷的甜味，让他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三分。
他把那股气缓缓吐出来，然后开口，声音被灵力均匀地送向每一个方向，清晰地落入每一双耳朵里。
“诸位。我们已经进来了。”
他停了一拍，让那句话的重力在每个人心中沉下去。
“这座秘境被封闭了上千年，里面的资源没有任何势力开采过。”
“灵药、灵矿、法宝、功法——”
他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
“现在都属于我们了，只要我们能带得走”
周围的风声在他话音落下去之后变得更清晰了，带着瀑布的水汽和灵气的甜味，从那些人的脸上逐一吹过去。
他们看着袁阳，没有说话，但有人开始慢慢直起身子，有人正在把原本松垮的腰带重新勒紧，有人正在把一直挂在腰间的储物袋解下来检查封口的状态。
那道沉默持续了约莫两息，然后站在最前面那个青色短打的少年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袁师兄，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走。”
他身后的人群中响起几声短促的笑声和赞同的低应。
袁阳点了点头。
“既如此，大家分散开，各自寻找机缘。”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远处那座被宝塔和宫殿群覆盖的山脉，转向那些正在云雾间闪烁的宝光，转向那条最大的瀑布顶端翻涌着的五彩光流。
他的脚尖微微转动，对准了那条瀑布的方向。
“走。”
天旋地转的感觉来得猛烈而短暂，像被人从一座悬崖上丢下去又瞬间拽住了衣领，五脏六腑都在腹腔里移位了一遍。
袁阳的脚底触到实地的时候，膝盖微微弯了一下以缓冲那股残余的惯性，随即睁开眼——
猛地呼吸，仿佛停滞了一般。
眼前的景象，像一幅被猛然掀开的画卷，整片天地在他视野中铺展开来的时候，他甚至有一瞬间忘了怎么把肺里的空气吐出。
那些在入口处通过五彩霞光窥见的模糊轮廓，此刻在他面前呈现出了真正的面貌。
那已经不是这个字能够概括的东西了，它在美的范畴之上叠加了一层让人不敢大口呼吸的、近乎神圣的质感。
天空是淡紫色的。
那种紫色不是日落后残余的暮色，而是一种像被揉碎了的晚霞均匀地涂抹在整个穹顶上的质地。
云层在高处缓慢地翻涌着，五彩的光晕在云隙间流转，赤色、金色、青色、白色、紫色五色交织。
每一条云脉都带着被光照亮后透出的内部晶莹，像一整片由半透明的宝石打磨成的天穹悬在头顶。
那些云并不遮天，它们更像是高悬的装饰，偶尔从缝隙间漏下来的光束打在远处的山脊上，将山体照出一道道流动的金色斑纹。
山峦在视野中层层叠叠地展开着，最近的几座山头上，覆盖着翠绿到近乎发黑的茂密植被。
那些树木的叶子比她记忆中任何一个地方的草木都要宽大，边缘泛着玉石般的光泽，风一吹就是满山哗啦啦的翻动声。
再远一些的山势陡然拔高，山脊像一把把被竖起的锯齿刺入云层之中，山峰顶端覆盖着终年不化的淡蓝色结晶。
那些结晶在五彩天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万千道细碎的光束，像无数面小镜子正在同时转动。
而真正让所有人的目光同时僵住的，是那座藏在群峰深处的宫殿群。
那已经远远超出了，两个字的承载范围。
它横跨了七八座相邻的山峰，每一座山峰顶部都矗立着一座风格各异的主殿。
之间有白玉石质的飞廊相连，那些飞廊从这座山的山腰延伸到那座山的山腰，像一道被编织在峰峦之间的白色丝网。
主殿的墙体通体用某种泛着微光的白玉石砌成，屋顶覆盖着深青色的琉璃瓦，瓦面上刻着繁复的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明灭着，像整座宫殿群正在用同一种呼吸节奏活着。
而在宫殿群的最核心处，一座巨塔拔地而起，塔身呈八角形，每一面都镶嵌着一块巨大的无色水晶。
水晶内部封印着流动的金色液体，那些液体沿着塔身的螺旋纹路向上攀爬，到达塔尖后又顺着另一侧的纹路回流下来，形成一道永不中断的能量循环。
更远处，隐藏在云雾深处的还有更多山峰，隐约可见宝光从那些峰顶上透出来。
有的像是一团被压制住的青色火焰在跳动，有的像一颗被嵌在山体内部的黄色星辰正沿着固定的周期闪烁。
有的则呈现出一种更加沉静的暗金色，那道光芒像是从山体最深处渗出来的，浓稠得像蜂蜜在缓慢流淌。
那些宝光的品质高得让人心颤。
每一缕都带着与修真界寻常灵气截然不同的质感，像是它们已经在这片天地中沉积了无数年，被反复压缩、反复提纯后才凝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仅仅是远远看着那些光芒，袁阳的混沌丹田就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感应。
体内那枚金丹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跳动着，像是一头饿极了的野兽闻到了远处传来的肉香。
而在那些山峰之间，一道接一道的瀑布像从天顶垂落的白色缎带般悬挂着。
最大的那条瀑布，从最高的那座山峰顶端倾泻而下，源头隐没在五彩云层深处，看不见从哪里开始！
只能看见一道白练从云间直落下来，砸在下方的深潭中，激起的水雾腾升上百丈高，在阳光下化成一道横跨整座山谷的彩虹。
那道彩虹的色带，比外界的任何一道都要饱满鲜艳，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泾渭分明，像是被谁用尺子量过宽度之后逐一填上去的颜料。
瀑布落地的轰鸣声，在群山之间回荡，那声音并不刺耳，反而带着某种古老的节律。
像是一面被敲了千万年的鼓，正在用它自身的频率来标记这片天地的心跳。
当那道声音传入耳膜时，袁阳才发现这里并非是完全安静的。
风声、水声、树叶翻动的声音、远处鸟类的鸣叫声、甚至某种更细微、像是植物生长时内部纤维拉伸的咔嚓声，所有声音都清晰可辨地涌进了他的耳朵。
它们的清晰程度与外界完全不同，像是这里的空气密度更高，声音传播的阻力更小，每一缕声波都像被风托着送到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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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的声音从袁阳身后炸开，带着一种完全没有被掩饰的、孩子见到糖果摊般的兴奋。
整个人已经从阿福的背上直起了身子，双脚踩在鞍镫上，单手撑在阿福的头顶遥望着远处那片宫殿群。
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指着，指到瀑布就喊你看那条！，指到宝光就喊那个在发光！，指到彩虹就整个人在鞍上跳了一下，震得阿福发出一声不满的低鸣。
袁阳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一下。
初九的脸颊已经被兴奋染成了粉红色，两颊的肌肉笑得挤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的眼睛亮得像两盏被同时点燃的琉璃灯，里面的光芒正在飞速地扫视着四面八方，像是在用目光把所有看见的东西先一遍。
座下的阿福甩了两下尾巴，犄角上的金纹闪了闪，像是在用沉默表达对自家主人过于活泼的不满。
叶之修站在袁阳左后方约三步远的位置，他的动作比初九克制得多，目光泄露了他内心的震动。
视线先是从左到右缓缓扫过整片天际线，然后收了回来，落在那座宝塔上方缓缓转动的金色光流上，停留了大约三息。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嘴唇抿得更紧了一些，拇指在剑鞘护手上不自觉地来回摩挲了两下，那种动作很像一个人在强忍着不让自己把手伸向一件太诱人的东西。
这里的灵气浓度……
叶之修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像是在确认一件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的事实。
“是外界的……五十倍……不，百倍不止。”
话音落下去的时候，周围那些瀛洲域的弟子们才刚刚穿过那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期，陆陆续续地在空地上站定。
那些人的反应比初九更加不如——
有人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不是因为站不稳，而是因为身体本能地想要贴近地面那股浓郁到近乎液态的灵气。
有人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的表情从谨慎变成了恍惚，瞳孔微微涣散，像是被那种扑面而来的能量密度冲得短暂失神。
有人开始剧烈地咳嗽，不是因为空气不好，而是因为灵力太过充沛。
他们那套适应了外界稀疏灵气的呼吸系统，正在经历一次被迫升级。
站在人群侧翼的柳如烟，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的目光从那条最大的瀑布上缓缓划过，然后落在了远处那座宝塔的塔尖上。
那里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转着。
每转一圈就会向四周撒出一圈极细的光粉，像蒲公英在风中播撒种子。
她注视着那枚光球很久，久到旁边的叶天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是什么？”
叶天问。
他的声音不高，但那种出于本能的警觉让他的语调带着一层薄薄的硬度，像是他已经提前做好了那东西可能很危险的预判。
柳如烟没有立刻回答。
她继续看了那枚金色光球两息，然后才慢慢收回了目光，偏头迎上叶天的视线。
“不太确定。但那个珠子——”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中更准确的措辞，它像是在释放某种信号。
像是这座秘境，在主动向什么东西发出邀请。
袁阳在她说话的时候，已经把神识铺了出去。
他的神识在跨过入口那道屏障之后，已经变得比之前更加敏锐，。
此刻铺展开来如同一张被展开的巨大蛛网，极其细密地覆盖向周围数里范围内的一切。
那些五彩云层的质地被他感知到了，它们不是普通的水汽聚集物，而是某种由高纯度能量凝聚而成。
每一朵云的内部，都包含着大量游离的赤阳仙气残留。
那些瀑布落下的水也不是普通的水，它们携带着一种极其细微、像被碾碎了的灵晶粉末般的颗粒。
那些颗粒随着水雾散开在空气中，被呼吸带入体内后能直接补充经脉中的灵力消耗。
这是一座活着的秘境。它不只是在，它正在。
袁阳收回神识，转过身面朝身后那些正在从眩晕和惊叹中逐渐找回状态的瀛洲域弟子们。
他们的目光正从四面八方收拢回来，重新聚集在他身上，像一群在陌生森林中找到了领路者的旅人。
有些人还跪在地上没有起来，但他们的头已经抬了起来，望着袁阳的方向，目光中带着一种正在快速成型的信任。
袁阳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灌进胸腔时带着一股清冽到近乎薄荷的甜味，让他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三分。
他把那股气缓缓吐出来，然后开口，声音被灵力均匀地送向每一个方向，清晰地落入每一双耳朵里。
“诸位。我们已经进来了。”
他停了一拍，让那句话的重力在每个人心中沉下去。
“这座秘境被封闭了上千年，里面的资源没有任何势力开采过。”
“灵药、灵矿、法宝、功法——”
他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
“现在都属于我们了，只要我们能带得走”
周围的风声在他话音落下去之后变得更清晰了，带着瀑布的水汽和灵气的甜味，从那些人的脸上逐一吹过去。
他们看着袁阳，没有说话，但有人开始慢慢直起身子，有人正在把原本松垮的腰带重新勒紧，有人正在把一直挂在腰间的储物袋解下来检查封口的状态。
那道沉默持续了约莫两息，然后站在最前面那个青色短打的少年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袁师兄，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走。”
他身后的人群中响起几声短促的笑声和赞同的低应。
袁阳点了点头。
“既如此，大家分散开，各自寻找机缘。”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远处那座被宝塔和宫殿群覆盖的山脉，转向那些正在云雾间闪烁的宝光，转向那条最大的瀑布顶端翻涌着的五彩光流。
他的脚尖微微转动，对准了那条瀑布的方向。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