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钻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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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一一看过，那些人都是替黄奇志卖私盐的，长期躲在阴暗处，并未有太多人知道他们。</p>
最要紧的，是里面有不少人姓黄。</p>
不少都是黄奇志的族人，靠着黄奇志吃饭。</p>
陈砚将姓黄的挑出来放在最上面，最下面也放了几张，再将黄奇志贩卖私盐，以及黄管事供出受黄奇志指使的供词放在中间夹着。</p>
看了看天色，已是子时。</p>
正是好时候。</p>
陈砚连夜坐上马车，赶去拜会胡德运。</p>
胡德运的宅院就在府衙的后面，是座三进的院子。</p>
彼时他正睡得沉，被家中下人喊起来，说是陈大人连夜来拜访。</p>
若是旁人，胡德运定是闭门不见，可换成陈砚他就不敢了。</p>
万一这陈砚转头闹出什么事儿来，他就麻烦了。</p>
胡德运睁着困倦的双眼，坐在前厅等陈砚。</p>
当看到放在自己面前厚厚一沓供词，胡德运整个人都是木的。</p>
“府台大人，这些就是下官所抓私盐贩子的供词，各个走私数量庞大，还请大人过目。”</p>
胡德运忍着打哈欠的冲动，对陈砚道：“陈大人辛苦了，早些回去歇着吧，明日本官去府衙自会一一查看。”</p>
正因是晚上，他才迫不及待赶来，明日醒神可就不好办了。</p>
陈砚动也不动，义正辞严道：“下官受陛下钦点，前来此地上任，便该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如此大案没办好，下官如何能歇，大人不必忧心下官，自行查看就是，下官在此等候。”</p>
胡德运恨不得让人将陈砚赶出去！</p>
他在此地任知府多年，还是头一次遇见如此不识趣之下属。</p>
不待他说什么，陈砚已自行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那名为陆中的锦衣卫正压着刀站在他身旁。</p>
胡德运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就着昏暗的烛光看起供词来。</p>
这头一个人叫黄飞，一看此人姓黄，胡德运便放下心，因那供词密密麻麻，他年纪已然不小，在烛火下看得颇费劲，便一目十行。</p>
待看完，胡德运已然知晓此人从五年前就开始贩私盐，每次都用独轮车推百来斤去外省卖。</p>
出去来回所花银两，每次还能赚个二三十两，都给挥霍殆尽。</p>
那供词里对此人如何挥霍银两写得极详细，看得胡德运直磨牙。</p>
他原以为松奉的百姓日子过得凄苦，不曾想此人的日子过得如此潇洒。</p>
实在可恨！</p>
私盐贩子实在可恨！</p>
胡德运拿出官印，在供词上盖了印后就看第二人。</p>
又是姓黄，又是一直贩卖私盐，赚了银子就去花楼撒，在温柔乡里将银子花光，接着去卖私盐。</p>
胡德运再次盖上自己的大印。</p>
第三个、第四个……</p>
起先胡德运还能提起精神一个个看完，到后来他便只看看名字，再看看罪名是贩卖私盐，之后如何花银子就不看了。</p>
如此一来，胡德运盖印的速度便快了不少。</p>
随着时间的推移，困意渐浓，胡德运便觉头晕眼花，越发没耐心。</p>
他随意翻了翻还未盖印的二十来张供词，随意从最下方抽了两张来看，还是姓黄，还是卖私盐，还是极详细的赚了银子如何花。</p>
每个人的供词都有两三张，可谓详细至极。</p>
胡德运心想，陈砚是捅了姓黄的老巢了。</p>
想到一旦这些人被处斩，陈砚所面临的绝境，胡德运便不再多看，直接将大印一一盖在各个证词上。</p>
待到盖完，胡德运一扭头，发觉陈砚靠在椅子上睡着了。</p>
他很是恼怒。</p>
此子让他熬大夜处理公务，自己却是呼呼大睡，简直岂有此理！</p>
胡德运忍了忍，笑着轻声喊道：“陈同知？”</p>
陈砚惊醒，有些迷茫地扭头看胡德运：“府台大人？可盖好印了？”</p>
胡德运笑道：“都盖好了，陈大人先回去歇着吧，明日本官拿去府衙，让人送去提刑按察使司。”</p>
“如此便劳烦府台大人了，下官正好也累了，该回去补个觉了。此事既已了了，下官明日告个假，还望府台大人批准。”</p>
胡德运只觉胸闷气短，不过想到陈砚已入局，未免夜长梦多，将陈砚打发走倒也不错，也就答应了。</p>
陈砚强忍着困意，对胡德运拱手，领着陆中离开胡家。</p>
“陈大人就这般走了，不怕胡知府发现端倪？”</p>
陆中连连往后看去。</p>
按照他的想法，那些供词该带走才是。</p>
刚刚陈大人是钻了胡知府打瞌睡没耐心看完的空子，一旦胡大人睡好了再翻开看看，极有可能就发现黄奇志那张供词。</p>
陈砚道：“我们带走了他才会起疑心，我们丢在他那儿，他便会想尽快将包袱甩出去。”</p>
为了让胡德运没耐心看完，他可是让那十名衙役将供词写得比老太太的裹脚布还长。</p>
再加之他过来已是后半夜，人最松懈之时，方才能将黄奇志和黄管事那两张供词蒙混过关。</p>
一旦他表现出一丝在意，胡德运便会心生警惕。</p>
在胡德运面前，他装睡也不过是为了麻痹胡德运，实际他的精神比胡德运更紧绷。</p>
他利用的，就是胡德运怕麻烦的性子。</p>
陆中听得云里雾里，便转移话题：“昨晚那黄奇志偷偷与你说了什么？”</p>
当时他站得远，并未听清，只知陈大人听了黄奇志的话后，仿若变了一个人。</p>
“他威胁我，若我敢插手走私一事，背后的走私集团就让我的族人给我陪葬。”</p>
陈砚深深叹口气。</p>
陆中怒喝：“猖狂！”</p>
陈砚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对陆中道：“往后我要是死了，还劳烦你帮我收尸。”</p>
“陈大人尽可放心，本官必会将此事一五一十禀告给薛大人，禀明陛下此地之乱象，必不会让陈大人受冤屈。”</p>
陈砚要的就是陆中这句话，既已得到，他便爬上马车休息。</p>
连着一天两夜没睡，陈砚已有些扛不住，急需补个觉。</p>
随着马车晃晃悠悠，很快他就睡着了，直到车帘被掀开，一股强光刺进来，陈砚猛然惊醒。</p>
定睛一看，一张熟悉的冷峻的脸出现在马车外：“陈大人，多日不见，别来无恙。”</p>
陈砚看着那人用剑鞘撩开车帘，就知他姿态颇放松。</p>
陈砚笑道：“本官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将薛百户盼回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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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一一看过，那些人都是替黄奇志卖私盐的，长期躲在阴暗处，并未有太多人知道他们。</p>
最要紧的，是里面有不少人姓黄。</p>
不少都是黄奇志的族人，靠着黄奇志吃饭。</p>
陈砚将姓黄的挑出来放在最上面，最下面也放了几张，再将黄奇志贩卖私盐，以及黄管事供出受黄奇志指使的供词放在中间夹着。</p>
看了看天色，已是子时。</p>
正是好时候。</p>
陈砚连夜坐上马车，赶去拜会胡德运。</p>
胡德运的宅院就在府衙的后面，是座三进的院子。</p>
彼时他正睡得沉，被家中下人喊起来，说是陈大人连夜来拜访。</p>
若是旁人，胡德运定是闭门不见，可换成陈砚他就不敢了。</p>
万一这陈砚转头闹出什么事儿来，他就麻烦了。</p>
胡德运睁着困倦的双眼，坐在前厅等陈砚。</p>
当看到放在自己面前厚厚一沓供词，胡德运整个人都是木的。</p>
“府台大人，这些就是下官所抓私盐贩子的供词，各个走私数量庞大，还请大人过目。”</p>
胡德运忍着打哈欠的冲动，对陈砚道：“陈大人辛苦了，早些回去歇着吧，明日本官去府衙自会一一查看。”</p>
正因是晚上，他才迫不及待赶来，明日醒神可就不好办了。</p>
陈砚动也不动，义正辞严道：“下官受陛下钦点，前来此地上任，便该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如此大案没办好，下官如何能歇，大人不必忧心下官，自行查看就是，下官在此等候。”</p>
胡德运恨不得让人将陈砚赶出去！</p>
他在此地任知府多年，还是头一次遇见如此不识趣之下属。</p>
不待他说什么，陈砚已自行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那名为陆中的锦衣卫正压着刀站在他身旁。</p>
胡德运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就着昏暗的烛光看起供词来。</p>
这头一个人叫黄飞，一看此人姓黄，胡德运便放下心，因那供词密密麻麻，他年纪已然不小，在烛火下看得颇费劲，便一目十行。</p>
待看完，胡德运已然知晓此人从五年前就开始贩私盐，每次都用独轮车推百来斤去外省卖。</p>
出去来回所花银两，每次还能赚个二三十两，都给挥霍殆尽。</p>
那供词里对此人如何挥霍银两写得极详细，看得胡德运直磨牙。</p>
他原以为松奉的百姓日子过得凄苦，不曾想此人的日子过得如此潇洒。</p>
实在可恨！</p>
私盐贩子实在可恨！</p>
胡德运拿出官印，在供词上盖了印后就看第二人。</p>
又是姓黄，又是一直贩卖私盐，赚了银子就去花楼撒，在温柔乡里将银子花光，接着去卖私盐。</p>
胡德运再次盖上自己的大印。</p>
第三个、第四个……</p>
起先胡德运还能提起精神一个个看完，到后来他便只看看名字，再看看罪名是贩卖私盐，之后如何花银子就不看了。</p>
如此一来，胡德运盖印的速度便快了不少。</p>
随着时间的推移，困意渐浓，胡德运便觉头晕眼花，越发没耐心。</p>
他随意翻了翻还未盖印的二十来张供词，随意从最下方抽了两张来看，还是姓黄，还是卖私盐，还是极详细的赚了银子如何花。</p>
每个人的供词都有两三张，可谓详细至极。</p>
胡德运心想，陈砚是捅了姓黄的老巢了。</p>
想到一旦这些人被处斩，陈砚所面临的绝境，胡德运便不再多看，直接将大印一一盖在各个证词上。</p>
待到盖完，胡德运一扭头，发觉陈砚靠在椅子上睡着了。</p>
他很是恼怒。</p>
此子让他熬大夜处理公务，自己却是呼呼大睡，简直岂有此理！</p>
胡德运忍了忍，笑着轻声喊道：“陈同知？”</p>
陈砚惊醒，有些迷茫地扭头看胡德运：“府台大人？可盖好印了？”</p>
胡德运笑道：“都盖好了，陈大人先回去歇着吧，明日本官拿去府衙，让人送去提刑按察使司。”</p>
“如此便劳烦府台大人了，下官正好也累了，该回去补个觉了。此事既已了了，下官明日告个假，还望府台大人批准。”</p>
胡德运只觉胸闷气短，不过想到陈砚已入局，未免夜长梦多，将陈砚打发走倒也不错，也就答应了。</p>
陈砚强忍着困意，对胡德运拱手，领着陆中离开胡家。</p>
“陈大人就这般走了，不怕胡知府发现端倪？”</p>
陆中连连往后看去。</p>
按照他的想法，那些供词该带走才是。</p>
刚刚陈大人是钻了胡知府打瞌睡没耐心看完的空子，一旦胡大人睡好了再翻开看看，极有可能就发现黄奇志那张供词。</p>
陈砚道：“我们带走了他才会起疑心，我们丢在他那儿，他便会想尽快将包袱甩出去。”</p>
为了让胡德运没耐心看完，他可是让那十名衙役将供词写得比老太太的裹脚布还长。</p>
再加之他过来已是后半夜，人最松懈之时，方才能将黄奇志和黄管事那两张供词蒙混过关。</p>
一旦他表现出一丝在意，胡德运便会心生警惕。</p>
在胡德运面前，他装睡也不过是为了麻痹胡德运，实际他的精神比胡德运更紧绷。</p>
他利用的，就是胡德运怕麻烦的性子。</p>
陆中听得云里雾里，便转移话题：“昨晚那黄奇志偷偷与你说了什么？”</p>
当时他站得远，并未听清，只知陈大人听了黄奇志的话后，仿若变了一个人。</p>
“他威胁我，若我敢插手走私一事，背后的走私集团就让我的族人给我陪葬。”</p>
陈砚深深叹口气。</p>
陆中怒喝：“猖狂！”</p>
陈砚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对陆中道：“往后我要是死了，还劳烦你帮我收尸。”</p>
“陈大人尽可放心，本官必会将此事一五一十禀告给薛大人，禀明陛下此地之乱象，必不会让陈大人受冤屈。”</p>
陈砚要的就是陆中这句话，既已得到，他便爬上马车休息。</p>
连着一天两夜没睡，陈砚已有些扛不住，急需补个觉。</p>
随着马车晃晃悠悠，很快他就睡着了，直到车帘被掀开，一股强光刺进来，陈砚猛然惊醒。</p>
定睛一看，一张熟悉的冷峻的脸出现在马车外：“陈大人，多日不见，别来无恙。”</p>
陈砚看着那人用剑鞘撩开车帘，就知他姿态颇放松。</p>
陈砚笑道：“本官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将薛百户盼回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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