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拜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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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陈砚所料，宗府年前就做好了不少糕点，因不好拿出来待客，就堆在两个木桶里，这会儿陈大人既然开口了，下人们就将木桶提了过来。</p>
在宗府下人还疑惑为何要这些糕点时，就见跟在陈大人身边的那位护卫长冲过来拿起一块糕点就往嘴里送。</p>
尝完就回头高兴对陈大人道：“都是好的，能吃。”</p>
陈砚颔首，身后的护卫赶紧把快装满的布袋子送过去，与何安福一同把木桶里的糕点往布袋子里装。</p>
可惜没装多少，那袋子就满了。</p>
陈砚将手伸进袖子里，又拿出两个布袋子，道：“本官早有准备。”</p>
何安福几步跑过去，接过布袋子时笑呵呵道：“还是大人您考虑周到。”</p>
把布袋子给两名护卫一分，就让他们赶紧去装糕点。</p>
大人都不怕丢人了，他何安福就得更不要脸，如此才能显出大人的气度。</p>
两名护卫早已吃过同伴带回来的好饭好菜，此时看到这些糕点，两人都高兴得不行，以至手脚十分麻利。</p>
宗阁老领着随从踏进客房时，瞧见的就是陈砚的两名护卫正往布袋子里装糕点。</p>
他一时语塞。</p>
好在陈砚及时瞧见他进屋，起身向他拜年。</p>
宗阁老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后，忍不住问道：“陈大人这是？”</p>
“下官听闻阁老家中的放久了的糕点无法处理，就想着丢了浪费，不如下官帮您处置。”</p>
宗径瞧着陈砚那自若的模样，全然没有其他官员的扭捏，对其极为赞赏：“一向听闻陈三元节俭，今日瞧见果真如此。”</p>
陈砚应道：“实在是家中贫苦，能省点是点。”</p>
顿了下，又道：“阁老该知，我大梁朝的官员俸禄实在少得可怜。”</p>
宗径颔首：“本官也觉我大梁朝对官员实在过于苛刻，如此必会迫使官员到处捞钱，致使官员为了一己私利抛弃礼义仁智信，使得世风日下，人心不古。”</p>
陈砚心道难怪这宗阁老会赏识李景明，怕是在李景明身上看到了年轻的自己。</p>
“怎的，觉得老夫过于耿直，不敢与老夫谈论此事？”</p>
宗径双手负在身后，笑着问道。</p>
陈砚应道：“下官在想，阁老以这等性子爬到今日的地位，怕是吃了不少苦头。”</p>
宗径“哈哈”大笑，找了个椅子坐下，对下人道：“陈大人这两个布袋子不够装，你们去拿些东西来帮着装好，家里还有什么吃食，一并都备好送给陈大人。”</p>
两下人领命出去后，宗径就招呼陈砚坐下，往椅背一靠：“当年有徐鸿渐在上面压着，焦志行和刘守仁还要脸，加之本官善骂人，倒是一点苦头没吃就升上来了。等徐鸿渐一退，刘守仁就跟胡益那等小人混到一起了，两边斗得厉害，谁也不敢得罪本官，就是没料到本官还入阁了。”</p>
说到此处，宗径笑容一敛：“听闻此事有你陈砚的功劳？”</p>
语气颇为不善。</p>
若非入阁，他何苦过个年都不得安生？</p>
这陈砚竟然还敢大年初一来这儿给他拜年，莫不是还以为自己会感激他陈砚？</p>
陈砚诚恳道：“举朝上下，谁能比阁老您更该入阁？”</p>
“你说出此话，就不怕得罪满朝文武？”</p>
陈砚理直气壮：“纵使当着满朝文武，下官也敢如此说。我辈既读圣贤书，何时竟连真话都不敢说了？”</p>
宗径颔首：“你倒是一向刚直。”</p>
且陈砚的刚直是出于本心，与那些为了攻讦政敌装出来的言官大不相同。</p>
“下官只知道，若当时换成其他人入阁，往后敢说真话，能说真话的人会越来越少。如今是大人入阁，许多不满现状的官员就敢说真话，因他们知道内阁中会有人护着他们，至少不会让他们因说一句真话而被问罪。”</p>
陈砚说起此事可谓慷慨激昂。</p>
只是身体还未痊愈，情绪太激动导致他一口气喘不上来，险些晕死过去。</p>
何安福赶忙扶着他，又是拍背，又是给他递茶水，这才让陈砚缓过来。</p>
宗径有些恍然地看着陈砚难看的脸色，心中那些怒气消散了些许。</p>
不过他并未因此放过陈砚，只道：“本官只是个排在末位的阁老，可护不住所有人。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也非一日能解冻。”</p>
首辅、次辅之间的争斗牵连甚广，他与他们不能相比。</p>
陈砚缓口气，方才继续道：“事在人为，若空有心却袖手旁观，就是恶人的纵容。下官虽位卑言轻，却也知蝼蚁也可啃噬巨象。既穿上官服，必要竭尽所能，否则不如脱了轻松自在。”</p>
宗径静静看了陈砚片刻，见他目光坚定，显然这是陈砚的肺腑之言。</p>
他一向赏识敢于直言之人，不过那些人与眼前的陈三元相比，终究还是差了这股气势。</p>
“那你陈三元还得好生努力了，一个国子监祭酒可配不上你如此宏愿。”</p>
宗径不置可否道。</p>
陈砚应道：“宗阁老放心，在下必脚踏实地，一步步向上。”</p>
宗径道：“那你要吃许多苦头了。”</p>
陈砚轻笑一声：“纵是国子监祭酒，也可尽心为我大梁培养源源不断的干吏。下官始终坚信，我华夏民族上下五千年能流传至今，在一次次苦难中爬起来，就是因有无数不怕苦的人扛着百姓前行。如今不过是传到你我手中，自是要你我继续扛。”</p>
他直视宗径的双眼：“下官在还未成长起来前，宗阁老能否暂时扛上一扛？”</p>
宗径有片刻怔忪，旋即笑着摇摇头：“陈祭酒此话若传出去，便要与大半个朝堂为敌了。”</p>
陈砚却没笑，声音一如往常：“早不就得罪大半个朝堂了？宗阁老怕得罪半个朝堂？”</p>
不待宗径回话，门被敲响。</p>
进来的是宗家的管家。</p>
原来是兵部尚书赵昱凯来了。</p>
宗径自是不会让人久等，留陈砚在此等候后，就快步离去。</p>
瞧着宗径渐渐远去的背影，陈砚心中暗道惋惜。</p>
今日借着拜年，本想激宗径一番，让其能不再事不关己，正到关键时刻，竟让他走了。</p>
为了投其所好，他还特意学了李景明那个直性子。</p>
还好，宗径的下人送来四桶吃食，都用油纸包好，整整齐齐在木桶内码好。</p>
这一趟没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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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陈砚所料，宗府年前就做好了不少糕点，因不好拿出来待客，就堆在两个木桶里，这会儿陈大人既然开口了，下人们就将木桶提了过来。</p>
在宗府下人还疑惑为何要这些糕点时，就见跟在陈大人身边的那位护卫长冲过来拿起一块糕点就往嘴里送。</p>
尝完就回头高兴对陈大人道：“都是好的，能吃。”</p>
陈砚颔首，身后的护卫赶紧把快装满的布袋子送过去，与何安福一同把木桶里的糕点往布袋子里装。</p>
可惜没装多少，那袋子就满了。</p>
陈砚将手伸进袖子里，又拿出两个布袋子，道：“本官早有准备。”</p>
何安福几步跑过去，接过布袋子时笑呵呵道：“还是大人您考虑周到。”</p>
把布袋子给两名护卫一分，就让他们赶紧去装糕点。</p>
大人都不怕丢人了，他何安福就得更不要脸，如此才能显出大人的气度。</p>
两名护卫早已吃过同伴带回来的好饭好菜，此时看到这些糕点，两人都高兴得不行，以至手脚十分麻利。</p>
宗阁老领着随从踏进客房时，瞧见的就是陈砚的两名护卫正往布袋子里装糕点。</p>
他一时语塞。</p>
好在陈砚及时瞧见他进屋，起身向他拜年。</p>
宗阁老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后，忍不住问道：“陈大人这是？”</p>
“下官听闻阁老家中的放久了的糕点无法处理，就想着丢了浪费，不如下官帮您处置。”</p>
宗径瞧着陈砚那自若的模样，全然没有其他官员的扭捏，对其极为赞赏：“一向听闻陈三元节俭，今日瞧见果真如此。”</p>
陈砚应道：“实在是家中贫苦，能省点是点。”</p>
顿了下，又道：“阁老该知，我大梁朝的官员俸禄实在少得可怜。”</p>
宗径颔首：“本官也觉我大梁朝对官员实在过于苛刻，如此必会迫使官员到处捞钱，致使官员为了一己私利抛弃礼义仁智信，使得世风日下，人心不古。”</p>
陈砚心道难怪这宗阁老会赏识李景明，怕是在李景明身上看到了年轻的自己。</p>
“怎的，觉得老夫过于耿直，不敢与老夫谈论此事？”</p>
宗径双手负在身后，笑着问道。</p>
陈砚应道：“下官在想，阁老以这等性子爬到今日的地位，怕是吃了不少苦头。”</p>
宗径“哈哈”大笑，找了个椅子坐下，对下人道：“陈大人这两个布袋子不够装，你们去拿些东西来帮着装好，家里还有什么吃食，一并都备好送给陈大人。”</p>
两下人领命出去后，宗径就招呼陈砚坐下，往椅背一靠：“当年有徐鸿渐在上面压着，焦志行和刘守仁还要脸，加之本官善骂人，倒是一点苦头没吃就升上来了。等徐鸿渐一退，刘守仁就跟胡益那等小人混到一起了，两边斗得厉害，谁也不敢得罪本官，就是没料到本官还入阁了。”</p>
说到此处，宗径笑容一敛：“听闻此事有你陈砚的功劳？”</p>
语气颇为不善。</p>
若非入阁，他何苦过个年都不得安生？</p>
这陈砚竟然还敢大年初一来这儿给他拜年，莫不是还以为自己会感激他陈砚？</p>
陈砚诚恳道：“举朝上下，谁能比阁老您更该入阁？”</p>
“你说出此话，就不怕得罪满朝文武？”</p>
陈砚理直气壮：“纵使当着满朝文武，下官也敢如此说。我辈既读圣贤书，何时竟连真话都不敢说了？”</p>
宗径颔首：“你倒是一向刚直。”</p>
且陈砚的刚直是出于本心，与那些为了攻讦政敌装出来的言官大不相同。</p>
“下官只知道，若当时换成其他人入阁，往后敢说真话，能说真话的人会越来越少。如今是大人入阁，许多不满现状的官员就敢说真话，因他们知道内阁中会有人护着他们，至少不会让他们因说一句真话而被问罪。”</p>
陈砚说起此事可谓慷慨激昂。</p>
只是身体还未痊愈，情绪太激动导致他一口气喘不上来，险些晕死过去。</p>
何安福赶忙扶着他，又是拍背，又是给他递茶水，这才让陈砚缓过来。</p>
宗径有些恍然地看着陈砚难看的脸色，心中那些怒气消散了些许。</p>
不过他并未因此放过陈砚，只道：“本官只是个排在末位的阁老，可护不住所有人。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也非一日能解冻。”</p>
首辅、次辅之间的争斗牵连甚广，他与他们不能相比。</p>
陈砚缓口气，方才继续道：“事在人为，若空有心却袖手旁观，就是恶人的纵容。下官虽位卑言轻，却也知蝼蚁也可啃噬巨象。既穿上官服，必要竭尽所能，否则不如脱了轻松自在。”</p>
宗径静静看了陈砚片刻，见他目光坚定，显然这是陈砚的肺腑之言。</p>
他一向赏识敢于直言之人，不过那些人与眼前的陈三元相比，终究还是差了这股气势。</p>
“那你陈三元还得好生努力了，一个国子监祭酒可配不上你如此宏愿。”</p>
宗径不置可否道。</p>
陈砚应道：“宗阁老放心，在下必脚踏实地，一步步向上。”</p>
宗径道：“那你要吃许多苦头了。”</p>
陈砚轻笑一声：“纵是国子监祭酒，也可尽心为我大梁培养源源不断的干吏。下官始终坚信，我华夏民族上下五千年能流传至今，在一次次苦难中爬起来，就是因有无数不怕苦的人扛着百姓前行。如今不过是传到你我手中，自是要你我继续扛。”</p>
他直视宗径的双眼：“下官在还未成长起来前，宗阁老能否暂时扛上一扛？”</p>
宗径有片刻怔忪，旋即笑着摇摇头：“陈祭酒此话若传出去，便要与大半个朝堂为敌了。”</p>
陈砚却没笑，声音一如往常：“早不就得罪大半个朝堂了？宗阁老怕得罪半个朝堂？”</p>
不待宗径回话，门被敲响。</p>
进来的是宗家的管家。</p>
原来是兵部尚书赵昱凯来了。</p>
宗径自是不会让人久等，留陈砚在此等候后，就快步离去。</p>
瞧着宗径渐渐远去的背影，陈砚心中暗道惋惜。</p>
今日借着拜年，本想激宗径一番，让其能不再事不关己，正到关键时刻，竟让他走了。</p>
为了投其所好，他还特意学了李景明那个直性子。</p>
还好，宗径的下人送来四桶吃食，都用油纸包好，整整齐齐在木桶内码好。</p>
这一趟没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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