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筏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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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才哲急匆匆跑到陈家已是半夜，还被告知陈恶鬼正在会客，只能回去和王诚意、李国亮二人挤一个屋。</p>
一等，那人没走。</p>
二等，那人还没走。</p>
王才哲急不可耐地问王诚意：“究竟是何人来找陈恶鬼？”</p>
王诚意摇头道：“天一黑我们就睡了，并未看到那位客人。”</p>
若不是王才哲半夜赶回来，他们都不知今晚还有客人前来。</p>
“偏偏是这等要紧时候！”</p>
王才哲连连叹气，满腔的担忧让他焦躁地睡不着。</p>
瞧见他如烙饼般翻来翻去，王诚意宽慰道：“既是夜间来的，必是贵客，今晚你怕是见不着先生了，还是静下心早些睡吧。”</p>
躺在旁边的李国亮道：“他脖子上架着刀，哪里睡得着。”</p>
王才哲恼怒道：“我爹是被冤枉的。”</p>
李国亮看都不看他，只道：“已是深夜，等先生会完客也该歇着了，你如何急躁也得沉住气。你爹若不是卖国贼，也不会这一个晚上就没命了。”</p>
王才哲瞪了李国亮一眼，也翻身背对李国亮躺着。</p>
正琢磨明日一早要怎么与陈恶鬼说此事，就听李国亮道：“你爹若卖国，先生第一个不会放过你们王家！”</p>
王才哲立刻坐起身，看着背对他的李国亮，终究还是咬牙忍了。</p>
他爹已是危险重重，他万不可再惹事端。</p>
终究还是直挺挺躺下，睁眼看着屋顶。</p>
……</p>
陈砚的屋子还点着灯，周既白和陈砚相对盘腿而坐。</p>
“以怀远的才智，想要为己正名，必会有更多法子，何必搬出万民伞？”</p>
周既白眉头皱得极紧。</p>
陈砚笑道：“万民伞一出，我的美名就传遍京城了，岂不是美事一桩？”</p>
“怀远你也如此怕坏了名声？”</p>
陈砚笑容多了些深意：“死后承受千古骂名也不要紧，可现在不行。”</p>
如今的朝廷既无旗子，那他陈砚就成那面旗子，且还要与当初的徐鸿渐相反。</p>
凡是支持他的，就是为国为民；凡是反对他的，就是乱臣贼子。</p>
如此才有可能往目标一步步前行。</p>
周既白瞬间了悟，只是惋惜道：“你此番太招摇，怕是得罪了不少人，往后的官途不好走。”</p>
“我既来了国子监，总要到任才能调离，少说需三年。三年时间，军火走私案也该尘埃落定了，到那时再考虑就是。”</p>
说到此处，陈砚轻笑：“三年时间，足够我教导出近万学生，待他们去了各个衙门，岂不是于我有益？”</p>
周既白细细一思索，便道：“他们往后就是你的基石。”</p>
一旦进官场，师生、同乡、同科等，都是在官场中的人脉，往后就可凭借这些人脉往上爬。</p>
陈砚入官场就是孤臣，这些人脉一概没有，除了他们这几个不能明面上来往的好友，以及王申和裴筠外，就再没什么可信赖的人。</p>
如今担任国子监祭酒，凡是国子监的监生，都要尊称陈砚一声“先生”，明面上有师生情。一旦这些人入了官场，至少要对陈砚恭敬，不能明面上攻讦他。</p>
加之陈砚手中的万民伞等，以及此次在京中撑伞带来的巨大名声，那些学生无论加入哪个阵营，在陈砚面前都需得伪装。</p>
“不过你得一辈子当圣人了。”</p>
周既白无奈道。</p>
否则名声多大，就会遭受多大的反蚀。</p>
“倒也不需当什么圣人，”陈砚笑道：“官场浑浊，只需做好为官者的本分，就可清新脱俗。”</p>
至于那些吃喝嫖赌之类，他陈砚实在忙碌，无那等闲情雅致。</p>
周既白感叹：“怀远所言，从来都是至理名言。若其他人也能做到，我大梁何尝不兴。”</p>
陈砚听出他话语间的异常，便问：“晋王落入下风了？”</p>
“二月初二、三月初三，圣上已连着两次办家宴，三位王爷全家都需进宫。不过圣上对三位王爷都不甚亲近，倒是喜与孙辈闲聊说笑，尤喜齐王的长子。”</p>
“是爱屋及乌，还是齐王长子自己讨圣上欢心？”</p>
“齐王生子肖父，极会奉承，圣上每每被他哄得极高兴。”</p>
说到此处，周既白神情更为凝重：“圣上赐了他一柄玉如意，其他孙辈多是玉牌，摆件。”</p>
偏偏是玉如意。</p>
如意，如谁的意？是孙子还是儿子？</p>
若是如儿子的意，岂不是要将皇位传给齐王？</p>
“晋王最近惴惴不安，齐承安已主动向我示好。”周既白说到此处便顿住。</p>
陈砚笑道：“晋王危急，你的日子反倒好过些。”</p>
就算要斗，也得等将晋王扶上太子之位再说。</p>
“我今日前来，就是受了齐承安的嘱托。他想借着军火走私案，砍掉胡阁老的羽翼，若能再烧到次辅刘守仁，那就是再好不过。”</p>
闻言，陈砚嗤笑一声：“他手伸得够长，就不怕这把火反烧到晋王身上？”</p>
“最近齐王和次辅刘守仁走得极近，刘守仁虽与胡益有龃龉，二人到底都出自宁淮，关键时刻恐还是会联手，到那时首辅焦志行就要被压制。”</p>
周既白顿了下，继续道：“你既已点了火，只要关键时刻吹个风，就能影响局势。”</p>
争储越发激烈的时刻，出了这么个足以影响整个局势的军火走私案，众人自是要对此大做文章。</p>
“王素昌被卷入其中，与齐承安有无干系？”</p>
周既白摇摇头：“依我料想，齐承安纵使想通过王素昌来拉胡益下水，也没这个实力。”</p>
若齐承安能轻易对三品大员，乃至阁老动手，晋王又何至于如此被动。</p>
“不过齐承安与首辅焦志行来往甚密，是否通过焦志行来办此事，我就不得而知了。”</p>
毕竟胡益失势，收益最大的就是焦志行。</p>
“齐承安此举，无异于将还在摇摆的胡益逼到齐王的阵营，到那时，晋王只会更被动。”</p>
陈砚道：“若齐承安能耐住性子，让晋王置身于此事之外，于晋王才是最有利的。”</p>
“怕就怕圣上的身子等不了。”</p>
周既白目光带着难言的情绪：“听晋王说，圣上走路时，左腿已快抬不起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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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才哲急匆匆跑到陈家已是半夜，还被告知陈恶鬼正在会客，只能回去和王诚意、李国亮二人挤一个屋。</p>
一等，那人没走。</p>
二等，那人还没走。</p>
王才哲急不可耐地问王诚意：“究竟是何人来找陈恶鬼？”</p>
王诚意摇头道：“天一黑我们就睡了，并未看到那位客人。”</p>
若不是王才哲半夜赶回来，他们都不知今晚还有客人前来。</p>
“偏偏是这等要紧时候！”</p>
王才哲连连叹气，满腔的担忧让他焦躁地睡不着。</p>
瞧见他如烙饼般翻来翻去，王诚意宽慰道：“既是夜间来的，必是贵客，今晚你怕是见不着先生了，还是静下心早些睡吧。”</p>
躺在旁边的李国亮道：“他脖子上架着刀，哪里睡得着。”</p>
王才哲恼怒道：“我爹是被冤枉的。”</p>
李国亮看都不看他，只道：“已是深夜，等先生会完客也该歇着了，你如何急躁也得沉住气。你爹若不是卖国贼，也不会这一个晚上就没命了。”</p>
王才哲瞪了李国亮一眼，也翻身背对李国亮躺着。</p>
正琢磨明日一早要怎么与陈恶鬼说此事，就听李国亮道：“你爹若卖国，先生第一个不会放过你们王家！”</p>
王才哲立刻坐起身，看着背对他的李国亮，终究还是咬牙忍了。</p>
他爹已是危险重重，他万不可再惹事端。</p>
终究还是直挺挺躺下，睁眼看着屋顶。</p>
……</p>
陈砚的屋子还点着灯，周既白和陈砚相对盘腿而坐。</p>
“以怀远的才智，想要为己正名，必会有更多法子，何必搬出万民伞？”</p>
周既白眉头皱得极紧。</p>
陈砚笑道：“万民伞一出，我的美名就传遍京城了，岂不是美事一桩？”</p>
“怀远你也如此怕坏了名声？”</p>
陈砚笑容多了些深意：“死后承受千古骂名也不要紧，可现在不行。”</p>
如今的朝廷既无旗子，那他陈砚就成那面旗子，且还要与当初的徐鸿渐相反。</p>
凡是支持他的，就是为国为民；凡是反对他的，就是乱臣贼子。</p>
如此才有可能往目标一步步前行。</p>
周既白瞬间了悟，只是惋惜道：“你此番太招摇，怕是得罪了不少人，往后的官途不好走。”</p>
“我既来了国子监，总要到任才能调离，少说需三年。三年时间，军火走私案也该尘埃落定了，到那时再考虑就是。”</p>
说到此处，陈砚轻笑：“三年时间，足够我教导出近万学生，待他们去了各个衙门，岂不是于我有益？”</p>
周既白细细一思索，便道：“他们往后就是你的基石。”</p>
一旦进官场，师生、同乡、同科等，都是在官场中的人脉，往后就可凭借这些人脉往上爬。</p>
陈砚入官场就是孤臣，这些人脉一概没有，除了他们这几个不能明面上来往的好友，以及王申和裴筠外，就再没什么可信赖的人。</p>
如今担任国子监祭酒，凡是国子监的监生，都要尊称陈砚一声“先生”，明面上有师生情。一旦这些人入了官场，至少要对陈砚恭敬，不能明面上攻讦他。</p>
加之陈砚手中的万民伞等，以及此次在京中撑伞带来的巨大名声，那些学生无论加入哪个阵营，在陈砚面前都需得伪装。</p>
“不过你得一辈子当圣人了。”</p>
周既白无奈道。</p>
否则名声多大，就会遭受多大的反蚀。</p>
“倒也不需当什么圣人，”陈砚笑道：“官场浑浊，只需做好为官者的本分，就可清新脱俗。”</p>
至于那些吃喝嫖赌之类，他陈砚实在忙碌，无那等闲情雅致。</p>
周既白感叹：“怀远所言，从来都是至理名言。若其他人也能做到，我大梁何尝不兴。”</p>
陈砚听出他话语间的异常，便问：“晋王落入下风了？”</p>
“二月初二、三月初三，圣上已连着两次办家宴，三位王爷全家都需进宫。不过圣上对三位王爷都不甚亲近，倒是喜与孙辈闲聊说笑，尤喜齐王的长子。”</p>
“是爱屋及乌，还是齐王长子自己讨圣上欢心？”</p>
“齐王生子肖父，极会奉承，圣上每每被他哄得极高兴。”</p>
说到此处，周既白神情更为凝重：“圣上赐了他一柄玉如意，其他孙辈多是玉牌，摆件。”</p>
偏偏是玉如意。</p>
如意，如谁的意？是孙子还是儿子？</p>
若是如儿子的意，岂不是要将皇位传给齐王？</p>
“晋王最近惴惴不安，齐承安已主动向我示好。”周既白说到此处便顿住。</p>
陈砚笑道：“晋王危急，你的日子反倒好过些。”</p>
就算要斗，也得等将晋王扶上太子之位再说。</p>
“我今日前来，就是受了齐承安的嘱托。他想借着军火走私案，砍掉胡阁老的羽翼，若能再烧到次辅刘守仁，那就是再好不过。”</p>
闻言，陈砚嗤笑一声：“他手伸得够长，就不怕这把火反烧到晋王身上？”</p>
“最近齐王和次辅刘守仁走得极近，刘守仁虽与胡益有龃龉，二人到底都出自宁淮，关键时刻恐还是会联手，到那时首辅焦志行就要被压制。”</p>
周既白顿了下，继续道：“你既已点了火，只要关键时刻吹个风，就能影响局势。”</p>
争储越发激烈的时刻，出了这么个足以影响整个局势的军火走私案，众人自是要对此大做文章。</p>
“王素昌被卷入其中，与齐承安有无干系？”</p>
周既白摇摇头：“依我料想，齐承安纵使想通过王素昌来拉胡益下水，也没这个实力。”</p>
若齐承安能轻易对三品大员，乃至阁老动手，晋王又何至于如此被动。</p>
“不过齐承安与首辅焦志行来往甚密，是否通过焦志行来办此事，我就不得而知了。”</p>
毕竟胡益失势，收益最大的就是焦志行。</p>
“齐承安此举，无异于将还在摇摆的胡益逼到齐王的阵营，到那时，晋王只会更被动。”</p>
陈砚道：“若齐承安能耐住性子，让晋王置身于此事之外，于晋王才是最有利的。”</p>
“怕就怕圣上的身子等不了。”</p>
周既白目光带着难言的情绪：“听晋王说，圣上走路时，左腿已快抬不起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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