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筹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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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径回了刑部，就将李景明叫到了跟前。</p>
当天，李景明坐着自己那辆四处透风的马车就出了城。</p>
摇摇晃晃到陈砚所住的农家门口后，便端了个凳子坐在门口的石墩上等陈砚。</p>
农忙刚过，村里人还多在田野间忙碌，或除草，或施肥，还有不少人挑着担子来往。</p>
李景明就这般看着门口人来人往，见一戴着草帽挑着担子的男子进了院子，他只扫了一眼就继续看向门外。</p>
直到那年轻小伙子站到他面前，笑着调侃道：“李光远倒是发家了，竟有了马车。”</p>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景明才惊诧地从下到上打量陈砚。</p>
眼前的人踩着双沾满泥巴的布鞋，裤腿挽到小腿处，脚踝处尽是泥巴。</p>
再往上，是两边肩膀补了补丁的短褐，那顶草帽的边缘还用灰布条包了一圈边。</p>
若非听到声音，李景明实在认不出眼前的庄稼汉是陈砚。</p>
他又将陈砚从头打量到脚，就再从脚打量到头，迟疑了下，才道：“干农活竟如此锻炼人？”</p>
这才两年多，瞧着长高了五六寸。</p>
陈砚将草帽摘下，把边一卷，就给自己扇起风，应道：“在如此山清水秀之地，只管白天干活，晚上睡觉，又接地气，自是养人。”</p>
末了又加一句：“我以前的衣服都短了一截，只能将裤脚袖口接一段才能穿。”</p>
这话实在刻意，李景明颔首道：“往后就不是陈矮子了。”</p>
陈砚颇为自得，顺势与李景明一同挤着坐在石墩上，如此李景明倒也蹭了一丝风。</p>
“可惜光远需得在刑部忙碌，否则必要来此干干农活体验一番，身上出出汗，脑子就极放松。”</p>
李景明忍不住道：“比不得怀远能得清闲，如今的朝廷，莫说刑部忙得没空闲，其余衙门也是个个不得停歇。”</p>
陈砚笑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p>
胡益与张毅恒已然打得不可开交，就连徐鸿渐都被牵扯进来，其他人如何能轻松。</p>
“宗阁老让我给怀远带个信，西边地龙翻身，十二县受灾严重，往外还有不少州县受了影响，灾情极严重。”</p>
陈砚的手一顿，那丝吹向李景明的风也没了。</p>
“何时发生的？”</p>
“已有十来日，内阁未及时处理奏疏，待发觉时已是五日后。”</p>
说到此处，李景明心里的怒火便烧了起来，人也跟着暴躁起来。</p>
“户部找京中粮商买粮，京中粮商均推说没有，背地里却推高粮价，又想发国难财！”</p>
陈砚脸上的笑已尽数消失。</p>
地龙翻身，最需快速营救那些被压在房屋底下的百姓。</p>
如今已过去十来日，那些还未救出的人也撑不住了。</p>
到了此时，竟还连粮食都未凑出，灾区的百姓吃甚喝甚？</p>
“朝廷可有应对之策？”</p>
李景明道：“胡阁老要以囤积居奇罪，逼粮商们交出粮食。”</p>
陈砚看向李景明：“其他人同意？”</p>
“张阁老反对，但宗阁老赞同，首辅大人便将此事交给了胡阁老。”</p>
李景明简单说完，就将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宗阁老之意，那些商人或会硬撑不吐粮食，便是吐出些，恐也只能缓解一时，需得做两手准备。你在松奉任职多年，贸易岛也是由你建起来，若你能开口，必能让贸易岛那边的商人尽快运粮食去灾区。”</p>
陈砚道：“我这就让人往松奉跑一趟，只是那终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还需尽快筹集到粮食。”</p>
“胡阁老该能筹集到第一批。”</p>
“凭胡阁老的手段，想要筹集一批粮食并非不可能，怕就怕有人横加阻挠，拖延时间。”</p>
李景明气得站起身对陈砚道：“此时若还有人横加阻拦，岂不是草菅人命？！”</p>
“若都一心为公，这等灾情岂会拖延十来日？”</p>
陈砚神情虽未变，眼底却是毫不掩饰的怒火。</p>
粮商同时都不愿拿粮食出来，这幕后必定有内情。</p>
胡益要强硬对他们动手，素来喜当好人的张毅恒却公然反对，可见这群粮商多半是晋商。</p>
怕是徐鸿渐在西北那番动作，已能咬死申正初。</p>
胡益要亲自对粮商们动手，恐怕是想利用申正初来咬出张毅恒，张毅恒利用灾情，来转移君主与朝廷的注意。</p>
此事必然无法阻拦太久，不过能抢得这些时间，足够他对申正初动手。</p>
为了一己之私，不顾成百上千条人命，张毅恒此人实在狠毒至极！</p>
陈砚最近修身养性，已觉自己境界大有提升，听闻张毅恒此等恶行，依旧难掩怒火。</p>
“到如今西边那些州县还未上报伤亡人数，可见灾情严重，如何还能再拖延下去？”</p>
李景明捏紧了拳头，气得在院子里来回走动。</p>
“他们争斗便罢，如何能以百姓之命来做筹码？他们良心如何能安？！”</p>
内阁之人如何能这般？！</p>
陈砚起身，将草帽重新戴在头上，对李景明道：“如今该做的是赈灾，而非急着追责。我修书一封，你即刻回京，交给王座师。”</p>
李景明见陈砚往屋子里走，几步跟上去，急忙道：“最先就是座师去找的粮商，根本筹不来粮食。”</p>
“农忙已接近尾声，今年收成不错，家家户户都有粮食，我可代买，王座师备好银子便是。”</p>
陈砚踏进屋子，躺在屋子里的一名护卫赶忙爬起来，陈砚却对他摆摆手，让其继续睡，自己拿出笔墨。</p>
李景明拿过墨锭帮着磨墨，双眼往那名睡在陈砚炕上的护卫看去，就见那名护卫已躺下，双眼闭上，屋子里随之响起鼾声，显然是累极了。</p>
“且不提村户人家的粮食不多，光是一户一户去收，就要费许多时间，灾区百姓可等不了。”</p>
陈砚道：“此事交由我便是，你只管尽快将信送到座师手里，万不可拖延。”</p>
提笔，便埋头写信。</p>
李景明却依旧担忧：“信我自是会送到，只是等王座师将银子送来买粮食，恐怕又是五六日过去了。”</p>
灾区……</p>
哎！</p>
“能多救一人是一人，地龙翻身不同于水灾，许多人家或还有粮食，各州县的粮仓便是倒了，也能搬开将粮食拿出来食用，只要没当即丧命或受重伤，就还可活命。”</p>
陈砚收了笔，继续道：“灾情既已耽搁，先考虑活着的人，除了粮食，还需考虑灾后重建，户部银子必须备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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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径回了刑部，就将李景明叫到了跟前。</p>
当天，李景明坐着自己那辆四处透风的马车就出了城。</p>
摇摇晃晃到陈砚所住的农家门口后，便端了个凳子坐在门口的石墩上等陈砚。</p>
农忙刚过，村里人还多在田野间忙碌，或除草，或施肥，还有不少人挑着担子来往。</p>
李景明就这般看着门口人来人往，见一戴着草帽挑着担子的男子进了院子，他只扫了一眼就继续看向门外。</p>
直到那年轻小伙子站到他面前，笑着调侃道：“李光远倒是发家了，竟有了马车。”</p>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景明才惊诧地从下到上打量陈砚。</p>
眼前的人踩着双沾满泥巴的布鞋，裤腿挽到小腿处，脚踝处尽是泥巴。</p>
再往上，是两边肩膀补了补丁的短褐，那顶草帽的边缘还用灰布条包了一圈边。</p>
若非听到声音，李景明实在认不出眼前的庄稼汉是陈砚。</p>
他又将陈砚从头打量到脚，就再从脚打量到头，迟疑了下，才道：“干农活竟如此锻炼人？”</p>
这才两年多，瞧着长高了五六寸。</p>
陈砚将草帽摘下，把边一卷，就给自己扇起风，应道：“在如此山清水秀之地，只管白天干活，晚上睡觉，又接地气，自是养人。”</p>
末了又加一句：“我以前的衣服都短了一截，只能将裤脚袖口接一段才能穿。”</p>
这话实在刻意，李景明颔首道：“往后就不是陈矮子了。”</p>
陈砚颇为自得，顺势与李景明一同挤着坐在石墩上，如此李景明倒也蹭了一丝风。</p>
“可惜光远需得在刑部忙碌，否则必要来此干干农活体验一番，身上出出汗，脑子就极放松。”</p>
李景明忍不住道：“比不得怀远能得清闲，如今的朝廷，莫说刑部忙得没空闲，其余衙门也是个个不得停歇。”</p>
陈砚笑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p>
胡益与张毅恒已然打得不可开交，就连徐鸿渐都被牵扯进来，其他人如何能轻松。</p>
“宗阁老让我给怀远带个信，西边地龙翻身，十二县受灾严重，往外还有不少州县受了影响，灾情极严重。”</p>
陈砚的手一顿，那丝吹向李景明的风也没了。</p>
“何时发生的？”</p>
“已有十来日，内阁未及时处理奏疏，待发觉时已是五日后。”</p>
说到此处，李景明心里的怒火便烧了起来，人也跟着暴躁起来。</p>
“户部找京中粮商买粮，京中粮商均推说没有，背地里却推高粮价，又想发国难财！”</p>
陈砚脸上的笑已尽数消失。</p>
地龙翻身，最需快速营救那些被压在房屋底下的百姓。</p>
如今已过去十来日，那些还未救出的人也撑不住了。</p>
到了此时，竟还连粮食都未凑出，灾区的百姓吃甚喝甚？</p>
“朝廷可有应对之策？”</p>
李景明道：“胡阁老要以囤积居奇罪，逼粮商们交出粮食。”</p>
陈砚看向李景明：“其他人同意？”</p>
“张阁老反对，但宗阁老赞同，首辅大人便将此事交给了胡阁老。”</p>
李景明简单说完，就将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宗阁老之意，那些商人或会硬撑不吐粮食，便是吐出些，恐也只能缓解一时，需得做两手准备。你在松奉任职多年，贸易岛也是由你建起来，若你能开口，必能让贸易岛那边的商人尽快运粮食去灾区。”</p>
陈砚道：“我这就让人往松奉跑一趟，只是那终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还需尽快筹集到粮食。”</p>
“胡阁老该能筹集到第一批。”</p>
“凭胡阁老的手段，想要筹集一批粮食并非不可能，怕就怕有人横加阻挠，拖延时间。”</p>
李景明气得站起身对陈砚道：“此时若还有人横加阻拦，岂不是草菅人命？！”</p>
“若都一心为公，这等灾情岂会拖延十来日？”</p>
陈砚神情虽未变，眼底却是毫不掩饰的怒火。</p>
粮商同时都不愿拿粮食出来，这幕后必定有内情。</p>
胡益要强硬对他们动手，素来喜当好人的张毅恒却公然反对，可见这群粮商多半是晋商。</p>
怕是徐鸿渐在西北那番动作，已能咬死申正初。</p>
胡益要亲自对粮商们动手，恐怕是想利用申正初来咬出张毅恒，张毅恒利用灾情，来转移君主与朝廷的注意。</p>
此事必然无法阻拦太久，不过能抢得这些时间，足够他对申正初动手。</p>
为了一己之私，不顾成百上千条人命，张毅恒此人实在狠毒至极！</p>
陈砚最近修身养性，已觉自己境界大有提升，听闻张毅恒此等恶行，依旧难掩怒火。</p>
“到如今西边那些州县还未上报伤亡人数，可见灾情严重，如何还能再拖延下去？”</p>
李景明捏紧了拳头，气得在院子里来回走动。</p>
“他们争斗便罢，如何能以百姓之命来做筹码？他们良心如何能安？！”</p>
内阁之人如何能这般？！</p>
陈砚起身，将草帽重新戴在头上，对李景明道：“如今该做的是赈灾，而非急着追责。我修书一封，你即刻回京，交给王座师。”</p>
李景明见陈砚往屋子里走，几步跟上去，急忙道：“最先就是座师去找的粮商，根本筹不来粮食。”</p>
“农忙已接近尾声，今年收成不错，家家户户都有粮食，我可代买，王座师备好银子便是。”</p>
陈砚踏进屋子，躺在屋子里的一名护卫赶忙爬起来，陈砚却对他摆摆手，让其继续睡，自己拿出笔墨。</p>
李景明拿过墨锭帮着磨墨，双眼往那名睡在陈砚炕上的护卫看去，就见那名护卫已躺下，双眼闭上，屋子里随之响起鼾声，显然是累极了。</p>
“且不提村户人家的粮食不多，光是一户一户去收，就要费许多时间，灾区百姓可等不了。”</p>
陈砚道：“此事交由我便是，你只管尽快将信送到座师手里，万不可拖延。”</p>
提笔，便埋头写信。</p>
李景明却依旧担忧：“信我自是会送到，只是等王座师将银子送来买粮食，恐怕又是五六日过去了。”</p>
灾区……</p>
哎！</p>
“能多救一人是一人，地龙翻身不同于水灾，许多人家或还有粮食，各州县的粮仓便是倒了，也能搬开将粮食拿出来食用，只要没当即丧命或受重伤，就还可活命。”</p>
陈砚收了笔，继续道：“灾情既已耽搁，先考虑活着的人，除了粮食，还需考虑灾后重建，户部银子必须备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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