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山中无老虎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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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天府内。</p>
一天下来，鲁维明已是筋疲力尽，恨不能倒头就睡。</p>
可陈大人还在埋头看众人的口供，丝毫没有要收工的意思。</p>
鲁维明在心底重重叹口气。</p>
一天之内，顺天府抓了五名士子、三个茶馆的掌柜，两个书肆的掌柜，在牢房与衙门间跑了三个来回，陈大人年轻扛得住，他年纪不小了，实在不能与之相比了。</p>
再一看回来交差后还站在公堂上待命的衙役们，也都是强打精神，他就小心地对陈砚道：“陈大人，今日已然不早，不若早些歇息，明日一早再办案如何？”</p>
陈砚抬起头看向鲁维明：“还有数名士子未捉拿。”</p>
“有些还未查出身份，有两名士子住得极远，衙役已经去了，最快也得明日下午才能回来，如此干等着，大家也熬不住。”</p>
书吏衙役们纷纷看向陈砚，恨不能点头附和。</p>
这都忙到半夜了，事留到明日再干又能如何？</p>
若是盛大人在此，今日的事可分为五六天干，也绝不会此时还不让他们歇着。</p>
只是面对陈砚，他们总有股说不出的畏惧，并不敢开口。</p>
陈砚看了眼天色后才道：“一会儿有人要来，我等需得等候相迎。”</p>
众人心里均觉他是为了拖延。</p>
谁会大晚上来他们顺天府？</p>
心中念头才起，圆脸衙役就冲进了公堂，欣喜地对二人行了一礼，就迫不及待道：“回禀两位大人，小的将大理寺少卿薛大人请来了！”</p>
“此话当真？！”</p>
鲁维明几乎是瞬间窜起来，双眼瞪得极大，瞳孔里尽是震惊。</p>
堂上众人一片哗然，小声议论之际，却都透着怀疑。</p>
那圆脸衙役喜道：“千真万确，马车已在衙门口停下了。”</p>
鲁维明愣了下，就急忙招呼人：“快快快，去门口迎接薛大人！”</p>
众人迷迷糊糊就要跟上，却被一道声音喝止：“慢着。”</p>
众人动作一顿，纷纷看向出声的陈砚。</p>
“薛大人因涉案被请来顺天府，尔等尽数迎接，便已朝他低了头，还如何公正断案？”</p>
鲁维明看着陈砚片刻，又缓缓坐了下来，思索一番后，就打发圆脸衙役去将薛恪请过来。</p>
薛恪还未进入公堂，带着满腔怒火的声音已传来：“不知顺天府哪位要审本官？”</p>
话音落下，人已跨过台阶迈步进来。</p>
那寻事的气势让得一众书吏都低了头，鲁维明屁股离开椅子便要站起身赔罪。</p>
“陶天官被辱一案，有涉事茶馆掌柜想要借薛大人逃脱责罚，顺天府自是要请薛大人来问询一番，以防有人辱没了薛大人。”</p>
薛恪下意识朝着熟悉的声音看去，见到陈砚时，神情立时警惕，语气也带着浓浓的戒备：“陈祭酒怎的在此？”</p>
陈砚起身，对薛恪一拱手，笑道：“下官正是陶天官一案的报案人。”</p>
薛恪恍然：“难怪了……”</p>
他就说盛嘉良怎的突然改性子了，衙役们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拿他。</p>
原来是陈砚掺和进来了。</p>
瞧着陈砚那敬重的神情，薛恪的怒火尽数被庆幸取代。</p>
还好他今晚来了，不然这陈砚指不定要给他惹多大的麻烦。</p>
薛恪语气缓和下来：“既是为了陶天官一案，本官自是要尽力配合，尽快查清真相。”</p>
鲁维明的屁股在半空停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落回椅子上。</p>
“既……既是如此，那就……”</p>
薛恪打断他：“你是何人？”</p>
“在下顺天府推官鲁维明。”</p>
“鲁大人总不能让本官站着说话罢。”</p>
鲁维明反应过来，赶忙让人端了椅子让薛恪坐下，这才小心翼翼地问其茶馆之事。</p>
薛恪本就与此事无关，自是不惧问询，加之不愿招惹麻烦，也就极有耐心地一一应答。</p>
待答完，陈砚倒是也给他面子，让他将那位许掌柜带走。</p>
薛恪狠狠瞪了许掌柜一眼，吓得许掌柜缩了脖子。</p>
二人刚到衙门口，就听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响起：“本官倒要瞧瞧，这顺天府究竟是何人要审本官！”</p>
薛恪打眼瞧去，就见光禄寺卿曾昌怒气冲冲而来。</p>
薛恪自是要对其行一礼：“见过曾大人。”</p>
“薛大人竟也被请来此处了？”</p>
曾昌着实有些意外。</p>
薛恪往里面指指，压低声音道：“审案的为顺天府推官鲁维明。”</p>
曾昌将手负在身后，极恼怒道：“一个从六品推官，竟敢派衙役拿你我？本官今日倒是开了眼了。”</p>
“一个从六品推官自是不敢如此形事，可里面还坐着国子监祭酒陈砚。”</p>
“陈砚”名字一出，曾昌猛得转头看向薛恪：“此言当真？”</p>
“下官刚被问完，那位陈大人全程动都未动。”</p>
薛恪说完，又压低声音道：“那位多日未回京，如今竟亲自来顺天府为陶天官报案，这背后恐怕另有隐情。”</p>
曾昌眸光闪了几闪。</p>
纵使陶严敬想要强压满朝文武，也是落得气晕过去的下场，陈砚此时却敢朝他们这些三四品官员动手，必有仰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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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天子……</p>
陈砚自踏入官场，屡屡出人意料，却总有天子在背后为其收尾，可见其所办之事，皆是天子授意。</p>
也是如此，才能连徐鸿渐都被赶出京。</p>
看来此次又有目的，只是这目的是甚就不得而知。</p>
既无思绪，自是要小心行事。</p>
曾大人踏进二堂，便是笑脸相对，倒是让坐在公堂上的鲁维明又惊又奇，询问起来虽还有些顾忌，却远没有面对薛大人时的紧张。</p>
连番询问之下，自是得知此事与曾大人无关，只是与那位茶馆掌柜相熟，而掌柜并不知究竟是何人在他茶馆散布消息。</p>
曾大人既如此配合，陈砚自是要给曾大人面子，也就让曾大人将人带走。</p>
这位曾大人还未到门口，第三位大人已然前来……</p>
一晚上下来，鲁维明与一众衙役已是晕乎乎。</p>
他们小小的顺天府，一晚上“审”了三位京官，且品阶都在三四品。</p>
不过很快，他们就会从畏惧到震惊，再从震惊到习以为常。</p>
因抓的士子越来越多，除了招供其他士子外，书肆、酒楼等各类店铺也越发多起来，各掌柜自是要被拿去顺天府。</p>
而掌柜们身后的东家便要被牵扯进来。</p>
上至三品大员，下至六七品官员，纷纷被顺天府的衙役找上门，来往于顺天府的官员如走马灯一般。</p>
顺天府的衙役从无法进各衙门的大门，到往各衙门口一站，衙门上下官员便要抖三抖，只用了五六日。</p>
再往后，衙役们除了去衙门口，还会到宫门口等官员们下早朝，亦或晚上去各府邸等着。</p>
原本不喜熬夜的衙役们，便是到了半夜也精神抖擞，恨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用歇息。</p>
如此痛快的日子，往后怕是再难有了，还不得抓紧着享受一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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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天府内。</p>
一天下来，鲁维明已是筋疲力尽，恨不能倒头就睡。</p>
可陈大人还在埋头看众人的口供，丝毫没有要收工的意思。</p>
鲁维明在心底重重叹口气。</p>
一天之内，顺天府抓了五名士子、三个茶馆的掌柜，两个书肆的掌柜，在牢房与衙门间跑了三个来回，陈大人年轻扛得住，他年纪不小了，实在不能与之相比了。</p>
再一看回来交差后还站在公堂上待命的衙役们，也都是强打精神，他就小心地对陈砚道：“陈大人，今日已然不早，不若早些歇息，明日一早再办案如何？”</p>
陈砚抬起头看向鲁维明：“还有数名士子未捉拿。”</p>
“有些还未查出身份，有两名士子住得极远，衙役已经去了，最快也得明日下午才能回来，如此干等着，大家也熬不住。”</p>
书吏衙役们纷纷看向陈砚，恨不能点头附和。</p>
这都忙到半夜了，事留到明日再干又能如何？</p>
若是盛大人在此，今日的事可分为五六天干，也绝不会此时还不让他们歇着。</p>
只是面对陈砚，他们总有股说不出的畏惧，并不敢开口。</p>
陈砚看了眼天色后才道：“一会儿有人要来，我等需得等候相迎。”</p>
众人心里均觉他是为了拖延。</p>
谁会大晚上来他们顺天府？</p>
心中念头才起，圆脸衙役就冲进了公堂，欣喜地对二人行了一礼，就迫不及待道：“回禀两位大人，小的将大理寺少卿薛大人请来了！”</p>
“此话当真？！”</p>
鲁维明几乎是瞬间窜起来，双眼瞪得极大，瞳孔里尽是震惊。</p>
堂上众人一片哗然，小声议论之际，却都透着怀疑。</p>
那圆脸衙役喜道：“千真万确，马车已在衙门口停下了。”</p>
鲁维明愣了下，就急忙招呼人：“快快快，去门口迎接薛大人！”</p>
众人迷迷糊糊就要跟上，却被一道声音喝止：“慢着。”</p>
众人动作一顿，纷纷看向出声的陈砚。</p>
“薛大人因涉案被请来顺天府，尔等尽数迎接，便已朝他低了头，还如何公正断案？”</p>
鲁维明看着陈砚片刻，又缓缓坐了下来，思索一番后，就打发圆脸衙役去将薛恪请过来。</p>
薛恪还未进入公堂，带着满腔怒火的声音已传来：“不知顺天府哪位要审本官？”</p>
话音落下，人已跨过台阶迈步进来。</p>
那寻事的气势让得一众书吏都低了头，鲁维明屁股离开椅子便要站起身赔罪。</p>
“陶天官被辱一案，有涉事茶馆掌柜想要借薛大人逃脱责罚，顺天府自是要请薛大人来问询一番，以防有人辱没了薛大人。”</p>
薛恪下意识朝着熟悉的声音看去，见到陈砚时，神情立时警惕，语气也带着浓浓的戒备：“陈祭酒怎的在此？”</p>
陈砚起身，对薛恪一拱手，笑道：“下官正是陶天官一案的报案人。”</p>
薛恪恍然：“难怪了……”</p>
他就说盛嘉良怎的突然改性子了，衙役们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拿他。</p>
原来是陈砚掺和进来了。</p>
瞧着陈砚那敬重的神情，薛恪的怒火尽数被庆幸取代。</p>
还好他今晚来了，不然这陈砚指不定要给他惹多大的麻烦。</p>
薛恪语气缓和下来：“既是为了陶天官一案，本官自是要尽力配合，尽快查清真相。”</p>
鲁维明的屁股在半空停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落回椅子上。</p>
“既……既是如此，那就……”</p>
薛恪打断他：“你是何人？”</p>
“在下顺天府推官鲁维明。”</p>
“鲁大人总不能让本官站着说话罢。”</p>
鲁维明反应过来，赶忙让人端了椅子让薛恪坐下，这才小心翼翼地问其茶馆之事。</p>
薛恪本就与此事无关，自是不惧问询，加之不愿招惹麻烦，也就极有耐心地一一应答。</p>
待答完，陈砚倒是也给他面子，让他将那位许掌柜带走。</p>
薛恪狠狠瞪了许掌柜一眼，吓得许掌柜缩了脖子。</p>
二人刚到衙门口，就听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响起：“本官倒要瞧瞧，这顺天府究竟是何人要审本官！”</p>
薛恪打眼瞧去，就见光禄寺卿曾昌怒气冲冲而来。</p>
薛恪自是要对其行一礼：“见过曾大人。”</p>
“薛大人竟也被请来此处了？”</p>
曾昌着实有些意外。</p>
薛恪往里面指指，压低声音道：“审案的为顺天府推官鲁维明。”</p>
曾昌将手负在身后，极恼怒道：“一个从六品推官，竟敢派衙役拿你我？本官今日倒是开了眼了。”</p>
“一个从六品推官自是不敢如此形事，可里面还坐着国子监祭酒陈砚。”</p>
“陈砚”名字一出，曾昌猛得转头看向薛恪：“此言当真？”</p>
“下官刚被问完，那位陈大人全程动都未动。”</p>
薛恪说完，又压低声音道：“那位多日未回京，如今竟亲自来顺天府为陶天官报案，这背后恐怕另有隐情。”</p>
曾昌眸光闪了几闪。</p>
纵使陶严敬想要强压满朝文武，也是落得气晕过去的下场，陈砚此时却敢朝他们这些三四品官员动手，必有仰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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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天子……</p>
陈砚自踏入官场，屡屡出人意料，却总有天子在背后为其收尾，可见其所办之事，皆是天子授意。</p>
也是如此，才能连徐鸿渐都被赶出京。</p>
看来此次又有目的，只是这目的是甚就不得而知。</p>
既无思绪，自是要小心行事。</p>
曾大人踏进二堂，便是笑脸相对，倒是让坐在公堂上的鲁维明又惊又奇，询问起来虽还有些顾忌，却远没有面对薛大人时的紧张。</p>
连番询问之下，自是得知此事与曾大人无关，只是与那位茶馆掌柜相熟，而掌柜并不知究竟是何人在他茶馆散布消息。</p>
曾大人既如此配合，陈砚自是要给曾大人面子，也就让曾大人将人带走。</p>
这位曾大人还未到门口，第三位大人已然前来……</p>
一晚上下来，鲁维明与一众衙役已是晕乎乎。</p>
他们小小的顺天府，一晚上“审”了三位京官，且品阶都在三四品。</p>
不过很快，他们就会从畏惧到震惊，再从震惊到习以为常。</p>
因抓的士子越来越多，除了招供其他士子外，书肆、酒楼等各类店铺也越发多起来，各掌柜自是要被拿去顺天府。</p>
而掌柜们身后的东家便要被牵扯进来。</p>
上至三品大员，下至六七品官员，纷纷被顺天府的衙役找上门，来往于顺天府的官员如走马灯一般。</p>
顺天府的衙役从无法进各衙门的大门，到往各衙门口一站，衙门上下官员便要抖三抖，只用了五六日。</p>
再往后，衙役们除了去衙门口，还会到宫门口等官员们下早朝，亦或晚上去各府邸等着。</p>
原本不喜熬夜的衙役们，便是到了半夜也精神抖擞，恨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用歇息。</p>
如此痛快的日子，往后怕是再难有了，还不得抓紧着享受一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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