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7章 但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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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再次袭来时，竹安以为自己会摔进虚空。
但他没有。
屁股先着地，砸在一堆软绵绵的东西上，带着股甜腻的奶油味。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个巨大的蛋糕上，周围是闪烁的彩灯和喧闹的人群，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着10月31日，晚上八点整。
万圣节派对？
竹安懵了几秒，抬手摸了摸脖子，银镯还在，只是表面的守痕人符号变得黯淡，像蒙了层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件黑色的连帽衫，胸前别着个银色的齿轮徽章——和特殊事件处理局的徽章一模一样，只是中间的沙漏里，流的是彩色的糖粒。
“帅哥，一个人？”旁边递过来杯橙色的饮料，说话的是个穿女巫装的女孩，脸上画着绿色的纹路，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竹安接过饮料，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女孩手腕上的银镯子突然闪了一下——是守痕人符号！
他猛地抬头，女孩已经转身钻进人群，黑色的披风扫过他的膝盖，留下股熟悉的桂花味。
“小痕？”竹安追了上去，人群像潮水般涌来，把他和女孩隔开。他看到女孩在人群尽头回头，脸上的绿色纹路变成了黑色的齿轮印记，对着他露出个诡异的笑容，然后消失在一扇写着“禁止入内”的门后。
竹安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推开那扇门。门后不是派对现场，是条狭窄的走廊，墙壁上贴着泛黄的报纸，日期都是三年前的，头版标题写着——“安家村钟表厂离奇坍塌，无人生还”。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安家村钟表厂坍塌？无人生还？
走廊尽头有扇窗户，竹安跑过去推开，外面的景象让他浑身冰凉——是燃烧的安家村，钟表厂的烟囱正在倒塌，黑色的雾气裹着绿色的蚀时虫，像条巨蛇，吞噬着房屋和惨叫的村民。
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抱着个婴儿，正往村口跑，身后跟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手里拿着块银色怀表，指针停在三点十五分。是青和安建军！
“快把孩子给我！”安建军的声音嘶哑，怀表链缠在手腕上，勒出深深的红痕，“终焉种子已经激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青把婴儿往怀里抱得更紧了：“这是小痕！是守痕人的最后希望！你要带她去哪？”
“去时间缝隙的支流！”安建军抓住她的胳膊，眼睛里布满血丝，“只有在那里，才能暂时压制种子的活性！等归墟觉醒了，他会找到她的！”
竹安的呼吸瞬间停止。
婴儿是守痕人？终焉的种子，在她刚出生时就被激活了？安建军说的归墟，是他吗？
就在这时，青怀里的婴儿突然哭起来，手腕上的银镯发出刺耳的尖叫，表面浮现出黑色的纹路。青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突然推开安建军，抱着婴儿冲向燃烧的钟表厂：“种子在我身上也有！我带她去核心室，用守痕人的血脉暂时封印！”
“别去！”安建军嘶吼着追上去，被突然倒塌的横梁砸中腿，眼睁睁看着青抱着婴儿消失在火场里，怀表从他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竹安想去帮他们，脚下的地板却突然裂开，他掉了下去，耳边全是蚀时虫的嘶嘶声和婴儿的哭声。
再次落地时，他躺在张病床上，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床头的病历卡上写着他的名字：竹安，诊断结果：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选择性失忆。
“你醒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胸牌上写着“林振庭”。
竹安猛地坐起来：“林叔？安家村怎么了？小痕呢？”
林振庭的笑容僵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个黑色的笔记本：“你还是忘不了啊。”他把笔记本递给竹安，“这是你三年前送来的，说里面有安家村坍塌的真相。可我们检查了，里面只有些奇怪的符号，像小孩子画的。”
竹安翻开笔记本，心脏像被冰锥刺穿——是他在地下室看到的那本黑色笔记本！里面的照片和文字都还在，只是最后一页的守痕人符号旁边，多了行手写的字：“终焉的种子，是归墟亲手种下的。”
字迹是他的。
“不可能！”竹安把笔记本扔在地上，他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林振庭弯腰捡起笔记本，叹了口气：“竹安，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安家村的幸存者都指证，是你启动了钟表厂的核心装置，才导致坍塌的。守痕人……也就是那个叫小痕的女孩，也在那场事故里失踪了，大家都说是你把她带走了。”
他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半块银镯，断口处沾着黑色的血迹：“这是在核心室找到的，上面有你的指纹，还有守痕人的血迹。”
竹安的目光落在证物袋上，银镯的断口纹路他记得清清楚楚——是守痕人在时间之轮里消失时留下的那半块！
怎么会在这里？
“我没有……”竹安的声音发颤，他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记忆像团乱麻，安家村的燃烧，青的蓝布衫，安建军的怀表，守痕人的笑容，还有那个和他长得一样的男人……所有画面都搅在一起，分不清真假。
林振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吧。明天特殊事件处理局的人会来，他们说能帮你恢复记忆。”
特殊事件处理局？
竹安猛地抬头，林振庭的白大褂袖口露出块银色的怀表链，和安建军那块一模一样。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黑色的纹路，像终焉碎片的颜色。
“你不是林叔。”竹安的声音冰冷。
林振庭笑了，脸上的温和慢慢褪去，露出和那个戴银表的男人一样的冷笑：“反应挺快。可惜啊，已经晚了。”他指了指天花板的通风口，“特殊事件处理局的‘净化小队’，三分钟后就到。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清除所有被终焉污染的人，包括你和……守痕人。”
竹安猛地掀开被子下床，冲向窗户。窗外是医院的停车场，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正在倒车，车身上印着个熟悉的徽章——银色齿轮包裹着沙漏。
“他们怎么知道小痕在哪？”竹安的心脏像被攥紧了。
“因为我告诉他们的。”林振庭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张照片，守痕人被绑在椅子上，手腕上的银镯闪着红光，眼睛紧闭，脸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她就在顶楼的隔离室，终焉种子已经开始孵化了。只要你去救她，你们就会被一起净化。”
他突然把手机扔过来：“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救。等种子彻底孵化，她会变成蚀时虫的母巢，到时候整个城市都会变成第二个安家村。而你，会被当成救世主，永远活在别人的感激里。”
竹安接住手机，照片里的守痕人眉头紧锁，像是在做噩梦，嘴角却紧紧抿着，带着股倔强的劲儿，和他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竹安握紧手机，银镯在手腕上发烫，守痕人符号亮了起来，映得他的眼睛泛着金光。
“信不信由你。”林振庭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对了，忘了告诉你，三年前安家村坍塌那天，你也在隔离室。是你亲手把终焉种子注入她身体里的，还说……这是让她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门被关上，外面传来锁舌落下的声音。
竹安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亲手种下的种子？
怎么可能……
他跌坐在地上，手机屏幕还亮着，照片里的守痕人突然睁开眼睛，黑色的瞳孔里映出个模糊的身影，穿着黑色的连帽衫，胸前别着银色的齿轮徽章——是他！
“啊——！”竹安猛地把手机砸在墙上，屏幕碎裂的瞬间，他看到自己的倒影，连帽衫的帽子掉了下来，露出额头上的黑色印记，形状像个齿轮，和守痕人脸上的一模一样。
他真的被污染了。
那个男人说的是真的。
走廊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金属摩擦的声音，像机器人07号的机械臂。竹安知道，净化小队来了。他们手里的武器，能瞬间蒸发被终焉污染的一切，包括他和守痕人。
去救她，可能会被一起杀死，还会被当成污染源头钉在耻辱柱上。
不去救她，整个城市都会遭殃，守痕人会变成蚀时虫的母巢，永远活在痛苦里。
竹安看着墙上的碎屏，守痕人在照片里的眼神，像根针，扎进他的心脏。
他想起时间之轮里，她对着他笑，说“等我”。
想起老槐树下，她把桂花糕递给他，糖霜沾在嘴角。
想起每个时间线里，她挡在他面前，说“有我在”。
去他妈的真相。
去他妈的污染。
他只要她活着。
竹安猛地站起来，银镯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金色的光刃从掌心弹出，瞬间劈开了门锁。他推开门，正好撞见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脸上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拿着银色的武器，枪口对准了他的胸口。
“目标确认，归墟碎片持有者，已被污染。”其中一个人开口，声音像机器人，“执行净化程序。”
枪口喷出白色的光芒，竹安侧身躲过，光刃横扫，砍断了两人的武器。面具下的脸露了出来，是两个和机器人07号一样的机械人，眼睛是红色的，像终焉之影。
“特殊事件处理局，果然是你弄出来的怪物。”竹安冷笑，光刃再次挥出，将两个机械人劈成了碎片。
走廊里的警报声响起，红色的灯光一闪一闪，照得墙壁上的报纸更加诡异。竹安朝着楼梯口跑去，每上一层楼，就能听到蚀时虫的嘶嘶声，还有机械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顶楼的隔离室门是透明的，竹安冲过去时，正好看到守痕人醒了过来，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她的脖子，眼睛里闪过绿色的光芒，像蚀时虫的眼睛。
“小痕！”竹安用光刃劈开门锁，冲了进去。
守痕人看到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身体开始发抖，手腕上的银镯发出刺耳的尖叫：“是你……是你把种子种进我身体里的！”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蚀时虫的嘶嘶声：“安爷爷死了，林叔死了，整个村子都死了……都是因为你！”
竹安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不是我！你听我解释！”
“解释？”守痕人突然笑了，黑色的纹路爬上她的脸颊，“我亲眼看到的！你穿着黑色的连帽衫，手里拿着针管，把黑色的液体打进我身体里！你说这样我就能活下去，结果呢？我变成了怪物！”
她突然朝竹安扑过来，指甲变得像绿色的钳子，带着黑色的毒液。竹安没有躲，硬生生挨了一下，毒液钻进肩膀，瞬间麻痹了他的半边身子。
“你为什么不躲？”守痕人愣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
“因为我欠你的。”竹安忍着疼，抬起手，银镯碰了碰她的银镯，“不管是不是我做的，我都会救你。就像以前一样。”
银镯相碰的瞬间，发出耀眼的光芒，守痕人身上的黑色纹路开始消退，眼睛里的绿色也慢慢变成了金色，像归墟碎片的颜色。
“小安……”她喃喃地说，眼神里的恐惧变成了迷茫，“我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就在这时，隔离室的墙壁突然炸开，那个戴银表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块银色的怀表，表盖打开着，指针依旧停在三点十五分。
“真是感人啊。”男人笑着鼓掌，“可惜，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突然把怀表扔向空中，怀表在半空中炸开，无数个黑色的齿轮飞出来，钻进守痕人身上还没消退的纹路里。她的身体再次开始扭曲，这次的速度更快，绿色的钳子从指尖弹出，眼睛彻底变成了绿色。
“不——！”竹安抱住守痕人，银镯的光芒拼命抵抗，却挡不住黑色齿轮的侵蚀。
男人走到他们面前，蹲下身，笑容残忍：“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救她的下场。她会亲手杀了你，然后变成蚀时虫的母巢。而我，会在旁边看着，记录下这‘感人’的一幕。”
守痕人的钳子离竹安的脖子只有一寸远，眼睛里却流下了金色的眼泪，混合着黑色的毒液，滴在竹安的手背上，烫得他生疼。
“杀了我……”守痕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小安，杀了我……”
竹安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脏像被碾碎了。他抬起手，光刃在掌心凝聚，对准了守痕人的胸口。
男人的笑容越来越得意：“对，就是这样。杀了她，你就能解脱了。”
竹安的手在发抖，光刃的光芒映着守痕人的脸，她的眼睛里，除了痛苦，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决绝。
就在光刃即将落下的瞬间，守痕人突然用尽全力，把他往旁边一推，自己却朝着男人扑了过去，绿色的钳子刺向他的胸口。
“我就算变成怪物，也不会让你得逞！”守痕人的声音嘶哑，带着最后的怒吼。
男人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被刺中了肩膀，白色的大褂上渗出黑色的血液。他怒吼着抓住守痕人的头发，另一只手凝聚出黑色的光刃，对准了她的心脏。
“找死！”
竹安目眦欲裂，体内的归墟和终焉力量同时爆发，金色和黑色的光芒凝成一把巨大的光剑，朝着男人劈了过去。
就在这时，守痕人突然回头，对他露出了个熟悉的笑容，和在时间之轮里消失时一模一样。
“等我。”
她的身体突然炸开，银色的光芒包裹住男人，黑色的光刃瞬间消散。男人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那个跳进齿轮中心的自己。
“不！我的计划！”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远，“终焉种子……还在她的血液里……你永远也除不掉……”
光芒散去，守痕人消失了，只留下半块银镯，掉在竹安的脚边。
竹安捡起银镯，断口处沾着金色的血迹，像归墟碎片的颜色。
隔离室的窗户突然被撞碎，无数只蚀时虫涌了进来，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正朝着他和那半块银镯爬来。
楼下传来城市的尖叫声，警笛声，还有机械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竹安握紧半块银镯，抬头看向窗外。远处的天空开始变黑，像安家村燃烧时的样子，黑色的雾气正在聚集，里面隐约能看到无数双眼睛。
他知道，事情还没结束。
守痕人用自己的消失暂时困住了那个男人，但终焉的种子还在，特殊事件处理局的机械人还在，蚀时虫也还在。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记起来，三年前的安家村，到底发生了什么。
记起那个戴银表的男人，到底是谁。
竹安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半块银镯上，突然发现断口的纹路里，刻着个微小的地址——城郊，旧钟表厂。
失重感再次袭来时，竹安以为自己会摔进虚空。
但他没有。
屁股先着地，砸在一堆软绵绵的东西上，带着股甜腻的奶油味。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个巨大的蛋糕上，周围是闪烁的彩灯和喧闹的人群，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着10月31日，晚上八点整。
万圣节派对？
竹安懵了几秒，抬手摸了摸脖子，银镯还在，只是表面的守痕人符号变得黯淡，像蒙了层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件黑色的连帽衫，胸前别着个银色的齿轮徽章——和特殊事件处理局的徽章一模一样，只是中间的沙漏里，流的是彩色的糖粒。
“帅哥，一个人？”旁边递过来杯橙色的饮料，说话的是个穿女巫装的女孩，脸上画着绿色的纹路，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竹安接过饮料，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女孩手腕上的银镯子突然闪了一下——是守痕人符号！
他猛地抬头，女孩已经转身钻进人群，黑色的披风扫过他的膝盖，留下股熟悉的桂花味。
“小痕？”竹安追了上去，人群像潮水般涌来，把他和女孩隔开。他看到女孩在人群尽头回头，脸上的绿色纹路变成了黑色的齿轮印记，对着他露出个诡异的笑容，然后消失在一扇写着“禁止入内”的门后。
竹安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推开那扇门。门后不是派对现场，是条狭窄的走廊，墙壁上贴着泛黄的报纸，日期都是三年前的，头版标题写着——“安家村钟表厂离奇坍塌，无人生还”。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安家村钟表厂坍塌？无人生还？
走廊尽头有扇窗户，竹安跑过去推开，外面的景象让他浑身冰凉——是燃烧的安家村，钟表厂的烟囱正在倒塌，黑色的雾气裹着绿色的蚀时虫，像条巨蛇，吞噬着房屋和惨叫的村民。
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抱着个婴儿，正往村口跑，身后跟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手里拿着块银色怀表，指针停在三点十五分。是青和安建军！
“快把孩子给我！”安建军的声音嘶哑，怀表链缠在手腕上，勒出深深的红痕，“终焉种子已经激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青把婴儿往怀里抱得更紧了：“这是小痕！是守痕人的最后希望！你要带她去哪？”
“去时间缝隙的支流！”安建军抓住她的胳膊，眼睛里布满血丝，“只有在那里，才能暂时压制种子的活性！等归墟觉醒了，他会找到她的！”
竹安的呼吸瞬间停止。
婴儿是守痕人？终焉的种子，在她刚出生时就被激活了？安建军说的归墟，是他吗？
就在这时，青怀里的婴儿突然哭起来，手腕上的银镯发出刺耳的尖叫，表面浮现出黑色的纹路。青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突然推开安建军，抱着婴儿冲向燃烧的钟表厂：“种子在我身上也有！我带她去核心室，用守痕人的血脉暂时封印！”
“别去！”安建军嘶吼着追上去，被突然倒塌的横梁砸中腿，眼睁睁看着青抱着婴儿消失在火场里，怀表从他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竹安想去帮他们，脚下的地板却突然裂开，他掉了下去，耳边全是蚀时虫的嘶嘶声和婴儿的哭声。
再次落地时，他躺在张病床上，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床头的病历卡上写着他的名字：竹安，诊断结果：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选择性失忆。
“你醒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胸牌上写着“林振庭”。
竹安猛地坐起来：“林叔？安家村怎么了？小痕呢？”
林振庭的笑容僵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个黑色的笔记本：“你还是忘不了啊。”他把笔记本递给竹安，“这是你三年前送来的，说里面有安家村坍塌的真相。可我们检查了，里面只有些奇怪的符号，像小孩子画的。”
竹安翻开笔记本，心脏像被冰锥刺穿——是他在地下室看到的那本黑色笔记本！里面的照片和文字都还在，只是最后一页的守痕人符号旁边，多了行手写的字：“终焉的种子，是归墟亲手种下的。”
字迹是他的。
“不可能！”竹安把笔记本扔在地上，他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林振庭弯腰捡起笔记本，叹了口气：“竹安，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安家村的幸存者都指证，是你启动了钟表厂的核心装置，才导致坍塌的。守痕人……也就是那个叫小痕的女孩，也在那场事故里失踪了，大家都说是你把她带走了。”
他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半块银镯，断口处沾着黑色的血迹：“这是在核心室找到的，上面有你的指纹，还有守痕人的血迹。”
竹安的目光落在证物袋上，银镯的断口纹路他记得清清楚楚——是守痕人在时间之轮里消失时留下的那半块！
怎么会在这里？
“我没有……”竹安的声音发颤，他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记忆像团乱麻，安家村的燃烧，青的蓝布衫，安建军的怀表，守痕人的笑容，还有那个和他长得一样的男人……所有画面都搅在一起，分不清真假。
林振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吧。明天特殊事件处理局的人会来，他们说能帮你恢复记忆。”
特殊事件处理局？
竹安猛地抬头，林振庭的白大褂袖口露出块银色的怀表链，和安建军那块一模一样。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黑色的纹路，像终焉碎片的颜色。
“你不是林叔。”竹安的声音冰冷。
林振庭笑了，脸上的温和慢慢褪去，露出和那个戴银表的男人一样的冷笑：“反应挺快。可惜啊，已经晚了。”他指了指天花板的通风口，“特殊事件处理局的‘净化小队’，三分钟后就到。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清除所有被终焉污染的人，包括你和……守痕人。”
竹安猛地掀开被子下床，冲向窗户。窗外是医院的停车场，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正在倒车，车身上印着个熟悉的徽章——银色齿轮包裹着沙漏。
“他们怎么知道小痕在哪？”竹安的心脏像被攥紧了。
“因为我告诉他们的。”林振庭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张照片，守痕人被绑在椅子上，手腕上的银镯闪着红光，眼睛紧闭，脸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她就在顶楼的隔离室，终焉种子已经开始孵化了。只要你去救她，你们就会被一起净化。”
他突然把手机扔过来：“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救。等种子彻底孵化，她会变成蚀时虫的母巢，到时候整个城市都会变成第二个安家村。而你，会被当成救世主，永远活在别人的感激里。”
竹安接住手机，照片里的守痕人眉头紧锁，像是在做噩梦，嘴角却紧紧抿着，带着股倔强的劲儿，和他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竹安握紧手机，银镯在手腕上发烫，守痕人符号亮了起来，映得他的眼睛泛着金光。
“信不信由你。”林振庭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对了，忘了告诉你，三年前安家村坍塌那天，你也在隔离室。是你亲手把终焉种子注入她身体里的，还说……这是让她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门被关上，外面传来锁舌落下的声音。
竹安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亲手种下的种子？
怎么可能……
他跌坐在地上，手机屏幕还亮着，照片里的守痕人突然睁开眼睛，黑色的瞳孔里映出个模糊的身影，穿着黑色的连帽衫，胸前别着银色的齿轮徽章——是他！
“啊——！”竹安猛地把手机砸在墙上，屏幕碎裂的瞬间，他看到自己的倒影，连帽衫的帽子掉了下来，露出额头上的黑色印记，形状像个齿轮，和守痕人脸上的一模一样。
他真的被污染了。
那个男人说的是真的。
走廊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金属摩擦的声音，像机器人07号的机械臂。竹安知道，净化小队来了。他们手里的武器，能瞬间蒸发被终焉污染的一切，包括他和守痕人。
去救她，可能会被一起杀死，还会被当成污染源头钉在耻辱柱上。
不去救她，整个城市都会遭殃，守痕人会变成蚀时虫的母巢，永远活在痛苦里。
竹安看着墙上的碎屏，守痕人在照片里的眼神，像根针，扎进他的心脏。
他想起时间之轮里，她对着他笑，说“等我”。
想起老槐树下，她把桂花糕递给他，糖霜沾在嘴角。
想起每个时间线里，她挡在他面前，说“有我在”。
去他妈的真相。
去他妈的污染。
他只要她活着。
竹安猛地站起来，银镯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金色的光刃从掌心弹出，瞬间劈开了门锁。他推开门，正好撞见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脸上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拿着银色的武器，枪口对准了他的胸口。
“目标确认，归墟碎片持有者，已被污染。”其中一个人开口，声音像机器人，“执行净化程序。”
枪口喷出白色的光芒，竹安侧身躲过，光刃横扫，砍断了两人的武器。面具下的脸露了出来，是两个和机器人07号一样的机械人，眼睛是红色的，像终焉之影。
“特殊事件处理局，果然是你弄出来的怪物。”竹安冷笑，光刃再次挥出，将两个机械人劈成了碎片。
走廊里的警报声响起，红色的灯光一闪一闪，照得墙壁上的报纸更加诡异。竹安朝着楼梯口跑去，每上一层楼，就能听到蚀时虫的嘶嘶声，还有机械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顶楼的隔离室门是透明的，竹安冲过去时，正好看到守痕人醒了过来，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她的脖子，眼睛里闪过绿色的光芒，像蚀时虫的眼睛。
“小痕！”竹安用光刃劈开门锁，冲了进去。
守痕人看到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身体开始发抖，手腕上的银镯发出刺耳的尖叫：“是你……是你把种子种进我身体里的！”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蚀时虫的嘶嘶声：“安爷爷死了，林叔死了，整个村子都死了……都是因为你！”
竹安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不是我！你听我解释！”
“解释？”守痕人突然笑了，黑色的纹路爬上她的脸颊，“我亲眼看到的！你穿着黑色的连帽衫，手里拿着针管，把黑色的液体打进我身体里！你说这样我就能活下去，结果呢？我变成了怪物！”
她突然朝竹安扑过来，指甲变得像绿色的钳子，带着黑色的毒液。竹安没有躲，硬生生挨了一下，毒液钻进肩膀，瞬间麻痹了他的半边身子。
“你为什么不躲？”守痕人愣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
“因为我欠你的。”竹安忍着疼，抬起手，银镯碰了碰她的银镯，“不管是不是我做的，我都会救你。就像以前一样。”
银镯相碰的瞬间，发出耀眼的光芒，守痕人身上的黑色纹路开始消退，眼睛里的绿色也慢慢变成了金色，像归墟碎片的颜色。
“小安……”她喃喃地说，眼神里的恐惧变成了迷茫，“我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就在这时，隔离室的墙壁突然炸开，那个戴银表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块银色的怀表，表盖打开着，指针依旧停在三点十五分。
“真是感人啊。”男人笑着鼓掌，“可惜，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突然把怀表扔向空中，怀表在半空中炸开，无数个黑色的齿轮飞出来，钻进守痕人身上还没消退的纹路里。她的身体再次开始扭曲，这次的速度更快，绿色的钳子从指尖弹出，眼睛彻底变成了绿色。
“不——！”竹安抱住守痕人，银镯的光芒拼命抵抗，却挡不住黑色齿轮的侵蚀。
男人走到他们面前，蹲下身，笑容残忍：“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救她的下场。她会亲手杀了你，然后变成蚀时虫的母巢。而我，会在旁边看着，记录下这‘感人’的一幕。”
守痕人的钳子离竹安的脖子只有一寸远，眼睛里却流下了金色的眼泪，混合着黑色的毒液，滴在竹安的手背上，烫得他生疼。
“杀了我……”守痕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小安，杀了我……”
竹安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脏像被碾碎了。他抬起手，光刃在掌心凝聚，对准了守痕人的胸口。
男人的笑容越来越得意：“对，就是这样。杀了她，你就能解脱了。”
竹安的手在发抖，光刃的光芒映着守痕人的脸，她的眼睛里，除了痛苦，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决绝。
就在光刃即将落下的瞬间，守痕人突然用尽全力，把他往旁边一推，自己却朝着男人扑了过去，绿色的钳子刺向他的胸口。
“我就算变成怪物，也不会让你得逞！”守痕人的声音嘶哑，带着最后的怒吼。
男人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被刺中了肩膀，白色的大褂上渗出黑色的血液。他怒吼着抓住守痕人的头发，另一只手凝聚出黑色的光刃，对准了她的心脏。
“找死！”
竹安目眦欲裂，体内的归墟和终焉力量同时爆发，金色和黑色的光芒凝成一把巨大的光剑，朝着男人劈了过去。
就在这时，守痕人突然回头，对他露出了个熟悉的笑容，和在时间之轮里消失时一模一样。
“等我。”
她的身体突然炸开，银色的光芒包裹住男人，黑色的光刃瞬间消散。男人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那个跳进齿轮中心的自己。
“不！我的计划！”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远，“终焉种子……还在她的血液里……你永远也除不掉……”
光芒散去，守痕人消失了，只留下半块银镯，掉在竹安的脚边。
竹安捡起银镯，断口处沾着金色的血迹，像归墟碎片的颜色。
隔离室的窗户突然被撞碎，无数只蚀时虫涌了进来，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正朝着他和那半块银镯爬来。
楼下传来城市的尖叫声，警笛声，还有机械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竹安握紧半块银镯，抬头看向窗外。远处的天空开始变黑，像安家村燃烧时的样子，黑色的雾气正在聚集，里面隐约能看到无数双眼睛。
他知道，事情还没结束。
守痕人用自己的消失暂时困住了那个男人，但终焉的种子还在，特殊事件处理局的机械人还在，蚀时虫也还在。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记起来，三年前的安家村，到底发生了什么。
记起那个戴银表的男人，到底是谁。
竹安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半块银镯上，突然发现断口的纹路里，刻着个微小的地址——城郊，旧钟表厂。